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議事

大奉打更人·賣報小郎君·4,058·2026/3/26

白沙郡,甕城。 一身戎裝,披著猩紅大氅的戚廣伯,站在用架子支起的青州地圖前,專注的看著。 他的背後是雲州軍各營的將領,姬玄身穿鎧甲,腰胯戰刀,坐在左側首位。 將領們神色輕鬆,雖然保持肅靜,但眉眼間盡是喜色。 短短三日,拔除青州邊界九縣,徹底擊潰第一道防線,讓大軍有了穩固的後盤。 戚廣伯目光不離地圖,淡淡道:“諸位心情不錯啊,出師大捷,今夜不妨大醉一場。” 眾將領一愣,無聲的對視,沒人搭茬。 戚廣伯吩咐身邊的副將,道: “說說城中的情況。” 副將起身,環顧桌邊眾將,沉聲道: “青州守軍撤退前,燒掉了城中各處糧倉中的糧草。同時,把大量的棉被、布匹集中焚燒。。另外,城中富戶、商賈,殷實的人家早已提前撤走,如今白沙郡內,只有飢腸轆轆的貧苦百姓和流民。 “其他九座縣城,俱是如此。” “什麼?” 眾將領吃了一驚。 副將繼續說道: “在此之前,青州布政使衙門,便已下令堅壁清野,城外村莊,十室九空,搜刮不到半點糧食。” 背對眾人的戚廣伯感慨道: “好一個楊恭啊,慈不掌兵,沒想到他對百姓更狠。諸位現在還有心情喝酒嗎?” 眾將領沉默了。 他們是打下了青州邊界防線,有了後盤,但是否穩固,難說了。 姬玄沉吟道: “楊恭一開始就沒打算死守邊界九座郡縣,他提前撤離富戶,只留下流民和貧民,是打算把這個爛攤子交給我們。” 戚廣伯手指點了點青州地圖,頷首道: “青州縱橫萬裡,有的是給他輾轉騰挪的空間,為何要死守邊界啊?如今朝廷援兵未到,他選擇與我們糾纏,而非死戰,是正確做法。 “這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的妙啊。” 攻城拔寨時,恨不得對方的處境越糟糕越好,最好彈盡糧絕,處處流民。 可一旦佔領了城池,叛軍要做的就是維持穩定了,若是這些地方出現騷亂,反而拖後腿。 當然,只以劫掠為目的的話,這些可以忽略,大不了把人統統殺光。 這種情況只適用於外族侵略時,雲州叛軍想聚攏民心,佔據大義,就不好這麼幹。 “他想用貧民和流民拖垮我們,哼,正好這次攻城民兵死傷殆盡,這些都是極好的兵源。” 一位將領說道。 任何計策都有兩面性。 姬玄看他一眼,道: “楊恭堅壁清野,焚燒糧草,不給我們留一粒米,我方的淄重壓力會成倍大增。這是在鈍刀割肉,慢慢消耗我們的底蘊。當然,我們也不怕就是了。” 楊恭的目的很明顯,要在青州,儘可能的削弱叛軍的實力。 在座的將領都是聰明人,經驗豐富,不難想通這個問題。 戚廣伯淡淡道:“國師籌備多年,底蘊深厚,豈是小小青州能消耗的?正好可以藉此宣揚我等義師名聲。” 眾將領相視而笑。 戚廣伯道:“西域僧兵也該登場了,我已派人去請示國師。” ............ 青州布政使司。 後院,廳內的圓桌擺滿佳餚,麗娜和許鈴音趴在桌上胡吃海喝。 師徒倆的臉一個樣兒,鼓成包子。 “天天吃魚,吃臘肉,我上茅廁都得蹲很久。”麗娜毫無心理負擔的說著粗鄙的話,儘管她有著精緻的五官。 船上缺少新鮮蔬果。 “師父,我能拉出屎。”許鈴音大聲宣佈,表示自己比師父厲害。 “我們要不要給二郎兄弟留點?” 麗娜嘴上這麼說,吞嚥食物的速度卻更快了。 在乘船趕往青州的途中,許二郎的授業恩師張慎,還有李慕白找上門來,先一步把弟子帶來青州。 許二郎當然不可能讓麗娜和鈴音留在船上,便一起來上路。 “二鍋,二鍋不餓。” 許鈴音強行給許二郎下了定義。 “不餓啊,那就沒辦法了........” 麗娜認真的說。 布政使司議事廳。 許二郎端起青花茶盞,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保持著沉默旁聽。 梨花木長桌的首位,坐著緋袍的青州布政使楊恭,這位雲鹿書院出身、文名享譽中原的紫陽居士消瘦了許多。 他已經半旬沒有睡覺,清癯的面容難掩疲態,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精神依舊強韌,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青州的局勢目前就是這樣,邊界沒能守住。” 楊恭結束長篇大論的演講,拿起茶盞,潤了潤嗓子,側頭看向張慎: “謹言意下如何?” 千里迢迢趕來擔任幕僚的兩位同窗裡,張慎主修的就是兵法,是楊恭急需的人才。 張慎頷首道: “如果是我,不會讓那些商賈富戶、鄉紳望族離開,叛軍必定會選擇以戰養戰,破城之日,便是他們家破人亡之時。 “不想家破人亡,那就幫忙死守城池,如此才能極大可能的消耗掉叛軍的兵力。不過,這是在朝廷有援兵的情況下。子謙,你這折中之法,做的不錯。” 說著,他看向得意弟子,心存考校,笑道: “辭舊,你來給諸位分析一下青州的局勢。” 青州知府、都指揮使、提刑按察使、以及他們麾下的文官、武將,紛紛看來。 許新年並不怯場,挺直腰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本官認為,青州能守多久,該怎麼守,首先諸位大人要明白三點。 “一:雲州的環境! “雲州氣候潮溼溫暖,土地肥沃,家家戶戶皆有餘糧;且背靠汪洋,鹽田無數;過去的二十年裡,逆黨暗中侵蝕朝廷漕運衙門,暗中轉運鐵礦無數。鹽鐵糧皆不缺。 “如此富庶之地,楊布政使想用流民和貧民拖垮對方,杯水車薪罷了。” “那按許大人的意思,楊布政使的策略不妥?”青州知府眉頭緊鎖。 許新年搖搖頭:“楊布政使的策略自然不會出錯,但側重點要變一變,不要想著拖垮他們,而是要拼掉他們的精銳。” 他望向楊恭身後,那張貼在牆上的青、雲兩州地圖,沉聲道: “我們重新回到雲州,大家還記得雲州的別稱嗎? “匪州! “自高祖皇帝始,雲州被前朝逆黨佔據,化身山匪,為禍一方。六百年來,雲州匪患始終沒有得到解決。 “諸位大人可還記得,上一次再造黃冊時,雲州有多少人口?” 眾官員面面相覷,無人得知。 他們是青州的官,雲州的事兒,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楊恭指頭敲了敲桌面,有些不滿的掃過眾官,緩緩道: “最後一次,是元景30年,雲州記載在冊的百姓八十三萬戶,人口約三百五十萬。” 這是八年前的資料。 許二郎拱了拱手,臉色平靜的繼續道: “若沒記錯的話,每次重造黃冊,雲州人口都在銳減。這就是匪患橫行的代價。” 這個時候,眾官員已經明白他想說什麼了。 “人口限制了他們軍隊的數量,再加上過去幾十年裡,練兵養兵都是偷偷摸摸進行。”許二郎拳頭輕輕敲一下桌面,聲音擲地有聲: “精銳士卒的不足,就是逆黨最大的破綻。不顧一切代價,儘量拼光他們的精銳,這才是我們要做的。” “有理!”眾人緩緩點頭。 張慎楊恭和李慕白,三人相視一笑。 許新年伸出兩根手指,道: “二:戰力! “超凡境的戰力是一場戰爭中不可忽視的因素,有時候,一位超凡強者甚至能扭轉常規戰役中的勝負。” 他之所以用“常規”戰役,是因為這世上存在超大型戰役,比如山海關戰役。 那種席捲九州各大勢力的戰爭,一位超凡強者很難扭轉戰局,不是超凡不夠強,而是入場的超凡高手太多,不稀奇了。 當然,如果是超品,或者一品武夫這樣層次的,又另當別論。 李慕白突然問道:“敵軍主帥是誰?” 楊恭說道:“姓戚,名廣伯,一個無名之輩。” 張慎眉梢一挑:“無名之輩統率三軍?” 楊恭緩緩道:“無名,不代表無才。相反,此人極其厲害,他派兵驅趕流民,再讓高手混跡在流民中麻痺守軍,輕而易舉的接近城牆。邊界中的黃嶺縣,就是這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堅持了一天就被破城。” 張慎冷笑道:“守城的將領心慈手軟,任由流民靠近,當誅!” 青州都指揮使周密嘆息道:“已經殉職了。” 李慕白道:“也就是,暫時不知這位主帥是否為超凡境。” 楊恭“嗯”了一聲: “除了負責牽制監正的伽羅樹菩薩、許平峰,叛軍中暫時沒出現超凡境。不過,極大可能是隱藏著,沒有出面。” 身為儒家的四品高手,文名享譽中原的大儒,楊恭在才華和性格方面,不存在明顯的缺陷和短板。 傲慢輕敵的情況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朝廷同樣不缺超凡高手。”許新年道。 這一刻,眾官員腦海裡第一時間閃過的,不是司天監的孫玄機,而是那個聲望如烈火烹油的許七安。 “第三點,是援兵!” 許新年臉色凝重:“本官的意思,是雙方的援兵。佛門與雲州逆黨已然勾結,那麼西域各國的軍隊,遲早要入侵邊關。” “一旦朝廷被迫陷入兩線作戰,青州所能得到的援兵、軍需就會大大減少。反觀雲州叛軍,則如虎添翼。這同樣關係到第二點戰力問題。” 議事廳氣氛一肅,眾人暗暗皺眉,眼神裡潛藏著憂慮。 雲州叛軍來勢洶洶,中原各地流民成災,青州想要擋住叛軍,本就艱難。 現在又要面臨西域諸國的入侵,朝廷雙線作戰之下,肯定無法顧及青州,因為佛門的強大眾所周知。 甚至會出現青州尚在堅守苦戰,西域軍隊打到京城的情況。 “如果能讓西域諸國的軍隊不敢進犯邊境就好了。”青州知府感慨道。 痴人說夢.......身為武將的周指揮使心裡嗤笑,魏公要是活著,或許能讓佛門忌憚,不敢妄開戰事。 如今大奉,誰能讓佛門忌憚? 即使是監正佛門也不怕,因為這個雄霸西域的龐然大物,不缺頂尖高手。 但如魏淵這樣舉世罕見的帥才,九州屈指可數。 “這是死局!” 擅長棋道的李慕白緩緩搖頭:“我們不可能牽制佛門,佛門舉兵東進是必然之事。” 楊恭緩緩吐出一口氣:“因此,我等要做的,便是豁出命,也要儘可能的拼掉叛軍的精銳。餘後之事,交給諸公去處理吧。” 實屬無奈。 “魏公一死,雲州逆黨便舉兵造反,西域佛門欺我中原無人,撕毀盟約,倒戈相向。我等卻無可奈何........”青州知府痛心疾首。 許新年默然,西域佛門強盛,兵多將廣,且有羅漢菩薩坐鎮阿蘭陀,此等龐然大物,絕非陰謀詭計能制。 這時,他突然看見議事廳的角落裡,多了兩人,一人身穿白衣,長相、氣質、身高平平無奇。另一人雷公嘴,五官醜陋的如同猴子,雙眼蔚藍澄澈,彷彿能看穿人心。 “孫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許新年大吃一驚。 他是認識這位監正二弟子的。 他什麼時候來的..........楊恭等人愕然,紛紛側目、扭頭看去。 袁護法掃一眼眾人,而後說道: “他們的心告訴我:這是誰?他怎麼在這裡?孫玄機?監正的弟子就沒一個正常的嗎?” 袁護法說完,吃了一驚,連忙撇清關係,指著許新年道: “最後那句話是他說的。” 許新年:“!!!” ............ PS:作者說有彩蛋,先更後改! ------------

白沙郡,甕城。

一身戎裝,披著猩紅大氅的戚廣伯,站在用架子支起的青州地圖前,專注的看著。

他的背後是雲州軍各營的將領,姬玄身穿鎧甲,腰胯戰刀,坐在左側首位。

將領們神色輕鬆,雖然保持肅靜,但眉眼間盡是喜色。

短短三日,拔除青州邊界九縣,徹底擊潰第一道防線,讓大軍有了穩固的後盤。

戚廣伯目光不離地圖,淡淡道:“諸位心情不錯啊,出師大捷,今夜不妨大醉一場。”

眾將領一愣,無聲的對視,沒人搭茬。

戚廣伯吩咐身邊的副將,道:

“說說城中的情況。”

副將起身,環顧桌邊眾將,沉聲道:

“青州守軍撤退前,燒掉了城中各處糧倉中的糧草。同時,把大量的棉被、布匹集中焚燒。。另外,城中富戶、商賈,殷實的人家早已提前撤走,如今白沙郡內,只有飢腸轆轆的貧苦百姓和流民。

“其他九座縣城,俱是如此。”

“什麼?”

眾將領吃了一驚。

副將繼續說道:

“在此之前,青州布政使衙門,便已下令堅壁清野,城外村莊,十室九空,搜刮不到半點糧食。”

背對眾人的戚廣伯感慨道:

“好一個楊恭啊,慈不掌兵,沒想到他對百姓更狠。諸位現在還有心情喝酒嗎?”

眾將領沉默了。

他們是打下了青州邊界防線,有了後盤,但是否穩固,難說了。

姬玄沉吟道:

“楊恭一開始就沒打算死守邊界九座郡縣,他提前撤離富戶,只留下流民和貧民,是打算把這個爛攤子交給我們。”

戚廣伯手指點了點青州地圖,頷首道:

“青州縱橫萬裡,有的是給他輾轉騰挪的空間,為何要死守邊界啊?如今朝廷援兵未到,他選擇與我們糾纏,而非死戰,是正確做法。

“這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的妙啊。”

攻城拔寨時,恨不得對方的處境越糟糕越好,最好彈盡糧絕,處處流民。

可一旦佔領了城池,叛軍要做的就是維持穩定了,若是這些地方出現騷亂,反而拖後腿。

當然,只以劫掠為目的的話,這些可以忽略,大不了把人統統殺光。

這種情況只適用於外族侵略時,雲州叛軍想聚攏民心,佔據大義,就不好這麼幹。

“他想用貧民和流民拖垮我們,哼,正好這次攻城民兵死傷殆盡,這些都是極好的兵源。”

一位將領說道。

任何計策都有兩面性。

姬玄看他一眼,道:

“楊恭堅壁清野,焚燒糧草,不給我們留一粒米,我方的淄重壓力會成倍大增。這是在鈍刀割肉,慢慢消耗我們的底蘊。當然,我們也不怕就是了。”

楊恭的目的很明顯,要在青州,儘可能的削弱叛軍的實力。

在座的將領都是聰明人,經驗豐富,不難想通這個問題。

戚廣伯淡淡道:“國師籌備多年,底蘊深厚,豈是小小青州能消耗的?正好可以藉此宣揚我等義師名聲。”

眾將領相視而笑。

戚廣伯道:“西域僧兵也該登場了,我已派人去請示國師。”

............

青州布政使司。

後院,廳內的圓桌擺滿佳餚,麗娜和許鈴音趴在桌上胡吃海喝。

師徒倆的臉一個樣兒,鼓成包子。

“天天吃魚,吃臘肉,我上茅廁都得蹲很久。”麗娜毫無心理負擔的說著粗鄙的話,儘管她有著精緻的五官。

船上缺少新鮮蔬果。

“師父,我能拉出屎。”許鈴音大聲宣佈,表示自己比師父厲害。

“我們要不要給二郎兄弟留點?”

麗娜嘴上這麼說,吞嚥食物的速度卻更快了。

在乘船趕往青州的途中,許二郎的授業恩師張慎,還有李慕白找上門來,先一步把弟子帶來青州。

許二郎當然不可能讓麗娜和鈴音留在船上,便一起來上路。

“二鍋,二鍋不餓。”

許鈴音強行給許二郎下了定義。

“不餓啊,那就沒辦法了........”

麗娜認真的說。

布政使司議事廳。

許二郎端起青花茶盞,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保持著沉默旁聽。

梨花木長桌的首位,坐著緋袍的青州布政使楊恭,這位雲鹿書院出身、文名享譽中原的紫陽居士消瘦了許多。

他已經半旬沒有睡覺,清癯的面容難掩疲態,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精神依舊強韌,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青州的局勢目前就是這樣,邊界沒能守住。”

楊恭結束長篇大論的演講,拿起茶盞,潤了潤嗓子,側頭看向張慎:

“謹言意下如何?”

千里迢迢趕來擔任幕僚的兩位同窗裡,張慎主修的就是兵法,是楊恭急需的人才。

張慎頷首道:

“如果是我,不會讓那些商賈富戶、鄉紳望族離開,叛軍必定會選擇以戰養戰,破城之日,便是他們家破人亡之時。

“不想家破人亡,那就幫忙死守城池,如此才能極大可能的消耗掉叛軍的兵力。不過,這是在朝廷有援兵的情況下。子謙,你這折中之法,做的不錯。”

說著,他看向得意弟子,心存考校,笑道:

“辭舊,你來給諸位分析一下青州的局勢。”

青州知府、都指揮使、提刑按察使、以及他們麾下的文官、武將,紛紛看來。

許新年並不怯場,挺直腰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本官認為,青州能守多久,該怎麼守,首先諸位大人要明白三點。

“一:雲州的環境!

“雲州氣候潮溼溫暖,土地肥沃,家家戶戶皆有餘糧;且背靠汪洋,鹽田無數;過去的二十年裡,逆黨暗中侵蝕朝廷漕運衙門,暗中轉運鐵礦無數。鹽鐵糧皆不缺。

“如此富庶之地,楊布政使想用流民和貧民拖垮對方,杯水車薪罷了。”

“那按許大人的意思,楊布政使的策略不妥?”青州知府眉頭緊鎖。

許新年搖搖頭:“楊布政使的策略自然不會出錯,但側重點要變一變,不要想著拖垮他們,而是要拼掉他們的精銳。”

他望向楊恭身後,那張貼在牆上的青、雲兩州地圖,沉聲道:

“我們重新回到雲州,大家還記得雲州的別稱嗎?

“匪州!

“自高祖皇帝始,雲州被前朝逆黨佔據,化身山匪,為禍一方。六百年來,雲州匪患始終沒有得到解決。

“諸位大人可還記得,上一次再造黃冊時,雲州有多少人口?”

眾官員面面相覷,無人得知。

他們是青州的官,雲州的事兒,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楊恭指頭敲了敲桌面,有些不滿的掃過眾官,緩緩道:

“最後一次,是元景30年,雲州記載在冊的百姓八十三萬戶,人口約三百五十萬。”

這是八年前的資料。

許二郎拱了拱手,臉色平靜的繼續道:

“若沒記錯的話,每次重造黃冊,雲州人口都在銳減。這就是匪患橫行的代價。”

這個時候,眾官員已經明白他想說什麼了。

“人口限制了他們軍隊的數量,再加上過去幾十年裡,練兵養兵都是偷偷摸摸進行。”許二郎拳頭輕輕敲一下桌面,聲音擲地有聲:

“精銳士卒的不足,就是逆黨最大的破綻。不顧一切代價,儘量拼光他們的精銳,這才是我們要做的。”

“有理!”眾人緩緩點頭。

張慎楊恭和李慕白,三人相視一笑。

許新年伸出兩根手指,道:

“二:戰力!

“超凡境的戰力是一場戰爭中不可忽視的因素,有時候,一位超凡強者甚至能扭轉常規戰役中的勝負。”

他之所以用“常規”戰役,是因為這世上存在超大型戰役,比如山海關戰役。

那種席捲九州各大勢力的戰爭,一位超凡強者很難扭轉戰局,不是超凡不夠強,而是入場的超凡高手太多,不稀奇了。

當然,如果是超品,或者一品武夫這樣層次的,又另當別論。

李慕白突然問道:“敵軍主帥是誰?”

楊恭說道:“姓戚,名廣伯,一個無名之輩。”

張慎眉梢一挑:“無名之輩統率三軍?”

楊恭緩緩道:“無名,不代表無才。相反,此人極其厲害,他派兵驅趕流民,再讓高手混跡在流民中麻痺守軍,輕而易舉的接近城牆。邊界中的黃嶺縣,就是這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堅持了一天就被破城。”

張慎冷笑道:“守城的將領心慈手軟,任由流民靠近,當誅!”

青州都指揮使周密嘆息道:“已經殉職了。”

李慕白道:“也就是,暫時不知這位主帥是否為超凡境。”

楊恭“嗯”了一聲:

“除了負責牽制監正的伽羅樹菩薩、許平峰,叛軍中暫時沒出現超凡境。不過,極大可能是隱藏著,沒有出面。”

身為儒家的四品高手,文名享譽中原的大儒,楊恭在才華和性格方面,不存在明顯的缺陷和短板。

傲慢輕敵的情況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朝廷同樣不缺超凡高手。”許新年道。

這一刻,眾官員腦海裡第一時間閃過的,不是司天監的孫玄機,而是那個聲望如烈火烹油的許七安。

“第三點,是援兵!”

許新年臉色凝重:“本官的意思,是雙方的援兵。佛門與雲州逆黨已然勾結,那麼西域各國的軍隊,遲早要入侵邊關。”

“一旦朝廷被迫陷入兩線作戰,青州所能得到的援兵、軍需就會大大減少。反觀雲州叛軍,則如虎添翼。這同樣關係到第二點戰力問題。”

議事廳氣氛一肅,眾人暗暗皺眉,眼神裡潛藏著憂慮。

雲州叛軍來勢洶洶,中原各地流民成災,青州想要擋住叛軍,本就艱難。

現在又要面臨西域諸國的入侵,朝廷雙線作戰之下,肯定無法顧及青州,因為佛門的強大眾所周知。

甚至會出現青州尚在堅守苦戰,西域軍隊打到京城的情況。

“如果能讓西域諸國的軍隊不敢進犯邊境就好了。”青州知府感慨道。

痴人說夢.......身為武將的周指揮使心裡嗤笑,魏公要是活著,或許能讓佛門忌憚,不敢妄開戰事。

如今大奉,誰能讓佛門忌憚?

即使是監正佛門也不怕,因為這個雄霸西域的龐然大物,不缺頂尖高手。

但如魏淵這樣舉世罕見的帥才,九州屈指可數。

“這是死局!”

擅長棋道的李慕白緩緩搖頭:“我們不可能牽制佛門,佛門舉兵東進是必然之事。”

楊恭緩緩吐出一口氣:“因此,我等要做的,便是豁出命,也要儘可能的拼掉叛軍的精銳。餘後之事,交給諸公去處理吧。”

實屬無奈。

“魏公一死,雲州逆黨便舉兵造反,西域佛門欺我中原無人,撕毀盟約,倒戈相向。我等卻無可奈何........”青州知府痛心疾首。

許新年默然,西域佛門強盛,兵多將廣,且有羅漢菩薩坐鎮阿蘭陀,此等龐然大物,絕非陰謀詭計能制。

這時,他突然看見議事廳的角落裡,多了兩人,一人身穿白衣,長相、氣質、身高平平無奇。另一人雷公嘴,五官醜陋的如同猴子,雙眼蔚藍澄澈,彷彿能看穿人心。

“孫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許新年大吃一驚。

他是認識這位監正二弟子的。

他什麼時候來的..........楊恭等人愕然,紛紛側目、扭頭看去。

袁護法掃一眼眾人,而後說道:

“他們的心告訴我:這是誰?他怎麼在這裡?孫玄機?監正的弟子就沒一個正常的嗎?”

袁護法說完,吃了一驚,連忙撇清關係,指著許新年道:

“最後那句話是他說的。”

許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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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作者說有彩蛋,先更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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