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女兒

大奉打更人·賣報小郎君·5,429·2026/3/26

隨著箱子開啟,裡面的東西展現在眾人眼中。 這是一副軀幹,沒有雙腿、雙臂和頭顱,但卻是許七安見過的,神殊最完整的軀體了。 值得一提,這具軀體的襠部裹著一件獸皮超短裙,讓許七安沒來由的想起當年電視上那個雷公嘴的猴子。 “十年之期未到,為何喚醒我!” 軀幹甦醒了,它緩緩“站”起身,懸浮在眾人面前,隨後收斂氣息。 “神殊大師,奴婢奉娘娘之命開啟封印,有事相求。” 夜姬壓力一輕,如釋重負的行了一禮。 神殊的軀幹緩緩轉了半圈,似是在掃視洞窟內的眾人,直到它看見許七安.......... 胸口的兩粒黑豆猛的裂開,化作一雙眼睛,恐怖的氣息再次溢散,夜姬和白猿連連後退,臉色發白。 “你身上有我的氣息,我的部分軀體寄生在你體內。” 軀幹雙乳灼灼的盯著他,胸腔裡發出雷鳴般的聲音。 “那是一條右臂!” 許七安冷靜的回答,他沒有從這副軀幹裡,感受到強烈的敵意和惡意。。 這意味著對方的性格是“溫和”的,與寄宿在他體內的右臂一樣。 “封魔釘.......” 神殊軀幹審視著他,道:“你是佛門的敵人?嗯,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修為不錯,根基紮實,是一位好戰士。” 一起喝酒.........許七安看一眼它脖子上碗口大的疤,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覆。 不過性格還行,有些豪邁,不像塔裡那條神經病,天天嚷嚷著殺殺殺。 “大師,他是娘娘請來的幫手。” 夜姬把雙方的交易告之神殊的軀幹,道: “阿蘇羅鎮守南法寺,他實力可怕,我們無法應對,因此想請您提前幫他拔除封魔釘。” 神殊軀幹爽快答應:“沒有問題,不過拔除封魔釘會讓我力量大損,事後我需要一批精血補充耗損。” 夜姬頷首:“奴婢明白。” 十萬大山裡,最不缺的就是獸類,甚至可以奇襲小城小鎮,掠奪那些西域人的精血。 許七安心裡一動,問道: “大師,您能寄宿在我身上嗎?就像斷臂一樣。” 這樣的話,他就能白嫖神殊這副軀幹的神力。 “不行,你體內有封魔釘,我無法寄宿。” 神殊的軀體給出否定答案。 這樣啊,果然沒法鑽漏洞........許七安失望的搖頭,看來還得親自去剛阿蘇羅。 “前輩能拔除哪兩根封魔釘?” 雙ru盯著他看了片刻,胸腔裡嗡嗡笑道:“那兩根還在你身上。” 很好,我果然是氣運之子,如果這次又重複,我就得懷疑體內的氣運是假貨了........許七安轉頭吩咐眾人,“你們退出石窟。” 接著看向神殊軀幹:“請前輩幫忙拔除封魔釘。” 等孫玄機和夜姬、袁護法,帶著女妖們撤出石窟,神殊軀幹胸口坍塌出一道氣旋。 氣旋滾滾,讓石窟颳起大風,吹的許七安長髮狂舞。 噼啪~ 氣旋跳躍起金色的電弧,照的石窟內忽亮忽暗。 滋........金色電弧從氣旋中心射出,濺射在許七安小腹位置,那裡對應的是任脈的封魔釘。 從旁觀者角度來,金色的電弧化作長索,將神殊軀幹和許七安連線在一起。 氣旋越轉越快,吸扯之力越來越強,帶動金色電弧形成的長索收緊,拉扯著封魔釘。 許七安耳畔迴盪著梵音,知道這是解開封魔釘時的口訣。 前兩次拔除封魔釘,度情羅漢和神殊左臂都有唸咒輔助。 許七安暗中記了下來,可惜嘗試後發現光念咒並不能解開封魔釘。 封魔釘的一點點拔出,他臉皮劇烈抽搐,豆大的汗珠如雨滾落。 再次品嚐到了肉身被撕裂的痛苦。 噗.........伴隨著封魔釘脫離血肉的聲音,丹田內的氣機宛如漲潮,不受控制的洶湧而出,不吐不快。 許七安雙臂猛的往外一振,“轟”,氣機肆虐在石窟中,整座山劇烈震動。 洞窟外的夜姬、孫玄機等人,清晰的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震顫。 呼~ 可怕的狂風順著甬道衝出,把火把、碎石統統“噴”出甬道。 孫玄機伸出右掌,輕輕外前一推。 一道清光組成的龜甲狀陣法立在眾人身前,擋住了這道可以“吹”死六品以下武夫的強風。 好強........紅纓護法青木護法等妖族暗暗心驚。 石窟內,經過這一輪發洩,許七安平復了丹田內的氣機,緊隨而來的是復甦的力量。 嘭! 他用力握拳,像是抓爆了空氣。 “氣機的渾厚程度,以及肉身的力量得到極大的增強,和小姨雙修而來的氣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嗯,以我現在的力量,配合大成的金剛神功,能吊打度難和度凡中的任何一個。二打一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吞噬修羅金剛度凡的鮮血後,他的金剛神功大成,能單挑金剛。 如今則能吊打金剛。 “單論肉身之力,我不輸阿蘇羅了吧,即使略有不如,但差距也不會太大。等解開另一根封魔釘,我實力還能再進一步。不過阿蘇羅同時還是一位羅漢,嗯,我也不是沒有其他手段。纏住他不在話下。” 收斂思緒,許七安朝著氣息衰弱許多的神殊軀幹抱拳,道: “請前輩繼續。” 神殊軀幹如法炮製的為他解開第二根封魔釘,等許七安平復紊亂的氣機後,它讚賞道: “你的底蘊比我想象中的更強,若是拔除全部封魔釘,實力接近大成,想來你原本便是這個境界。” 它的意思是,許七安本身是三品大成,但被封魔釘封印。 “佛門很少有用到封魔釘的時候,你的身份不一般,小後生,習武有幾百年了吧?” 練習時長一半年.........許七安抱拳: “滿打滿算,一年半。” 神殊沉默片刻,緩緩道:“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晚輩沒必要和您開這種玩笑。”許七安說道。 神殊軀幹語氣變的困惑:“你沒說謊,但這是不可能的。” 許七安如實相告:“晚輩身負中原王朝半數國運。” 神殊軀幹反問道:“然後?” 這還用我說嗎……許七安心裡嘀咕一聲,道: “大氣運者,得天獨厚,能在短時間內超凡入聖,雖然誇張,但也不算什麼吧。” 他有如今的成就,除了自身天資,努力,以及一些長輩的關照離不開關係。 許七安把一切奇遇,歸結為氣運的緣故。 “我只知得氣者不得長生,嗯,準備的說,是國運纏身。所以人間沒有長生久視的帝王。” 神殊停頓了一下,乳眼盯著他: “未聞得氣運者,可在一年半內晉升超凡。” 許七安皺了皺眉,說道: “或許是國運與個人氣運有所不同?” 神殊又一次反問: “如此,歷代帝王皆可一年半入超凡。為何別人不行,偏你可以?” 許七安愣住了:“這,這……” 他下意識的想說,大奉高祖和武宗皇帝也是這樣。 可後來發現不對勁,因為兩位皇帝雖然後來晉升一品,但那是很多很多年後。 而且他們是從三品起步。 他定了定神,抱拳道: “晚輩不知,晚輩有一事請教。” “說。” “中原大奉王朝開國皇帝,稱帝前三品境。稱帝后成就一品之身。一百年後,其孫造反篡位,同樣如此。”許七安語速極快: “其中有何不對?” “沒什麼不對,但你為何會認為他們成就一品,是氣運加身的緣故?” 神殊說道:“你對氣運加身的理解有問題,過於片面,氣運加身者處處與常人不同,它表現在方方面面。 “可在你眼裡,似乎氣運加身,就一定能踏入超凡領域,修為就一定日進千里。 “確實,氣運加身者在修行方面會得到增益,好運連連,但它永遠只起到輔助作用,讓你在修行之路上少走彎路。 “可你若是認為氣運加身便能成就超凡,甚至一品,那你把氣運想的太重,把一品看的太輕。” 許七安瞳孔微微放大。 “你身上仍有秘密,有待挖掘。可惜我的記憶並不完整,無法給出太多的意見。 “但有兩個問題不妨去思考,一:身上的國運怎麼來的?二:與那些同樣氣運纏身的帝王相比,你身上的氣運有何不同。” 我身上的氣運是許平峰灌入,與普通帝王不同的是,它經過煉化? 對,神殊說的是對的。一直以來,許平峰都對我修為晉升速度耿耿於懷。 試想,如果他知道得氣運者註定能超凡入聖,成就一品,以許平峰的智謀,他扶持五百年前那一脈做什麼,直接扶持我不是更好。 一品武夫足夠橫推大奉副本。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知道氣運能增幅修為,奇遇不斷,但還沒到那麼誇張的地步。 所以相比起一個武學奇才,潛龍城的千軍萬馬更適合合作。 那也就是說,氣運確實有助於我修為提,但我有今時今日的修為,另有原因。 這個原因應該還是氣運問題,但又不只是氣運問題了, 許七安沉默了許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前輩可知,五百年前那場佛妖之戰的內幕?” “忘了。” 神殊軀幹沉聲道:“我只記得與國主花前月下的時光,很美妙。” 老樹精猜的沒錯,神殊真的是萬妖國女皇的姘頭?許七安驚了一下。 “除了這些呢?您還記得什麼?” 回答他的是長久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神殊軀幹緩緩道: “我們有一個孩子,是一隻很可愛的小狐狸。她就是現在的南妖領袖........” 臥槽........許七安很久沒有爆粗口了,實在是這個訊息太過驚世駭俗。 九尾狐是神殊的女兒?居然是神殊的女兒?! 可是不對啊,青木護法說過,娘娘是血脈純真的九尾天狐,怎麼可能是神殊的女兒。 不,當年青木護法只是一個小妖,輩分再高,他都是小妖,他未必知道太多內幕。 但神殊沒必要騙我。 神殊和萬妖國主是老姘頭,並生了一個女兒;佛門滅了萬妖國,而神殊是佛門中人;神殊和佛陀有過一樁無人知曉的交易.........臥槽,細思極恐啊! 許七安心臟砰砰狂跳。 “前輩,您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她試探道: “我指的是,您在佛門的身份。” “我.......不記得了。” 神殊軀幹喃喃道:“我只記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只記得當年是佛陀殺了她,其他的我都記不起來了。” 這或許就是他能性情相對溫和,沒有那麼多負能量的原因.........許七安沒再多問。 ............ 運河之上,三桅戰船。 許二郎用過午膳,坐在書桌邊,握著筆,認真的寫著第一封家書。 嬸嬸生怕兒子有意外,規定他每隔兩天寫一封家書。 “娘,漂泊在運河上的生活讓我有些不適。” 寫這種白話家書也讓許二郎有些不適,只是考慮到父母的文化水平,這樣的家書對他們來說通俗易懂。 “反而是鈴音非常喜歡坐船,她除了腦子不夠聰明,似乎沒有弱點了。 “我聽同僚們說,青州的局勢一片大好,朝廷的軍隊打的叛軍節節敗退,所以你不用擔心,孩兒很快就能凱旋。 “您在京城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掛念我,鈴音有大哥照拂,同樣不會有事。 “家裡若是遇到麻煩,記得多和玲月商量,玲月的智慧不及您十之一二,但多個人,多條主意。 “鈴音在船上沒有受委屈,士卒們很喜歡她,誇她不愧是大哥的妹妹,神勇蓋世,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許二郎想了想,把這一行劃掉,重新寫: “誇她不愧是大哥的妹妹,冰雪聰明,將來必定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寫完家書,吹乾墨跡,他把信紙塞入信封。 這時,房間內騰起兩道清光,身穿儒袍,頭戴方巾的張慎和李慕白,突兀出現。 “老師,慕白先生?” 許新年愣了愣,又驚又喜:“你們怎麼來了。” 張慎撫須道: “青州局勢不妙,楊恭寫信向院長求助,院長讓我和慕白前往青州給楊恭當幕僚。” 重逢的喜悅頓時消散,許新年沉聲道: “紫陽居士信上怎麼說?” 李慕白道:“青州邊界的第一道防線已經破了,子謙下令堅壁清野,聚攏流民,採取堅守不出的策略,等待援兵。” 許新年立刻展開青州地圖,審視片刻,道: “此計甚妙。” 青州縱橫萬裡,有足夠的戰略縱深,死守邊界意義不大。 而佔據地利的大奉守軍,堅壁清野,守城不出的策略同樣是正確選擇。 張慎搖頭嘆息: “辭舊莫要忘了,西域僧兵還沒入場。如果不出預料,近期內,佛門會派遣大軍進宮雷州等地,以此來牽制朝廷。逼朝廷雙線作戰。 “那時,青州會面臨“孤掌難鳴”的處境。” 李慕白補充道:“加之流民匪寇四起,內部不穩,局勢堪憂。子謙早已料到這一步,苦思對策無果,這才寫信向院長求援。” 許新年神色一沉。 ........... 黃昏,落日西沉。 萬妖山是南疆十萬大山的核心區域,山勢不高,卻格外雄奇,宛如一個側臥的巨人,連綿數十里。 而這,只是主峰的。 作為南疆洞天福地之一,萬妖山鍾靈敏秀,靈氣充沛,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妖族。 而今山中妖族數量依舊龐大,但隨著歲月變遷,它們從主人變成了奴隸。 佛門統治了這裡。 南法寺建在山巔,是南國最高建築。 佛門佔領萬妖山後,大興土木,伐木開道,在這裡建起了一座雄城。 披著斗篷的許七安,行走在“南國”城的街道上,身邊是夜姬、孫玄機和苗有方。 他們都披著同樣的斗篷。 “吱吱........” 尖細的猴叫聲吸引了許七安的目光。 街邊有人在耍猴戲,一隻黃毛小猴子逢人就作揖,討要錢財,路人若是不給,它就翻跟頭,扮鬼臉,或下跪磕頭。 “全是未化形的小妖。” 許七安掏出一粒碎銀丟了過來,黃毛小猴撿起碎銀,磕頭下跪,額頭撞的咚咚作響。 夜姬眼裡流露出悲哀: “因為未化形的小妖最好控制。” 妖族分兩種,一種是獸類開竅,透過自身修行,一步步成為大妖。 而它們繁衍出的子嗣,天生便是妖族,就如人類一般,隨著年歲增加,自然而然就會開竅。這便是另一種妖族。 萬妖山的妖族,基本都是當年大妖的子嗣。 它們雖形體為獸,卻擁有極高的智慧。 白姬就是例子。 “應該有化形的妖族吧。”苗有方問道。 “自然有,不過數量稀少,大多都佛寺為奴,或為坐騎。要麼,就是被城中達官顯貴掌控著。” 夜姬說道:“西域的達官顯貴豢養化形妖族,通常是用來當戰奴的,也有極少數例外。” “極少數例外?” 苗有方追問。 夜姬冷笑道:“比如貌美的妖族女子,會成為他們的玩物,這還是待遇好的。待遇差的,會送到軍隊裡........” 她沒有說下去,但苗有方能猜到了。 他一陣沉默。 ..........., 南法寺的寶塔上,魁梧高大的阿蘇羅立在塔尖,俯瞰著夜幕下的恢弘雄城。 某一刻,他收回目光,望向塔下的陰影。 披著斗篷,戴著兜帽的人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那裡。 ------------

隨著箱子開啟,裡面的東西展現在眾人眼中。

這是一副軀幹,沒有雙腿、雙臂和頭顱,但卻是許七安見過的,神殊最完整的軀體了。

值得一提,這具軀體的襠部裹著一件獸皮超短裙,讓許七安沒來由的想起當年電視上那個雷公嘴的猴子。

“十年之期未到,為何喚醒我!”

軀幹甦醒了,它緩緩“站”起身,懸浮在眾人面前,隨後收斂氣息。

“神殊大師,奴婢奉娘娘之命開啟封印,有事相求。”

夜姬壓力一輕,如釋重負的行了一禮。

神殊的軀幹緩緩轉了半圈,似是在掃視洞窟內的眾人,直到它看見許七安..........

胸口的兩粒黑豆猛的裂開,化作一雙眼睛,恐怖的氣息再次溢散,夜姬和白猿連連後退,臉色發白。

“你身上有我的氣息,我的部分軀體寄生在你體內。”

軀幹雙乳灼灼的盯著他,胸腔裡發出雷鳴般的聲音。

“那是一條右臂!”

許七安冷靜的回答,他沒有從這副軀幹裡,感受到強烈的敵意和惡意。。

這意味著對方的性格是“溫和”的,與寄宿在他體內的右臂一樣。

“封魔釘.......”

神殊軀幹審視著他,道:“你是佛門的敵人?嗯,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修為不錯,根基紮實,是一位好戰士。”

一起喝酒.........許七安看一眼它脖子上碗口大的疤,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覆。

不過性格還行,有些豪邁,不像塔裡那條神經病,天天嚷嚷著殺殺殺。

“大師,他是娘娘請來的幫手。”

夜姬把雙方的交易告之神殊的軀幹,道:

“阿蘇羅鎮守南法寺,他實力可怕,我們無法應對,因此想請您提前幫他拔除封魔釘。”

神殊軀幹爽快答應:“沒有問題,不過拔除封魔釘會讓我力量大損,事後我需要一批精血補充耗損。”

夜姬頷首:“奴婢明白。”

十萬大山裡,最不缺的就是獸類,甚至可以奇襲小城小鎮,掠奪那些西域人的精血。

許七安心裡一動,問道:

“大師,您能寄宿在我身上嗎?就像斷臂一樣。”

這樣的話,他就能白嫖神殊這副軀幹的神力。

“不行,你體內有封魔釘,我無法寄宿。”

神殊的軀體給出否定答案。

這樣啊,果然沒法鑽漏洞........許七安失望的搖頭,看來還得親自去剛阿蘇羅。

“前輩能拔除哪兩根封魔釘?”

雙ru盯著他看了片刻,胸腔裡嗡嗡笑道:“那兩根還在你身上。”

很好,我果然是氣運之子,如果這次又重複,我就得懷疑體內的氣運是假貨了........許七安轉頭吩咐眾人,“你們退出石窟。”

接著看向神殊軀幹:“請前輩幫忙拔除封魔釘。”

等孫玄機和夜姬、袁護法,帶著女妖們撤出石窟,神殊軀幹胸口坍塌出一道氣旋。

氣旋滾滾,讓石窟颳起大風,吹的許七安長髮狂舞。

噼啪~

氣旋跳躍起金色的電弧,照的石窟內忽亮忽暗。

滋........金色電弧從氣旋中心射出,濺射在許七安小腹位置,那裡對應的是任脈的封魔釘。

從旁觀者角度來,金色的電弧化作長索,將神殊軀幹和許七安連線在一起。

氣旋越轉越快,吸扯之力越來越強,帶動金色電弧形成的長索收緊,拉扯著封魔釘。

許七安耳畔迴盪著梵音,知道這是解開封魔釘時的口訣。

前兩次拔除封魔釘,度情羅漢和神殊左臂都有唸咒輔助。

許七安暗中記了下來,可惜嘗試後發現光念咒並不能解開封魔釘。

封魔釘的一點點拔出,他臉皮劇烈抽搐,豆大的汗珠如雨滾落。

再次品嚐到了肉身被撕裂的痛苦。

噗.........伴隨著封魔釘脫離血肉的聲音,丹田內的氣機宛如漲潮,不受控制的洶湧而出,不吐不快。

許七安雙臂猛的往外一振,“轟”,氣機肆虐在石窟中,整座山劇烈震動。

洞窟外的夜姬、孫玄機等人,清晰的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震顫。

呼~

可怕的狂風順著甬道衝出,把火把、碎石統統“噴”出甬道。

孫玄機伸出右掌,輕輕外前一推。

一道清光組成的龜甲狀陣法立在眾人身前,擋住了這道可以“吹”死六品以下武夫的強風。

好強........紅纓護法青木護法等妖族暗暗心驚。

石窟內,經過這一輪發洩,許七安平復了丹田內的氣機,緊隨而來的是復甦的力量。

嘭!

他用力握拳,像是抓爆了空氣。

“氣機的渾厚程度,以及肉身的力量得到極大的增強,和小姨雙修而來的氣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嗯,以我現在的力量,配合大成的金剛神功,能吊打度難和度凡中的任何一個。二打一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吞噬修羅金剛度凡的鮮血後,他的金剛神功大成,能單挑金剛。

如今則能吊打金剛。

“單論肉身之力,我不輸阿蘇羅了吧,即使略有不如,但差距也不會太大。等解開另一根封魔釘,我實力還能再進一步。不過阿蘇羅同時還是一位羅漢,嗯,我也不是沒有其他手段。纏住他不在話下。”

收斂思緒,許七安朝著氣息衰弱許多的神殊軀幹抱拳,道:

“請前輩繼續。”

神殊軀幹如法炮製的為他解開第二根封魔釘,等許七安平復紊亂的氣機後,它讚賞道:

“你的底蘊比我想象中的更強,若是拔除全部封魔釘,實力接近大成,想來你原本便是這個境界。”

它的意思是,許七安本身是三品大成,但被封魔釘封印。

“佛門很少有用到封魔釘的時候,你的身份不一般,小後生,習武有幾百年了吧?”

練習時長一半年.........許七安抱拳:

“滿打滿算,一年半。”

神殊沉默片刻,緩緩道:“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晚輩沒必要和您開這種玩笑。”許七安說道。

神殊軀幹語氣變的困惑:“你沒說謊,但這是不可能的。”

許七安如實相告:“晚輩身負中原王朝半數國運。”

神殊軀幹反問道:“然後?”

這還用我說嗎……許七安心裡嘀咕一聲,道:

“大氣運者,得天獨厚,能在短時間內超凡入聖,雖然誇張,但也不算什麼吧。”

他有如今的成就,除了自身天資,努力,以及一些長輩的關照離不開關係。

許七安把一切奇遇,歸結為氣運的緣故。

“我只知得氣者不得長生,嗯,準備的說,是國運纏身。所以人間沒有長生久視的帝王。”

神殊停頓了一下,乳眼盯著他:

“未聞得氣運者,可在一年半內晉升超凡。”

許七安皺了皺眉,說道:

“或許是國運與個人氣運有所不同?”

神殊又一次反問:

“如此,歷代帝王皆可一年半入超凡。為何別人不行,偏你可以?”

許七安愣住了:“這,這……”

他下意識的想說,大奉高祖和武宗皇帝也是這樣。

可後來發現不對勁,因為兩位皇帝雖然後來晉升一品,但那是很多很多年後。

而且他們是從三品起步。

他定了定神,抱拳道:

“晚輩不知,晚輩有一事請教。”

“說。”

“中原大奉王朝開國皇帝,稱帝前三品境。稱帝后成就一品之身。一百年後,其孫造反篡位,同樣如此。”許七安語速極快:

“其中有何不對?”

“沒什麼不對,但你為何會認為他們成就一品,是氣運加身的緣故?”

神殊說道:“你對氣運加身的理解有問題,過於片面,氣運加身者處處與常人不同,它表現在方方面面。

“可在你眼裡,似乎氣運加身,就一定能踏入超凡領域,修為就一定日進千里。

“確實,氣運加身者在修行方面會得到增益,好運連連,但它永遠只起到輔助作用,讓你在修行之路上少走彎路。

“可你若是認為氣運加身便能成就超凡,甚至一品,那你把氣運想的太重,把一品看的太輕。”

許七安瞳孔微微放大。

“你身上仍有秘密,有待挖掘。可惜我的記憶並不完整,無法給出太多的意見。

“但有兩個問題不妨去思考,一:身上的國運怎麼來的?二:與那些同樣氣運纏身的帝王相比,你身上的氣運有何不同。”

我身上的氣運是許平峰灌入,與普通帝王不同的是,它經過煉化?

對,神殊說的是對的。一直以來,許平峰都對我修為晉升速度耿耿於懷。

試想,如果他知道得氣運者註定能超凡入聖,成就一品,以許平峰的智謀,他扶持五百年前那一脈做什麼,直接扶持我不是更好。

一品武夫足夠橫推大奉副本。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知道氣運能增幅修為,奇遇不斷,但還沒到那麼誇張的地步。

所以相比起一個武學奇才,潛龍城的千軍萬馬更適合合作。

那也就是說,氣運確實有助於我修為提,但我有今時今日的修為,另有原因。

這個原因應該還是氣運問題,但又不只是氣運問題了,

許七安沉默了許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前輩可知,五百年前那場佛妖之戰的內幕?”

“忘了。”

神殊軀幹沉聲道:“我只記得與國主花前月下的時光,很美妙。”

老樹精猜的沒錯,神殊真的是萬妖國女皇的姘頭?許七安驚了一下。

“除了這些呢?您還記得什麼?”

回答他的是長久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神殊軀幹緩緩道:

“我們有一個孩子,是一隻很可愛的小狐狸。她就是現在的南妖領袖........”

臥槽........許七安很久沒有爆粗口了,實在是這個訊息太過驚世駭俗。

九尾狐是神殊的女兒?居然是神殊的女兒?!

可是不對啊,青木護法說過,娘娘是血脈純真的九尾天狐,怎麼可能是神殊的女兒。

不,當年青木護法只是一個小妖,輩分再高,他都是小妖,他未必知道太多內幕。

但神殊沒必要騙我。

神殊和萬妖國主是老姘頭,並生了一個女兒;佛門滅了萬妖國,而神殊是佛門中人;神殊和佛陀有過一樁無人知曉的交易.........臥槽,細思極恐啊!

許七安心臟砰砰狂跳。

“前輩,您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她試探道:

“我指的是,您在佛門的身份。”

“我.......不記得了。”

神殊軀幹喃喃道:“我只記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只記得當年是佛陀殺了她,其他的我都記不起來了。”

這或許就是他能性情相對溫和,沒有那麼多負能量的原因.........許七安沒再多問。

............

運河之上,三桅戰船。

許二郎用過午膳,坐在書桌邊,握著筆,認真的寫著第一封家書。

嬸嬸生怕兒子有意外,規定他每隔兩天寫一封家書。

“娘,漂泊在運河上的生活讓我有些不適。”

寫這種白話家書也讓許二郎有些不適,只是考慮到父母的文化水平,這樣的家書對他們來說通俗易懂。

“反而是鈴音非常喜歡坐船,她除了腦子不夠聰明,似乎沒有弱點了。

“我聽同僚們說,青州的局勢一片大好,朝廷的軍隊打的叛軍節節敗退,所以你不用擔心,孩兒很快就能凱旋。

“您在京城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掛念我,鈴音有大哥照拂,同樣不會有事。

“家裡若是遇到麻煩,記得多和玲月商量,玲月的智慧不及您十之一二,但多個人,多條主意。

“鈴音在船上沒有受委屈,士卒們很喜歡她,誇她不愧是大哥的妹妹,神勇蓋世,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許二郎想了想,把這一行劃掉,重新寫:

“誇她不愧是大哥的妹妹,冰雪聰明,將來必定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寫完家書,吹乾墨跡,他把信紙塞入信封。

這時,房間內騰起兩道清光,身穿儒袍,頭戴方巾的張慎和李慕白,突兀出現。

“老師,慕白先生?”

許新年愣了愣,又驚又喜:“你們怎麼來了。”

張慎撫須道:

“青州局勢不妙,楊恭寫信向院長求助,院長讓我和慕白前往青州給楊恭當幕僚。”

重逢的喜悅頓時消散,許新年沉聲道:

“紫陽居士信上怎麼說?”

李慕白道:“青州邊界的第一道防線已經破了,子謙下令堅壁清野,聚攏流民,採取堅守不出的策略,等待援兵。”

許新年立刻展開青州地圖,審視片刻,道:

“此計甚妙。”

青州縱橫萬裡,有足夠的戰略縱深,死守邊界意義不大。

而佔據地利的大奉守軍,堅壁清野,守城不出的策略同樣是正確選擇。

張慎搖頭嘆息:

“辭舊莫要忘了,西域僧兵還沒入場。如果不出預料,近期內,佛門會派遣大軍進宮雷州等地,以此來牽制朝廷。逼朝廷雙線作戰。

“那時,青州會面臨“孤掌難鳴”的處境。”

李慕白補充道:“加之流民匪寇四起,內部不穩,局勢堪憂。子謙早已料到這一步,苦思對策無果,這才寫信向院長求援。”

許新年神色一沉。

...........

黃昏,落日西沉。

萬妖山是南疆十萬大山的核心區域,山勢不高,卻格外雄奇,宛如一個側臥的巨人,連綿數十里。

而這,只是主峰的。

作為南疆洞天福地之一,萬妖山鍾靈敏秀,靈氣充沛,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妖族。

而今山中妖族數量依舊龐大,但隨著歲月變遷,它們從主人變成了奴隸。

佛門統治了這裡。

南法寺建在山巔,是南國最高建築。

佛門佔領萬妖山後,大興土木,伐木開道,在這裡建起了一座雄城。

披著斗篷的許七安,行走在“南國”城的街道上,身邊是夜姬、孫玄機和苗有方。

他們都披著同樣的斗篷。

“吱吱........”

尖細的猴叫聲吸引了許七安的目光。

街邊有人在耍猴戲,一隻黃毛小猴子逢人就作揖,討要錢財,路人若是不給,它就翻跟頭,扮鬼臉,或下跪磕頭。

“全是未化形的小妖。”

許七安掏出一粒碎銀丟了過來,黃毛小猴撿起碎銀,磕頭下跪,額頭撞的咚咚作響。

夜姬眼裡流露出悲哀:

“因為未化形的小妖最好控制。”

妖族分兩種,一種是獸類開竅,透過自身修行,一步步成為大妖。

而它們繁衍出的子嗣,天生便是妖族,就如人類一般,隨著年歲增加,自然而然就會開竅。這便是另一種妖族。

萬妖山的妖族,基本都是當年大妖的子嗣。

它們雖形體為獸,卻擁有極高的智慧。

白姬就是例子。

“應該有化形的妖族吧。”苗有方問道。

“自然有,不過數量稀少,大多都佛寺為奴,或為坐騎。要麼,就是被城中達官顯貴掌控著。”

夜姬說道:“西域的達官顯貴豢養化形妖族,通常是用來當戰奴的,也有極少數例外。”

“極少數例外?”

苗有方追問。

夜姬冷笑道:“比如貌美的妖族女子,會成為他們的玩物,這還是待遇好的。待遇差的,會送到軍隊裡........”

她沒有說下去,但苗有方能猜到了。

他一陣沉默。

...........,

南法寺的寶塔上,魁梧高大的阿蘇羅立在塔尖,俯瞰著夜幕下的恢弘雄城。

某一刻,他收回目光,望向塔下的陰影。

披著斗篷,戴著兜帽的人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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