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阿佛洛狄德

大刁民·仲星羽·2,897·2026/3/23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阿佛洛狄德 海邊一處懸崖,斷崖峭壁,崖頂立著一方石壁,壁頂是沉重的石雕十字架,掏空的石壁間懸掛著一副古舊的銅鐘,此時銅鐘下的麻制攬索正握在一隻枯瘦的手掌中。那是一隻歷經滄桑的手,手背上佈滿了老人斑,掌心處有數道舊傷,經年累月,似乎那傷痕似乎早已經融入了他的手紋,就彷彿歲月將他虔誠的信仰溶入了生命一般。 “鐺……鐺……鐺……”銅鐘發出悠揚鐘聲,一面飄向遠處的海面,另一面則飄向島的深入,遠處的城市輪廓清晰可見。 十二聲鐘聲響起,他才顫顫巍巍地鬆開繩索。 他已經太老了,老得連轉身的動作都要分成幾個步驟。 他轉過身時,身後通往懸崖的小道旁,兩名身著白色教袍的魁梧金髮男子便迎了上來:“尊敬的米諾斯大人,裁決使求見。” 他長長地吁了口氣:“讓他上來。” 一旁白袍金髮男子沿小道而下,另一人則從一旁搬了把椅子過來。無論颳風下雨,老人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而後便開始登上這座懸崖,只為敲那十二聲鐘響,而後下山,週而復始,日復一日。沒人質疑為什麼這個身著金白花紋教袍的老人要將明顯剩餘不多的生命耗費在這十二聲鐘聲上,他們只知道,生而知之的米諾斯大人是不會犯錯的,如果說真有什麼錯誤,那也一定是他們想錯了。 一襲紅袍猶如一道紅色閃電,在通往懸崖頂的小道上急速飛奔,苦修士耗費心血修建的臺階在他腳下不斷綻放出花朵般的裂紋,到了最後,年輕的古修士也無法跟上他的步伐,轉眼間那紅色身影便消失在山道上,耳邊只留下那人腳踏臺階時破空一般的聲響。 紅袍籠罩中,男子面若桃花,生得一張比女子還要嬌媚的亞洲面孔,在近乎與地面垂直的山道上狂奔至山腰,也不見他有絲毫氣息紊亂,除了那對桃花眸子中掩飾不住的興奮,其餘毫無異樣。過了山腰,他的速度將降了下來,他緩緩調整呼吸,他要以最好的狀態去覲見米諾斯大人——聖教迄今為止唯一在存活在這世上的神話。 還有百步,還有五十步,還有十步……他終於踏上了懸崖頂,見到那笑意慈祥的枯瘦老人時,他沒有半點失望,相反眼中更多了幾份難得一見的躍躍欲試。 老人坐在一旁很普通的杉木椅子上,披著一件在聖教中絕無僅有的金白花紋相間的教袍,他枯瘦的雙手安然地放在雙膝上,那對藍得比大海還要深邃的眸子,就如同夜空裡最亮的恆星。 “阿佛洛狄德見過米諾斯大人。”他將紅袍斗篷的帽鬥掀向肩後,行至那枯瘦老人的面前,單腿下跪,接過那老人伸來的枯槁手背,輕輕吻了下去,“以神的旨意,終於能得償所願!”那張比女子還要嬌豔的臉上顯出無比興奮和虔誠的表情,彷彿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形就將木的老人,而是那高高在上的天神。 金白紋袍的老人笑了笑:“起來吧,裁決使大人,能見到聖教傳說中的後起之秀,我也很高興。”老人從自己的脖子裡取下那被歲月侵蝕的銀製十字架,不同的是這十字架上雕刻著一條張開血盆大口的蟒蛇。 “送給你了,我的孩子!”米諾斯老人將項鍊親手掛在紅袍青年的脖子上,“起來說話。” 紅袍青年激動地撫摸著那蛇繞十字架的銀製項鍊:“大人,這太貴重了……” 米諾斯笑著擺了擺手:“發源於這座島,卻沒有隻侷限於這座小島,源自五千年來無數像你這般的年輕人。收下吧,你當之無愧。” “科託斯,你先退下,我跟阿佛洛狄德說兩句話。” 老人身後白袍金髮的苦修士恭敬鞠躬後,緩緩踏下臺階。 “阿佛洛狄德,你扶我起來。” 紅袍青年扶著老者,緩緩來到懸崖的邊緣,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腳下波濤洶湧,海風吹來了一絲暖意,更讓他覺得不虛此行。 “阿佛洛狄德,我問你,這個世界是由誰創造的?”老人問道。 “世界,自然是無上的天神創造的。”紅袍的阿佛洛狄德答道。 老人笑了笑:“那天神創造了這個世界以後,他又做了些什麼呢?” 阿佛洛狄德愣了愣,接著道:“神自然是創造了人和萬物。” 老人又笑道:“再之後呢?” 阿佛洛狄德想了想,又道:“神制定了人與萬物的行事規則,之後有了如今的世界,有了您,有了我。” 老人不置可否,望向海天交接處:“很久很久以前,東方人都以為地是方的,天是圓的,後來才知道,原來地也是圓的,天也許是方的。” 頓了頓,老人又指著在海灘上棲息的海鳥道:“那是什麼?” 阿佛洛狄德道:“一隻正在休息的鳥。” 老人道:“為什麼它不是你,你不是它?” 阿佛洛狄德愣住了,他還是被這位被譽為聖教有史以來最有智慧的老人問倒了,這個問題,他的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老人拍了拍他扶著自己的手背:“不要緊,慢慢地,你就明白了。” 紅袍的阿佛洛狄德正色道:“大人,我只主裁決異端。” 老人笑問道:“誰是異端?評判是不是異端的標準是什麼?這個標準是誰定的?” 阿佛洛狄德困惑道:“這些,不都是您擔任裁決使的時候定下的規則嗎?”他知道,眼前的老人是自己的前任的前任的前任,從裁決使的位置升至聖教最神聖的皇,而後又功成身退,隱居聖教發源地地中海的克里特島。老人笑道:“難道我就不會犯錯嗎?孩子,我也是人,不是神。” 阿佛洛狄德堅定道:“在我眼中,您跟神沒有區別。” 老人笑了起來,哈哈大笑,笑聲連守在懸崖最下方的苦修士們都能聽得到。 老人沒有在人與神的這個話題上多糾結,問道:“一切都還好嗎?” 阿佛洛狄德道:“正如當初您的佈局,我們已經慢慢滲透入了那個遙遠的東方古國,只是想要達成神的旨意,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韓國的那位夫人突然單方面撕毀了協議,我本不同意在e30期間動手,只是我一人之見並不能左右主上,最後還是讓宗祭所出手,結果不是太理想,接下來一段時間韓國那邊可能會有些混亂,金夫人的副手不是我們的人,但競選也就是上半年的事情,所以不足為慮。倒是美國那邊,我頗有些擔心。” 老人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看向他的深藍色眸子深邃而神秘:“擔心?” “也許是我多慮了,但畢竟有金夫人的案例在前,我們不得不防。當選前很多事情是我們說了算,但是真正當選後,也許他的想法就會產生一些變化了。美國這個國家您也清楚的,這些人是多麼崇尚所謂的自由和民主,我擔心一旦他步了金夫人的後塵,這個人就會像是一匹脫了韁的野馬一般,我們根本無法真正地掌控。” 老人望著看似平靜的海面,指著遠方道:“這是什麼?” 阿佛洛狄德道:“海。” 老人笑著道:“還有?” 阿佛洛狄德道:“平靜的海。” 老人搖了搖頭:“只是看上去的而已。” 阿佛洛狄德若有所思。 “我讓你調查的事情進展如何?”老人看著他,目光中充滿期待,顯然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阿佛洛狄德道:“查到了一些線索,但是都在證實當中,所以您還要耐心等上一段日子。” 老人嘆了口氣:“生命總是有終結的那日的。孩子,加快速度,或許我等不了那麼久了。” 阿佛洛狄德大驚:“不會的,米諾斯大人您怎麼會……” 老人打斷他的話,再次強調道:“我是人,不是神。” 老人似乎察覺他的情緒不太好,笑著安慰道:“不要緊,照目前的勢頭,我還能等上一段日子。有事,你多跟主上溝通。神賜予你溝通的能力,就是需要人與人彼此交心。” 阿佛洛狄德勉強笑了笑:“我會的。” 老人道:“坐在皇的位置上,很多事情的角度就會與你與我不同,你要學會換位思考。” 阿佛洛狄德愣了愣,似乎在琢磨老人的話背後的含義,只是還沒等他會意,老人便道:“走吧,今天換你揹我這個老頭子下山了。” 阿佛洛狄德先是一愣,而後神情激動:“願意為您老效勞!” 駝起那枯瘦的身子,紅袍從懸崖邊一躍而下。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阿佛洛狄德

海邊一處懸崖,斷崖峭壁,崖頂立著一方石壁,壁頂是沉重的石雕十字架,掏空的石壁間懸掛著一副古舊的銅鐘,此時銅鐘下的麻制攬索正握在一隻枯瘦的手掌中。那是一隻歷經滄桑的手,手背上佈滿了老人斑,掌心處有數道舊傷,經年累月,似乎那傷痕似乎早已經融入了他的手紋,就彷彿歲月將他虔誠的信仰溶入了生命一般。

“鐺……鐺……鐺……”銅鐘發出悠揚鐘聲,一面飄向遠處的海面,另一面則飄向島的深入,遠處的城市輪廓清晰可見。

十二聲鐘聲響起,他才顫顫巍巍地鬆開繩索。

他已經太老了,老得連轉身的動作都要分成幾個步驟。

他轉過身時,身後通往懸崖的小道旁,兩名身著白色教袍的魁梧金髮男子便迎了上來:“尊敬的米諾斯大人,裁決使求見。”

他長長地吁了口氣:“讓他上來。”

一旁白袍金髮男子沿小道而下,另一人則從一旁搬了把椅子過來。無論颳風下雨,老人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而後便開始登上這座懸崖,只為敲那十二聲鐘響,而後下山,週而復始,日復一日。沒人質疑為什麼這個身著金白花紋教袍的老人要將明顯剩餘不多的生命耗費在這十二聲鐘聲上,他們只知道,生而知之的米諾斯大人是不會犯錯的,如果說真有什麼錯誤,那也一定是他們想錯了。

一襲紅袍猶如一道紅色閃電,在通往懸崖頂的小道上急速飛奔,苦修士耗費心血修建的臺階在他腳下不斷綻放出花朵般的裂紋,到了最後,年輕的古修士也無法跟上他的步伐,轉眼間那紅色身影便消失在山道上,耳邊只留下那人腳踏臺階時破空一般的聲響。

紅袍籠罩中,男子面若桃花,生得一張比女子還要嬌媚的亞洲面孔,在近乎與地面垂直的山道上狂奔至山腰,也不見他有絲毫氣息紊亂,除了那對桃花眸子中掩飾不住的興奮,其餘毫無異樣。過了山腰,他的速度將降了下來,他緩緩調整呼吸,他要以最好的狀態去覲見米諾斯大人——聖教迄今為止唯一在存活在這世上的神話。

還有百步,還有五十步,還有十步……他終於踏上了懸崖頂,見到那笑意慈祥的枯瘦老人時,他沒有半點失望,相反眼中更多了幾份難得一見的躍躍欲試。

老人坐在一旁很普通的杉木椅子上,披著一件在聖教中絕無僅有的金白花紋相間的教袍,他枯瘦的雙手安然地放在雙膝上,那對藍得比大海還要深邃的眸子,就如同夜空裡最亮的恆星。

“阿佛洛狄德見過米諾斯大人。”他將紅袍斗篷的帽鬥掀向肩後,行至那枯瘦老人的面前,單腿下跪,接過那老人伸來的枯槁手背,輕輕吻了下去,“以神的旨意,終於能得償所願!”那張比女子還要嬌豔的臉上顯出無比興奮和虔誠的表情,彷彿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形就將木的老人,而是那高高在上的天神。

金白紋袍的老人笑了笑:“起來吧,裁決使大人,能見到聖教傳說中的後起之秀,我也很高興。”老人從自己的脖子裡取下那被歲月侵蝕的銀製十字架,不同的是這十字架上雕刻著一條張開血盆大口的蟒蛇。

“送給你了,我的孩子!”米諾斯老人將項鍊親手掛在紅袍青年的脖子上,“起來說話。”

紅袍青年激動地撫摸著那蛇繞十字架的銀製項鍊:“大人,這太貴重了……”

米諾斯笑著擺了擺手:“發源於這座島,卻沒有隻侷限於這座小島,源自五千年來無數像你這般的年輕人。收下吧,你當之無愧。”

“科託斯,你先退下,我跟阿佛洛狄德說兩句話。”

老人身後白袍金髮的苦修士恭敬鞠躬後,緩緩踏下臺階。

“阿佛洛狄德,你扶我起來。”

紅袍青年扶著老者,緩緩來到懸崖的邊緣,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腳下波濤洶湧,海風吹來了一絲暖意,更讓他覺得不虛此行。

“阿佛洛狄德,我問你,這個世界是由誰創造的?”老人問道。

“世界,自然是無上的天神創造的。”紅袍的阿佛洛狄德答道。

老人笑了笑:“那天神創造了這個世界以後,他又做了些什麼呢?”

阿佛洛狄德愣了愣,接著道:“神自然是創造了人和萬物。”

老人又笑道:“再之後呢?”

阿佛洛狄德想了想,又道:“神制定了人與萬物的行事規則,之後有了如今的世界,有了您,有了我。”

老人不置可否,望向海天交接處:“很久很久以前,東方人都以為地是方的,天是圓的,後來才知道,原來地也是圓的,天也許是方的。”

頓了頓,老人又指著在海灘上棲息的海鳥道:“那是什麼?”

阿佛洛狄德道:“一隻正在休息的鳥。”

老人道:“為什麼它不是你,你不是它?”

阿佛洛狄德愣住了,他還是被這位被譽為聖教有史以來最有智慧的老人問倒了,這個問題,他的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老人拍了拍他扶著自己的手背:“不要緊,慢慢地,你就明白了。”

紅袍的阿佛洛狄德正色道:“大人,我只主裁決異端。”

老人笑問道:“誰是異端?評判是不是異端的標準是什麼?這個標準是誰定的?”

阿佛洛狄德困惑道:“這些,不都是您擔任裁決使的時候定下的規則嗎?”他知道,眼前的老人是自己的前任的前任的前任,從裁決使的位置升至聖教最神聖的皇,而後又功成身退,隱居聖教發源地地中海的克里特島。老人笑道:“難道我就不會犯錯嗎?孩子,我也是人,不是神。”

阿佛洛狄德堅定道:“在我眼中,您跟神沒有區別。”

老人笑了起來,哈哈大笑,笑聲連守在懸崖最下方的苦修士們都能聽得到。

老人沒有在人與神的這個話題上多糾結,問道:“一切都還好嗎?”

阿佛洛狄德道:“正如當初您的佈局,我們已經慢慢滲透入了那個遙遠的東方古國,只是想要達成神的旨意,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韓國的那位夫人突然單方面撕毀了協議,我本不同意在e30期間動手,只是我一人之見並不能左右主上,最後還是讓宗祭所出手,結果不是太理想,接下來一段時間韓國那邊可能會有些混亂,金夫人的副手不是我們的人,但競選也就是上半年的事情,所以不足為慮。倒是美國那邊,我頗有些擔心。”

老人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看向他的深藍色眸子深邃而神秘:“擔心?”

“也許是我多慮了,但畢竟有金夫人的案例在前,我們不得不防。當選前很多事情是我們說了算,但是真正當選後,也許他的想法就會產生一些變化了。美國這個國家您也清楚的,這些人是多麼崇尚所謂的自由和民主,我擔心一旦他步了金夫人的後塵,這個人就會像是一匹脫了韁的野馬一般,我們根本無法真正地掌控。”

老人望著看似平靜的海面,指著遠方道:“這是什麼?”

阿佛洛狄德道:“海。”

老人笑著道:“還有?”

阿佛洛狄德道:“平靜的海。”

老人搖了搖頭:“只是看上去的而已。”

阿佛洛狄德若有所思。

“我讓你調查的事情進展如何?”老人看著他,目光中充滿期待,顯然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阿佛洛狄德道:“查到了一些線索,但是都在證實當中,所以您還要耐心等上一段日子。”

老人嘆了口氣:“生命總是有終結的那日的。孩子,加快速度,或許我等不了那麼久了。”

阿佛洛狄德大驚:“不會的,米諾斯大人您怎麼會……”

老人打斷他的話,再次強調道:“我是人,不是神。”

老人似乎察覺他的情緒不太好,笑著安慰道:“不要緊,照目前的勢頭,我還能等上一段日子。有事,你多跟主上溝通。神賜予你溝通的能力,就是需要人與人彼此交心。”

阿佛洛狄德勉強笑了笑:“我會的。”

老人道:“坐在皇的位置上,很多事情的角度就會與你與我不同,你要學會換位思考。”

阿佛洛狄德愣了愣,似乎在琢磨老人的話背後的含義,只是還沒等他會意,老人便道:“走吧,今天換你揹我這個老頭子下山了。”

阿佛洛狄德先是一愣,而後神情激動:“願意為您老效勞!”

駝起那枯瘦的身子,紅袍從懸崖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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