第580章蝴蝶效應

打不贏怎麼辦?只好選擇攻略了·一隻廢物a·4,711·2026/5/18

# 第580章蝴蝶效應 曇花若只一現,更要開得耀眼。   從「神明」誕生初期就似相聲捧哏襯託著「光明」的「黑暗」,在這一剎那極盡芳華。   祂的耀眼是極致而又短暫,不說與任何人。   所有人都覺得「黑暗」莫名其妙,或許就連「光明」都會如此認為。   但這一次,有人知道。   蘇北舉起不大不小的碗,舉碗向天,一口飲盡,眺望天際許久。   漆黑天幕擴散得快,消逝更快,待到黑暗半點不存,穹頂上空再無戰鬥聲響。   又一會兒,雨落下了。   雨水淅淅瀝瀝,雨點不大,極重,透過城堡穹頂,一點一滴滲入其中,滴滴答答打在蘇北腳底,拍打在蘇北腦門上。   「好重。」艾麗妮喃喃了句。   重?   怎麼不重。   這是一位「神明」的全部啊。   其蘊含「包容」、「同化」、「黑暗」、「吸收」、「海納百川」等至理,通過雨水灌注,送與蘇北,以及萬千遭受戰爭洗禮的生命們。   蘇北怔怔無言,這瞬間想通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遠古紀元不曾出現過魔力與各系職業體系,可近古卻能一下子爆發出如此多的職業。   怪不得近古時代的底層生命,足以邁入登神階梯,學會規則,得到與此前完全不同的發展。   是這場雨。   這場雨水,開啟了都澤前三萬年到都澤前一萬年間的百花齊放。   包容一切的「黑暗」,以死亡終結遠古紀元,結束神戰,且降下了這洗禮雨水,為神戰末年開啟了新的盛世。   只有潛力無限的「黑暗」,才有足以激發所有人潛能的權柄。   而祂,將這份權柄化作饋贈,贈予整個原初大陸,以此彌補世界虧損生機。   其實,那個口口聲聲說著只要姐妹們和和氣氣就好的擺爛少女,她到最後也沒有幾句實話。   她對這個世界的愛意,一開始就不亞於其餘姐妹。   這場雨水,便算作是告別了。   「艾麗妮。」蘇北緩緩道。   「嗯?」艾麗妮抬頭,看著怔怔出神的蘇北,疑惑道,「怎麼了?」   「要快快變強。」   蘇北說著不明所以的話語。   他記得,都澤前萬年那場近古神戰,「聖光」是勝者一方,得到了最重要的寶貝。   會是什麼?   蘇北已有猜測。   可蘇北不想猜測。   若都澤是「光明神國」墜落後形成的國都,身為都澤前帝國的法蘭公主茉莉,與都澤公主露彌娜拉,又怎麼可能與「聖光」沒有關聯?   想通了這個邏輯之後,蘇北重重嘆息一聲,終於是撥開層層迷霧,略微窺探到了歷史中的一角。   他跨越了所知越多,問題越多的枷鎖。   他的困惑正在減少。   ————————————————   一年後。   「我要死了。」「死亡」主動找到蘇北。   「我要走了。」蘇北點頭告別。   「我明天就死。」「死亡」認真道。   「我等下就走。」蘇北嘆息一聲。   「「黑暗」你不管了嗎?」「死亡」嘆息詢問,「你要不管我也不管。」   「我早就把它的靈魂送人了。」蘇北淡淡道。   「什麼意思?」「死亡」愣住。   ——那不是蘇北心心念念的「黑暗」嗎?   蘇北平靜道,「意思就是,「黑暗」的靈魂不在我這兒。」   「死亡」又是愣了愣,凝重道:「不怕被搶走吃掉?「神明」的靈魂可不簡單。」   「你千辛萬苦來到此處,不就是為了搞定「黑暗」嗎?」   蘇北搖頭,「可我帶不走「黑暗」的靈魂,也無法復活祂。」   「所以,你做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麼?」「死亡」奇怪詢問。   蘇北仰望天際,面向光明,「有意義。」   「我把它的靈魂打包送給了「光明」,讓「光明」藏在了一個術內。」   「那是一個歷史夾層,只有「光明」知道,誰也不知道。」   「死亡」不解詢問:「問題是,你怎麼確定「光明」會在正確的時間內動用那個術?」   蘇北搖頭回應:「我不確定。」   ——他在說謊。   「死亡」看出了答案。   「隨便你了。」「死亡」懶得理會,反正祂很快就要死了。   蘇北的確是在撒謊。   他怎麼會不知道「光明」終會死去。   未來早已註定。   艾琳娜會出現在他的身旁。   艾琳娜會拯救芙蓮。   至於這個術怎麼傳達?   ——「光明」會有辦法的。   這不是蘇北該考慮的事情。   這就是蝴蝶效應。   只需一點點細微的變化,哪怕其中沒有蘇北親身參與,也能帶來截然不同的結局。   想著,蘇北側目凝視「死亡」,平靜道:「你打算怎麼死?」   「找個沒有人知道的角落睡上一覺,醒來後就會出現另一個迷你版的我。」   「死亡」說這些話的時候並不悲傷,也不苦惱,仿佛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兒。   死亡對於「死亡」沒什麼秘密,也不新鮮。   祂從死亡中誕生,又以死亡結尾,周而復始。   「死亡其實很痛,但很痛快。」「死亡」眯眼緬懷著那種感覺,莫名其妙的笑了笑,「你體會過嗎?」   「不好受。」蘇北平靜回應。   「你沒感受過,你不清楚。」「死亡」反駁,「其實死亡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與過去斷了聯繫,與未來重新糾纏。」   「也許。」蘇北仰頭,平靜道。   ——得虧蘇北是死過一次,不然真得被「死亡」忽悠住了。   蘇北回憶著那種感受,娓娓道來:「先是血液流幹,緊接著呼吸困難,力氣被逐漸剝奪,最後連靈魂都被抽空。」   「死亡」愣住,眨了眨眼睛,側目就這樣看著蘇北,一句話也不說。   蘇北側目,與面無表情的「死亡」四目相對,繼續說著,「這不是宿命,這是詛咒。」   「未來,我會幫你擺脫。」   「少說大話。」「死亡」回眸,輕「哼」一聲,   「自以為是。」   隨後不再言語。   ......   ......   蘇北還是食言了。   他沒有趕在「死亡」死去之前離開。   一天後,蘇北特地問艾麗妮要了個風水不錯的好去處,領著艾麗妮挖了個小土堆。   隨後,蘇北開始在「光明神國」內兜兜轉轉,漫無目的行走著,終於是在一個不算起眼的廢墟處,找到了閉眼睡去的「死亡」。   「死亡」躺著的地方不算隱蔽,沉睡的動作略顯慌忙,裙擺都沒能打理整齊。   蘇北伸手將少女抱起,感受著觸及處冰冰涼涼的觸感,輕輕嘆息。   「她是誰呢?」艾麗妮一路跟隨著,問出了旅途中的第一個問題。   「一個朋友。」蘇北淡淡道。   艾麗妮不說話了。   戰爭過後,死去的人有很多很多。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的母親會死在戰爭中。   蘇北回到了挖好坑的去處,將閉上眼的「死亡」送入棺材,埋入土中,插上了一朵向日葵。   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隨後坐在了土堆旁,將土坑掩埋,立了一個小小的墓碑。   此後怔怔無言。   良久......   「哦!」艾麗妮忽然呼喚了一聲,「戰爭終於結束了。」   「我媽媽回來了,我得回去了。」   艾麗妮與蘇北告別後離開,腳步輕快。   她要以最好的姿態面對母親,還會為母親介紹一位好人大叔。   少女擁抱著風,嘴裡哼著自由的歌曲。   風輕輕刮著。   送走了遠古紀元的一切。   迎來了近古紀元的開端。   以「黑暗」死亡開始變化,「死亡」死去結束。   短短幾年,蘇北目睹時代變遷,紀元更迭,這才意識到時間對「神明」意味著什麼。   人怎麼可能一成不變啊。   時間會把每個人都調教至面目全非。   蘇北端坐許久之後,這才喚來了「時間」。   「走吧,可以走了。」蘇北嘆息。   「時間」點頭。   而就在這瞬間,一聲憤怒嘶吼忽得響起,「變數!你就是變數。」   「你是未來之人,為何頻頻回到過去?!」   「我討厭你,是你影響了一切既定命運,害死了「黑暗」。」   「我不會放過你,我保證!」   「命運」忽然出現,紅著眼朝蘇北發出嚴厲質問。   祂坐視一切發生,從未看見過「黑暗」隕落的命運,可就在蘇北出現之後,一切都被迷霧籠罩。   祂追溯源頭,只能看見這唯一的不穩定因素。   一定是蘇北!   也只能是蘇北。   蘇北愣神,看著歇斯底裡的「命運」,沒來由的笑了。   這一笑給「命運」直接幹懵逼了,連帶著被塞滿了困惑的腦子都暈乎乎的。   只見蘇北伸出手去,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拍了拍「命運」的腦袋。   「再會。」   話語剛落,蘇北身影徹底消失。   在這個時代失去了蹤跡。   只留下一臉懵逼的「命運」無助的眨著眼睛,嘴唇微微張合,欲言又止。   「不是......」   「......他?」   「他有病吧?」   「命運」迷迷糊糊的走著。   祂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離開原地的。   祂只記得,自己順著命運脈絡不斷重現蘇北經歷過的一切,逐漸失去了蹤影。   又過去了一天。   一隻二翼天使跌跌撞撞從遠處跑動著,跑向早就堆砌好的墓碑旁。   一向從容樂觀的艾麗妮少有的亂了分寸,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絆倒,在地面上無助的滾了三圈。   她艱難起身,在雜亂的墓碑間翻找的母親的名字,既害怕看見那熟悉字眼,又惶恐找不到母親的蹤跡。   半晌過後,艾麗妮癱坐在了地面上,無助嘶吼。   就像書裡所說,「我們終會回到母親的墳前,像條被遺棄的狗一樣哀嚎。」   只是這一次,她的身旁再沒有肩膀可以依靠,也沒有熱湯為她取暖......   ......   ————————————————   都澤五年。   「幻想鄉」,法師塔圖書館。   恍惚間,艾琳娜記憶又清晰了些許,握住了領口處的吊墜,將其託舉。   吊墜在陽光下晦澀無光,但格外引人注意。   「看上去很特殊。」露彌娜拉思索道。   梨梨子點了點頭,「梨梨子認為,你說得對。」   艾琳娜白了二人一眼,「我覺得你們說的是廢話,白痴。」   「啊哈?想打架嗎混蛋!」梨梨子兇巴巴抱胸。   「別鬧,會被揍的。」露彌娜拉拽住梨梨子的領口往後拽了拽。   「你別攔梨梨子,梨梨子要打死她!」梨梨子用力抱住了露彌娜拉的手大步向前,   「別攔我!」   「快鬆手!」   露彌娜拉看著自己被梨梨子緊緊抓住的袖口,嘆了口氣。   她很難想像,一開始看上去鎮靜聰明淑女的梨梨子,和現在愚蠢幼稚貪生怕死的梨梨子是一個物種。   難不成是人格分裂嗎?   而就在梨梨子企圖展現威嚴這時刻,艾琳娜打開了吊墜上的機關。   她的記憶越來越清晰,隨之帶來的影響逐漸展現。   「我好像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露彌娜拉詢問。   「那半道「世界之術」。」艾琳娜喃喃道,忽得閉上眼睛,將這個吊墜插入自己胸口,緊接著一點一點拔出。   吊墜瞬間綻放出璀璨光芒,曾經被艾琳娜所掌握過的金色聖劍在此刻綻放燃燒,嗡嗡作響。   地面一顫。   「咋辣?!」梨梨子用力攥住了露彌娜拉的腰部穩固住身軀,茫然四顧。   「不得了。」露彌娜拉感慨。   光芒在燃燒,圖書館在晃動,空間在崩塌。   「這原來是我的武器。」艾琳娜喃喃道,「它從未離我而去。」   「一直在我的身邊。」   ——【曙光】。   這就是祂的主手武器。   艾琳娜看著這柄武器,思緒如潮。   祂曾用這柄武器斬碎過「聖光教堂」的主教。   但這一歷史比起祂本身的價值,或許不值一提。   這柄武器鑲嵌著足以開闢世界的半道「世界之術」,每一道斬擊都足以揮出一個不完整的世界夾層。   而祂尋找到「黑暗」的那段歷史,正是曾經「光明」所斬出的世界碎片。   艾琳娜舉起這柄「神器」,朝著虛空用力一揮。   空間層層斷裂,露出了空間之後的無垠宇宙。   無數「黑暗」靈魂碎片從夾縫中溢出,游離,回歸。   「黑暗」的靈魂被祂藏在了空間夾層內。   此刻,完整靈魂在深淵聚攏。   深淵之中的芙蓮感受到了。   祂的意識逐漸拼接回溯,重新佔據主導地位。   而當意識中和完畢之後,芙蓮腳步急停,猛地轉身。   再度面對追著祂揍的碩大瞳孔。   這碩大瞳孔是深淵的主人,一切【深淵奇詭】的製造者,規則背離之神,主宰一切奇詭力量的【深淵使徒】。   「有趣,你的靈魂完整了?」這顆無比巨大的瞳孔眼眸眯起,似是嘲弄。   「可你早已被深淵侵蝕,無法脫身,淪為我的最強兵器。」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脫身了?」芙蓮喃喃了句,「我是「黑暗」啊。」   「我本該沉淪。」   ......   ......   ......   ......   ......   晚安。

# 第580章蝴蝶效應

曇花若只一現,更要開得耀眼。

  從「神明」誕生初期就似相聲捧哏襯託著「光明」的「黑暗」,在這一剎那極盡芳華。

  祂的耀眼是極致而又短暫,不說與任何人。

  所有人都覺得「黑暗」莫名其妙,或許就連「光明」都會如此認為。

  但這一次,有人知道。

  蘇北舉起不大不小的碗,舉碗向天,一口飲盡,眺望天際許久。

  漆黑天幕擴散得快,消逝更快,待到黑暗半點不存,穹頂上空再無戰鬥聲響。

  又一會兒,雨落下了。

  雨水淅淅瀝瀝,雨點不大,極重,透過城堡穹頂,一點一滴滲入其中,滴滴答答打在蘇北腳底,拍打在蘇北腦門上。

  「好重。」艾麗妮喃喃了句。

  重?

  怎麼不重。

  這是一位「神明」的全部啊。

  其蘊含「包容」、「同化」、「黑暗」、「吸收」、「海納百川」等至理,通過雨水灌注,送與蘇北,以及萬千遭受戰爭洗禮的生命們。

  蘇北怔怔無言,這瞬間想通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遠古紀元不曾出現過魔力與各系職業體系,可近古卻能一下子爆發出如此多的職業。

  怪不得近古時代的底層生命,足以邁入登神階梯,學會規則,得到與此前完全不同的發展。

  是這場雨。

  這場雨水,開啟了都澤前三萬年到都澤前一萬年間的百花齊放。

  包容一切的「黑暗」,以死亡終結遠古紀元,結束神戰,且降下了這洗禮雨水,為神戰末年開啟了新的盛世。

  只有潛力無限的「黑暗」,才有足以激發所有人潛能的權柄。

  而祂,將這份權柄化作饋贈,贈予整個原初大陸,以此彌補世界虧損生機。

  其實,那個口口聲聲說著只要姐妹們和和氣氣就好的擺爛少女,她到最後也沒有幾句實話。

  她對這個世界的愛意,一開始就不亞於其餘姐妹。

  這場雨水,便算作是告別了。

  「艾麗妮。」蘇北緩緩道。

  「嗯?」艾麗妮抬頭,看著怔怔出神的蘇北,疑惑道,「怎麼了?」

  「要快快變強。」

  蘇北說著不明所以的話語。

  他記得,都澤前萬年那場近古神戰,「聖光」是勝者一方,得到了最重要的寶貝。

  會是什麼?

  蘇北已有猜測。

  可蘇北不想猜測。

  若都澤是「光明神國」墜落後形成的國都,身為都澤前帝國的法蘭公主茉莉,與都澤公主露彌娜拉,又怎麼可能與「聖光」沒有關聯?

  想通了這個邏輯之後,蘇北重重嘆息一聲,終於是撥開層層迷霧,略微窺探到了歷史中的一角。

  他跨越了所知越多,問題越多的枷鎖。

  他的困惑正在減少。

  ————————————————

  一年後。

  「我要死了。」「死亡」主動找到蘇北。

  「我要走了。」蘇北點頭告別。

  「我明天就死。」「死亡」認真道。

  「我等下就走。」蘇北嘆息一聲。

  「「黑暗」你不管了嗎?」「死亡」嘆息詢問,「你要不管我也不管。」

  「我早就把它的靈魂送人了。」蘇北淡淡道。

  「什麼意思?」「死亡」愣住。

  ——那不是蘇北心心念念的「黑暗」嗎?

  蘇北平靜道,「意思就是,「黑暗」的靈魂不在我這兒。」

  「死亡」又是愣了愣,凝重道:「不怕被搶走吃掉?「神明」的靈魂可不簡單。」

  「你千辛萬苦來到此處,不就是為了搞定「黑暗」嗎?」

  蘇北搖頭,「可我帶不走「黑暗」的靈魂,也無法復活祂。」

  「所以,你做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麼?」「死亡」奇怪詢問。

  蘇北仰望天際,面向光明,「有意義。」

  「我把它的靈魂打包送給了「光明」,讓「光明」藏在了一個術內。」

  「那是一個歷史夾層,只有「光明」知道,誰也不知道。」

  「死亡」不解詢問:「問題是,你怎麼確定「光明」會在正確的時間內動用那個術?」

  蘇北搖頭回應:「我不確定。」

  ——他在說謊。

  「死亡」看出了答案。

  「隨便你了。」「死亡」懶得理會,反正祂很快就要死了。

  蘇北的確是在撒謊。

  他怎麼會不知道「光明」終會死去。

  未來早已註定。

  艾琳娜會出現在他的身旁。

  艾琳娜會拯救芙蓮。

  至於這個術怎麼傳達?

  ——「光明」會有辦法的。

  這不是蘇北該考慮的事情。

  這就是蝴蝶效應。

  只需一點點細微的變化,哪怕其中沒有蘇北親身參與,也能帶來截然不同的結局。

  想著,蘇北側目凝視「死亡」,平靜道:「你打算怎麼死?」

  「找個沒有人知道的角落睡上一覺,醒來後就會出現另一個迷你版的我。」

  「死亡」說這些話的時候並不悲傷,也不苦惱,仿佛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兒。

  死亡對於「死亡」沒什麼秘密,也不新鮮。

  祂從死亡中誕生,又以死亡結尾,周而復始。

  「死亡其實很痛,但很痛快。」「死亡」眯眼緬懷著那種感覺,莫名其妙的笑了笑,「你體會過嗎?」

  「不好受。」蘇北平靜回應。

  「你沒感受過,你不清楚。」「死亡」反駁,「其實死亡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與過去斷了聯繫,與未來重新糾纏。」

  「也許。」蘇北仰頭,平靜道。

  ——得虧蘇北是死過一次,不然真得被「死亡」忽悠住了。

  蘇北回憶著那種感受,娓娓道來:「先是血液流幹,緊接著呼吸困難,力氣被逐漸剝奪,最後連靈魂都被抽空。」

  「死亡」愣住,眨了眨眼睛,側目就這樣看著蘇北,一句話也不說。

  蘇北側目,與面無表情的「死亡」四目相對,繼續說著,「這不是宿命,這是詛咒。」

  「未來,我會幫你擺脫。」

  「少說大話。」「死亡」回眸,輕「哼」一聲,

  「自以為是。」

  隨後不再言語。

  ......

  ......

  蘇北還是食言了。

  他沒有趕在「死亡」死去之前離開。

  一天後,蘇北特地問艾麗妮要了個風水不錯的好去處,領著艾麗妮挖了個小土堆。

  隨後,蘇北開始在「光明神國」內兜兜轉轉,漫無目的行走著,終於是在一個不算起眼的廢墟處,找到了閉眼睡去的「死亡」。

  「死亡」躺著的地方不算隱蔽,沉睡的動作略顯慌忙,裙擺都沒能打理整齊。

  蘇北伸手將少女抱起,感受著觸及處冰冰涼涼的觸感,輕輕嘆息。

  「她是誰呢?」艾麗妮一路跟隨著,問出了旅途中的第一個問題。

  「一個朋友。」蘇北淡淡道。

  艾麗妮不說話了。

  戰爭過後,死去的人有很多很多。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的母親會死在戰爭中。

  蘇北回到了挖好坑的去處,將閉上眼的「死亡」送入棺材,埋入土中,插上了一朵向日葵。

  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隨後坐在了土堆旁,將土坑掩埋,立了一個小小的墓碑。

  此後怔怔無言。

  良久......

  「哦!」艾麗妮忽然呼喚了一聲,「戰爭終於結束了。」

  「我媽媽回來了,我得回去了。」

  艾麗妮與蘇北告別後離開,腳步輕快。

  她要以最好的姿態面對母親,還會為母親介紹一位好人大叔。

  少女擁抱著風,嘴裡哼著自由的歌曲。

  風輕輕刮著。

  送走了遠古紀元的一切。

  迎來了近古紀元的開端。

  以「黑暗」死亡開始變化,「死亡」死去結束。

  短短幾年,蘇北目睹時代變遷,紀元更迭,這才意識到時間對「神明」意味著什麼。

  人怎麼可能一成不變啊。

  時間會把每個人都調教至面目全非。

  蘇北端坐許久之後,這才喚來了「時間」。

  「走吧,可以走了。」蘇北嘆息。

  「時間」點頭。

  而就在這瞬間,一聲憤怒嘶吼忽得響起,「變數!你就是變數。」

  「你是未來之人,為何頻頻回到過去?!」

  「我討厭你,是你影響了一切既定命運,害死了「黑暗」。」

  「我不會放過你,我保證!」

  「命運」忽然出現,紅著眼朝蘇北發出嚴厲質問。

  祂坐視一切發生,從未看見過「黑暗」隕落的命運,可就在蘇北出現之後,一切都被迷霧籠罩。

  祂追溯源頭,只能看見這唯一的不穩定因素。

  一定是蘇北!

  也只能是蘇北。

  蘇北愣神,看著歇斯底裡的「命運」,沒來由的笑了。

  這一笑給「命運」直接幹懵逼了,連帶著被塞滿了困惑的腦子都暈乎乎的。

  只見蘇北伸出手去,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拍了拍「命運」的腦袋。

  「再會。」

  話語剛落,蘇北身影徹底消失。

  在這個時代失去了蹤跡。

  只留下一臉懵逼的「命運」無助的眨著眼睛,嘴唇微微張合,欲言又止。

  「不是......」

  「......他?」

  「他有病吧?」

  「命運」迷迷糊糊的走著。

  祂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離開原地的。

  祂只記得,自己順著命運脈絡不斷重現蘇北經歷過的一切,逐漸失去了蹤影。

  又過去了一天。

  一隻二翼天使跌跌撞撞從遠處跑動著,跑向早就堆砌好的墓碑旁。

  一向從容樂觀的艾麗妮少有的亂了分寸,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絆倒,在地面上無助的滾了三圈。

  她艱難起身,在雜亂的墓碑間翻找的母親的名字,既害怕看見那熟悉字眼,又惶恐找不到母親的蹤跡。

  半晌過後,艾麗妮癱坐在了地面上,無助嘶吼。

  就像書裡所說,「我們終會回到母親的墳前,像條被遺棄的狗一樣哀嚎。」

  只是這一次,她的身旁再沒有肩膀可以依靠,也沒有熱湯為她取暖......

  ......

  ————————————————

  都澤五年。

  「幻想鄉」,法師塔圖書館。

  恍惚間,艾琳娜記憶又清晰了些許,握住了領口處的吊墜,將其託舉。

  吊墜在陽光下晦澀無光,但格外引人注意。

  「看上去很特殊。」露彌娜拉思索道。

  梨梨子點了點頭,「梨梨子認為,你說得對。」

  艾琳娜白了二人一眼,「我覺得你們說的是廢話,白痴。」

  「啊哈?想打架嗎混蛋!」梨梨子兇巴巴抱胸。

  「別鬧,會被揍的。」露彌娜拉拽住梨梨子的領口往後拽了拽。

  「你別攔梨梨子,梨梨子要打死她!」梨梨子用力抱住了露彌娜拉的手大步向前,

  「別攔我!」

  「快鬆手!」

  露彌娜拉看著自己被梨梨子緊緊抓住的袖口,嘆了口氣。

  她很難想像,一開始看上去鎮靜聰明淑女的梨梨子,和現在愚蠢幼稚貪生怕死的梨梨子是一個物種。

  難不成是人格分裂嗎?

  而就在梨梨子企圖展現威嚴這時刻,艾琳娜打開了吊墜上的機關。

  她的記憶越來越清晰,隨之帶來的影響逐漸展現。

  「我好像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露彌娜拉詢問。

  「那半道「世界之術」。」艾琳娜喃喃道,忽得閉上眼睛,將這個吊墜插入自己胸口,緊接著一點一點拔出。

  吊墜瞬間綻放出璀璨光芒,曾經被艾琳娜所掌握過的金色聖劍在此刻綻放燃燒,嗡嗡作響。

  地面一顫。

  「咋辣?!」梨梨子用力攥住了露彌娜拉的腰部穩固住身軀,茫然四顧。

  「不得了。」露彌娜拉感慨。

  光芒在燃燒,圖書館在晃動,空間在崩塌。

  「這原來是我的武器。」艾琳娜喃喃道,「它從未離我而去。」

  「一直在我的身邊。」

  ——【曙光】。

  這就是祂的主手武器。

  艾琳娜看著這柄武器,思緒如潮。

  祂曾用這柄武器斬碎過「聖光教堂」的主教。

  但這一歷史比起祂本身的價值,或許不值一提。

  這柄武器鑲嵌著足以開闢世界的半道「世界之術」,每一道斬擊都足以揮出一個不完整的世界夾層。

  而祂尋找到「黑暗」的那段歷史,正是曾經「光明」所斬出的世界碎片。

  艾琳娜舉起這柄「神器」,朝著虛空用力一揮。

  空間層層斷裂,露出了空間之後的無垠宇宙。

  無數「黑暗」靈魂碎片從夾縫中溢出,游離,回歸。

  「黑暗」的靈魂被祂藏在了空間夾層內。

  此刻,完整靈魂在深淵聚攏。

  深淵之中的芙蓮感受到了。

  祂的意識逐漸拼接回溯,重新佔據主導地位。

  而當意識中和完畢之後,芙蓮腳步急停,猛地轉身。

  再度面對追著祂揍的碩大瞳孔。

  這碩大瞳孔是深淵的主人,一切【深淵奇詭】的製造者,規則背離之神,主宰一切奇詭力量的【深淵使徒】。

  「有趣,你的靈魂完整了?」這顆無比巨大的瞳孔眼眸眯起,似是嘲弄。

  「可你早已被深淵侵蝕,無法脫身,淪為我的最強兵器。」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脫身了?」芙蓮喃喃了句,「我是「黑暗」啊。」

  「我本該沉淪。」

  ......

  ......

  ......

  ......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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