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唯信仰萬佛之主許銀鑼

大奉打更人·賣報小郎君·8,274·2026/3/26

見許七安沉吟不語,珍珠意念傳輸解釋: “傳說,遠古時期,這片天地只有一塊大陸。後來神魔時代結束後,天崩地裂,九州大陸被打的支離破碎,形成了無數的島嶼。 “那座歸墟里浮出的島,應該是九州大陸的一部分。” 許七安點點頭,一邊看向‘怒浪’島主,一邊說: “問問他有什麼具體的看法。” 珍珠把許七安的話“翻譯”給怒浪島主聽,後者聞言,露出嚴肅神色,道: “我懷疑部分神魔沒有殞落,而是被困在了島上。 “祂們看起來如此真實,如此強大,溢散出的力量便會讓人發狂,但一道可怕的屏障封住了島,隔絕內外。 “我和墨玉在接近屏障的過程中,他和龍衛們沾染了神魔可怕的氣息,出現了異變。” 至於為什麼神魔的氣息會賦予墨玉以及龍人衛靈蘊,怒浪島主自己也不清楚,那座島本身就是個謎,尚需探索和研究。 九尾狐嗤笑道: “誰能把神魔困在一座島?縱使那是一塊大陸。” 她不相信怒浪島主的話,更願意相信許七安,後者曾在蠱神的記憶裡看到神魔隕落的畫面。。 不過,這座憑空出現的島本身就代表著‘不可思議’,因此九尾狐沒有直接反駁。 “情況如何,親自去看看便是。” 許七安側頭,看著魁梧高大,外表猙獰的青鱗龍人,道: “你負責帶路。” 珍珠把話翻譯給怒浪島主聽,青鱗龍人看向了九尾天狐。 雖然阿爾蘇島已經誕生文明,建立起城邦,但強者為尊的生存法則依舊影響著廣大的神魔後裔。 在場能半強迫他涉險的,只有九州大陸來的妖國國主。 至於為什麼是半強迫,怒浪島主亦是心有不甘,想重返“神魔島”一探究竟。 相比上一次見面,這隻九尾狐的實力似乎又有了極強的精進,恐怕距離人族劃分出的一品境很接近了。 有她在的話,探索“神魔島”會更有把握。 但怒浪島主依舊沒有立刻點頭。 察覺到他的沉思和猶豫,銀髮妖姬笑吟吟的反問: “有什麼問題?” 怒浪島主輕輕吐出一口氣,道: “神魔島的存在,在我回來之前就已經洩露,這麼久過去,南海歸墟恐怕聚集了許多超凡境的神魔後裔。” 那位“朋友”把訊息賣給了他,可是不會只賣他一個龍。 這意味著,競爭壓力會很大。 雖說特別強大的神魔後裔早已凋敝,但海外廣袤無邊,是九州大陸的無數倍,真要把所有超凡境的神魔後裔聚集起來,依舊是個很驚人的數量。 哪怕只聚集起一部分,也是一股極強的力量。 怒浪島主覺得,必須言明利害,省得九尾天狐太過招搖,惹來神魔後裔群起攻之。 珍珠翻譯給許七安聽,後者大喜過望脫口而出: “還有這種好事?!” ?怒浪島主聽不懂人族語言,但見這個人族雄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明媚起來,似乎極為高興。 這是值得高興的事? .......... 西域。 一個叫做‘北昌’的城邦,它位於阿蘭陀聖山以北,因為貧窮和荒蕪,使得這座城邦有些破敗和蕭條。 城主是這裡唯一的貴族,阿蘭陀欽點,只因為他年輕時不遠千里,前往阿蘭陀朝聖。 北昌的城牆以石塊和黃土為主,與城外的大漠幾乎融為一體,帶著一縷遠古氣息的孤寂和蒼涼。 竺賴是北昌城中的乞丐,今年十七歲,他披著破爛的袍子,拄著一根木棍,蹣跚的走在北昌的街邊,祈求著有人發發善心,給他這個四天沒吃東西的人一點食物。 北昌貧瘠,生活在這裡的百姓缺衣少食,哪裡有飯食施捨乞丐? “你看了告示欄的告示了嗎?聽說阿蘭陀聖山入秋後要舉辦佛法大會,召集西域信徒前去朝聖。” “唉,路途遙遠,怎麼過去?不說土匪強盜,光是寒冷和飢餓就能殺死你。” “此時去的話,倒是不用擔心寒冷,但返程時可是入秋了.......” 街邊行人的對話,吸引了竺賴的注意。 阿蘭陀要舉辦佛法大會,召集信徒朝聖? 竺賴精神一振,就像炎炎夏日裡澆下一桶涼水,他當即拖著疲倦的身子,前往城門口的告示欄。 他乞討生涯裡,曾經聽過關於城主大人的傳聞。 據說城主大人年輕時,是遊手好閒的混混,有一天突然福至心靈,覺得自己是為佛法而生,於是千里迢迢趕往阿蘭陀,前去朝聖。 他在聖山中沐浴佛光,得佛門賞識,成了佛門弟子。 從此平步青雲,坐到了城主的位置。 這個故事在過去的很多年裡,一直在北昌口耳相傳,可以說是信佛改變人生的模板。 信佛朝聖,可以改變命運........竺賴腦海裡只剩一個念頭:去告示欄一看究竟! 半里路的距離,他像是走了半輩子,抵達告示欄時,已經氣喘吁吁,頭暈眼花。 “告示欄上說什麼?” 他揪住告示欄邊一位百姓。 “臭乞丐,滾一邊去。” 那人勃然大怒,一腳把竺賴踹開。 本就飢渴交困的竺賴重重摔在地上,只覺得意識開始離開身體,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找回對身體的掌控。 “要喝水嗎?” 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竺賴睜開眼,看見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人站在自己身邊,遞來一袋水囊。 中年人穿著厚厚的樸素袍子,皮膚黝黑,看起來只是城中尋常不過的百姓,可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溫和,充滿善意。 竺賴抿了抿乾涸開裂的嘴唇,迫不及待的接過水,咕嚕嚕的狂飲起來。 他早就渴的不行了。 一口氣喝空水囊,竺賴滿足的打了個飽嗝,這時候,他才湧起忐忑和警惕的情緒,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中年人為什麼要幫助自己這樣一個邋遢的乞丐。 “阿彌陀佛!” 中年人雙手合十,欣慰道: “剛才我差點以為你死了。” 原來是佛門信徒........竺賴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奇怪。 北昌在佛門的領地裡,信佛者自然不少,但根據他的瞭解,城中的佛徒信奉的是苦海爭渡,得證果位。 度的是自己。 很少熱忱於善事。 “謝謝!” 但他還是表達了感謝,並謹慎的遞迴水囊。 中年男人接過水囊,說道: “告示欄上說,阿蘭陀要舉辦佛法大會,號召信徒前去朝聖。但那只是對權貴和家境殷實之人的號召。 “像我們這樣的人,根本走不到阿蘭陀。” 竺賴沉默了一下,又說了聲“謝謝”。 中年男人繼續說道: “真正的佛,不在阿蘭陀!” 竺賴大吃一驚,驚慌的左顧右盼,他沒想到中年人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幸好行人匆匆,無人關注這邊。 中年人說道: “我信仰的是大乘佛法,是真正的佛。小兄弟,你與我們大乘佛法有緣,可願入我大乘佛教?” 大乘佛教?! 竺賴聽說過這個邪教,據說宣揚什麼眾生皆可成佛,太具體的他就不知道了,總之是個妖言惑眾的邪教。 “你與我說這些作甚?我,我可是虔誠的佛門信徒,我要去阿蘭陀朝聖。” 竺賴大聲說,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遇到邪教。 他邊說邊起身,試圖離開這個言語古怪的中年人。 中年人緩步跟在他身後,語氣不疾不徐: “你走不到阿蘭陀的,只會死在途中。” “不用你管。” 竺賴只想遠離他,遠離妖言惑眾的大乘佛法。 北昌在打擊大乘佛教徒,抓住就是死刑。 他雖然是命賤的乞丐,可也不想死。 “小兄弟,大乘佛法是真正的佛法,你若不信,我可以帶你去聆聽大乘佛法教義。”中年人壓低聲音,沒有放棄傳教的機會。 或許我可以假裝混入大乘佛法教派,然後向城主舉報,換取前往阿蘭陀的盤纏.........想到這裡,竺賴猛的停下腳步,看著中年人: “那,那我就姑且聽聽。” 中年男人欣慰道: “小兄弟,你一定會信仰大乘佛法的。” 不,我就算是死,死在途中,從城頭跳下去,我也不會信仰大乘佛法........竺賴心裡冷哼。 他沉默的跟在中年男人身後,兩人穿街過巷,在一處僻靜的小巷裡停下來,中年男人有節奏的扣響某個院子的大門。 俄頃,院門敞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為他們開啟了門。 兩人進入院子,隨著老婦人走向旁側的房間,那裡連通著地窖。 推開地窖的門,微弱的光芒灌入其中,竺賴目光一掃,看見二十多個穿著破爛袍子的人盤坐在蒲團,他們雙手合十,閉著眼,專注而虔誠的聽著一位年輕僧人講經。 隨著地窖的門開啟,信徒們紛紛扭頭回望,而正對著門的年輕僧人,也停了下來,朝這邊看來。 中年人往前走了兩步,雙手合十,道: “淨思大師,我度了一位有緣人入大乘佛教。” 說罷,他朝竺賴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竺賴一邊往前,一邊審視著年輕僧人。 他眉目清秀,皮膚白皙,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西域人。 如果許七安在這裡,就會認出這是當初西域使團進京時,跟隨在度厄羅漢身邊的淨思小和尚。 年紀不大,卻修成了金剛神功。 年紀輕輕的就成了邪教的頭目,肯定很值錢.........竺賴心裡暗想。 這時,他聽淨思微笑道: “施主氣色極差,腹內空空,不若先吃些齋食,再與諸同門聆聽貧僧講經。” 竟然還有吃的?竺賴心說這可太好了,向城主揭發你們之前,先白吃你們一頓。 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很快送來一疊白麵饅頭,一碗清水。 竺賴吃的狼吞虎嚥,很快就解決了溫飽問題。 淨思微笑的看著這一切,轉而望向中年人,道: “大乘佛法,度人度己,救蒼生脫離苦海,助蒼生得證果位,你做的很好。” 中年人雙手合十,道: “得幸聆聽我佛真經。” 眾人雙手合十,唸誦: “阿彌陀佛!” 淨思接著說道: “今日有新成員加入,貧僧重新講一遍大乘佛法的起源,望新來者知悉。 “大乘佛法起始於中原大奉,是大奉銀鑼許七安開創,許銀鑼是三千世界中,萬佛之主的轉世,祂於大奉京城的佛門鬥法中,度化度厄羅漢。 “度厄羅漢明悟大乘佛法真義,頓悟成佛,成為大乘佛法教第二尊佛.........” 羅漢怎麼可能是佛?世上明明只有佛陀一位佛!竺賴悄然撇嘴。 他滿懷不屑的聽著年輕僧人講述大乘佛法,年輕僧人每說一句,他便在心裡反駁一句,或不屑的冷笑。 可當他聽到眾生平等時,竺賴沉默了。 如果世上真的有眾生平等的地方,那我一定誓死捍衛..........他心裡嘀咕一句。 從小便是乞丐的他,受盡白眼和欺凌,活的很痛苦。 他不知不覺間改變了心態,開始認真聽經,認真思考。 “度人度己,掙脫苦海........如果阿蘭陀,如果西域的佛門信徒都度人度己,那我還會是乞丐嗎?我的命運是否會改變?” “如果剛才沒有那位大叔幫忙,我現在還在為飢餓而苦惱.........這樣的大乘佛法教,真的是邪教嗎........”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他腦海裡閃過。 不知不覺間,竺賴聽到那位年輕僧人說道: “今日到此為止!” 他才恍然回神,發現門縫裡的陽光已經便成了金紅色,黃昏了。 哎呀,忘記乞討了,今晚又得捱餓.........竺賴心裡大急,懊惱不已。 像他這樣吃了這頓沒下頓的乞丐,每時每刻都要為吃飯而努力,不然就要餓肚子。 想到這裡,他急忙忙的站起身,打算離開。 小和尚說的挺有道理,先不揭發他.........竺賴正要走,卻發現周圍的大乘教信徒盤坐不動,沒有一人起身離開。 眾人目光希冀的看著年輕僧人。 接著,他看見淨思小和尚從袖子裡掏出一串銅錢,對著老婦人說: “給大家分一分!” 老婦人接過銅錢,按照人頭,均勻的分給眾人。 還,還有錢拿?!竺賴低著看著掌心裡的五個銅板,在北昌城,這可以買五個饅頭。 省著點吃,夠他解決三天溫飽。 這是什麼教派?這世間真的存在給信徒發銅錢的教派?! 竺賴得三觀遭受到嚴重的衝擊。 淨思和尚溫和道: “佛不會讓祂的信徒忍飢挨餓,度人度己,乃本教宗旨,大乘佛教言出必踐。” 竺賴握緊了手裡的銅錢,感覺自己找到組織了。 隨後,他發現度他入教的那名中年人,分到的是十枚銅板。 嗯?不是說眾生平等嗎?! 竺賴看不懂了。 中年男人笑道: “這是我應有的獎勵,凡度一人,賞五銅錢,這是我教規矩。” 我認識很多乞丐,很多很多,我,我要發財了........竺賴腦海裡只剩這個念頭。 唯信仰大乘佛教徒,信仰萬佛之主! ------------ 第六十五章:荒!冤家路窄 天藍如海,海藍如天。 無風,無雲。 海面泛著微微的波瀾,熱辣的太陽掛在頭頂,撲面而來的海風也是灼熱的。 長五丈,高一丈的船隻破浪航行,留下一道道泛起波紋的水道。 寬闊的甲板上,傾城妖豔的九尾天狐在軟塌側臥,手裡把玩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尖俏的瓜子臉白皙妖媚,曬了多日的烈日,依舊白嫩的吹彈可破。 許七安盤腿坐在甲板,柔柔弱弱的美人魚乖順的在旁伺候,替他剝開一隻只外殼紅豔剔透,宛如瑪瑙的貝殼。 這種貝殼叫“赤火貝”,生長在南海海底火山附近,它們吞食火焰靈力成長,是罕見的元素生物。 赤火貝的外殼是蘊含著極為爆裂的能量,捏碎後產生的爆炸堪比火藥爆炸。 但真正吸引許七安的是它的肉,軟嫩香甜,入口即化,沒有腥味,口感極佳。 “突然間就不想走了,海外物產豐富,美味佳餚應有盡有。。” 許七安吃下最後一隻赤火貝的肉,望著身前堆積如山的貝殼,滿足的拍拍肚子。 “多謝珍珠女王,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找我。” 他隨口許諾。 同樣是領路人,鮫人女王和九尾狐是不同的,後者只知道航線,幾次出海都是來去匆匆,有目的的尋找東西。 而鮫人女王是海外土著,不但熟悉海外格局,還知道哪裡有美味佳餚。 旅遊體驗一下子就蹭蹭蹭的往上漲。 銀髮妖姬笑眯眯的搭茬: “你可以相信他,這個人族的臭雄性,對女人的許諾從未食言,說到做到。” 我對男人的許諾就食言過了?誰不知道許銀鑼一諾千金重.........許七安心裡吐槽。 珍珠顯得極為高興,綻放柔美清純的笑容。 她當然有刻意討好這位人族至強者,希冀得到他的友誼,根據人族劃分的品級,超品相當於最強大的神魔,而超品之下的一品,即使在神魔中,也是不弱的存在。 當然,珍珠還不太清楚一品武夫在一品境中的地位,否則會更清晰直觀的明白許七安的可怕。 銀髮妖姬適時提醒道: “但你也要永遠心存警惕,不然,說不定幾年後,你會抱著一個人鮫混血的孩子回鮫人島。” 船舷邊的怒浪島主沉默的旁聽著,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發現這個人族雄性,很可能與九尾天狐是一個層次的強者。 這能從九尾狐和鮫人女王的態度中看出來。 怒浪島主警惕之餘,更多的是欣喜,盟友越強大,探索神魔島的把握就越大。 許七安起身走到船舷另一側,眺望無邊無際的汪洋,出海最難熬的是永恆不變的景色,枯燥的讓人發瘋。 根據氣溫的變化,越往南越炎熱,他估摸著快接近赤道了。 等以後大劫平定,如果能活下來,就帶著臨安她們出海遊玩,帶上鮫人女王這位嚮導,走到哪裡吃到哪裡.........許七安稍稍暢享了一下未來的生活。 滿足興奮之餘,又覺得如果帶上她們一起的話,會造成很大的不便。 比如他插花的時候,其他魚兒會不會來圍觀啊,他和臨安打情罵俏的時候,其他魚兒會不會不滿。 更大的可能是,我和每一條魚兒都相敬如賓,且整日陷在可怕的修羅場裡..........他無聲的嘆口氣,打消了帶魚兒出海的念頭。 這時,船上超凡們的視野裡,遠處碧波起伏的海面,出現幾個小黑點。 隨著雙方距離的靠近,許七安看清了迎面而來的是些什麼人,不,是些什麼神魔後裔。 他們是........忍者神龜! 而且是騎著外觀類似海豚坐騎的忍者神龜,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這些忍者神龜是黑色的,而不是綠色。 另外,許七安注意到,這些黑色的忍者神龜身上都帶著傷,或龜殼佈滿裂紋,或黑色厚實的皮肉開裂,最嚴重的那位連胳膊都沒了。 龍人怒浪走了過來,與許七安並肩而立,意念傳音: “他們是來自東海神龜島的‘卜族’,據說是遠古時代那位擅長算卦的神魔血脈。這一脈戰力極弱,族內甚至沒有超凡境。” 說到這裡,龍人嗤笑一聲: “居然也敢來探索神魔島。” 他開口用神魔語呼喊: “卜族的大長老,你們被誰攻擊了?” 那群忍者神龜原本是想避開陌生船隻的,見怒浪開口招呼,為首的那名老神龜似乎認識龍人島主,當即駕馭著坐騎靠攏過來。 “是怒浪島主啊,你們也是去‘神魔島’探索的?” 為首的老神龜,僅是受了些皮外傷,看起來年紀很大,皮肉鬆弛。 怒浪島主微微點頭。 老神龜連連擺手,道: “別去了,那裡很危險。” 怒浪島主以為他指的是會致人發瘋的神魔氣息,說道: “我知道,在你們到達這裡之前,我就提前探索過了。我知道該如何規避神魔氣息。” 誰知老神龜依舊擺手搖頭: “我指的不是這個,幾個晝夜前,神魔島外來了一個強大又可怕的存在,祂吃了不少聚集在島外的神魔後裔,並把神魔後裔趕們趕出百里之外。 “威脅我們不準靠近神魔島,否則見一個吃一個。” 強大又可怕的神魔?!怒浪、九尾天狐、鮫人女王面面相覷。 許七安因為聽不懂神魔語,暫時被排除在對話之外。 怒浪島主沉吟道: “它是誰?” 神龜大長老搖頭: “我從未見過他,聚攏在神魔島外的後裔們也不識得。” 說著,皮肉鬆弛的大長老做回憶狀: “他身軀極為龐大,堪比一座小島,頭頂長著六根彎曲的長角,其中一根長角崩了一個缺口,他有著與人族相近的臉,他的氣息宛如神魔復生..........” 隨著神龜大長老的講述,九尾天狐臉色大變,看向許七安,驚道: “荒,是荒.......” 她從許七安那裡瞭解到“荒”的外貌特徵。 荒也來神魔島了?嘖,冤家路窄啊,不,神魔島與遠古神魔有關,會吸引祂過來是必然的..........許七安聽完九尾狐的翻譯,臉色凝重。 他忽然明白‘荒’為何要帶監正遠赴海外。 “神魔島的出現是因為祂?”九尾狐冰雪聰明,一下子聯想到很多。 許七安微微搖頭: “更大的可能是,祂知道神魔島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銀髮妖姬微微頷首,認同許七安的判斷,臉色凝重的說: “祂驅趕神魔後裔,想一人獨霸神魔島?這座島對祂來說有什麼意義?嗯,也許,島上有祂在意的東西。” 要知道這個問題,就得先了解神魔島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許七安說道: “我和你說過,荒的本體出了意外,一直在沉睡,所以封印監正後,祂沒有出動本體滅掉大奉。如果當時祂是本體甦醒,我和國師多半扛不住。 “可祂沒有,而是帶著監正離開了原本沉睡的地方。 “還有一件事,荒雖然強大,但並不是超品。餓這樣狀態下的祂,是無法和佛陀、巫神這些超品競爭的。 “兩件事加起來,你知道祂的目的了嗎?” 九尾天狐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不自覺的低沉: “恢復巔峰,重返超品。” 只有這樣,祂才能抗衡九州大陸的超品。 如此一來,神魔島裡有什麼東西便不言而喻——助祂重返超品的東西。 鮫人女王聽著他們用鳥語嘰裡咕嚕的交談,且臉色越來越凝重,忍耐了片刻,抓住談話的空隙,問道: “你們在說什麼?” 怒浪島主和神龜大長老同時看了過來,她說的是神魔語,兩人也能聽懂。 銀髮妖姬“呵”一聲,笑道: “你們從小是聽哪位的恐怖傳說長大的?”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怒浪島主,這位鬃毛間夾雜銀絲的龍人,臉色狂變,豎瞳劇烈收縮,臉上呈現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 那是深切的憤怒和強烈的恐懼交織而成。 在很古老很古老的歲月裡,一位可怕的強者肆虐汪洋,對海外的超凡神魔後裔展開了一場血腥的吞食,祂幾乎滅絕了三品以上的神魔後裔。 阿爾蘇群島也在被波及的範圍裡,怒浪島主父親的父親,便死於那位存在的獠牙之下。 而同樣是超凡的父親,因為品級不夠,反而僥倖的活了下來。 怒浪沒有親生經歷過那場可怕的動亂,但他從小就是聽著這件事長大的。 鮫人女王和神龜大長老,先後領會九尾狐的話,前者下半身的鱗片一根根豎起,像是炸毛的貓兒,如花似玉的俏臉,迅速蒼白。 炎熱的天氣裡,她竟打了個寒顫,雪白藕臂凸起一層雞皮疙瘩。 神龜大長老雙腿發抖,又是後怕又是悚然,結結巴巴的說: “告辭告辭.......” 他當即打算駕馭大魚離開,逃回神龜島。 一條毛茸茸的雪白狐尾探出,把神龜大長老纏住。 銀髮妖姬哼道: “說完再走,不然把你背上的龜殼撬下來做鍋。” “這這這.......” 神龜大長老頻頻看向怒浪島主,好歹是見過幾面,有一定交情的,希望他說幾句話。 但讓大長老失望的是,怒浪島主保持沉默,一副自己沒有話語權的姿態。 神龜大長老只好繼續說道: “我們不敢攖鋒,便退了出去,想著那座島被強大的禁制隔絕,反正他也進不去。 “可沒想到,他不但能靠近神魔島,還用頭頂的角硬生生頂破了禁制.........如果是那位的話,倒也不奇怪了。” 怒浪島主皺了皺眉: “其他神魔後裔呢?都跟隨那位進去了?” 神龜大長老搖頭: “他進去後,禁制重新封閉,另外,他還收服了龍鯨、玄馬和烈焰鳥,讓三隻後裔守門,驅趕靠近神魔島的後裔。 “他們太強大了,我撤退之前,已經有超凡境的神魔後裔死在他們手裡。” 三隻神魔後裔裡,鮫人女王只聽說過玄馬。 怒浪島主點了點頭,意念傳輸: “龍鯨、玄馬和烈焰鳥都是極為強大的神魔後裔,玄馬的戰力與我相當,龍鯨則比我強很多。” 至於烈焰鳥,天空和海洋不是一個領域,誰強誰弱,只看在誰的主場。 神龜大長老說完一切後,騎乘坐騎,帶著族人快速撤退,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怒浪島主目送神龜們離開,轉而看向九尾天狐,無奈道: “返程吧。 “神魔島已經被那位佔據,靠近只有死路一條。” 這還不算籠罩在島外禁制。 ........ PS:錯字先更後改。 ------------

見許七安沉吟不語,珍珠意念傳輸解釋:

“傳說,遠古時期,這片天地只有一塊大陸。後來神魔時代結束後,天崩地裂,九州大陸被打的支離破碎,形成了無數的島嶼。

“那座歸墟里浮出的島,應該是九州大陸的一部分。”

許七安點點頭,一邊看向‘怒浪’島主,一邊說:

“問問他有什麼具體的看法。”

珍珠把許七安的話“翻譯”給怒浪島主聽,後者聞言,露出嚴肅神色,道:

“我懷疑部分神魔沒有殞落,而是被困在了島上。

“祂們看起來如此真實,如此強大,溢散出的力量便會讓人發狂,但一道可怕的屏障封住了島,隔絕內外。

“我和墨玉在接近屏障的過程中,他和龍衛們沾染了神魔可怕的氣息,出現了異變。”

至於為什麼神魔的氣息會賦予墨玉以及龍人衛靈蘊,怒浪島主自己也不清楚,那座島本身就是個謎,尚需探索和研究。

九尾狐嗤笑道:

“誰能把神魔困在一座島?縱使那是一塊大陸。”

她不相信怒浪島主的話,更願意相信許七安,後者曾在蠱神的記憶裡看到神魔隕落的畫面。。

不過,這座憑空出現的島本身就代表著‘不可思議’,因此九尾狐沒有直接反駁。

“情況如何,親自去看看便是。”

許七安側頭,看著魁梧高大,外表猙獰的青鱗龍人,道:

“你負責帶路。”

珍珠把話翻譯給怒浪島主聽,青鱗龍人看向了九尾天狐。

雖然阿爾蘇島已經誕生文明,建立起城邦,但強者為尊的生存法則依舊影響著廣大的神魔後裔。

在場能半強迫他涉險的,只有九州大陸來的妖國國主。

至於為什麼是半強迫,怒浪島主亦是心有不甘,想重返“神魔島”一探究竟。

相比上一次見面,這隻九尾狐的實力似乎又有了極強的精進,恐怕距離人族劃分出的一品境很接近了。

有她在的話,探索“神魔島”會更有把握。

但怒浪島主依舊沒有立刻點頭。

察覺到他的沉思和猶豫,銀髮妖姬笑吟吟的反問:

“有什麼問題?”

怒浪島主輕輕吐出一口氣,道:

“神魔島的存在,在我回來之前就已經洩露,這麼久過去,南海歸墟恐怕聚集了許多超凡境的神魔後裔。”

那位“朋友”把訊息賣給了他,可是不會只賣他一個龍。

這意味著,競爭壓力會很大。

雖說特別強大的神魔後裔早已凋敝,但海外廣袤無邊,是九州大陸的無數倍,真要把所有超凡境的神魔後裔聚集起來,依舊是個很驚人的數量。

哪怕只聚集起一部分,也是一股極強的力量。

怒浪島主覺得,必須言明利害,省得九尾天狐太過招搖,惹來神魔後裔群起攻之。

珍珠翻譯給許七安聽,後者大喜過望脫口而出:

“還有這種好事?!”

?怒浪島主聽不懂人族語言,但見這個人族雄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明媚起來,似乎極為高興。

這是值得高興的事?

..........

西域。

一個叫做‘北昌’的城邦,它位於阿蘭陀聖山以北,因為貧窮和荒蕪,使得這座城邦有些破敗和蕭條。

城主是這裡唯一的貴族,阿蘭陀欽點,只因為他年輕時不遠千里,前往阿蘭陀朝聖。

北昌的城牆以石塊和黃土為主,與城外的大漠幾乎融為一體,帶著一縷遠古氣息的孤寂和蒼涼。

竺賴是北昌城中的乞丐,今年十七歲,他披著破爛的袍子,拄著一根木棍,蹣跚的走在北昌的街邊,祈求著有人發發善心,給他這個四天沒吃東西的人一點食物。

北昌貧瘠,生活在這裡的百姓缺衣少食,哪裡有飯食施捨乞丐?

“你看了告示欄的告示了嗎?聽說阿蘭陀聖山入秋後要舉辦佛法大會,召集西域信徒前去朝聖。”

“唉,路途遙遠,怎麼過去?不說土匪強盜,光是寒冷和飢餓就能殺死你。”

“此時去的話,倒是不用擔心寒冷,但返程時可是入秋了.......”

街邊行人的對話,吸引了竺賴的注意。

阿蘭陀要舉辦佛法大會,召集信徒朝聖?

竺賴精神一振,就像炎炎夏日裡澆下一桶涼水,他當即拖著疲倦的身子,前往城門口的告示欄。

他乞討生涯裡,曾經聽過關於城主大人的傳聞。

據說城主大人年輕時,是遊手好閒的混混,有一天突然福至心靈,覺得自己是為佛法而生,於是千里迢迢趕往阿蘭陀,前去朝聖。

他在聖山中沐浴佛光,得佛門賞識,成了佛門弟子。

從此平步青雲,坐到了城主的位置。

這個故事在過去的很多年裡,一直在北昌口耳相傳,可以說是信佛改變人生的模板。

信佛朝聖,可以改變命運........竺賴腦海裡只剩一個念頭:去告示欄一看究竟!

半里路的距離,他像是走了半輩子,抵達告示欄時,已經氣喘吁吁,頭暈眼花。

“告示欄上說什麼?”

他揪住告示欄邊一位百姓。

“臭乞丐,滾一邊去。”

那人勃然大怒,一腳把竺賴踹開。

本就飢渴交困的竺賴重重摔在地上,只覺得意識開始離開身體,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找回對身體的掌控。

“要喝水嗎?”

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竺賴睜開眼,看見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人站在自己身邊,遞來一袋水囊。

中年人穿著厚厚的樸素袍子,皮膚黝黑,看起來只是城中尋常不過的百姓,可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溫和,充滿善意。

竺賴抿了抿乾涸開裂的嘴唇,迫不及待的接過水,咕嚕嚕的狂飲起來。

他早就渴的不行了。

一口氣喝空水囊,竺賴滿足的打了個飽嗝,這時候,他才湧起忐忑和警惕的情緒,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中年人為什麼要幫助自己這樣一個邋遢的乞丐。

“阿彌陀佛!”

中年人雙手合十,欣慰道:

“剛才我差點以為你死了。”

原來是佛門信徒........竺賴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奇怪。

北昌在佛門的領地裡,信佛者自然不少,但根據他的瞭解,城中的佛徒信奉的是苦海爭渡,得證果位。

度的是自己。

很少熱忱於善事。

“謝謝!”

但他還是表達了感謝,並謹慎的遞迴水囊。

中年男人接過水囊,說道:

“告示欄上說,阿蘭陀要舉辦佛法大會,號召信徒前去朝聖。但那只是對權貴和家境殷實之人的號召。

“像我們這樣的人,根本走不到阿蘭陀。”

竺賴沉默了一下,又說了聲“謝謝”。

中年男人繼續說道:

“真正的佛,不在阿蘭陀!”

竺賴大吃一驚,驚慌的左顧右盼,他沒想到中年人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幸好行人匆匆,無人關注這邊。

中年人說道:

“我信仰的是大乘佛法,是真正的佛。小兄弟,你與我們大乘佛法有緣,可願入我大乘佛教?”

大乘佛教?!

竺賴聽說過這個邪教,據說宣揚什麼眾生皆可成佛,太具體的他就不知道了,總之是個妖言惑眾的邪教。

“你與我說這些作甚?我,我可是虔誠的佛門信徒,我要去阿蘭陀朝聖。”

竺賴大聲說,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遇到邪教。

他邊說邊起身,試圖離開這個言語古怪的中年人。

中年人緩步跟在他身後,語氣不疾不徐:

“你走不到阿蘭陀的,只會死在途中。”

“不用你管。”

竺賴只想遠離他,遠離妖言惑眾的大乘佛法。

北昌在打擊大乘佛教徒,抓住就是死刑。

他雖然是命賤的乞丐,可也不想死。

“小兄弟,大乘佛法是真正的佛法,你若不信,我可以帶你去聆聽大乘佛法教義。”中年人壓低聲音,沒有放棄傳教的機會。

或許我可以假裝混入大乘佛法教派,然後向城主舉報,換取前往阿蘭陀的盤纏.........想到這裡,竺賴猛的停下腳步,看著中年人:

“那,那我就姑且聽聽。”

中年男人欣慰道:

“小兄弟,你一定會信仰大乘佛法的。”

不,我就算是死,死在途中,從城頭跳下去,我也不會信仰大乘佛法........竺賴心裡冷哼。

他沉默的跟在中年男人身後,兩人穿街過巷,在一處僻靜的小巷裡停下來,中年男人有節奏的扣響某個院子的大門。

俄頃,院門敞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為他們開啟了門。

兩人進入院子,隨著老婦人走向旁側的房間,那裡連通著地窖。

推開地窖的門,微弱的光芒灌入其中,竺賴目光一掃,看見二十多個穿著破爛袍子的人盤坐在蒲團,他們雙手合十,閉著眼,專注而虔誠的聽著一位年輕僧人講經。

隨著地窖的門開啟,信徒們紛紛扭頭回望,而正對著門的年輕僧人,也停了下來,朝這邊看來。

中年人往前走了兩步,雙手合十,道:

“淨思大師,我度了一位有緣人入大乘佛教。”

說罷,他朝竺賴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竺賴一邊往前,一邊審視著年輕僧人。

他眉目清秀,皮膚白皙,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西域人。

如果許七安在這裡,就會認出這是當初西域使團進京時,跟隨在度厄羅漢身邊的淨思小和尚。

年紀不大,卻修成了金剛神功。

年紀輕輕的就成了邪教的頭目,肯定很值錢.........竺賴心裡暗想。

這時,他聽淨思微笑道:

“施主氣色極差,腹內空空,不若先吃些齋食,再與諸同門聆聽貧僧講經。”

竟然還有吃的?竺賴心說這可太好了,向城主揭發你們之前,先白吃你們一頓。

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很快送來一疊白麵饅頭,一碗清水。

竺賴吃的狼吞虎嚥,很快就解決了溫飽問題。

淨思微笑的看著這一切,轉而望向中年人,道:

“大乘佛法,度人度己,救蒼生脫離苦海,助蒼生得證果位,你做的很好。”

中年人雙手合十,道:

“得幸聆聽我佛真經。”

眾人雙手合十,唸誦:

“阿彌陀佛!”

淨思接著說道:

“今日有新成員加入,貧僧重新講一遍大乘佛法的起源,望新來者知悉。

“大乘佛法起始於中原大奉,是大奉銀鑼許七安開創,許銀鑼是三千世界中,萬佛之主的轉世,祂於大奉京城的佛門鬥法中,度化度厄羅漢。

“度厄羅漢明悟大乘佛法真義,頓悟成佛,成為大乘佛法教第二尊佛.........”

羅漢怎麼可能是佛?世上明明只有佛陀一位佛!竺賴悄然撇嘴。

他滿懷不屑的聽著年輕僧人講述大乘佛法,年輕僧人每說一句,他便在心裡反駁一句,或不屑的冷笑。

可當他聽到眾生平等時,竺賴沉默了。

如果世上真的有眾生平等的地方,那我一定誓死捍衛..........他心裡嘀咕一句。

從小便是乞丐的他,受盡白眼和欺凌,活的很痛苦。

他不知不覺間改變了心態,開始認真聽經,認真思考。

“度人度己,掙脫苦海........如果阿蘭陀,如果西域的佛門信徒都度人度己,那我還會是乞丐嗎?我的命運是否會改變?”

“如果剛才沒有那位大叔幫忙,我現在還在為飢餓而苦惱.........這樣的大乘佛法教,真的是邪教嗎........”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他腦海裡閃過。

不知不覺間,竺賴聽到那位年輕僧人說道:

“今日到此為止!”

他才恍然回神,發現門縫裡的陽光已經便成了金紅色,黃昏了。

哎呀,忘記乞討了,今晚又得捱餓.........竺賴心裡大急,懊惱不已。

像他這樣吃了這頓沒下頓的乞丐,每時每刻都要為吃飯而努力,不然就要餓肚子。

想到這裡,他急忙忙的站起身,打算離開。

小和尚說的挺有道理,先不揭發他.........竺賴正要走,卻發現周圍的大乘教信徒盤坐不動,沒有一人起身離開。

眾人目光希冀的看著年輕僧人。

接著,他看見淨思小和尚從袖子裡掏出一串銅錢,對著老婦人說:

“給大家分一分!”

老婦人接過銅錢,按照人頭,均勻的分給眾人。

還,還有錢拿?!竺賴低著看著掌心裡的五個銅板,在北昌城,這可以買五個饅頭。

省著點吃,夠他解決三天溫飽。

這是什麼教派?這世間真的存在給信徒發銅錢的教派?!

竺賴得三觀遭受到嚴重的衝擊。

淨思和尚溫和道:

“佛不會讓祂的信徒忍飢挨餓,度人度己,乃本教宗旨,大乘佛教言出必踐。”

竺賴握緊了手裡的銅錢,感覺自己找到組織了。

隨後,他發現度他入教的那名中年人,分到的是十枚銅板。

嗯?不是說眾生平等嗎?!

竺賴看不懂了。

中年男人笑道:

“這是我應有的獎勵,凡度一人,賞五銅錢,這是我教規矩。”

我認識很多乞丐,很多很多,我,我要發財了........竺賴腦海裡只剩這個念頭。

唯信仰大乘佛教徒,信仰萬佛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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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荒!冤家路窄

天藍如海,海藍如天。

無風,無雲。

海面泛著微微的波瀾,熱辣的太陽掛在頭頂,撲面而來的海風也是灼熱的。

長五丈,高一丈的船隻破浪航行,留下一道道泛起波紋的水道。

寬闊的甲板上,傾城妖豔的九尾天狐在軟塌側臥,手裡把玩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尖俏的瓜子臉白皙妖媚,曬了多日的烈日,依舊白嫩的吹彈可破。

許七安盤腿坐在甲板,柔柔弱弱的美人魚乖順的在旁伺候,替他剝開一隻只外殼紅豔剔透,宛如瑪瑙的貝殼。

這種貝殼叫“赤火貝”,生長在南海海底火山附近,它們吞食火焰靈力成長,是罕見的元素生物。

赤火貝的外殼是蘊含著極為爆裂的能量,捏碎後產生的爆炸堪比火藥爆炸。

但真正吸引許七安的是它的肉,軟嫩香甜,入口即化,沒有腥味,口感極佳。

“突然間就不想走了,海外物產豐富,美味佳餚應有盡有。。”

許七安吃下最後一隻赤火貝的肉,望著身前堆積如山的貝殼,滿足的拍拍肚子。

“多謝珍珠女王,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找我。”

他隨口許諾。

同樣是領路人,鮫人女王和九尾狐是不同的,後者只知道航線,幾次出海都是來去匆匆,有目的的尋找東西。

而鮫人女王是海外土著,不但熟悉海外格局,還知道哪裡有美味佳餚。

旅遊體驗一下子就蹭蹭蹭的往上漲。

銀髮妖姬笑眯眯的搭茬:

“你可以相信他,這個人族的臭雄性,對女人的許諾從未食言,說到做到。”

我對男人的許諾就食言過了?誰不知道許銀鑼一諾千金重.........許七安心裡吐槽。

珍珠顯得極為高興,綻放柔美清純的笑容。

她當然有刻意討好這位人族至強者,希冀得到他的友誼,根據人族劃分的品級,超品相當於最強大的神魔,而超品之下的一品,即使在神魔中,也是不弱的存在。

當然,珍珠還不太清楚一品武夫在一品境中的地位,否則會更清晰直觀的明白許七安的可怕。

銀髮妖姬適時提醒道:

“但你也要永遠心存警惕,不然,說不定幾年後,你會抱著一個人鮫混血的孩子回鮫人島。”

船舷邊的怒浪島主沉默的旁聽著,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發現這個人族雄性,很可能與九尾天狐是一個層次的強者。

這能從九尾狐和鮫人女王的態度中看出來。

怒浪島主警惕之餘,更多的是欣喜,盟友越強大,探索神魔島的把握就越大。

許七安起身走到船舷另一側,眺望無邊無際的汪洋,出海最難熬的是永恆不變的景色,枯燥的讓人發瘋。

根據氣溫的變化,越往南越炎熱,他估摸著快接近赤道了。

等以後大劫平定,如果能活下來,就帶著臨安她們出海遊玩,帶上鮫人女王這位嚮導,走到哪裡吃到哪裡.........許七安稍稍暢享了一下未來的生活。

滿足興奮之餘,又覺得如果帶上她們一起的話,會造成很大的不便。

比如他插花的時候,其他魚兒會不會來圍觀啊,他和臨安打情罵俏的時候,其他魚兒會不會不滿。

更大的可能是,我和每一條魚兒都相敬如賓,且整日陷在可怕的修羅場裡..........他無聲的嘆口氣,打消了帶魚兒出海的念頭。

這時,船上超凡們的視野裡,遠處碧波起伏的海面,出現幾個小黑點。

隨著雙方距離的靠近,許七安看清了迎面而來的是些什麼人,不,是些什麼神魔後裔。

他們是........忍者神龜!

而且是騎著外觀類似海豚坐騎的忍者神龜,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這些忍者神龜是黑色的,而不是綠色。

另外,許七安注意到,這些黑色的忍者神龜身上都帶著傷,或龜殼佈滿裂紋,或黑色厚實的皮肉開裂,最嚴重的那位連胳膊都沒了。

龍人怒浪走了過來,與許七安並肩而立,意念傳音:

“他們是來自東海神龜島的‘卜族’,據說是遠古時代那位擅長算卦的神魔血脈。這一脈戰力極弱,族內甚至沒有超凡境。”

說到這裡,龍人嗤笑一聲:

“居然也敢來探索神魔島。”

他開口用神魔語呼喊:

“卜族的大長老,你們被誰攻擊了?”

那群忍者神龜原本是想避開陌生船隻的,見怒浪開口招呼,為首的那名老神龜似乎認識龍人島主,當即駕馭著坐騎靠攏過來。

“是怒浪島主啊,你們也是去‘神魔島’探索的?”

為首的老神龜,僅是受了些皮外傷,看起來年紀很大,皮肉鬆弛。

怒浪島主微微點頭。

老神龜連連擺手,道:

“別去了,那裡很危險。”

怒浪島主以為他指的是會致人發瘋的神魔氣息,說道:

“我知道,在你們到達這裡之前,我就提前探索過了。我知道該如何規避神魔氣息。”

誰知老神龜依舊擺手搖頭:

“我指的不是這個,幾個晝夜前,神魔島外來了一個強大又可怕的存在,祂吃了不少聚集在島外的神魔後裔,並把神魔後裔趕們趕出百里之外。

“威脅我們不準靠近神魔島,否則見一個吃一個。”

強大又可怕的神魔?!怒浪、九尾天狐、鮫人女王面面相覷。

許七安因為聽不懂神魔語,暫時被排除在對話之外。

怒浪島主沉吟道:

“它是誰?”

神龜大長老搖頭:

“我從未見過他,聚攏在神魔島外的後裔們也不識得。”

說著,皮肉鬆弛的大長老做回憶狀:

“他身軀極為龐大,堪比一座小島,頭頂長著六根彎曲的長角,其中一根長角崩了一個缺口,他有著與人族相近的臉,他的氣息宛如神魔復生..........”

隨著神龜大長老的講述,九尾天狐臉色大變,看向許七安,驚道:

“荒,是荒.......”

她從許七安那裡瞭解到“荒”的外貌特徵。

荒也來神魔島了?嘖,冤家路窄啊,不,神魔島與遠古神魔有關,會吸引祂過來是必然的..........許七安聽完九尾狐的翻譯,臉色凝重。

他忽然明白‘荒’為何要帶監正遠赴海外。

“神魔島的出現是因為祂?”九尾狐冰雪聰明,一下子聯想到很多。

許七安微微搖頭:

“更大的可能是,祂知道神魔島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銀髮妖姬微微頷首,認同許七安的判斷,臉色凝重的說:

“祂驅趕神魔後裔,想一人獨霸神魔島?這座島對祂來說有什麼意義?嗯,也許,島上有祂在意的東西。”

要知道這個問題,就得先了解神魔島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許七安說道:

“我和你說過,荒的本體出了意外,一直在沉睡,所以封印監正後,祂沒有出動本體滅掉大奉。如果當時祂是本體甦醒,我和國師多半扛不住。

“可祂沒有,而是帶著監正離開了原本沉睡的地方。

“還有一件事,荒雖然強大,但並不是超品。餓這樣狀態下的祂,是無法和佛陀、巫神這些超品競爭的。

“兩件事加起來,你知道祂的目的了嗎?”

九尾天狐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不自覺的低沉:

“恢復巔峰,重返超品。”

只有這樣,祂才能抗衡九州大陸的超品。

如此一來,神魔島裡有什麼東西便不言而喻——助祂重返超品的東西。

鮫人女王聽著他們用鳥語嘰裡咕嚕的交談,且臉色越來越凝重,忍耐了片刻,抓住談話的空隙,問道:

“你們在說什麼?”

怒浪島主和神龜大長老同時看了過來,她說的是神魔語,兩人也能聽懂。

銀髮妖姬“呵”一聲,笑道:

“你們從小是聽哪位的恐怖傳說長大的?”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怒浪島主,這位鬃毛間夾雜銀絲的龍人,臉色狂變,豎瞳劇烈收縮,臉上呈現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

那是深切的憤怒和強烈的恐懼交織而成。

在很古老很古老的歲月裡,一位可怕的強者肆虐汪洋,對海外的超凡神魔後裔展開了一場血腥的吞食,祂幾乎滅絕了三品以上的神魔後裔。

阿爾蘇群島也在被波及的範圍裡,怒浪島主父親的父親,便死於那位存在的獠牙之下。

而同樣是超凡的父親,因為品級不夠,反而僥倖的活了下來。

怒浪沒有親生經歷過那場可怕的動亂,但他從小就是聽著這件事長大的。

鮫人女王和神龜大長老,先後領會九尾狐的話,前者下半身的鱗片一根根豎起,像是炸毛的貓兒,如花似玉的俏臉,迅速蒼白。

炎熱的天氣裡,她竟打了個寒顫,雪白藕臂凸起一層雞皮疙瘩。

神龜大長老雙腿發抖,又是後怕又是悚然,結結巴巴的說:

“告辭告辭.......”

他當即打算駕馭大魚離開,逃回神龜島。

一條毛茸茸的雪白狐尾探出,把神龜大長老纏住。

銀髮妖姬哼道:

“說完再走,不然把你背上的龜殼撬下來做鍋。”

“這這這.......”

神龜大長老頻頻看向怒浪島主,好歹是見過幾面,有一定交情的,希望他說幾句話。

但讓大長老失望的是,怒浪島主保持沉默,一副自己沒有話語權的姿態。

神龜大長老只好繼續說道:

“我們不敢攖鋒,便退了出去,想著那座島被強大的禁制隔絕,反正他也進不去。

“可沒想到,他不但能靠近神魔島,還用頭頂的角硬生生頂破了禁制.........如果是那位的話,倒也不奇怪了。”

怒浪島主皺了皺眉:

“其他神魔後裔呢?都跟隨那位進去了?”

神龜大長老搖頭:

“他進去後,禁制重新封閉,另外,他還收服了龍鯨、玄馬和烈焰鳥,讓三隻後裔守門,驅趕靠近神魔島的後裔。

“他們太強大了,我撤退之前,已經有超凡境的神魔後裔死在他們手裡。”

三隻神魔後裔裡,鮫人女王只聽說過玄馬。

怒浪島主點了點頭,意念傳輸:

“龍鯨、玄馬和烈焰鳥都是極為強大的神魔後裔,玄馬的戰力與我相當,龍鯨則比我強很多。”

至於烈焰鳥,天空和海洋不是一個領域,誰強誰弱,只看在誰的主場。

神龜大長老說完一切後,騎乘坐騎,帶著族人快速撤退,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怒浪島主目送神龜們離開,轉而看向九尾天狐,無奈道:

“返程吧。

“神魔島已經被那位佔據,靠近只有死路一條。”

這還不算籠罩在島外禁制。

........

PS:錯字先更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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