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射城中,擾亂軍心

大鳳雛·冰凍一尺非三日之寒·5,376·2026/3/26

箭射城中,擾亂軍心 賈詡因屠城一事天怒人怨,然而曹操卻明白賈詡屠城也是為保其基業,不得已而為之,所以曹操根本不會因龐山民區區幾句威脅之言而放棄賈詡。 正如郭嘉,賈詡二人先前分析,荊襄勢大,中原勢微,此番曹操盡其河北兵馬,若是再敗,之後就算歸返河北,曹操的基業也會如之前那般,被荊襄漸漸蠶食,與其受制於人,不如拼死一搏,若可與荊襄軍馬相據陳留,待嚴冬兩家罷兵之際,荊襄的損耗遠遠大於中原,如此算來,也是值得。 況且荊襄交惡江東,龐山民與孫權尚有一戰,江東即便再是衰弱,倚仗長江天險,阻擋荊襄數年當是不難,況且就算荊襄日後平定了江東,還要休養生息,發展新得土地,這段時間對曹操而言,便是積攢實力,與荊襄決戰一場的大好機會。 只是就當下而言,曹操並不考慮與荊襄決戰,即便打了,也難有勝算,曹操索性決定退避城中,與荊襄相持下去。 龐山民見曹操力挺賈詡,並不意外。 賈詡與郭嘉對曹操而言同等重要,此人行事狠辣,然而其智謀卻不可小覷,龐山民原本也沒想過曹操會輕易答應他的要求,交出賈詡,相當於斷曹操一臂,如此不智之事,曹操自然不會去做。 只猶豫片刻,龐山民便遙望於曹操身後,被曹軍士卒裹得嚴嚴實實的賈詡,冷笑一聲。張口喝道:“賈詡!為何不敢上前,與龐某答話?” 曹操,郭嘉二人聞言,盡皆皺眉。 龐山民這般作態,顯然是未將他人放在眼中,郭嘉聞言搶道:“既然山民已知我等心意,也當各回本陣,兩軍各看本事,若你可破城,不僅僅是文和。就連丞相與郭某。亦隨你處置!” “為一狼心狗肺之人,便要搭上這無數士卒性命,奉孝,你也比之前狠毒了啊!” 龐山民深深的看了郭嘉一眼。點了點頭。道:“那便各憑手段。只是希望成破之時,二位勿要後悔今日所作的抉擇。”龐山民說罷,拍馬而回。曹操與郭嘉二人,亦引數將歸去,不過片刻功夫,陳留城外,再難尋曹軍將士蹤影,陳留城門緊閉,城頭之上無數曹營兵將皆嚴陣以待。 荊襄軍馬並未急於攻城,而是於城外安營紮寨,砍伐數目,打造攻城器械。 荊襄大營中軍大帳之中,各部將校悉數到場,龐山民高座帥位之上,若有所思。 龐統見狀,對龐山民道:“兄長思慮何事?今日與曹操對話,雖無功而返,卻也在情理之中。若兄長是在思量此事,大可不必。” 龐山民聞言搖頭笑道:“士元,曹操雖欲代賈詡承擔屠城之責,然而依你看來,其麾下士卒,又當是如何心態?龐某是在想,要不要將那賈詡所為,讓曹軍士卒也盡數知曉,今夜之前龐某欲印刷一批賈詡罪行,命士卒射入城中……” 龐統聞言,眼前一亮道:“兄長欲亂曹軍軍心?” “總該讓敵軍士卒明白,此番我大軍前來,乃正義之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龐山民說罷,周瑜亦笑,對龐山民道:“不妨一試,就算曹軍軍心不亂,也起碼可讓曹操焦頭爛額,如今賈詡知此番我等大軍而來,所為何事,其心中驚懼,本領當難以發揮五成,山民此舉,便當我大軍初至,向那曹操討些利息吧!” 龐山民聞言微微點頭,口中喃喃道:“本金早晚亦要討還!” 入夜時分,陳留城上警戒依然嚴密,夏侯惇於城頭巡城,見城外荊襄軍陣之中燈火通明,憂慮不已。 不多時候,夏侯惇便見荊襄軍陣之中,近千士卒,手持火把往城下而來,夏侯惇見狀心中一驚,忙振作精神,對左右道:“荊襄軍馬莫非想要夜襲不成?” 想到此處,夏侯惇忙令士卒戒備,只是那隊士卒至城下後,夏侯惇當下便搖頭失笑,一眾曹軍士卒亦愕然的看著城下那形形色色的荊襄軍馬。 數百盾兵,數百射手……這等陣容,就算是騷擾城防,亦難以做到。 難得尋見一奚落荊襄的機會,夏侯惇自然不會放過,大笑一聲,對左右將士道:“我等敵手,只這般貨色,諸位還何愁不能穩守城池?” 夏侯惇話音剛落,城頭下荊襄士卒們自顧自的盾兵在前,弓兵在後,彎弓搭箭,往城上射箭,羽箭輕盈,嗖嗖一陣亂響,不少箭矢居然已射入城中,亦有不少箭矢,落於城頭之上…… 荊襄士卒並不久留,射完即走,夏侯惇一頭霧水的看荊襄士卒從容離去,心中暗道:荊襄此舉,到底是打算做什麼? 就在夏侯惇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身側偏將卻發現箭上詭異,這些射來的箭矢之上,皆綁紙張,偏將拆下信上信箋,看過之後,冷汗淋漓,忙將信箋交由夏侯惇手中。 信上盡是賈詡屠城許都之惡行,荊襄軍中看來文采不錯之人不少,將那賈詡屠城一事,寫得活靈活現,就連夏侯惇看過之後,亦對賈詡之前所為,鄙視不已。 兩軍交戰,與百姓原本就無任何關係…… 荊襄這般言辭,也有些道理。夏侯惇微微點頭,只剎那之間,便冷汗淋漓,忙對偏將道:“且命人將這些箭矢盡數收回,本將要將荊襄此番舉動,夜報丞相!” 夏侯惇說罷,匆忙往城下而去,心中暗道:就連他這軍中大將看此信後,也覺得賈詡罪無可恕,若尋常士卒得悉賈詡於許都到底如何作惡,想必其戰前心態,也要大受影響,只不過賈詡好歹也是大軍軍師,若不被士卒所敬。日後如何再於軍中立足? 夏侯惇馬不停蹄的趕至曹操府邸,左右通報之後,夏侯惇便匆忙入府,見曹操與郭嘉,賈詡二人仍在堂中議事,夏侯惇便將適才荊襄所為,盡數與曹操說了,就連其所射信箋,亦交給曹操。 曹操看過信後,只片刻便明白荊襄目的。當下將信箋擲於案上。對夏侯惇道:“元讓做的不錯,只是這信箋,荊襄射來幾何?” “天色昏暗,難以看清。不過惇觀其射手數目猜測。城內這般信箋。當有數千!”夏侯惇說罷,抹了一把額上冷汗,對曹操道:“惇已命偏將於士卒中收繳這些信箋。只是難保毫無遺漏。” “荊襄這般算計,倒也凌厲的很。”郭嘉說罷,側目看了賈詡一眼,見賈詡神情數變,不知在思索何事,便知其心境已大受影響,當下眉頭大皺,對賈詡道:“文和,你我見招拆招便是,何必糾結那些無法改變之事?” 賈詡聞言,點了點頭,只是其眉宇之間,依舊有些恍惚。 郭嘉暗歎一聲,心中暗罵龐山民此番舉動,委實狡詐了些,信上字字誅心之言,龐山民看來已下定決心,使賈詡難以立足曹營,且不僅如此,龐山民這信上所言,根本就是想要讓賈詡無顏再立足於天地之間。 曹操見賈詡失態,輕聲嘆道:“文和,奉孝說的有理,勿要將信上所言,放在信上。” “詡並不理睬信上言辭,只是擔心軍中士卒觀此信後,大受影響……”賈詡說罷,曹操猛然醒悟,忙對夏侯惇道:“嚴查城中士卒,勿要使其藏匿此信,且元讓可告知士卒,此乃龐山民蠱惑人心之計!” “可不少士卒已聽聞今日城前龐山民所言,若收繳信箋,豈不是掩耳盜鈴之舉?”夏侯惇說罷,曹操猶豫片刻,搖了搖頭,一臉鄭重對夏侯惇道:“即便是掩耳盜鈴,也比軍中將士三心二意的好!” 夏侯惇見曹操心意已決,匆匆離府而去,曹操長嘆一聲,對賈詡道:“為曹某基業,連累文和至此,曹某心中,甚是愧疚。” 賈詡聞言,連道不敢。 郭嘉見曹操對賈詡依然信任,頗為欣慰,對二人道:“丞相與文和也無須太過憂慮,那龐山民擅揣摩人心,像這般計策,我等防不勝防,然而兩軍交戰,看得是各家實力,這等小道,無關大局。” 曹操雖知郭嘉也只是安慰之言,卻也連連點頭,在曹操看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當同仇敵愾才是,且賈詡智謀對於此番守城而言,必不可少,總不能讓龐山民略施小計,便陰謀得逞。 曹操說罷,對郭嘉道:“奉孝,適才元讓所言不差,軍中士卒良莠不齊,總有多事者宣揚此事,信上內容想要完全掩藏,也掩藏不住,如今奉孝可有對策,破龐山民亂我軍心之計?” 郭嘉聞言,眉頭微皺,只思索片刻,便一臉從容道:“先手已失,信上之事我等不當與其再作糾纏,若丞相擔心軍中流言四起,便令軍中將士將注意力轉移一下,我等原本便要死守陳留,便讓各部軍馬,於城中校場多作操練,待各營將士累得很了,也就再無精力,去管這些雜事了。” “這般應對倒也不錯,就當龐山民督促曹某練兵了!”曹操聞言心中欣喜,側目對賈詡道:“文和以為,奉孝計策如何?” “倒也是個應對的辦法。” 賈詡並未出言稱讚郭嘉計謀,正如郭嘉先前所言,自荊襄軍馬射出信箋的那刻起,曹軍便失了先手,龐山民此人最擅長的,便是一點一點的佔盡便宜,被其算計一番,賈詡尚可忍耐,只是賈詡已將此事記在心底,暗道若陳留可成功抵禦月餘荊襄攻勢,今日之仇,早晚報答! 果然不出郭嘉所料,翌日一早,曹營軍中便有不少士卒,紛紛討論起昨夜信上內容。 先前賈詡回軍之時,曹操也只道賈詡往許都一行,破城有功,然而屠殺手無寸鐵的百姓一事,則一筆帶過,跟隨賈詡一道歸來計程車卒皆被曹操敕令封口,不敢聲張。 如今事情被捅了出來,自然有不少士卒紛紛詢問之前攻伐許都的曹營將士。這信上所言,是否真實。 被問到的曹營將士,則難以對答。 於許都屠戮,殺百姓不少,而當是賈詡卻將百姓人頭,亦記作功勳,雖歸返陳留未得曹操封賞,然而其凱旋歸來,活下來的營中將士卻成了城中英雄。 如今事已敗露,卻令一眾將士慚愧不已。那龐山民言辭本就蠱惑人心。且其信上所言,皆佔道理,就算與之強辯,也無任何意義。 不少聰明的曹軍士卒從這些將士們的神態之上便一眼便可看出。信上之言。怕是不假。 如此一來。原本的崇敬之情亦化作憤怒。 許都本是曹操麾下土地,曹軍之中不少老卒,甚至是許都出身。後遷徙鄴城,如今得知家鄉被屠,皆因賈詡所為,這些老卒又如何忍耐。 當下便有不少老卒,紛紛去尋各軍主帥,欲向賈詡討個說法,然而各部主帥皆極為默契,將老卒們的請求盡數駁回。 不僅如此,得曹操授意,各部將帥更是命老卒們嚴加操練,以防大軍攻城,如此一來,老卒們皆疲累不已,從軍日久,這些老卒們又怎會不知,連日加練怕也是賈詡想要掩藏其先前惡行之舉。 雖面上不說,然而這些老卒們的心中則更為悲憤。 連日來,不少許都出身的老卒們紛紛串聯,卻被早有準備的各部主將發現,將數百名想要尋個公道的老卒盡數投入牢房之中,城內軍馬風聲鶴唳三日有餘,士卒們只在城外隆隆的戰鼓聲中,回過神來,不再想許都慘遭屠城之事。 鼓聲一陣緊似一陣,三日準備,攻城器械皆已背齊,龐山民考慮著散步謠言一事,如今已難有太大進展,索性點齊軍馬,欲稱量一下陳留守軍,戰力如何。 由書院學子們的數次改造,如今荊襄的衝車與投石已比之往日大不相同。 荊襄衝車體型巨大而笨拙,昔日龐統攻伐洛陽之時,便已用過,如今的荊襄陣前,此等巨大沖車,足足備了四架。 見此衝車,城上夏侯兄弟盡皆色變,鍾繇之死與這衝車犀利有著不小關係,如今又見荊襄利器,二人心中自然回想起昔日往事。 “丞相,此物犀利,不可不防!”夏侯惇說罷,曹操亦將目光投向那巨大沖車,只見十餘荊襄士卒,伏身於掩體之下,推著巨大沖車緩緩而來。 曹操只看了片刻,便已知曉此物便是攻破洛陽的罪魁禍首,神情也變得凜冽起來,對郭嘉道:“奉孝,可有對策破此奇物?” “劉曄擅器械,可破此物!”郭嘉說罷,曹操便命劉曄上前,劉曄遙望城下衝車,眼中卻神采奕奕。 只觀了片刻,劉曄便道:“此車雖笨重,然而威力不可小覷,若可使人出城,將其木輪損毀,這車僅靠人力,難近城前!” 劉曄說罷,曹操與郭嘉皆恍然大悟,夏侯惇更是口中喃喃道:“若早知此物缺陷,洛陽可保,元常先生可活……” 見四架衝車,緩緩往城頭而來,曹操當下也顧不得哀思鍾繇,忙命曹洪引千餘兵馬出城,並使虎豹騎沿途保護,見陳留大門緩緩而開,龐山民卻頗為讚許的點了點頭,側目對龐統道:“士元,我就說嘛,曹軍怎會於同一坑中,跌倒兩次?” 龐統聞言,嗤笑一聲,對馬超道:“孟起,今時今日,便是為西涼鐵騎揚名之時!曹軍虎豹騎就在眼前,若可將其盡數殲滅,天下精騎,唯西涼也!” 馬超聞言,神情振奮,大笑一聲道:“馬某這便讓其步幷州鐵騎後塵!” 說罷,馬超一騎當先,一併西涼鐵騎呼嘯而出,而那虎豹騎剛出城門,也極為默契的向西涼鐵騎方向衝殺而來。 虎豹騎將士皆一身黑甲,而西涼鐵騎卻是銅甲,兩軍毫無花巧的撞在一處,一黑以黃瞬間彼此穿插,欲將對方陣型鑿穿。 馬超勇武,兩軍剛一照面,一柄銀槍便連挑三名虎豹騎將校,然而虎豹騎並未與馬超糾纏,反而避過馬超,紛紛與西涼鐵騎士卒,相互爭鋒。 虎豹騎軍中便是尋常士卒,亦可以一當百,其武藝比之曹營諸多偏將更為凌厲,西涼鐵騎只抗衡數刻,錐形前陣便有潰散之相。 龐山民于軍陣之前看得清楚,見虎豹騎如此彪悍,龐山民亦不禁脫口暗讚道:“曹軍昔日可縱橫中原,果然極有道理,便是這數千悍勇鐵騎,我荊襄直至如今也拿不出來……” “兄長勿要漲他人之氣,那曹操虎豹騎雖銳,然而畢竟這等強兵,人數不多。”龐統聞言,連連搖頭道:“龐某倒也看看,這五千虎豹騎,到底有沒有本事面對西涼鐵騎,以一敵二!” 龐山民聞言,回過神來,微微一笑,再看陣中。 西涼鐵騎依舊與虎豹騎廝殺不斷,大戰未啟,僅兩軍這初次交鋒,便叫人眼神難移,城上曹操已許久未見虎豹騎作戰這麼久,不僅未將對手擊潰,反而虎豹健兒的數量卻急劇減少,心中驚懼,口中喝罵道:“西涼鐵騎聲威赫赫,莫非也只會倚仗兵多之利?”(未完待續。。。)

箭射城中,擾亂軍心

賈詡因屠城一事天怒人怨,然而曹操卻明白賈詡屠城也是為保其基業,不得已而為之,所以曹操根本不會因龐山民區區幾句威脅之言而放棄賈詡。

正如郭嘉,賈詡二人先前分析,荊襄勢大,中原勢微,此番曹操盡其河北兵馬,若是再敗,之後就算歸返河北,曹操的基業也會如之前那般,被荊襄漸漸蠶食,與其受制於人,不如拼死一搏,若可與荊襄軍馬相據陳留,待嚴冬兩家罷兵之際,荊襄的損耗遠遠大於中原,如此算來,也是值得。

況且荊襄交惡江東,龐山民與孫權尚有一戰,江東即便再是衰弱,倚仗長江天險,阻擋荊襄數年當是不難,況且就算荊襄日後平定了江東,還要休養生息,發展新得土地,這段時間對曹操而言,便是積攢實力,與荊襄決戰一場的大好機會。

只是就當下而言,曹操並不考慮與荊襄決戰,即便打了,也難有勝算,曹操索性決定退避城中,與荊襄相持下去。

龐山民見曹操力挺賈詡,並不意外。

賈詡與郭嘉對曹操而言同等重要,此人行事狠辣,然而其智謀卻不可小覷,龐山民原本也沒想過曹操會輕易答應他的要求,交出賈詡,相當於斷曹操一臂,如此不智之事,曹操自然不會去做。

只猶豫片刻,龐山民便遙望於曹操身後,被曹軍士卒裹得嚴嚴實實的賈詡,冷笑一聲。張口喝道:“賈詡!為何不敢上前,與龐某答話?”

曹操,郭嘉二人聞言,盡皆皺眉。

龐山民這般作態,顯然是未將他人放在眼中,郭嘉聞言搶道:“既然山民已知我等心意,也當各回本陣,兩軍各看本事,若你可破城,不僅僅是文和。就連丞相與郭某。亦隨你處置!”

“為一狼心狗肺之人,便要搭上這無數士卒性命,奉孝,你也比之前狠毒了啊!”

龐山民深深的看了郭嘉一眼。點了點頭。道:“那便各憑手段。只是希望成破之時,二位勿要後悔今日所作的抉擇。”龐山民說罷,拍馬而回。曹操與郭嘉二人,亦引數將歸去,不過片刻功夫,陳留城外,再難尋曹軍將士蹤影,陳留城門緊閉,城頭之上無數曹營兵將皆嚴陣以待。

荊襄軍馬並未急於攻城,而是於城外安營紮寨,砍伐數目,打造攻城器械。

荊襄大營中軍大帳之中,各部將校悉數到場,龐山民高座帥位之上,若有所思。

龐統見狀,對龐山民道:“兄長思慮何事?今日與曹操對話,雖無功而返,卻也在情理之中。若兄長是在思量此事,大可不必。”

龐山民聞言搖頭笑道:“士元,曹操雖欲代賈詡承擔屠城之責,然而依你看來,其麾下士卒,又當是如何心態?龐某是在想,要不要將那賈詡所為,讓曹軍士卒也盡數知曉,今夜之前龐某欲印刷一批賈詡罪行,命士卒射入城中……”

龐統聞言,眼前一亮道:“兄長欲亂曹軍軍心?”

“總該讓敵軍士卒明白,此番我大軍前來,乃正義之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龐山民說罷,周瑜亦笑,對龐山民道:“不妨一試,就算曹軍軍心不亂,也起碼可讓曹操焦頭爛額,如今賈詡知此番我等大軍而來,所為何事,其心中驚懼,本領當難以發揮五成,山民此舉,便當我大軍初至,向那曹操討些利息吧!”

龐山民聞言微微點頭,口中喃喃道:“本金早晚亦要討還!”

入夜時分,陳留城上警戒依然嚴密,夏侯惇於城頭巡城,見城外荊襄軍陣之中燈火通明,憂慮不已。

不多時候,夏侯惇便見荊襄軍陣之中,近千士卒,手持火把往城下而來,夏侯惇見狀心中一驚,忙振作精神,對左右道:“荊襄軍馬莫非想要夜襲不成?”

想到此處,夏侯惇忙令士卒戒備,只是那隊士卒至城下後,夏侯惇當下便搖頭失笑,一眾曹軍士卒亦愕然的看著城下那形形色色的荊襄軍馬。

數百盾兵,數百射手……這等陣容,就算是騷擾城防,亦難以做到。

難得尋見一奚落荊襄的機會,夏侯惇自然不會放過,大笑一聲,對左右將士道:“我等敵手,只這般貨色,諸位還何愁不能穩守城池?”

夏侯惇話音剛落,城頭下荊襄士卒們自顧自的盾兵在前,弓兵在後,彎弓搭箭,往城上射箭,羽箭輕盈,嗖嗖一陣亂響,不少箭矢居然已射入城中,亦有不少箭矢,落於城頭之上……

荊襄士卒並不久留,射完即走,夏侯惇一頭霧水的看荊襄士卒從容離去,心中暗道:荊襄此舉,到底是打算做什麼?

就在夏侯惇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身側偏將卻發現箭上詭異,這些射來的箭矢之上,皆綁紙張,偏將拆下信上信箋,看過之後,冷汗淋漓,忙將信箋交由夏侯惇手中。

信上盡是賈詡屠城許都之惡行,荊襄軍中看來文采不錯之人不少,將那賈詡屠城一事,寫得活靈活現,就連夏侯惇看過之後,亦對賈詡之前所為,鄙視不已。

兩軍交戰,與百姓原本就無任何關係……

荊襄這般言辭,也有些道理。夏侯惇微微點頭,只剎那之間,便冷汗淋漓,忙對偏將道:“且命人將這些箭矢盡數收回,本將要將荊襄此番舉動,夜報丞相!”

夏侯惇說罷,匆忙往城下而去,心中暗道:就連他這軍中大將看此信後,也覺得賈詡罪無可恕,若尋常士卒得悉賈詡於許都到底如何作惡,想必其戰前心態,也要大受影響,只不過賈詡好歹也是大軍軍師,若不被士卒所敬。日後如何再於軍中立足?

夏侯惇馬不停蹄的趕至曹操府邸,左右通報之後,夏侯惇便匆忙入府,見曹操與郭嘉,賈詡二人仍在堂中議事,夏侯惇便將適才荊襄所為,盡數與曹操說了,就連其所射信箋,亦交給曹操。

曹操看過信後,只片刻便明白荊襄目的。當下將信箋擲於案上。對夏侯惇道:“元讓做的不錯,只是這信箋,荊襄射來幾何?”

“天色昏暗,難以看清。不過惇觀其射手數目猜測。城內這般信箋。當有數千!”夏侯惇說罷,抹了一把額上冷汗,對曹操道:“惇已命偏將於士卒中收繳這些信箋。只是難保毫無遺漏。”

“荊襄這般算計,倒也凌厲的很。”郭嘉說罷,側目看了賈詡一眼,見賈詡神情數變,不知在思索何事,便知其心境已大受影響,當下眉頭大皺,對賈詡道:“文和,你我見招拆招便是,何必糾結那些無法改變之事?”

賈詡聞言,點了點頭,只是其眉宇之間,依舊有些恍惚。

郭嘉暗歎一聲,心中暗罵龐山民此番舉動,委實狡詐了些,信上字字誅心之言,龐山民看來已下定決心,使賈詡難以立足曹營,且不僅如此,龐山民這信上所言,根本就是想要讓賈詡無顏再立足於天地之間。

曹操見賈詡失態,輕聲嘆道:“文和,奉孝說的有理,勿要將信上所言,放在信上。”

“詡並不理睬信上言辭,只是擔心軍中士卒觀此信後,大受影響……”賈詡說罷,曹操猛然醒悟,忙對夏侯惇道:“嚴查城中士卒,勿要使其藏匿此信,且元讓可告知士卒,此乃龐山民蠱惑人心之計!”

“可不少士卒已聽聞今日城前龐山民所言,若收繳信箋,豈不是掩耳盜鈴之舉?”夏侯惇說罷,曹操猶豫片刻,搖了搖頭,一臉鄭重對夏侯惇道:“即便是掩耳盜鈴,也比軍中將士三心二意的好!”

夏侯惇見曹操心意已決,匆匆離府而去,曹操長嘆一聲,對賈詡道:“為曹某基業,連累文和至此,曹某心中,甚是愧疚。”

賈詡聞言,連道不敢。

郭嘉見曹操對賈詡依然信任,頗為欣慰,對二人道:“丞相與文和也無須太過憂慮,那龐山民擅揣摩人心,像這般計策,我等防不勝防,然而兩軍交戰,看得是各家實力,這等小道,無關大局。”

曹操雖知郭嘉也只是安慰之言,卻也連連點頭,在曹操看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當同仇敵愾才是,且賈詡智謀對於此番守城而言,必不可少,總不能讓龐山民略施小計,便陰謀得逞。

曹操說罷,對郭嘉道:“奉孝,適才元讓所言不差,軍中士卒良莠不齊,總有多事者宣揚此事,信上內容想要完全掩藏,也掩藏不住,如今奉孝可有對策,破龐山民亂我軍心之計?”

郭嘉聞言,眉頭微皺,只思索片刻,便一臉從容道:“先手已失,信上之事我等不當與其再作糾纏,若丞相擔心軍中流言四起,便令軍中將士將注意力轉移一下,我等原本便要死守陳留,便讓各部軍馬,於城中校場多作操練,待各營將士累得很了,也就再無精力,去管這些雜事了。”

“這般應對倒也不錯,就當龐山民督促曹某練兵了!”曹操聞言心中欣喜,側目對賈詡道:“文和以為,奉孝計策如何?”

“倒也是個應對的辦法。”

賈詡並未出言稱讚郭嘉計謀,正如郭嘉先前所言,自荊襄軍馬射出信箋的那刻起,曹軍便失了先手,龐山民此人最擅長的,便是一點一點的佔盡便宜,被其算計一番,賈詡尚可忍耐,只是賈詡已將此事記在心底,暗道若陳留可成功抵禦月餘荊襄攻勢,今日之仇,早晚報答!

果然不出郭嘉所料,翌日一早,曹營軍中便有不少士卒,紛紛討論起昨夜信上內容。

先前賈詡回軍之時,曹操也只道賈詡往許都一行,破城有功,然而屠殺手無寸鐵的百姓一事,則一筆帶過,跟隨賈詡一道歸來計程車卒皆被曹操敕令封口,不敢聲張。

如今事情被捅了出來,自然有不少士卒紛紛詢問之前攻伐許都的曹營將士。這信上所言,是否真實。

被問到的曹營將士,則難以對答。

於許都屠戮,殺百姓不少,而當是賈詡卻將百姓人頭,亦記作功勳,雖歸返陳留未得曹操封賞,然而其凱旋歸來,活下來的營中將士卻成了城中英雄。

如今事已敗露,卻令一眾將士慚愧不已。那龐山民言辭本就蠱惑人心。且其信上所言,皆佔道理,就算與之強辯,也無任何意義。

不少聰明的曹軍士卒從這些將士們的神態之上便一眼便可看出。信上之言。怕是不假。

如此一來。原本的崇敬之情亦化作憤怒。

許都本是曹操麾下土地,曹軍之中不少老卒,甚至是許都出身。後遷徙鄴城,如今得知家鄉被屠,皆因賈詡所為,這些老卒又如何忍耐。

當下便有不少老卒,紛紛去尋各軍主帥,欲向賈詡討個說法,然而各部主帥皆極為默契,將老卒們的請求盡數駁回。

不僅如此,得曹操授意,各部將帥更是命老卒們嚴加操練,以防大軍攻城,如此一來,老卒們皆疲累不已,從軍日久,這些老卒們又怎會不知,連日加練怕也是賈詡想要掩藏其先前惡行之舉。

雖面上不說,然而這些老卒們的心中則更為悲憤。

連日來,不少許都出身的老卒們紛紛串聯,卻被早有準備的各部主將發現,將數百名想要尋個公道的老卒盡數投入牢房之中,城內軍馬風聲鶴唳三日有餘,士卒們只在城外隆隆的戰鼓聲中,回過神來,不再想許都慘遭屠城之事。

鼓聲一陣緊似一陣,三日準備,攻城器械皆已背齊,龐山民考慮著散步謠言一事,如今已難有太大進展,索性點齊軍馬,欲稱量一下陳留守軍,戰力如何。

由書院學子們的數次改造,如今荊襄的衝車與投石已比之往日大不相同。

荊襄衝車體型巨大而笨拙,昔日龐統攻伐洛陽之時,便已用過,如今的荊襄陣前,此等巨大沖車,足足備了四架。

見此衝車,城上夏侯兄弟盡皆色變,鍾繇之死與這衝車犀利有著不小關係,如今又見荊襄利器,二人心中自然回想起昔日往事。

“丞相,此物犀利,不可不防!”夏侯惇說罷,曹操亦將目光投向那巨大沖車,只見十餘荊襄士卒,伏身於掩體之下,推著巨大沖車緩緩而來。

曹操只看了片刻,便已知曉此物便是攻破洛陽的罪魁禍首,神情也變得凜冽起來,對郭嘉道:“奉孝,可有對策破此奇物?”

“劉曄擅器械,可破此物!”郭嘉說罷,曹操便命劉曄上前,劉曄遙望城下衝車,眼中卻神采奕奕。

只觀了片刻,劉曄便道:“此車雖笨重,然而威力不可小覷,若可使人出城,將其木輪損毀,這車僅靠人力,難近城前!”

劉曄說罷,曹操與郭嘉皆恍然大悟,夏侯惇更是口中喃喃道:“若早知此物缺陷,洛陽可保,元常先生可活……”

見四架衝車,緩緩往城頭而來,曹操當下也顧不得哀思鍾繇,忙命曹洪引千餘兵馬出城,並使虎豹騎沿途保護,見陳留大門緩緩而開,龐山民卻頗為讚許的點了點頭,側目對龐統道:“士元,我就說嘛,曹軍怎會於同一坑中,跌倒兩次?”

龐統聞言,嗤笑一聲,對馬超道:“孟起,今時今日,便是為西涼鐵騎揚名之時!曹軍虎豹騎就在眼前,若可將其盡數殲滅,天下精騎,唯西涼也!”

馬超聞言,神情振奮,大笑一聲道:“馬某這便讓其步幷州鐵騎後塵!”

說罷,馬超一騎當先,一併西涼鐵騎呼嘯而出,而那虎豹騎剛出城門,也極為默契的向西涼鐵騎方向衝殺而來。

虎豹騎將士皆一身黑甲,而西涼鐵騎卻是銅甲,兩軍毫無花巧的撞在一處,一黑以黃瞬間彼此穿插,欲將對方陣型鑿穿。

馬超勇武,兩軍剛一照面,一柄銀槍便連挑三名虎豹騎將校,然而虎豹騎並未與馬超糾纏,反而避過馬超,紛紛與西涼鐵騎士卒,相互爭鋒。

虎豹騎軍中便是尋常士卒,亦可以一當百,其武藝比之曹營諸多偏將更為凌厲,西涼鐵騎只抗衡數刻,錐形前陣便有潰散之相。

龐山民于軍陣之前看得清楚,見虎豹騎如此彪悍,龐山民亦不禁脫口暗讚道:“曹軍昔日可縱橫中原,果然極有道理,便是這數千悍勇鐵騎,我荊襄直至如今也拿不出來……”

“兄長勿要漲他人之氣,那曹操虎豹騎雖銳,然而畢竟這等強兵,人數不多。”龐統聞言,連連搖頭道:“龐某倒也看看,這五千虎豹騎,到底有沒有本事面對西涼鐵騎,以一敵二!”

龐山民聞言,回過神來,微微一笑,再看陣中。

西涼鐵騎依舊與虎豹騎廝殺不斷,大戰未啟,僅兩軍這初次交鋒,便叫人眼神難移,城上曹操已許久未見虎豹騎作戰這麼久,不僅未將對手擊潰,反而虎豹健兒的數量卻急劇減少,心中驚懼,口中喝罵道:“西涼鐵騎聲威赫赫,莫非也只會倚仗兵多之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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