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暗子
“剛才喝茶的時候,我觀察了一下,守城計程車兵對獨行的成年男子尤為關注,不但要檢查路引,還摸臉。”許七安道。
“摸臉?”王妃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鬼祟的壓低聲音:“檢查有沒有易容?”
不算笨嘛........許七安點頭,“這肯定不是在找你,因為被蠻族擄走的是,絕不會獨行。”
難怪他突然提出要在涼棚裡喝茶,歇歇腳........王妃恍然大悟。
而且,像三黃縣這樣的地區,緊鄰著江州,通常來說,不會成為蠻族的目標,那麼如此嚴格的盤查,本身就不合理。
“另外,從這件事上可以看出,血屠三千里絕對不是一句空話。不然鎮北王的人不會如此謹慎對待。”許七安冷笑道。
心裡沒鬼,就不會如此忌憚傳說中的破案高手,神威如獄的許銀鑼。
兩人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棧,要了一個上等房間,門一關,在外表現的百依百順的王妃發飆,怒道:
“你就是想佔我便宜吧,和話本里寫的那些好色之徒一樣。故意只開一個房間。”
你看的話本是叫什麼名字,借一部說話.........許七安嗤笑道:“你要是肯摘掉手串,本官樂意與王妃您共度春宵。至於您現在的樣子。”
他指了指窗邊的梳妝檯,揶揄道:“先照照鏡子。”
王妃氣的磨牙,用力白他一眼,冷笑著反唇相譏:“行,那今晚你睡地我睡床。你要是碰我一下你就是禽獸。
“好了,我要沐浴了,請你出去。”
這麼多天過去,她其實不像之前那樣防備許七安了,知道他大機率不會碰自己。但傲嬌的性格和吵架的慣性,讓她很難和許寧宴這個傢伙和平相處。
“今晚我不回來了,夜裡早點睡。”許七安揮揮手,轉身走到門口。
“你要去哪?”王妃臉色微變。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傢伙確實給了她許久的安全感,突然離開,她有些不適應,心裡沒底兒。
“來了三黃縣,我想去找找有沒有三黃雞。”許七安回答。
王妃一聽,頓時眉開眼笑:“我也去,我也想吃。”
......許七安沒好氣道:“我去妓館!”
“.......”
王妃坐在床邊,賭氣的側著身,別過頭,給他一個後腦勺。
............
客棧對街的弄堂裡,許七安在盯著客棧監視了半個時辰,沒見到可疑人物的追蹤,也沒看見王妃鬼鬼祟祟的溜走。
“居然沒有逃走,這王妃是腦子有病嗎?”
這個結果讓許七安頗為意外,在他看來,這是千載難逢的逃跑機會。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擺脫王妃這個身份,再不用擔心受怕的成為“藥材”。
她是不願意放棄王妃這個身份帶來的榮華富貴?額,透過這幾天的相處,她其實更像是涉世未深的女孩,傲嬌任性,身上沒有風塵氣。
再說,榮華富貴能有命重要?
從她平時提及淮王的語氣來看,對那位名義上的夫君並沒有感情........唔,她有時候也會在夜裡發呆,表現出消極的,悲觀的態度........是對無法反抗的命運絕望了?真是個悲慘的女人。
許七安於夜色中上路,在城中兜兜轉轉許久,最後停在一家名叫“雅音樓”的青樓門口。
前文說過(第二十一章),透過青樓的尾綴可以判斷它的規格,一二等青樓以“院、館、閣”為主。
三四等青樓多以“樓、班、店”為名。
“雅音樓”只能算中下等青樓,但在三黃縣這樣的小縣城,大概是最高規格的青樓了。
穿綵衣羅裙的女子在門口迎來送往,言笑晏晏。
那位打更人的暗子,是雅音樓的海鮮商人,花名叫採兒。
打更人的暗子遍佈大奉,三教九流,什麼職業都有,如此才能全方位的收集情報。
離開京城前,魏淵給了許七安一個名單,上面有楚州各地暗子的聯絡方式,姓名,資料。
“呦,這位爺,裡邊請裡邊請。”
方甫踏入堂內,就有一位老鴇迎了上來,毒辣的目光把許七安渾身搜刮了一遍,穿著普通,但容貌俊美無儔。
容貌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腰間的荷包鼓脹脹,優質客戶!
老鴇表面熱情,實則有些拘謹,因為不清楚對方的段位,所以熱情程度有些拿捏不準,害怕不慎惹惱客人。
這時,他看見許七安開啟了臂彎。
在青樓裡,這是示意老鴇抱自己胳膊,以示親近。
一看就是老色批了.........老鴇抹著濃妝的臉綻放笑容,宛如看到了家人,熱切的挽著許七安的胳膊,嬌滴滴道:
“官人,您先這邊坐,喝會茶,奴家給你挑幾個俊俏姐兒.........”
話沒說完,許七安揮手打斷,道:“我來找採兒。”
“哎呀,您來的不巧,採兒有客人了,您再看看別的姑娘?”老鴇笑容不變。
“我只要採兒。”許七安把荷包摘下來,丟給老鴇。
“這......”
老鴇一臉為難的領著許七安上二樓,心裡卻笑開花,相比起白花花的銀子,規矩算什麼?
青樓裡,為爭一個姑娘大打出手的例子太多,打架都不是事兒,大不了把鬧事的轟出去。當然,轟的是給錢少的,或者沒背景的。
兩人來到一間房門前,裡面傳來男女辦事的聲音,床榻“咯吱”的聲音。
許七安一腳踹開房門,驚動了房間裡的男女,只見床榻上,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壓在一位嬌滴滴的豔麗女子身上。
男子臉色驚恐的看向門口,繼而一副要殺人的狂怒模樣,大喝道:“滾出去。”
倒是那豔麗女子,見到俊美無儔的年輕人,眼睛猛的一亮。
不要生氣嘛.......好吧,這種事,是個男人都會大怒。許七安大步上前,擺出紈絝子弟爭風吃醋的架勢,把男人從床上拎下來,一頓胖揍。
“兄弟,兄弟,有話好好說........”
男人捱了兩拳一腳,察覺到對方力氣大的嚇人,便知自己不是對手,果斷求饒認慫。
“穿好衣服,滾出去。”許七安罵咧咧道。
男人連忙穿好裡衣裡褲,然後抓起外套和褲子,慌慌張張的逃離。
站在房門口的老鴇,朝床上的採兒投去質詢的目光,後者微微搖頭。
她並不認識這個俊美男子。
老鴇也懶得多管,臉上堆著笑容,道:“不打擾兩位共度春宵,採兒,好好伺候客人。”
說罷,關上房門。
許七安在圓桌邊坐下,聽力放大,聽著老鴇的腳步聲遠去,然後是踩踏木質樓梯的聲音.......
採兒坐起身,裸露出白皙的上身,臉蛋尚有紅潮,笑吟吟道:“小相公,還等什麼呢,奴家在床上等的著急。”
說話的同時,她打量著這個俊美陌生的男子。
於她而言,身上的男人從一個大腹便便的老男人,換成一個皮相頂尖的俊哥兒,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已經確認周遭沒有異常的許七安,盯著採兒,悠然道:“青衣侍從。”
簡單四個字,確認床榻上的女子臉色大變,倉惶的掀開被子下床,跪倒在地,低聲道:“百死無悔。”
暗號沒錯.......肖像畫也對........許七安頷首,沉聲道:“穿好衣服,本官有話問你。”
採兒收斂媚態,撿起地上的羅裙套在身上,接著開始穿小衣,不多時,便穿戴整齊。
這位表面上是風塵女子,實則是打更人暗子的採兒,盈盈施禮,凝視著許七安,道:“大人,我能看看您的腰牌嗎?”
“可以。”
許七安把獨屬於她的腰牌取出來,放在桌上,腰牌鍍銀的,背面是打更人防偽花紋,正面刻著一個“許”字。
採兒抿了抿嘴,把視線從腰牌挪到許七安身上,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著他,問道:“您,您就是許七安許銀鑼?”
許七安笑了:“你知道我?”
“當然知道,如果連衙門出了您這樣一位少年天才而不知,那奴家蒐集情報的本事也太低啦。”
採兒臉色興奮,道:“關於您的一切我都知道,您是大奉詩魁,斷案如神,京察之年,京城風雨飄搖,全靠您力挽狂瀾,這才平息了風波。
“我還知道在京城力挫佛門羅漢;以及您在雲州時,一人獨擋數萬叛軍,威名赫赫........”
許七安笑容一僵。
真是的,到底是誰在吹我?都已經傳到北境來了麼,在真正懂行的高手眼裡,我已經完全成為笑柄了吧?
“咳咳!”
他咳嗽一聲,道:“閒話莫說了,我問你,北境近來如何,可有發生大規模戰爭。”
採兒搖頭:“蠻族雖有侵犯邊關,但都是小股騎兵劫掠,東搶一會兒,西搶一會兒。如果有大規模戰爭,百姓會往南逃,那勢必路過三黃縣,奴家不會不知。”
許七安點頭,又問:“各地有沒有什麼奇特現象,比如,突然有大規模人口失蹤。”
採兒皺著眉頭,思考片刻,道:“奴家沒有蒐集到相應情報.......不過,經您提醒,奴家倒是想起一件事,甚是古怪。”
許七安眉毛一揚,連忙追問:“什麼事?”
“前陣子,奴家接待過一位客人,是一個擁有自己商隊的老爺,他常年在楚州各地販賣貨物。那次酒喝多了,他發牢騷說,西口郡以及下轄三縣,不知為何竟被官兵封鎖,官道全封了。
“還得他白跑一趟,一路人吃馬嚼,虧了幾百兩銀子呢。”
許七安指頭敲了敲桌面,“西口郡在哪?”
採兒施禮道:“您稍等。”
她從床榻底下拉出箱子,最底層是一張堪輿圖,取出,鋪開在桌上,指著某處道:“這裡便是西口郡。”
西口郡在楚州的最西邊,與西域佛國地盤緊鄰,過了西口郡就是西域地界,故而得名。
西口郡與北方並不接壤。
“戰不可能打到那邊去,除非北方蠻子繞路,但西域佛國不會借道.......既然這樣,為什麼要封鎖西口郡?”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許七安心裡浮現。
他不動聲色的點頭,說道:“你還有什麼要補充?”
採兒道:“外頭不知道,但三黃縣的防衛力量倒是增強了不少,以前出入不需路引,但現在卻查的極為嚴格。”
許七安笑了:“是不是最近幾天的事兒?”
誰知道採兒搖頭,道:“一個月前就這般了。”
聞言,許七安眉頭頓時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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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先更後改,記得糾錯。
這章有些短小無力,沒到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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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總結
我其實不太喜歡寫單章,前陣子有個朋友說,單章最好能寫,既是與讀者的溝通,也是對自己的總結,再就是聊一聊書的事,讓讀者不會迷茫........
反正吧啦吧啦一大堆,我一想,有道理,便開了單章。
第二卷,到目前為止,寫了三分之二,除了開篇福妃案外,內容以日常、以及玩人設居多。所以追訂跌跌漲漲。
有個很有意思的現象,第一卷結束的時候,讀者們嚷嚷著:我們要看日常,不要看案子了。我們要看日常,不要看裝逼,裝逼沒意思。
然而真實情況是,我一寫日常,追訂就跌,我一寫裝逼,追訂就嘩啦啦的漲。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呸!
說一說第二卷和第一卷的區別,第一卷主要是案子,所以劇情的節奏和層次感比較好。
第二卷則要為後續做鋪墊,一些人物需要花大量筆墨去寫,因為後續劇情有用,要先做鋪墊。很多看似沒用的日常劇情,其實第二卷結尾的時候,會有承上啟下的作用。
總體節奏感要弱於第一卷,但對人物的刻畫,肯定是強於第一卷的。
做個小小劇透,第二卷的結尾會有一個大爆發,然後就是整本書的轉折了。當然,具體怎麼寫,我還沒想好。
這本書寫到現在,成績好的難以想象,所以更加如履薄冰。有時候過於在乎節奏和爽點,反而讓自己落於下乘,缺了第一卷的靈氣。
比如開頭勾欄聽曲日記啊,比如海王的養魚信封,再比如許鈴音的愚蠢操作等等。
這些東西對主線沒有幫助,但可以讓一本書更加豐滿,更加深入人心,提升逼格。白和爽的書,能火一時,多年以後回首,會發現不過如此。
而專注於刻畫人物的書,則會在許多年後,依然留在讀者心裡。
這是它們的好處,壞處就是不能寫太多。
如果我把大量筆墨用在人物和日常上,那必定造成整本書劇情的拉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日常和人物寫的很好,但劇情拉胯的書大家也看過不少。
順便再吐一個苦水,血屠千里案,追訂跌了些。主要是因為最開始,我還沒想好整個案子的細節脈絡,所以硬是水了好幾天,哈哈哈,這是我的錯。
但是沒辦法,案件流的書,和其他書不同。其他書的話,劇情有一個大概的走向,然後就可以開啟word直接幹。
查案子不同,必須要想好所有細節,你才能動筆。理由很簡單,你得埋伏筆。
大部分作者都會埋伏筆,這不算什麼,但大部分作者只會埋長遠的伏筆,埋了就不用管的那種。
真正難的,是短篇幅的密集伏筆。而最難的,是短篇之後又短篇,短篇之後又短篇............既考驗筆力,又考驗腦子,一般作者做不到。這就是案件流的麻煩之處。
當然,我也還差的遠。
而且網文的高頻率更新讓人很難有充足的時間去做劇情.........之前那幾天,我一邊做細綱構思案件,一邊水,頭髮掉了好多,挺禿然的。
好在北境這個案子,細綱做的差不多,哪些伏筆要埋,心裡也有數了。
篇幅不長,這星期就能寫完,甚至能更早。
嗯,這依舊不是單獨的案件,與其他案子有聯動,同時也是後續內容的鋪墊,總之就是案中案,或者連環相扣案什麼的。
我以前沒寫過這種型別,但似乎挺有天賦?其實是有一套心得和方法的,算是獨門秘訣。不過還不夠完善,我希望這本書寫完,能把這套秘訣詳細化,完善化。
這樣的話,能保證自己以後書的質量,不至於一本爆火,下一本鋪蓋。
《打更人》將來改編成影視劇,肯定很精彩。
當然也有煩惱的地方,就是寫的太累,腦力消耗嚴重,精神壓力巨大,連女朋友都不香了。
整天縱慾過度的疲憊模樣,沒法開心的做一個lsp,只想做一條啥事也不幹的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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