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功德

大奉打更人·賣報小郎君·4,265·2026/3/26

血丹入口後,氣機稍一煉化,便立刻化作熱流湧入腹中。 懷慶體驗到了許七安當初的痛苦,她感覺自己吞的不是血丹,而是一大口巖漿,灼熱的高溫先是在喉嚨裡炸開,“熔解”她的咽喉,破壞她的聲帶,讓她失去語言功能。 緊接著,順著食管往下燒灼,進入胃袋。 而在這個過程中,這股血丹之力已經有少量融入血液裡,正隨著血管,湧向四肢百骸,從內部撕裂肉身。 這種痛苦是凌遲的千倍百倍,煉神境以下的人,會在這樣的痛苦裡瞬間死去。 懷慶的意識飛快紛亂,變的迷糊,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以血丹晉升超凡,需要忍受極其可怕的痛苦,足以輕易殺死任何一位四品,以取巧之法晉升超凡,這是必要付出的代價。 這些,許七安已經提前告知懷慶。 她是有心理準備的,但她沒料到痛苦是如此的恐怖和可怕。 難以承受,根本難以承受........懷慶的元神迅速湮滅,像是融入水中的雪花,分崩離析。。 她僅存的意識裡只剩下恐懼。 對死亡的恐懼,對痛苦的恐懼,宛如行走在冰雪中的孩子,渴望著前方出現燈火。 “抱元歸一,忍耐住!” 她意識渾噩之中,聽見耳邊傳來低沉溫和的聲音。 冰雪中的小女孩看見了她渴望的燈火。 懷慶意識猛的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從龍榻滾了下來,渾身是血的倒在許七安懷裡。 她的理智沒有保留多久,被一波波海潮般的痛苦淹沒。 “忍耐住,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讓元神崩潰。”許七安沉聲道。 “你,你當初就是這麼過來的.........”懷慶氣若遊絲,意思渾噩,斷斷續續道。 她現在不能照鏡子,否則一定被自己丑陋的模樣嚇一跳。 懷慶的臉頰血肉開裂,一股股鮮血沁出,像是被排除體外的雜質。 她的身軀同樣如此。 “對於當初的我來說,熬不過去,就是滿門抄斬。”許七安輕聲道:“我別無選擇,懷慶,你也沒有選擇了。熬不過去,你便只有死。” 懷慶沒再說話,竭力對抗元神的崩潰。 這時,一條金龍從她體內浮現,像蟒蛇一般盤繞,把她潰散的元神“盤”住,阻止其消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七安默默護在她身邊,撐起結界,把懷慶的慘叫聲和血丹的氣息籠罩,沒有絲毫外洩。 直到金獸裡的檀香不再升起,懷慶的情況才漸漸安穩。 她的軀殼已經褪去凡胎,每一個細胞都充盈著旺盛的生命力,生生不息,可斷肢重生,可移山填海。 當世九州,第一位超凡女武者誕生了。 金龍消散,許七安也撤回了結界,握住懷慶鮮血淋漓的手,渡入氣機。 “我成功了?” 懷慶睜開眸子,兩道銳利的氣機刺穿殿頂,這是因為她還難以完美的駕馭這股力量。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許七安連連拱手,面帶微笑。 懷慶幽幽吐出一口氣,盤坐起身,招手攝來一塊乾淨的汗巾,仔細擦拭如花似玉的臉蛋。 待勉強收拾乾淨後,她柔聲道: “多謝。” “咱們之間說什麼“謝”字。”許七安笑著擺手,心說你可是我大姨子啊。 懷慶輕聲道: “既然不用說“謝”,那許銀鑼私底下也不用總是把“陛下”掛在嘴邊。” 雖然她也總是把“許銀鑼”掛在嘴邊,但心情好的時候,沒有外人的時候,還是會叫寧宴的。 她是想讓我叫她閨名,還是懷慶?許七安說: “好的陛下!” “........”懷慶不愛理他了,淡淡道: “李妙真什麼時候晉升三品?” 許七安回答: “就在今晚,她會在觀星樓的八卦臺凝聚功德之光,一舉突破三品。” 懷慶點了點頭,又問道: “有幾成把握?” “按照金蓮道長的意思,妙真行走江湖三年,所凝聚的功德之力極其龐大,但隨之而來的因果反噬,也會極大。”許七安說道: “今夜是否要去旁觀?” 懷慶點頭。 事情聊完,懷慶也已經成功晉升,許七安看了一眼天色,就有些想離開了。 已經和宋廷風還有朱廣孝約好,午後勾欄聽曲,結束後還得插花弄玉,黃昏前得結束,因為夜裡要教導臨安。 對了,早晨來時,他還抽時間餵飽了浮香。 光陰似箭啊,時間總是不夠用........許七安由衷感慨,說道: “陛下,我先告辭了。” 懷慶抿了抿嘴,略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頭回應,又有些不甘心,不鹹不淡道: “許銀鑼婚後的日子過的甚是逍遙。” “時間總是不夠用,臨安那丫頭喜歡纏人,恨不得天天和我膩在一起。” 許七安剛說完,就見懷慶臉色一沉,沒什麼感情的說道: “不送!” 他當即化作一團溶化的陰影,消失在寢宮裡。 .......... 夜。 清冷的孤月高懸,夜幕鑲嵌著幾顆零落的星子,白日裡熱鬧的京城已經陷入沉睡,遠處偶爾傳來夜鳥的啼叫。 觀星樓的八卦臺,匯聚著一群吃瓜群眾。 孫玄機以及跟在他身邊的袁護法;背對眾人負手而立的楊千幻;額頭一縷白髮的青衫劍客楚元縝;穿回白色繡梅花宮裝的懷慶;苦大仇深的恆遠;不怕他心通的阿蘇羅;不肖弟子苗有方;衣帶漸寬很後悔,恨許恨的人憔悴的李靈素......... 當然還有本次事件核心人物:李妙真和金蓮道長。 許七安坐在案邊,看向修羅王幼子: “等妙真晉升成功,我們便攻打阿蘭陀。” 阿蘇羅深吸一口氣,“好!我等著一天很久了,從歸位來,就一直在等。從替你拔除封魔釘時,就等著你說這句話。” 佛門與修羅族有“滅族”之恨,與他有殺父之仇。 沒有人比他更想踏平阿蘭陀。 阿蘇羅為大奉徵戰雲州超凡,可不是為國為民,中原百姓和大奉朝廷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是在下注! 賭許七安能崛起,賭大奉能贏,然後反攻西域佛門。 他賭對了。 苗有方打了個哈欠,問道: “為何要選在夜裡晉升?” 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李靈素沉聲道:“夜裡好啊,夜裡很好。” 總算能休息一晚上了。 金蓮道長解釋道: “晝夜並無區別,只是對貧道來說,夜裡會更有精神一些。” 夜裡更有精神?道長你是不是上貓上的太多了,作息規律已經完全“貓化”了?許七安看一眼金蓮道長,深表懷疑。 察覺到許七安的注視,金蓮道長咳嗽一聲,望向李靈素,轉移話題和注意力,詫異道: “你已經修到銅皮鐵骨了?” 你都被逼的把武道修至六品境了?眾人內心一陣憐憫。 李靈素沒搭理眾人,只是辛酸的別過頭去。 苗有方驚喜道: “李兄,沒準你能成為武道雙修的四品強者,超凡之下的佼佼者。” 混蛋,這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李靈素內心毫無喜悅,咬牙切齒道: “這還要感謝許寧宴的敦促。” 當初他組建寨子,拉攏流民時,就已經是八品境,七品煉神境修的是元神,對天宗聖子來說基本沒有難度。隨後就一直卡在煉神境,難以突破到六品。 “不用謝,當兄弟嘛,應該的。”許七安一臉誠懇。 “..........”李靈素又別過頭去。 這時,阿蘇羅望向袁護法,嘖嘖道: “你還活著啊,查出是誰釋出的懸賞令了嗎,我覺得是皇帝。” 懷慶面不改色,淡淡道: “朕倒覺得是你!” 李靈素搖頭: “我覺得不是陛下,也不是阿蘇羅,是許寧宴的妹妹。那丫頭表面看起來嬌弱可人,其實心黑的很。而且當晚,最丟臉的就是她了。” 許七安立刻反駁: “你怎麼不說是你?劍州時,你比她可要丟臉多了。” 被人揭了傷疤,李靈素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 “狗賊,我忍你很久了。” 楊千幻立刻附和: “狗賊!楊某也忍你很久了。” 苗有方趕緊站出來和稀泥: “好了好了,別吵了,是我釋出的懸賞令總可以了吧,是我懸賞一萬七千兩懸賞袁護法。” 眾人看他一眼: “你不配!” 苗有方:“.........” 李妙真適時睜眼,挽救了苗有方的尷尬,“道長,我準備好了。” 她已將各方面狀態調整到巔峰。 金蓮道長微微頷首: “我會替你把關,但能幫的畢竟有限,能否成功,靠你自己。” 李妙真接著又看一眼許七安,這傢伙白日裡替懷慶護法了。 許白嫖求生欲很強,低聲道: “我會看著你,放心。” 懷慶心裡哼了一聲。 李妙真閉上眼,運轉地宗凝聚功德的心法。 是人便有業障和功德,地宗的心法,只是將一個人的功德之力凝聚起來,具現化,實用化。 李妙真下山遊歷三年,行俠仗義,她到底凝聚了多少功德? 沒人知道。 即使是金蓮道長,也很難做出準確的預估。 半刻鐘後,八卦臺的眾人看見漆黑的遠方,飄來一片散碎的,宛如盛大螢火蟲群的金光。 純粹、溫和、神聖,宛如世間最美好的力量。 “好美.........” 懷慶低聲說了一句。 李妙真頭頂升起一道宛如真實的,距離實質只差一步的身影。 這是她的陰神。 陰神與肉身一樣,盤腿而坐,閉著眼睛。 漫天飛舞的“螢火蟲”飄來,覆蓋在李妙真體表,覆蓋在她髮絲間,籠罩全身,然後慢慢融入體內。 頃刻間,李妙真的陰神便被神聖浩大的功德之力籠罩。 “想不到,她短短三年,凝聚了貧道三十年才能積攢的功德。” 金蓮道長搖頭感慨: “尋常人做好事,講究量力而行,甚至要看心情。因此即使是好人,行善的次數也有限。藍蓮行俠仗義不計回報,急公好義刻不容緩,這份心意之純,世所罕見。” 藍蓮花,啊啊~許七安腦海裡又一次迴盪起熟悉的旋律,心裡瘋狂吐槽: 不,道長,求你別再喊她藍蓮了。 一炷香後,天邊湧來的功德之力越來越少,直至不再飄來。 此時,李妙真的陰神已經凝成實質,散發神聖的金光。 陽神已成。 “這是功德之力塑陽神?”阿蘇羅看出了點門道。 “不錯!”金蓮道長頷首: “由功德之力塑造的金身,才能將地宗的功德法術發揮到極致。” 他旋即露出憂色: “妙真的功德之力,踏入三品綽綽有餘,但相應的因果反噬,也不容小覷。” 可謂“功德”,造福一方是為功德。 通常來說,助人、行善也能凝聚功德,但這並不代表助人和行善就一定是功德。 舉個例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被官府追捕,奄奄一息的倒在路邊,一位路過的行人將他救走。 那位好心人精心照顧,救活江洋大盜,後者死裡逃生後,扭頭就亂殺一通,造成無辜之人殞命。 江洋大盜原本該死,卻因為行人的善意之舉,逃過一劫。那位行人是做了好事,他同樣會凝聚救人功德,但所沾染的因果是這點功德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同樣的例子,如果行人救的只是一個小偷小摸得竊賊,因為竊賊造成的業障極小,功德與業障抵消之後,還有富餘,那麼行人就凝聚了功德。 所以說,地宗會有因果反噬的危機,但只要小心翼翼的積攢功德,不救惡人,讓功德永遠保持在“盈利”狀態,就能杜絕入魔的危險。 金蓮道長當年是蠱惑了帝王修道,造成數十年來政務荒廢,百姓生活困苦,這份因果之力,直接化作黑蓮養分,讓金蓮道長沒有補救的機會。 李妙真雖然行俠仗義多年,救了無數人,但她同樣也有錯幫錯救之人,這些業障,不修功德時,不會有問題。 一旦修了地宗的功德,業障就會反噬。 在地宗的說發裡,這便是“因果反噬”。 苗有方指著李妙真的眉心,驚道: “變,變黑了。” 飛燕女俠眉心處,浮現一塊漆黑如墨的色斑,並迅速擴大。 ....... PS:錯字先更後改。 ------------

血丹入口後,氣機稍一煉化,便立刻化作熱流湧入腹中。

懷慶體驗到了許七安當初的痛苦,她感覺自己吞的不是血丹,而是一大口巖漿,灼熱的高溫先是在喉嚨裡炸開,“熔解”她的咽喉,破壞她的聲帶,讓她失去語言功能。

緊接著,順著食管往下燒灼,進入胃袋。

而在這個過程中,這股血丹之力已經有少量融入血液裡,正隨著血管,湧向四肢百骸,從內部撕裂肉身。

這種痛苦是凌遲的千倍百倍,煉神境以下的人,會在這樣的痛苦裡瞬間死去。

懷慶的意識飛快紛亂,變的迷糊,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以血丹晉升超凡,需要忍受極其可怕的痛苦,足以輕易殺死任何一位四品,以取巧之法晉升超凡,這是必要付出的代價。

這些,許七安已經提前告知懷慶。

她是有心理準備的,但她沒料到痛苦是如此的恐怖和可怕。

難以承受,根本難以承受........懷慶的元神迅速湮滅,像是融入水中的雪花,分崩離析。。

她僅存的意識裡只剩下恐懼。

對死亡的恐懼,對痛苦的恐懼,宛如行走在冰雪中的孩子,渴望著前方出現燈火。

“抱元歸一,忍耐住!”

她意識渾噩之中,聽見耳邊傳來低沉溫和的聲音。

冰雪中的小女孩看見了她渴望的燈火。

懷慶意識猛的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從龍榻滾了下來,渾身是血的倒在許七安懷裡。

她的理智沒有保留多久,被一波波海潮般的痛苦淹沒。

“忍耐住,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讓元神崩潰。”許七安沉聲道。

“你,你當初就是這麼過來的.........”懷慶氣若遊絲,意思渾噩,斷斷續續道。

她現在不能照鏡子,否則一定被自己丑陋的模樣嚇一跳。

懷慶的臉頰血肉開裂,一股股鮮血沁出,像是被排除體外的雜質。

她的身軀同樣如此。

“對於當初的我來說,熬不過去,就是滿門抄斬。”許七安輕聲道:“我別無選擇,懷慶,你也沒有選擇了。熬不過去,你便只有死。”

懷慶沒再說話,竭力對抗元神的崩潰。

這時,一條金龍從她體內浮現,像蟒蛇一般盤繞,把她潰散的元神“盤”住,阻止其消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七安默默護在她身邊,撐起結界,把懷慶的慘叫聲和血丹的氣息籠罩,沒有絲毫外洩。

直到金獸裡的檀香不再升起,懷慶的情況才漸漸安穩。

她的軀殼已經褪去凡胎,每一個細胞都充盈著旺盛的生命力,生生不息,可斷肢重生,可移山填海。

當世九州,第一位超凡女武者誕生了。

金龍消散,許七安也撤回了結界,握住懷慶鮮血淋漓的手,渡入氣機。

“我成功了?”

懷慶睜開眸子,兩道銳利的氣機刺穿殿頂,這是因為她還難以完美的駕馭這股力量。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許七安連連拱手,面帶微笑。

懷慶幽幽吐出一口氣,盤坐起身,招手攝來一塊乾淨的汗巾,仔細擦拭如花似玉的臉蛋。

待勉強收拾乾淨後,她柔聲道:

“多謝。”

“咱們之間說什麼“謝”字。”許七安笑著擺手,心說你可是我大姨子啊。

懷慶輕聲道:

“既然不用說“謝”,那許銀鑼私底下也不用總是把“陛下”掛在嘴邊。”

雖然她也總是把“許銀鑼”掛在嘴邊,但心情好的時候,沒有外人的時候,還是會叫寧宴的。

她是想讓我叫她閨名,還是懷慶?許七安說:

“好的陛下!”

“........”懷慶不愛理他了,淡淡道:

“李妙真什麼時候晉升三品?”

許七安回答:

“就在今晚,她會在觀星樓的八卦臺凝聚功德之光,一舉突破三品。”

懷慶點了點頭,又問道:

“有幾成把握?”

“按照金蓮道長的意思,妙真行走江湖三年,所凝聚的功德之力極其龐大,但隨之而來的因果反噬,也會極大。”許七安說道:

“今夜是否要去旁觀?”

懷慶點頭。

事情聊完,懷慶也已經成功晉升,許七安看了一眼天色,就有些想離開了。

已經和宋廷風還有朱廣孝約好,午後勾欄聽曲,結束後還得插花弄玉,黃昏前得結束,因為夜裡要教導臨安。

對了,早晨來時,他還抽時間餵飽了浮香。

光陰似箭啊,時間總是不夠用........許七安由衷感慨,說道:

“陛下,我先告辭了。”

懷慶抿了抿嘴,略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頭回應,又有些不甘心,不鹹不淡道:

“許銀鑼婚後的日子過的甚是逍遙。”

“時間總是不夠用,臨安那丫頭喜歡纏人,恨不得天天和我膩在一起。”

許七安剛說完,就見懷慶臉色一沉,沒什麼感情的說道:

“不送!”

他當即化作一團溶化的陰影,消失在寢宮裡。

..........

夜。

清冷的孤月高懸,夜幕鑲嵌著幾顆零落的星子,白日裡熱鬧的京城已經陷入沉睡,遠處偶爾傳來夜鳥的啼叫。

觀星樓的八卦臺,匯聚著一群吃瓜群眾。

孫玄機以及跟在他身邊的袁護法;背對眾人負手而立的楊千幻;額頭一縷白髮的青衫劍客楚元縝;穿回白色繡梅花宮裝的懷慶;苦大仇深的恆遠;不怕他心通的阿蘇羅;不肖弟子苗有方;衣帶漸寬很後悔,恨許恨的人憔悴的李靈素.........

當然還有本次事件核心人物:李妙真和金蓮道長。

許七安坐在案邊,看向修羅王幼子:

“等妙真晉升成功,我們便攻打阿蘭陀。”

阿蘇羅深吸一口氣,“好!我等著一天很久了,從歸位來,就一直在等。從替你拔除封魔釘時,就等著你說這句話。”

佛門與修羅族有“滅族”之恨,與他有殺父之仇。

沒有人比他更想踏平阿蘭陀。

阿蘇羅為大奉徵戰雲州超凡,可不是為國為民,中原百姓和大奉朝廷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是在下注!

賭許七安能崛起,賭大奉能贏,然後反攻西域佛門。

他賭對了。

苗有方打了個哈欠,問道:

“為何要選在夜裡晉升?”

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李靈素沉聲道:“夜裡好啊,夜裡很好。”

總算能休息一晚上了。

金蓮道長解釋道:

“晝夜並無區別,只是對貧道來說,夜裡會更有精神一些。”

夜裡更有精神?道長你是不是上貓上的太多了,作息規律已經完全“貓化”了?許七安看一眼金蓮道長,深表懷疑。

察覺到許七安的注視,金蓮道長咳嗽一聲,望向李靈素,轉移話題和注意力,詫異道:

“你已經修到銅皮鐵骨了?”

你都被逼的把武道修至六品境了?眾人內心一陣憐憫。

李靈素沒搭理眾人,只是辛酸的別過頭去。

苗有方驚喜道:

“李兄,沒準你能成為武道雙修的四品強者,超凡之下的佼佼者。”

混蛋,這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李靈素內心毫無喜悅,咬牙切齒道:

“這還要感謝許寧宴的敦促。”

當初他組建寨子,拉攏流民時,就已經是八品境,七品煉神境修的是元神,對天宗聖子來說基本沒有難度。隨後就一直卡在煉神境,難以突破到六品。

“不用謝,當兄弟嘛,應該的。”許七安一臉誠懇。

“..........”李靈素又別過頭去。

這時,阿蘇羅望向袁護法,嘖嘖道:

“你還活著啊,查出是誰釋出的懸賞令了嗎,我覺得是皇帝。”

懷慶面不改色,淡淡道:

“朕倒覺得是你!”

李靈素搖頭:

“我覺得不是陛下,也不是阿蘇羅,是許寧宴的妹妹。那丫頭表面看起來嬌弱可人,其實心黑的很。而且當晚,最丟臉的就是她了。”

許七安立刻反駁:

“你怎麼不說是你?劍州時,你比她可要丟臉多了。”

被人揭了傷疤,李靈素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

“狗賊,我忍你很久了。”

楊千幻立刻附和:

“狗賊!楊某也忍你很久了。”

苗有方趕緊站出來和稀泥:

“好了好了,別吵了,是我釋出的懸賞令總可以了吧,是我懸賞一萬七千兩懸賞袁護法。”

眾人看他一眼:

“你不配!”

苗有方:“.........”

李妙真適時睜眼,挽救了苗有方的尷尬,“道長,我準備好了。”

她已將各方面狀態調整到巔峰。

金蓮道長微微頷首:

“我會替你把關,但能幫的畢竟有限,能否成功,靠你自己。”

李妙真接著又看一眼許七安,這傢伙白日裡替懷慶護法了。

許白嫖求生欲很強,低聲道:

“我會看著你,放心。”

懷慶心裡哼了一聲。

李妙真閉上眼,運轉地宗凝聚功德的心法。

是人便有業障和功德,地宗的心法,只是將一個人的功德之力凝聚起來,具現化,實用化。

李妙真下山遊歷三年,行俠仗義,她到底凝聚了多少功德?

沒人知道。

即使是金蓮道長,也很難做出準確的預估。

半刻鐘後,八卦臺的眾人看見漆黑的遠方,飄來一片散碎的,宛如盛大螢火蟲群的金光。

純粹、溫和、神聖,宛如世間最美好的力量。

“好美.........”

懷慶低聲說了一句。

李妙真頭頂升起一道宛如真實的,距離實質只差一步的身影。

這是她的陰神。

陰神與肉身一樣,盤腿而坐,閉著眼睛。

漫天飛舞的“螢火蟲”飄來,覆蓋在李妙真體表,覆蓋在她髮絲間,籠罩全身,然後慢慢融入體內。

頃刻間,李妙真的陰神便被神聖浩大的功德之力籠罩。

“想不到,她短短三年,凝聚了貧道三十年才能積攢的功德。”

金蓮道長搖頭感慨:

“尋常人做好事,講究量力而行,甚至要看心情。因此即使是好人,行善的次數也有限。藍蓮行俠仗義不計回報,急公好義刻不容緩,這份心意之純,世所罕見。”

藍蓮花,啊啊~許七安腦海裡又一次迴盪起熟悉的旋律,心裡瘋狂吐槽:

不,道長,求你別再喊她藍蓮了。

一炷香後,天邊湧來的功德之力越來越少,直至不再飄來。

此時,李妙真的陰神已經凝成實質,散發神聖的金光。

陽神已成。

“這是功德之力塑陽神?”阿蘇羅看出了點門道。

“不錯!”金蓮道長頷首:

“由功德之力塑造的金身,才能將地宗的功德法術發揮到極致。”

他旋即露出憂色:

“妙真的功德之力,踏入三品綽綽有餘,但相應的因果反噬,也不容小覷。”

可謂“功德”,造福一方是為功德。

通常來說,助人、行善也能凝聚功德,但這並不代表助人和行善就一定是功德。

舉個例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被官府追捕,奄奄一息的倒在路邊,一位路過的行人將他救走。

那位好心人精心照顧,救活江洋大盜,後者死裡逃生後,扭頭就亂殺一通,造成無辜之人殞命。

江洋大盜原本該死,卻因為行人的善意之舉,逃過一劫。那位行人是做了好事,他同樣會凝聚救人功德,但所沾染的因果是這點功德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同樣的例子,如果行人救的只是一個小偷小摸得竊賊,因為竊賊造成的業障極小,功德與業障抵消之後,還有富餘,那麼行人就凝聚了功德。

所以說,地宗會有因果反噬的危機,但只要小心翼翼的積攢功德,不救惡人,讓功德永遠保持在“盈利”狀態,就能杜絕入魔的危險。

金蓮道長當年是蠱惑了帝王修道,造成數十年來政務荒廢,百姓生活困苦,這份因果之力,直接化作黑蓮養分,讓金蓮道長沒有補救的機會。

李妙真雖然行俠仗義多年,救了無數人,但她同樣也有錯幫錯救之人,這些業障,不修功德時,不會有問題。

一旦修了地宗的功德,業障就會反噬。

在地宗的說發裡,這便是“因果反噬”。

苗有方指著李妙真的眉心,驚道:

“變,變黑了。”

飛燕女俠眉心處,浮現一塊漆黑如墨的色斑,並迅速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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