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絕世武神

大奉打更人·賣報小郎君·26,462·2026/3/26

“嗷吼!!” 目睹監正化作清光融入許七安體內,代表著荒的黑洞,還有天空中游曳衝撞的混沌肉山,同時發出憤怒焦急的咆哮。 聲浪滾滾,迴盪在神魔島上空。 祂們瘋了般的衝撞光柱,超品的偉力掀起狂風,引來天地異象。 這座堪比小型大陸的島嶼微微震動,震感沿著板塊傳導,讓四周的海水產生劇烈的水波。 所幸方圓幾百裡早已生靈絕跡,不然又得“伏屍百萬”,血流千里。 許七安對兩位超品的癲狂視若無睹,閉上眼睛,內視身體變化,力竭而亡時,他的生命力、元神,都已經徹底熄滅,唯有體內的“不滅符文”尚存。 沒有遭受徹底的破壞。 這救了許七安一命,監正啟用了不滅符文的特性,讓他起死回生。 體內,監正化身的清光融入到每一個細胞中,啟用了那些因為力竭而亡,陷入沉眠的不滅符文。 剎那間,許七安的氣息一路攀升,幾秒內便重回了巔峰,氣血旺盛,磅礴的偉力充盈肌肉,流淌在每一個細胞中。。 這還沒完,清光沒有就此散去,而是融入了不滅符文中。 下一刻,細胞中原本各自為政,互不干涉的不滅符文,開始相互連線、拼湊,一座“驚世大陣”正在成型。 神殊猜測的沒錯,晉升武神的關鍵,是把半步武神體內的不滅符文拼湊成一個整體,讓它們彼此融合。 至於融合後,會半步武神會得到怎樣的增幅,這座大陣有何神異,許七安尚不清楚,只能耐心等待。 當不滅符文拼湊、融合到三分之一時,許七安原本達到巔峰的氣息,突破了閾值,他的氣機、力量正式超越半步武神,晉升到一個前人從未企及過的高度。 超過了他剛才施展玉碎時的爆發狀態,也超過了蠱神施展血祭術時的力量。 並且還在增長。 當不滅符文拼湊到一半時,許七安獲得了一項天賦神通,這項天賦神通是半步武神領域的昇華版,他可以撐起一片屬於自身的領域,在這個領域中,任何規則都將失去作用。 他就是神,他就是主宰。 許七安不由的想到了武夫體系的特殊——自成一界! “驚世大陣”繼續勾勒,完善,當它臨近完成時,蒼穹之上的天門緩緩關閉,光柱消散。 許七安再不受任何庇佑。 見狀,黑洞的氣旋運轉到極致,裹挾著恐怖的吸力撞向許七安。 天空中的混沌肉山氣孔排出血霧,霍然砸下,過程中,祂施展矇蔽,勾動情慾,噴吐出黑煙般、密密麻麻的子蠱,配合荒幹擾半步武神。 “啪!” 許七安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看不見的氣界陡然間膨脹,彈飛了黑洞,把濃煙阻攔在外,把暗蠱和情蠱的力量阻隔。 施展血祭術的蠱神,從高空砸下來,重重撞擊在氣界上,非但沒撼動武神的結界,自身反而撞的血肉模糊,一癱爛肉般的彈了出去。 這時,不滅符文的最後一筆勾勒完成,驚世大陣拼湊完畢。 武神誕生了! “轟隆!” 繚繞著淡淡紅雲、綠雲的天空,在此刻翻湧起厚重的烏雲,烏雲一直延伸向視線盡頭,彷彿遮蔽整個九州。 雷鳴聲大作,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天劫醞釀。 這一刻,不管是荒還是蠱神,都湧起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份恐懼一半來源於天劫,一半來源於前方傲然而立的武神。 祂們壽命漫長,開天之初便誕生於世間,在經歷的漫漫時光長河裡,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天劫。 ......... 京城。 突如其來的一聲焦雷炸響,街上飛奔的馬匹受驚,或橫衝直撞,或跪倒在地。 行人下意識的抱頭蹲下,捂著耳朵,內心升起難以描述的、發自本能的恐懼,瑟瑟發抖。 在這股可怕的天地威壓下,達官顯貴和普通百姓沒有任何區別。 打更人衙門,浩氣樓,魏淵站在瞭望臺上,雙手撐著圍欄,他的身軀不受控制的顫抖,他的神色湧現難以遏制的激動。 茶室內,南宮倩柔俏臉發白,顫聲道: “義父,這,這是.......” 魏淵沒有回頭,望向南邊,呼吸悄然急促。 武神誕生了......南宮倩柔表情木然,分不清是錯愕、狂喜、震驚,還是恐懼。 與此同時,觀星樓。 褚采薇和宋卿站在八卦臺,望著無限高遠的天穹,凡人眼裡,天空蔚藍,不見異常,但他們能感應到,在九天之上,積蓄著、醞釀著恐怖的天道之怒。 “宋師兄,怎麼突然打雷了?” 褚采薇膽戰心驚的抬頭望天,心說觀星樓這麼高,萬一雷打下來傷到自己怎麼辦。 扭頭就躲到宋卿身後。 宋卿低聲道: “監正老師........” ......... 雷州! 李妙真踩著飛劍,目光眺望西方,眼中難掩悲慟。 就在不久前,一座人口規模不小的城池,被海嘯般的血肉物質吞沒,城中數萬百姓,以及周邊村鎮的百姓,無聲無息的湮滅,成為佛陀凝練山河印的養料。 她忍不住側頭看向身邊的同伴,寇陽州、阿蘇羅、九尾狐,以及蠱族首領們,一個個緘默不語,表情沉重。 神殊盤坐於虛空,身邊漂浮著廣賢菩薩的殘肢,此刻殘肢已經乾癟萎縮,血肉精華成為半步武神修養生息的養料。 雖然救下了神殊,儲存住了戰力,但長時間鏖戰也讓這位半步武神耗損嚴重,短時間內無力再戰。 所以大奉方的策略是,暫且放棄雷州,等神殊初步恢復,再與佛陀死戰。 “鈍刀割肉,也不知道能拖延多久。” 情蠱部的首領,鸞鈺低聲說道: “我們損失了金蓮道長和趙院長兩位主力,下次再交手,神殊大師會敗的更快吧。” 性格剛烈的李妙真,聞言,轉頭怒斥: “能拖多久就多久,你要怕死就滾回南疆,少在這裡動搖軍心。” 她目睹無數百姓慘死,無能為力,本就焦躁,而且知道這個蠱族的豔麗女子與許七安的關係曖昧不清,當然不會給她好臉色。 鸞鈺冷笑一聲,正要反唇相譏,忽聽阿蘇羅沉聲道: “祂在凝練山河印。” 遙遠處,那尊立於“泥潭”中的佛像,十二雙手臂合攏,層層疊疊的掌心間,一點清光凝聚,更多的清光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溢位,匯入掌間。 不多時,清光化作一枚小印的輪廓。 山河印一旦煉成,吞噬了雷州生靈的佛陀,將成為雷州的主宰。 後續只要獲得氣運,祂就能像取代西域那般,真正的煉化雷州。 儘管已經做好捨棄雷州的心裡準備,可眼見它真正落入敵手,敵人藉此壯大,此消彼長,眾超凡心裡還是充滿了焦慮。 比焦慮更折磨人的是看不見希望,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不知道許銀鑼在海外情況如何.......” 龍圖甕聲甕氣的說道。 場面瞬間一靜,眾超凡神色古怪,或僵硬,或黯然,或暴躁........ 他們一直躲避這個話題,因為不想讓本就沉重的氣氛雪上加霜。 許七安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抱著這個希望去戰鬥,他們心裡是有信念的,有希望的,哪怕這是自欺欺人。 一旦掰開揉碎了去說,真實情況是,一個半步武神要在海外直面兩位超品。 有勝算嗎? 神殊與佛陀的戰鬥就是例子,一位超品尚能壓制半步武神,何況是兩位超品。 許七安就算比神殊強,但品級相同的情況下,能強到哪裡? 龍圖這個蠢貨.......蠱族首領心裡怒罵。 另一邊,佛像手裡的山河印越來越凝實,片刻後,一枚底色漆黑,鑲嵌藍色寶石,刻著繁複紋路的小印成型。 佛陀的十二雙手臂高高舉起山河印。 就在這時,天空焦雷炸響,磅礴恐怖的威壓降臨,在場每一位超凡強者心裡泛起刺骨的恐懼,甚至連御空飛行的膽子都沒了。 怎麼回事?又有天劫?眾超凡心裡一凜,不需要言語,出於本能,默契的降落。 遠處的佛陀,高舉山河印的姿態,驟然僵住。 ......... 玉陽關外。 殘破的城牆,荒涼的大地,舉目望去,生靈絕跡。 懷慶孤身立在城頭,眺望東北方向,天邊,濃墨般的烏雲正在匯聚,層層疊疊的翻湧。 很顯然,巫神那一戰中受了重創。 儒聖雖然擊退了巫神,但這隻能阻擋一時,等巫神消弭儒聖的影響,恢復狀態,災難會再次降臨。 “擋的了一時,擋不了一世,唯有武神能平定大劫,寧宴,你可安好.......” 懷慶側身南望。 突然,天空一道焦雷炸響,明明無風無雲,但那股磅礴可怕的天地威壓卻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女帝心頭一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本能的戰慄。 而遠處,那層層翻湧的黑雲凝滯了一下,繼而傳來驚天動地的咆哮。 緊接著,黑雲開始收縮,朝著蒼穹之上收縮。 懷慶從中聽出了一絲絲的氣急敗壞。 怎麼回事? ......... 神魔島。 籠罩天空的劫雲終究是沒劈下來,驚雷炸響後,便開始消散,不多時,蔚藍的天空重現。 劫雲產生,是因為武神的存在有違天道,有違規則。 時至今日,許七安終於明白武神到底是什麼東西,武神存於世間,卻不受任何天地規則的束縛,是獨立的個體,萬劫不磨,萬法不侵。 形象的比喻是,九州世界裡,多了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武神一旦撐起領域,那麼在領域之內,九州的法則將會失效。 九州世界是不允許這樣的禁忌存在於世的,因此要降下天劫。 可正是因為這樣的特性,武神無法像超品那樣取代天道,成為天道,是守門人的最佳人選。 天劫沒有降下來,是因為他得到了蒼生的認可,得到了天地的認可,凝練了足夠的氣運。 換句話說,許七安這樣一位禁忌存在,是得到了九州世界認可的。 “武神有多強大?” 荒傳音問道,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嚴肅。 “武神從未出現過。” 蠱神的回答言簡意賅。 話音落下,祂身軀陡然膨脹,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幕布,將荒籠罩,而後者也沒抵抗。 幕布裹住荒,消失在滿目瘡痍的神魔島上。 祂們撤退了。 原因有兩個,一,兩位遠古神魔經歷長時間的鏖戰,狀態下滑嚴重,需要時間恢復。 二,摸不清武神到底多強大的前提下,謹慎撤退是最好的選擇。 許七安沒有阻攔,立於遠處,等待著什麼。 過了不久。 “咻!” 蒼穹之下,一道光華直墜大地,化作一柄暗金色的窄口長刀,刀身微微彎曲,似劍非劍,似刀非刀。 太平刀插在許七安身前,傳達出激動、興奮地意念,大概意思是: 主人,我現在老牛逼了! “別廢話,跟我殺敵去。” 許七安握住太平刀,一步跨出,他沒有使用大眼珠子的傳送,無視規則,消失在原地。 ........... 立於泥潭中的佛像,緩緩轉動身軀,朝著南方望去,宏大威嚴的聲音咆哮道: “武神!” 下一刻,祂坍塌成暗紅色的血肉物質,迴歸了泥潭,隨後,汪洋般浩渺,無邊無際的泥潭,開始“退潮”了,退回西域方向。 隔了好久,鸞鈺聲音帶著顫抖的說: “武,武神? “祂剛才說武神?!哪來的武神啊,誰是武神!” 她屏住呼吸,心裡明明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用求證的目光看著滿臉呆滯,同樣沉浸在“武神”二字的眾超凡強者,企圖得到認可。 鸞鈺的話,打破了僵凝的氣氛,讓在場一眾超凡強者如夢初醒。 李妙真、阿蘇羅等人呼吸陡然間急促起來,這個節骨眼,誰還能成為武神? 但沒有人回答鸞鈺,因為怕這是一場夢幻空花。 沉默了許久,洛玉衡眸子晶晶閃亮,道: “跟上去看看。” 她的意思是,要去一趟西域邊境,一睹究竟。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她踩著飛劍,化身一道絢麗流光,朝著西域掠去。 眾超凡回眸看向神殊,見他依舊盤坐,沒有阻攔,心裡大定,也跟了上去。 許久之後,等他們趕到西域邊界,遠遠的,看見一尊身高數十丈的佛像,孤獨的立於西域的荒野間,祂的面孔始終朝向南邊。 南邊,海外........見狀,洛玉衡等人再無懷疑。 許寧宴成功晉升武神,這讓佛陀不得不忌憚的退回西域,做好迎敵的準備,因為在西域,祂是無敵的。 這時,佛陀頭頂的天空,蒼穹之上,忽然凝出一片潑墨般的黑雲,黑雲層層疊疊翻湧,一張模糊的臉孔從雲層中探下來。 巫神! 祂放棄了自己的領地,放棄了席捲中原,煉化山河印,以一名“無牽無掛”的超品之身,趕來了西域。 只要不是凝練山河印,吞噬天地規則,超品本身來去並不受限制。 此時巫神降臨九州,佛陀沒有阻止。 天空的模糊人臉和地面的佛像,沒有交流,沒有衝突,竟無比的和諧。 洛玉衡心裡一動,明白了超品們的打算。 巫神和佛陀在西域會合,是想利用佛陀成為西域規則的道行迎戰武神,與他做最後的決戰。 至於為什麼選擇在西域而非靖山城,大概是因為佛陀的實力比巫神要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突然,可怕的威壓再次來臨,兩尊龐大如山的身影出現在西域荒蕪的平原上,出現在眾超凡的眼中。 這讓他們眼神裡剛洋溢起的喜色破滅。 不是許七安。 “四大超品齊聚........”龍圖吞了口唾沫,“他們想幹嘛?” 阿蘇羅沉聲道: “當然是對付許七安。” 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凝重和忐忑。 雖說武神才能打贏超品,可在他們預想裡,那是一對一的情況下戰勝。 不過,武神戰力如何他們並不清楚,因此心裡雖有忐忑,但不至於亂了方寸。 “許七安晉升武神了。” 方甫現身,荒就火急火燎的開口,聲音低沉。 黑雲中的人臉,表情明顯凝重了一些。 佛陀面目模糊,沒有表情,但身後驟然間浮現八大法相,嚴陣以待。 蠱神開口說道: “我與荒消耗極大。” 佛陀微微頷首,合十的雙手輕輕一揮,不見神異,不見光芒,但蠱神和荒的氣息陡然間暴漲,恢復了巔峰狀態。 在西域,佛陀就是天地規則。 做完這一切,佛陀不再看兩位遠古神魔,重新望向南邊,那裡,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於空中凸顯。 五官俊朗,身材頎長勻稱,手持一把窄口長刀。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武神幹架,不需要太多的法器和絢麗的法術。 “許七安........” 儘管隔著很遠很遠,但超凡強者的目力強大,看到他出現,李妙真幾個,才真正的把心放平,放穩。 許七安望了一眼聚攏的四大超品,一步跨出。 佛陀身後的大輪迴法相“咔擦”轉動,佛文寫就的“人”字亮起;大慈大悲法相合十吟誦,天地間梵音禪唱;大輪迴法相光輪逆轉。 這些足矣幹擾一位半步武神,讓其喪失鬥志的法術,一股腦兒的傾瀉在許七安身上。 但是沒用,他無視了所有控制,朝著佛陀斬出一刀。 武神萬法不侵,本身不受任何規則束縛,來源於九州世界的力量,無法撼動他分毫。 佛陀的頭顱無聲無息的滾落,砸在地上,還原成血肉物質。 祂不是沒有抵抗和幹擾,在許七安揮刀的瞬間,佛陀修改了西域的規則。 禁止出刀。 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攻擊自己。 等發現規則無效後,祂又改變了刀氣的行走軌跡,使其斬向天空。 可還是無效。 見狀,荒頭頂的六根長角氣旋膨脹,演化為黑洞,悍然撞向許七安。 許七安一刀捅入黑洞,摧枯拉朽的刀光綻破黑洞,“嘭”的一聲,黑洞崩潰,羊身人面的荒四分五裂。 佛陀當即賦予了荒重生的能力。 “此地不得重生!” 許七安低吟道,一刀斬下。 這是太平刀的能力,這把守門人的武器,只有一個能力——斬斷規則! 這和儒家的言出法隨效果同出一源。 當不受天地束縛的守門人握住這把刀時,他將真正的所向披靡。 守天門者,若不能人間無敵,有何意義? 荒的血肉瘋狂蠕動,試圖重組,可都沒辦法重生,祂的元神發出憤怒的咆哮,怎麼都沒想到,在武神面前,身為開天闢地以來,最強大的存在之一,竟如此不堪一擊。 佛陀撐開無色琉璃領域,把許七安籠罩在沒有色彩的世界裡,同時修改規則。 不能重生,不代表不能降生、不能生育。 荒的殘軀突然鼓了起來,所有的血肉精華、靈蘊,往內塌縮,孕育新的生命。 蠱神身軀底下,濃鬱的陰影流淌,罩向荒的殘軀,同時對許七安發動矇蔽,勾動情慾。 天空中,模糊的人臉凝視著許七安,發動了咒殺術。 與此同時,九位一品武夫的英魂浮現,自殺式的衝向武神,配合蠱神的攻擊,為荒爭取時間。 但在下一刻,無色琉璃領域崩潰,九大一品武夫的英魂撞在了看不見的氣界上,崩潰成黑煙,迴歸巫神。 而咒殺術、矇蔽和情慾勾動,泥牛入海,沒有任何作用。 眼前的武神明明身處世界,卻彷彿在另一片空間。 化解超品的攻擊後,他探出手,輕輕一抬,荒的殘軀浮空而起,被一團氣機籠罩。 許七安奮力一握。 嘭! 殘軀和元神一起炸成血霧,灰飛煙滅。 只剩下六根凝聚了靈蘊的獨角。 荒殞落了。 從遠古時代存活至今的巔峰強者,徹底殞落。 天空中的黑雲劇烈抖動起來,似是受了極大的刺激。 蠱神睿智清亮的眼睛裡,流露出兔死狐悲的情緒。 佛陀緩緩道: “武神.......天道竟然會允許你這樣的人物存在。” 顯而易見,這樣的發展讓超品難以接受,即使是祂們,也不知道武神到底有多可怕。 從古至今,九州世界沒有武神,一直都沒有。 許七安一步跨出,已然出現在蠱神面前,後者身軀一場,猛的打了個激靈,接著氣孔裡噴出濃厚的血霧,肉山崩成一塊。 祂沒有選擇和許七安硬碰硬,而是施展陰影跳躍,試圖拉開與武神的距離。 “不得傳送!” 許七安一刀斬下,斬掉了規則。 蠱神身下的陰影翻湧流淌,但什麼都沒發生。 “嗷吼.........” 蠱神發出絕望的嘶吼。 七大蠱術是祂靈蘊的具現化,也是祂所有的手段,可這些強大的蠱術絲毫不能威脅到武神。 祂該如何? 沒有任何辦法。 這一刻,蠱神感受到的是絕望,是無力,是來自更高層次強者的絕對壓制。 這樣的無力感祂在弱小的神魔、人族身上看到過,當他們面對自身時,沒有任何反抗之力,死亡是這些螻蟻唯一的宿命。 而現在,祂成了這樣的螻蟻。 下一刻,絕望的嘶吼變成了痛苦的咆哮。 許七安一刀刺入蠱神堅硬如鐵的身軀中,刀氣瞬間貫穿這座肉山,從另一側噴吐而出,將十幾裡外的山巒震碎。 山巒坍塌,滾落的不是巨石土塊,而是一塊塊暗紅色的血肉物質,它們屬於佛陀的一部分。 刀光閃耀間,蠱神的血肉之軀突然散了,一塊塊的墜落。 在“此地不得重生”這條規則被斬斷後,蠱神血肉瘋狂蠕動,延伸出蛛網般的白絲,但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讓自身重組。 此刻佛陀沒有管祂,因為這位超品在認識到武神的可怕之處後,準備孤注一擲了。 一輪輪金色的烈日升起,從遠處山巒、河流、荒原中升起,它們朝著天穹之上升起,於佛陀頭頂匯聚。 “快退!” 阿蘇羅臉色大變,迅速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其他超凡反應不慢,爭先恐後的逃離。 大日輪迴霸道剛烈,輝芒所過,淨化一切,留在這裡除了送命,沒有別的用處了。 但和之前忐忑焦慮相比,每一位超凡心裡都無比的平靜,許七安乾脆利隨的殺死荒,重創蠱神,帶給了他們無與倫比的自信。 許七安以同樣的方法,磨滅蠱神的意志和肉身,殘留下一團混沌。 這是蠱神的靈蘊。 繚繞在天空的黑雲快速消散,巫神撤退了。 “此地不得施展大日輪迴法相!” 許七安一刀斬下。 但這一次,斬斷規則的力量失效,大日照常升起、凝聚。 “你的刀擁有和儒聖同源的力量,但大日如來法相象徵著我,這把刀能斷規則,卻斬不了我。” 佛陀的聲音宏大縹緲,來自虛空,來自四面八方。 “你殺不死我,因為在西域,我便是天道。縱使你是武神,不受規則束縛,可你也無法摧毀我。” 許七安哂笑道: “是嗎!” 說話間,他把太平刀插入地面,緊接著,這位武神周身肌肉滾動,一道看不見的氣界從體內膨脹而出,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氣界蔓延之處,暗紅色的血肉物質快速湮滅、消散。 天空中的大日輪迴法相在觸及到氣界時,猛的炸開,潰散成一道道刺目的流光,照的太陽都黯淡無光。 流光墜落的地方,一切都染上了佛性,傳來誦經聲。 “這不可能.......” 虛空中傳來佛陀縹緲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絲絲人性化的震撼。 因為伴隨著氣界的擴張,佛陀發現自己正漸漸失去對西域的主導權,祂所掌控的規則,被氣界無情的剝離。 這位武神撐起領域,以蠻橫不講理的姿態,侵佔著祂的領域,漸漸把祂逼出西域。 最後,西域數十萬裡疆域,盡數被武神的領域覆蓋。 虛空中,一道道金光凝聚,化作一位年輕僧人的形象 他五官俊秀,眉目清晰,雙眸裡蘊含著歲月沉澱的滄桑,臉上無喜無悲。 佛陀真身! 祂被打回原形了,失去對規則掌控後,祂恢復了原本的面目。 超品之軀。 許七安出現在祂面前,淡淡道: “知道監正是誰嗎?” 年輕僧人沉默片刻,嘆息道: “已有猜測。” 許七安問道: “你身為超品,已然不死不滅,為何要晉昇天道?” 佛陀雙手合十: “慾望是生靈無法剔除的劣根。 “你不想知道九州之外的世界嗎,只有跳出天地壁壘,才有資格去遨遊諸天萬界。” 許七安沉默了一下,道: “你們走錯路了。” 說罷,他握著太平刀,捅進了佛陀的胸膛。 佛陀沒有躲避,沒有反抗,坦然的受了一刀。 “阿彌陀佛!” 他的身軀在風中消散,灰飛煙滅。 ......... 靖山城。 天空蔚藍,陽光燦爛。 城外的祭臺上,站著一位頭戴荊棘王冠的青年,祂穿著黑色的長袍,負手而立,眺望西南方。 虛空抖動中,一位手持暗金色長刀的青袍青年,走了出來。 “我出身在遠古時代,那時候人族以部落為主,依託強大的神魔生存。神魔從不壓制天性,或殘暴,或嗜血,或縱慾。我見過太多苦難和不公,麻木的活了很多年。” 黑袍青年緩緩道: “直到遠古時代的尾聲,大劫來臨,我看見神魔為了進入天門不顧一切,那時我便打定主意,要取代天道,徹底的超脫凡塵。 “讓將來的人不老不死,不受壓迫,不受苦難。” 許七安沒有諷刺巫神,只是淡淡道: “超品即使在清心寡慾,也終究是生靈,有思想,就有慾望,天道不該有慾望和思想。人間的悲歡離合,壓迫和磨難,自有它的因果和原因。” 巫神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許七安又道: “佛陀說,九州之外,有三千世界。” 巫神笑著看過來: “你應該最清楚。” ........許七安頷首: “我會讓巫師體系傳承下去,但從此之後,天下再無超品。” 巫神欣然道: “多謝!” 說罷,祂的元神和肉身如飛灰般湮滅。 巫神自殞。 祂選擇以更有尊嚴的方式消散。 .......... 史料記載:懷慶一年,十一月十二日。 四大超品聯手掀起浩劫,屠戮天下生靈。 許銀鑼一日之內連斬佛陀、巫神、蠱神,以及遠古神魔荒,平定大劫。 成就曠古爍今,絕世武神! .......... 懷慶一年,十一月二十日。 早朝。 頭戴冠冕,身穿黑色繡龍紋帝袍的懷慶,高居御座。 掌印太監展開詔書,朗聲道: “佛陀、巫神、蠱神,以及遠古神魔荒,已盡斬於許銀鑼刀下,大劫平定。華蓋殿大學士趙守,為阻巫神,慷慨赴死,為國捐軀,諡文正! “戶部侍郎楊恭,赴雷州應戰佛陀,居功至偉,提拔為華蓋殿大學士。 “今四海平定,巫神教、佛們、南疆版圖盡歸大奉。東北荊襄豫三州,西域雷州,十室九空,災民遍野,百廢待興。 “民生之計大於天,爾等需鞠躬盡瘁,助百姓重建家園,不得懈怠。 “欽此!” 殿內殿外,文武百官,齊刷刷的跪倒,聲浪此起彼伏: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經此一役,九州一統,大奉將開創史無前例的新篇章,九州史上最強盛龐大的王朝誕生。 .......... 京城,內城的某個小院。 絢麗的花海在微風中搖曳,陣陣花香引來路人駐足。 “咚咚!” 往日裡無人問津的院門敲開,容貌普通的婦人驚喜的奔過去,開啟院門。 院外站著一位大嬸,驚喜的說道: “慕娘子,你回來了?” 正是當初與慕南梔走的很近的大嬸,就住在隔壁。 姿色平庸的婦人略感失望,禮節性的笑道: “男人做生意虧了,只好用去替大戶人家看家護院,我便住回來了。” 大嬸感慨道: “前陣子世道不太平,虧了也在所難免,不過啊,我聽說以後會越來越好。咱們大奉把西域和東北給打下來了,都是許銀鑼的功勞。” 兩人在院子裡閒聊家常,一聊就是半個時辰。 直到屋子裡竄出一隻毛茸茸的小白狐,朝著婦人一陣吱吱叫喚,她才想起火爐裡燉著雞湯,匆忙打發走大嬸,飛奔回廚房。 焦臭撲鼻,好好一鍋雞湯說沒就沒了。 婦人氣的直跺腳。 “出了許府,什麼事都要自己做。” 白姬氣啾啾道:“乾脆回去得了,每天有人伺候,多好呀。” 婦人就拿它出去,指頭一個勁的戳它: “那你回去啊,那你回去啊。” 距離大劫已經過去一個月,期間慕南梔找了個理由搬出了許府。 嬸嬸雖然依依不捨,但畢竟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便同意了。 本以為那傢伙懂規矩的,三天一陪嘛。 結果居然對她不聞不問,冷落了整整一個月。 慕南梔氣的暗暗發誓,要和他一刀兩斷。 “咚咚!” 院門再次敲響。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噔噔噔的走出院子,開啟院門,叫道: “嬸子,我跟你說啊,我伙房裡燉著雞湯........” 她突然不說話了。 院外站著一個容貌平庸的男人,牽著一批神駿的小母馬。 “我要去遊歷江湖了。”男人說。 慕南梔昂起下巴,傲嬌道: “幹嘛!” 男人笑道: “你願意跟我走嗎。” “不願意!”她別過身去。 許七安嘆了口氣:“近來事多,好不容易把一切都安頓好了,這不趕緊來找你了嗎。” 她想了想,道:“就我們?” 許七安看了眼跟出來的白姬,笑著說: “還有你的小狐狸,我的小母馬。” 慕南梔哼一聲,就借坡下驢,道: “看在你拋妻棄子的份上,我就答應了。” 白姬糾正道: “拋棄妻子,沒有兒子的。” “要你多嘴!”慕南梔兇巴巴的瞪它一眼,接著看向他,打探道: “這一月做啥子了。” 這個月啊.......許七安一本正經:“自然都是忙要緊的事。” .......... “懷慶一年,十一月十四日。 “大劫已定,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懷慶一年,十一月十六日。 “妙真離開京城,行善積德,甚是悲傷,勾欄聽曲。” “懷慶一年,十一月十七日。 “與魏公喝茶,談了談西域和東北的治理方案,說的都是啥東西,不如勾欄聽曲。” “懷慶一年,十一月二十日。 “與洛玉衡雙修至黃昏,日暮,勾欄聽曲。” “懷慶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阿蘇羅回西域重建修羅族,甚是悲傷,勾欄聽曲。” “懷慶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楚元縝雲遊九州,江湖路遠,有緣再見,甚是悲傷,勾欄聽曲。” “.........” “懷慶一年,十二月十四日。 “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 PS:還有一章後記,寫的是各個角色之間的結局。 ------------ 完本感言 終於完本了! 當我坐在電腦前,寫下這篇完本感言時,忍不住回顧了這一年半以來的創作,感慨萬千。 有悵然,有輕鬆。 悵然是因為從這一刻開始,許七安的故事告一段落了,必須和大家說再見,我很欣慰,他能陪伴你們度過這一年半的時間,但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 輕鬆的話,當然是可以休息了,這一年半里,我身體每況愈下,出現了很多職業病,頸椎和腰肌勞損等等,其中最讓我崩潰的一項是,長期作息不規律、熬夜,讓我內分泌紊亂,脾氣變的特別暴躁。 動不動就發怒! 這是生理上帶來的問題,難以剋制,難以自控。 另外,為了參加完本活動,起點這邊需要我給一個準確的時間,但創作不是工作,不可能做到一個唾沫一個釘,我鴿了起點很多天了。 完本活動需要一個準確的時間,且提前遞交番外,但我一天就只能碼這麼點字,根本做不到提前碼番外。 所以,大結局和後記這篇番外,都是今天碼的。趕稿趕的我又情緒暴躁了,感覺寫的稍稍有點倉促,這讓我非常惱火。 我惱火,起點的工作人員也因為被不停放鴿子而頭疼,兩敗俱傷! 下本書我肯定不參加這種完本活動了。。 嗯,完本後,我會不定期更新免費番外,番外我會寫寫日常,寫寫修羅場.......當然,不一定會寫啊,七天內如果不更新番外,就會點完本,不會讓大家的投資失敗的,放心吧。 如果七天內不寫番外,那我可能會在公眾號連載番外,因為公眾號沒有這麼多限制。 可以關注一下我的公眾號:“我是賣報小郎君”。 迴歸作品本身,先簡單彙報一下均訂,很遺憾連載期間沒能到15萬均訂,但完本後均訂會漲,希望能到15萬吧,差的不多。 至於其他方面的成績,就不去吹了,因為大奉的成績我覺得不需要去強調了。 當初妖二代完本後,我答應讀者,下本書寫爽文,現在我做到了。 很多現實裡的朋友,包括一些讀者說,打更人是純粹的爽文,如果再加入一些悲歡離合,甚至悲劇就好了。 但我覺得這樣的話,我會被讀者打死。 既然答應寫爽文,就不能失信,其實在寫作過程中,我有想過加入一些悲歡離合,比如雲州叛軍劇情,多寫死一些配角。 比如最後大劫部分,寇師傅、阿蘇羅、懷慶、李妙真等等,這些角色都有相應的盒飯準備著的。 但理智告訴我,這麼寫的話,讀者可能也給我準備好盒飯了,哈哈,開個玩笑。 網文作為商業作品,作為娛樂產品,給大家帶來爽和笑點就夠了,適當的深度和小小的悲劇可以,但這永遠只是點綴。 生活夠苦悶了,看過如果也要沉重,那就沒意思了。 言歸正傳,打更人這本書,優點和缺點都比較明顯,優點就不去說了,主要說說缺點,也就是經常被讀者吐槽的打鬥問題。打鬥寫的確實一般,但這是和擅長寫打鬥的頂尖大神相比。 這方面我完本期間會多練習的,爭取下本書脫胎換骨。 再就是更新不穩定的問題,打更人前中期狀態好,寫作激情高昂,每天八千字以上,但隨著時間的積累,首先是身體開始吃不消了,剛才我說過了,身體各方面出了問題。 其次是,成名之後,瑣事更多了,儘管我不停的拒絕一些活動,但還是有些避不開的活動要參加。很難再向前中期,心無旁騖的創作。 從六月到七月,瑣事纏身,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思考劇情,就很氣人。 寫過書的都明白,作者,尤其是網文作者,不能被瑣事糾纏,一旦身邊瑣事多,多半就廢了。 因為創作需要精力啊,需要時間啊,而且是網文這種高強度的創作,佔用的時間和腦力可想而知。 下本書我儘量存稿,保證更新穩定。 接下來是寫作心得方面的感想,其實寫完大奉,我才覺得自己真正踏入寫作門檻了,以前全都是瞎寫,沒有一個清晰的體系和技巧。 怎麼樣人前顯聖,怎麼樣拉期待感,怎麼樣立人設,怎麼樣安排節奏,怎麼樣凸出爽點,怎麼樣寫日常,其實都是方法的。 這些方法實在太重要了。 完本後,做一個技術性的總結,爭取下本書寫的更好。 說到下本書,我還沒有想好寫什麼,在這裡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你們可以把想看的題材,留在這裡。 我會選一些點贊率最高的,然後放到公眾號裡,讓大家投票。 也許你的提議,就是我下本書的題材! 題材徵集(大家把本章說留在這裡)。 不過,仙俠的我多半不寫了,不停的走出舒適區,不停的挑戰新的題材,雖然可能會翻車,但也可能一飛沖天。 如果我當初寫完《妖二代》,繼續寫都市,可能就不會有《打更人》這部作品,這就是不停開拓的好處。 壞處是,也許我下本書換題材就撲街了,哈哈哈。 但那又怎麼樣呢,下本書也只是我創作生涯裡的一部分,是積累,是過程,不管成績好壞,坦然面對,因為沒有低谷,就沒有高峰。 我對網文市場,或者說起點市場最大的感悟是,想要成為爆款,必須要有創新,必須有和別人不同的東西,不然很難出頭。 現在各行各業都在卷,沒特色就容易被人卷飛。 卷,已經變成當代社會主流了。 這裡點名吐槽一下老鷹,一天三萬字更新,這特麼是人乾的事? 私交好歸私交好,但我還是想打死他(狗頭)。 寒假會推出打更人漫畫,我看過一些內容了,畫的不錯,許鈴音很可愛,相信不會讓大家失望。 動漫和影視劇也會陸續上線,當然,這是以後的事了。 這裡再做一個py交易,打更人完本後,書荒的朋友可以去看看肘子的《夜的命名術》,今年最現象級的作品,剛上架就連破各大記錄。 《命名術》這本書,我早就想看了,但連載期間壓力大,瑣事多,一直沒時間,現在終於可以宰肘子了。 最後,江湖路遠,大家有緣再見! 完結撒花! ------------ 番外一:劫後 PS:抱歉,這是免費番外,我發錯地方了,發到收費裡了,vip章節無法刪除和更改,我後續的番外,會注意這個問題,不會再發錯,抱歉抱歉! 巫神,人族至強者之一。 生於遠古神魔時代,活躍與人、妖爭霸時期的巫神,自殞,灰飛煙滅。 看著巫神的身軀、元神瓦解,迴歸虛無,許七安輕輕吐出一口氣,最後一名超品殞落,大劫至此才算真正平定。 “太棒了,幹掉巫神,平定大劫,再沒有人能阻攔我們勾欄聽曲。” 太平刀朝著主人傳達出欣喜的意念。 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武器,這樣的器靈........許七安隨手丟掉太平刀,轉而看向不遠處的靖山城。 巍峨的雄城孤獨的佇立在平原上,城內並非空空如也,有著無數活人的氣息。 他一步跨出,轉瞬間來到位於古城中央的那座大殿。 十幾根粗壯的立柱支撐起恢弘的穹頂,宮殿高闊,規格是按照十幾米高的巨人來建造的。 知道巫神是生於遠古時期的人族後,再看這座龐大到誇張的宮殿,也就不奇怪了。 想來當年遠古時期,神魔們居住的宮殿也是這等規模。 猩紅地毯的盡頭是高高的御座,穿著巫師長袍的薩倫阿古站在御座邊,御座之下,是數千名同樣穿長袍的巫師。 他們低頭盤坐,做祈禱狀。 “巫神自殞了。” 許七安說話時,還在大殿入口,這句話說完,已經大馬金刀的坐在屬於巫神的御座上。 聞言,下方的數千名巫師沒有譁然,沒有喧鬧,而是一片死寂,彷彿認命了。 身為巫師,他們自然能感應到巫神的死亡,知道巫神是被這位新晉巫神逼死的。 心存怨念和仇恨的巫師並不少,甚至是此刻大部分巫師的共同感受。 只不過面對曠古爍今的武神,沒有哪位巫師會產生報復心理。 螻蟻如何報復神明? 濃密的白鬍遮住半張臉的薩倫阿古,從寬鬆的長袍底下掏出兩件物品,躬身奉上,聲音嘶啞的說道: “巫神自殞前留下的,說憑此物,可讓許銀鑼留我等一命。” 兩件物品,是刻刀和儒冠。。 伴隨著趙守的殉國,兩件法寶落入巫神手中,巫神並沒有摧毀它們,而是保留了下來。 不過,兩件法寶消耗巨大,沒有半點浩然正氣留存。 基本已經廢了七七八八,沒個幾百年的浩然正氣溫養,不可能再復甦了。 許七安揮了揮手,把刻刀和儒冠收入地書碎片,他環顧殿內黑壓壓的巫師,聲音威嚴平靜: “我準許巫師體系傳承下去,自今日起,巫神教改名巫教,受大奉管轄,過去種種,既往不咎。” 轉而看向薩倫阿古,以及臺階上的雨師納蘭天祿、靈慧師烏達寶塔和伊爾布,道: “爾等超凡,隨我回京,於司天監地牢思過五百年,五百年後,還爾等自由。” 薩倫阿古等四位超凡強者,齊齊躬身,接受武神的懲罰。 許七安當即消失在殿內。 .......... 【三:巫神自殞,大劫已定。】 離開巫神殿後,他盤坐在太平刀上,一邊朝著京城而去,一邊傳書。 將來史書上會寫我的名字嗎,太平刀孤軍奮戰,力斬遠古神魔和佛陀.........屁股底下的太平刀傳達意念。 “會的,以後你就是天下第一神兵了。”許七安拍了拍它的刀柄。 趕緊回京城吧,回京城勾欄聽曲........太平刀用意念說道。 “你是天下第一神兵,要有神兵的自覺,這種掉位格的事少幹。”許七安嚴肅道。 那我要一把母刀,我要和她雙修........太平刀接著表達出想睡“女人”的意思。 ?許七安愣了一下,謹慎措詞: “你是什麼時候誤入歧途的,是誰帶壞了你?” 許七安絕對不會承認武器隨主人這種事。 玉陽關,懷慶站在荒涼孤寂的城頭,怔怔的看著玉石小鏡的鏡面凸顯出的傳書,半晌,她睫毛輕輕顫抖,靠著女牆,一點點的滑倒。 性格堅毅如她,此刻也有種歷經萬劫後,雨過天晴,大地回春的虛脫感。 這種虛脫感來源於精神。 劍州,在武林盟和當地官府的組織下,鄉紳百姓開始東奔,劍州城的官道上,揹著行囊的百姓拖家帶口,組成慢慢人潮,如同外出獵食的蟻群。 達官顯貴和商賈人家,乘坐馬車或馬匹,走在隊伍前頭,如果不是軍隊限制著他們的速度,早就如脫韁的野狗,能逃多遠是多遠。 官道兩側,劍州武林盟的騎兵、江湖人士,以及劍州官府的官兵,還有襄荊豫三州的守軍,分列在官道兩側,維護著逃難隊伍的秩序。 已經邁入三品武夫之境的曹青陽,高立於雲端,俯瞰大半個劍州,觀望大局。 “老祖宗在西域不知道怎麼樣了。” 官道邊,高居馬背的傅菁門忍不住側頭,對身邊的策馬並肩的楊崔雪說道。 楊崔雪沉吟一下: “老祖宗是二品武夫,等閒死不掉。” 話雖如此,但他臉色卻無比凝重。 二品武夫,即使面對一品強者,也有吹鬍子瞪眼的底氣。 排除同體系的高品武夫,以及相近領域的武僧,各大體系的一品,都無法輕易的殺死二品武夫。 但這是正常情況下,如今的局面是三品多如狗,一品滿地走,半步武神打頭陣,超品親自擼袖子下場。 新晉的二品大儒趙守都死了,老祖宗又是必須衝鋒陷陣的武夫,能不能活下來,看天意了。 這時,邊上的喬翁目光眺望漫漫人潮,嘆息道: “大劫不平,他們又能逃到哪裡? “老夫嘔心瀝血的經營劍州商會,掙那麼多銀子有何用?” 周遭的幾位門主、幫主,沉默了下來。 寇陽州離開前,把大劫的真相告知了他們。 如果換成是旁人說:九州馬上要變天了,超品取代天道,天下生靈灰飛煙滅。 但這話是老祖宗說的,意義就不同了。 結合前陣子兩位半步武神在雷州邊境擊退佛陀的事蹟,容不得他們不信。 這段時間以來,雖然身為四品武夫的他們,表面沒有恐慌絕望,甚至表現出超強的執行力和沉穩態度。 但內心深處,對未來的絕望擔憂,對大劫的無力惶恐,其實一點都不少。 “黃白俗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有啥好可惜的。”傅菁門罵咧咧道: “老子的婆娘還懷崽了呢。” 他臉色猙獰的啐了一口,突然頹廢的低聲道: “罷了,這狗孃養的天下,不來也罷。” 這時,蕭月奴收回目光,環顧眾人,“楚兄說過,許銀鑼若是能從海外歸來,則一切可定!” 聞言,傅菁門等人看向踩著飛劍,立於低空的楚元縝。 一切可定.......楚元縝只能苦笑,許寧宴能從兩名超品的圍殺中存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幸運。 想救監正,談何容易? 他在海外苦苦掙扎,超凡強者們在西域苦苦掙扎,懷慶留在玉陽關盯著巫神,何嘗不是一種掙扎。 掙扎過後,九州會迎來什麼樣的結局? 他已經不願再想。 這時,熟悉的心悸感傳來,掏出地書碎片,定睛一看。 他當即愣在原地,接著,“哐當”,地書碎片摔落在地。 傅菁門等人注意到空中墜落的地書,心裡一凜,紛紛御風而起,來到楚元縝身份,急切道: “有什麼訊息?” 話音落下,他們愣住了,楚元縝眼眶微紅,因為情緒過於激動的緣故,雙手微微發抖。 他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很難讓人直觀的看清情緒。 楊崔雪試探道: “怎麼了?” 問完,這位老劍客在心裡嘀咕一聲:千萬不要是壞訊息! 儘管壞訊息的可能性最大。 深吸一口氣,楚元縝喃喃道: “許寧宴傳來訊息,他已殺盡超品,大劫已定!” 如夢似幻。 武林盟幫主、門主們面面相覷,傅菁門呼吸一下急促,追問道: “真的假的?” 儘管知道楚元縝不會在這種大事上開玩笑,但他說出的資訊給人的感覺就是再開玩笑。 楚元縝沒搭理他們,一吐胸中濁氣,抬起頭,閉上了眼睛。 隔了片刻,傅菁門哈哈狂笑起來,揮舞著手臂,“許銀鑼殺盡超品,平定大劫,亙古未有。盟主,咱們不用逃了。” 笑聲遙遙迴盪,讓官道上沉默逃難的百姓停下腳步,詫異的循聲望來。 緊接著,喧譁聲和議論聲傳開,百姓們臉上出現輕鬆表情或笑容,他們聽不懂什麼是超品,但那個江湖匹夫說的話,他們可是在聽在耳中的。 許銀鑼平定大劫,不用逃了! 憑藉著對許銀鑼的信賴和尊崇,幾乎沒有人質疑,甚至認為這很正常,許銀鑼平定叛亂、大劫,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 雷州邊境。 李妙真、阿蘇羅和恆遠大師取出地書,檢視傳書。 “結束了........”李妙真放下地書碎片,悲喜交織,淚水無聲滑落。 “阿彌陀佛!”恆遠和度厄羅漢同時雙手合十。 阿蘇羅默默的把地書碎片收好,一言不發的捧著臉,好久沒有任何動作,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仇恨結束了。 他人生的意義,彷彿也在這一刻失去了。 寇陽州則轉頭東望,看向了京城。 孫賊,你的江山,老子替你保住了。 不管是早已身化黃土的王者,還是桀驁不馴的匹夫,當年率軍起義,都只是為了讓百姓活下去。 .......... 浩氣樓。 魏淵站在瞭望廳,耳邊傳來疾步登樓的聲音。 “義父!” 南宮倩柔滿臉喜色的奔上七樓茶室,望著瞭望臺上的背影,高呼道: “宮中傳來訊息,許七安斬了所有超品,大劫已定。” 背對著他的魏淵,沒有回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如釋重負。 ......... 文淵閣。 “捷報,捷報........” 掌印太監飛奔著衝進內閣,此時王貞文正與幾位大學士議事,廳內凝重的氣氛被掌印太監衝的蕩然無存。 王貞文霍然起身,主動迎向掌印太監,深吸一口氣後,沉聲問道: “捷報?何來的捷報?” 身後的錢青書插嘴道: “雷州,還是玉陽關?” 在他的認識裡,能成為捷報的,也就來自這兩處戰場。 掌印太監擺擺手: “方才,方才陛下和許銀鑼一起回來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廳內猛的一靜,接著,幾位大學士呼吸急促起來。 王貞文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前奔幾步,抓住掌印太監的手臂,迫不及待道: “捷報是.......” 掌印太監滿臉笑容: “陛下說,世間再無超品,大劫過去了。” 當場,錢青書趙庭芳幾位大學士,或癱軟在桌上,或老淚縱橫,或振奮拍桌,情緒激動。 ........ 【三:傷亡情況如何?】 地書中,許七安問道。 【二:金蓮道長和趙院長殞落,其他人無礙。】 李妙真回答了他的問題。 金蓮道長和院長死了啊........這樣的損傷對許七安來說,是值得欣喜的,相比起這次大劫的危機程度,只是戰死兩位超凡,完全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他難免想起當年初見時,街邊擺攤的老道士和書院裡不修邊幅的老儒生。 一晃三年過去,兩位曾經值得信賴,對他多有幫助的老前輩,已經徹底離開人間。 悲傷和悵然繚繞在胸腔,久久不散。 【三:監正和天尊也殞落了。】 許七安傳書道。 監正也死了........天地會成員看著傳書,愈發沉默。 昔日的大奉守護神,算無遺策的一品術士,最終還是難逃劫難。 【七:等等,天尊怎麼會殞落?你怎麼知道天尊殞落了?】 這時,李靈素髮來傳書。 聖子驚呆了,他在山腳下正罵的興起,結果天尊不聲不響的偷偷殞落了? ......... PS:我會不定期更新番外。以日常為主吧,畢竟劇情已經走完,該填的坑也填完,番外能寫的東西也就日常了。 “後記”是全訂番外,起點的完本活動,大家可以全訂看看。 番外對後記是一種補充。 ------------ 王者榮耀·李信短篇——《光明行》已上線 8月12日王者榮耀共創小說專案,我寫的李信篇小說《光明行》正式上架,可以在王者榮耀妙筆計劃賬號上追更,寫的主人公是雲中英雄李信。 在保證李信和花木蘭等配角人設的情況下,創作精彩劇情,是我全新的創作體驗。 短時間內完成一部短簡小說也實屬不易,還是希望各位多多支援。 ...... ------------ 番外二:一統天下 李靈素的提問,同樣也是天地會成員們的疑惑,剛才不問,是眾人還沉浸在監正殞落的悵然中。 感嘆昔日的大奉守護神身隕。 看到聖子的傳書後,眾人收斂情緒,把注意力轉回各種疑惑和不解翻湧而上。 許七安身在海外,如何得知殞落的訊息? 而且,他把監正和天尊的隕落擺在一起,這說明天尊與天道同化絕非尋常,可能與大劫有關。 【三:天尊是為監正而死的。】 許七安的傳書出現在眾人眼中。 天尊為監正而死?! 天尊也出海參戰了嗎?難道是被我罵到羞愧,所以才出海相助許七安,激戰中,天尊為救監正而死........聖子又悲傷又感動又困惑。 天尊也參戰了啊,看來聖子立功了,可惜監正依舊難逃厄運........其他人心裡如此想道。 但許七安旋即而來的傳書,讓天地會成員愣在當場,瞠目結舌: 【三:趙院長殉國後,大奉氣運徹底消散,監正不再是不死之身,因此殞落。但天尊融入天道後,喚醒了監正。。】 監正原本已經死去,是天尊融入天道救回了他........天地會成員望著這條傳書,心頭一震,本能的知道這句話裡蘊含著極誇張的資訊量,但又看不懂。 趙院長雖然擊退了巫神,挽救千千萬的百姓,但他的死,確實榨乾了大奉最後的國運........楚元縝親眼見證了趙守的殞落,只是沒想到,趙守在救下無數百姓的同時,也變相的“害死”了監正。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但天尊融入天道和喚醒監正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天尊融入天道,會喚醒監正? 【七:天尊融入天道,喚醒了監正?寧宴,這是什麼意思。】 李靈素再次替天地會成員問出心裡的疑惑。 【三:因為監正是天道化身。】 許七安發完這條傳書後,動指如飛,把詳細情況,一條條的以傳書形式發在地書聊天群裡。 等他發完後,地書聊天群已經一片寂靜,沒有人發聲,也沒有人感慨。 寂靜不代表平靜,相反,此時的天地會成員,內心掀起的波瀾足以稱作“毀天滅地”。 這包括就在許七安身邊的懷慶。 監正是天道化身,而他誕生出的意識,是包括道尊的天尊分身在內,後續一代代天尊融入天道形成的。 難道監正要扶持許七安成為武神,難怪他要培養守門人。 許久後,初步平靜下來的楚元縝感慨傳書: 【四:難怪我會覺得術士體系的誕生有些突兀,初代監正也是他的棋子,在他的引導下開創了術士體系。】 【二:所以,人族昌盛,得天地厚待,是因為道尊和一代代天尊的功勞?】 李妙真難得的提出一個有深度的問題。 她的意思是,人族能在繼神魔之後,戰勝妖族和神魔後裔,成為九州世界的主人,是因為道尊和天尊們對天道產生了影響,使其偏向人族。 【三:或許吧!】 許七安傳書道,他無法給出答案。 【八:儘管天道無情,但畢竟也誕生了意志,但凡有意志,便有喜惡,既然是道尊和一代代天尊意識的聚合體,親近人族在所難免。我更在意的是,天宗的心法,是可以讓天道擁有意識的,諸位,這會不會成為隱患?】 天地會內部陷入短暫的平靜,眾人思考著這個問題,沒有回答。 突然哲學起來了.......許七安心裡嘀咕一聲,剛想說自己身為守門人,也能一定程度上制衡天道,突然看見李靈素髮來傳書: 【不會有這樣的隱患了,剛才師尊下山見我,說天尊羽化前,留下三條口諭。一,冰夷元君接替天尊之位;二,天宗重修原始道法,不再修太上忘情。】 師尊成為新一代天尊了?李妙真由衷的為冰夷元君高興,並傳書解釋道: 【二:原始道法是遠古時代末期,人族先輩們摸索出的修行之法,你們知道的,道尊是集道法的大成者,但並非開創者。道尊開創的是天地人三宗之法。】 原始道法是可以修到超品境的,道尊便是例子。 棄修太上忘情的話,當然就不會再有天尊融入天道,喚醒監正了。 這也意味著,監正真正意義上的隕落了,永遠不可能再降臨人間。 寢宮裡,坐在御座上的許七安,握著地書,扭頭看向司天監方向。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屋簷,看見了高聳入雲的八卦臺,卻再也看不見那道捻酒杯眯著眼,醉眼看人間的身影。 監正.......許七安輕輕嘆息。 【八:第三條口諭是什麼?】 阿蘇羅傳書問道。 【七:剝奪我聖子之位,逐出天宗。】 地書聊天群猛的一靜,眾人彷彿看見了聖子灰心喪氣,欲哭無淚的臉。 【二:這是為何啊?】 李妙真大吃一驚,她被逐出天宗,是因為信念不同,無法做到太上忘情。 師哥命犯桃花,確實也該逐出師門,但既然棄修了太上忘情之法,那便沒有把聖子逐出師門的必要。 【七:可能是,嗯,大概,是我在天宗山門下罵的太過分了。】 【二:你罵什麼了?】 李妙真心裡一沉。 【七:就,就是,一時糊塗,想當天尊他爹.......】 李妙真:“.....” 許七安:“.....” 懷慶:“......” 阿蘇羅:“......” 楚元縝:“......” 見眾人不說話,李靈素傳書狡辯: 【七:天尊也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太上忘情嘛。】 【六:阿彌陀佛,貧僧覺得天尊已經忘情了。】 恆遠大師忍不住傳書,他等閒是不說話的。 李靈素:“.......” 天尊不忘情,你現在已經輪迴去了........李妙真氣呼呼的傳音: 【二:好啦好啦,先回京城,你的去留,容後再商議。】 她還得為不爭氣的師哥的未來操心。 天宗待不下去了,地宗肯定也不行,師哥雖然是個好人,但不是善人,人宗倒是可以,洛玉衡看在許七安的面子上,肯定會收留天宗棄徒。 但人宗隱患極大,業火灼身時,需以意志力對抗七情六慾,而師哥後宮佳麗三千人,怎麼可能不碰女人? 碰了女人就會被業火燒死。 ......... 結束傳書,許七安側頭看了眼站在右側,龍袍加身的女帝。 “我回府報個平安。” 他起身,語氣低沉的說道。 懷慶纖薄性感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大劫已定,戀人平安,固然是件值得欣喜之事,但這次大劫裡,金蓮道長、趙守,還有監正,都徹底的離開人間。 重獲新生的喜色下,是生離死別的傷感。 她能體會許七安沉重的心情。 ......... 許府。 寒冬臘月,許府的花園裡,盛開著灼灼醒目的鮮花,陣陣沁人的花香在府上繚繞不散,聞之心曠神怡。 清晨的寒風裡,許鈴音坐在內院的石桌邊,兩隻小腳懸空,一邊面色猙獰,一邊把酸澀的橘子塞進嘴裡,時不時打個哆嗦,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被酸的。 粗短的小手指沾滿黃色的皮汁。 “大鍋......” 看見許七安回來,小豆丁先是瞅一眼他的手,見兩手空空,這才鬆了口氣,豎起淺淺的眉毛,向大哥告狀: “爹今早又買青橘回來給我吃了。” 許七安就問: “那你感不感動?” 許鈴音頓時悲從中來,酸的擠出兩行淚。 乖孩子,都感動的哭出來了........許七安摸摸她的頭,道: “下次你爹再給你買青橘,你就把洗澡水偷偷灌進他的茶壺裡,你二哥也一樣。” 許鈴音一聽,眼睛亮了,大聲試探道:“那我用洗腳水可不可以?” 以後家裡的水不能喝了.......許七安鼓勵的說: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但記得下次說這些事的時候,小聲點。” 他叮囑小豆丁不要浪費食物後,便轉道回了自己的小院。 寬敞奢華的臥房裡,臨安坐在桌邊,白嫩的青蔥玉手握著豬鬃牙刷,心不在焉的漱口刷牙,兩名貼身宮女默不作聲的伺候著,一個燒熱水泡汗巾,一個收拾著掛在屏風上的衣物。 她的雙眼有著淺淺的血絲,眼袋也略微浮腫,一看就是昨夜沒睡好,心事重重。 “吱~” 推門聲裡,臨安猛的抬起頭看來,一襲青衣映入眼中,接著是熟悉的容貌,以及上面掛著的,熟悉的笑容。 “我回來了。”他笑著說。 她眼眶瞬間紅了,倉促慌亂的推桌而起,撞翻了圓凳,帶著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撲進許七安懷裡。 ......... 懶洋洋的暖陽裡,慕南梔穿著荷色長裙,梳著時下婦人最流行的雲鬢,靠窗而坐,懷裡抱著蠢蠢欲動,想出去找許鈴音玩的白姬。 慕南梔的臥房偏南,窗戶朝向的後院鮮少有人經過,因此她此刻並未佩戴手串,任由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顏沐浴在慵懶的冬日裡。 肌膚如玉,美豔如畫。 小白狐黑紐扣般的眼睛骨碌亂轉,想著挑一個合適的機會逃走,與許鈴音溜去司天監找監正玩。 新任監正總能取出各種各樣的美食餵給人類幼崽和狐狸幼崽。 慕南梔輕撫白姬腦瓜上的絨毛,輕輕嘆息: “以前姨不戴手串,你就高興的舔姨的臉,現在沒以前熱情了。所以說,人心是善變的。” 白姬眨了眨眼,天真無邪的說: “姨,我是妖呀。” “領會意思就好。”慕南梔反手給它一板慄。 “我會永遠愛姨噠。” 白姬連忙表忠心,伸出粉嫩小舌尖,舔舐一下慕南梔的手背。 “那今天就在這裡陪著姨。”慕南梔低下頭,展露出一個完美無瑕的笑顏。 白姬心神搖曳,心裡小鹿亂撞,用力點頭:“嗯嗯!” 它突然覺得,與其和許鈴音這個愚蠢的人族稚童玩耍,不如留在這裡陪天上地下,美貌無雙的姨,光看著她的臉,就覺得靈魂得到了淨化和昇華。 這時,正沉浸在花神美色中的小白狐,忽然察覺到慕姨的嬌軀一顫,繼而緊繃,緊接著,它聽見熟悉的聲音: “真美!” 白姬昂起頭看去,窗外站著熟悉的人,正朝慕姨擠眉弄眼。 而明明茶飯不思的慕姨,此刻卻表現出一副嫌棄和冷淡的模樣,傲嬌的撇過頭,不去搭理窗外的人,彷彿這個男人一文不值。 這樣的態度轉變是白姬的情商暫時還不能理解的。 慕南梔傲嬌了片刻,見臭男人沒哄自己,就氣呼呼的扭過頭來,沒好氣道: “怎麼沒死在外面。” 許七安笑道: “這不是想你了嘛,心裡想著你,就有永遠都用不完的力量,你是我最大的求生欲。” 雖然知道這是花言巧語,糖衣炮彈,但慕南梔還是很受用的,哼了一下: “麻煩解決了?” 許七安笑著頷首: “多虧花神無私奉獻不死靈蘊,助我在海外大殺四方,終於平定大劫,從此九州再無超品。” 呼......她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壓抑的情緒得以排解,但心裡的哀怨還有,就問道: “沒什麼損失吧?” 許七安點點頭: “監正趙守和金蓮道長殞落了,其他人都還在,已經很好了。” 他臉上是掛著笑的,可是笑容裡有著濃濃的悵然和悲傷,緬懷和唏噓。 慕南梔心裡的那點哀怨頓時就沒了,還有點心疼,但性子傲嬌,端著的勁兒一時放不下來,就說: “你能成為武神,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是他們最想看到的。” 說完,把白姬往地上一丟: “去玩吧,走遠點,午膳前不要回來。” 白姬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小腦袋裡充滿問號,姨怎麼說變就變呢? 難道剛才對它的甜言蜜語都是騙人的嗎。 白姬氣憤的出去找小豆丁玩了。 許七安一步跨出,無視牆壁窗戶,一步來到室內,慕南梔則走到桌邊,嫻熟的煮水泡茶,兩人在暖洋洋的冬日裡喝著茶,許七安給她講述大戰的經過。 其中包括監正的真實身份,武神的能力等等。 “那你氣運加身,不可長壽的限制是不是沒有了?”慕南梔驚喜的問。 許七安愣了一下,他自己反而忘了這一茬,沒想到慕南梔還記得,原來她一直壽命問題。 “武神不死不滅,不受規則束縛,自然不會死。”許七安說道。 慕南梔笑了起來,捧著茶盞,哼哼唧唧的說出自己的小心機: “百年之後,臨安老死了,懷慶是皇帝,她也得死。鍾璃黴運纏身,距離超凡十萬八千里,李妙真行善事隨心所欲,遲早入魔。算來算去,我的勁敵只有洛玉衡這個臭娘們。 “但我不怕,誰讓她醜呢。” 我可以用太平刀斬斷懷慶不可長生的規則,可以輔導臨安修行,踏入超凡,也可以替李妙真磨滅心魔,輔助鍾璃晉升超凡也不是難事........許七安沒敢把心裡話說出來,笑道: “所以,南梔才是我此生最愛。” 許七安說的可是真心話,每條魚都是他的摯愛。 “油嘴滑舌!” 慕南梔哼道,連忙低頭喝茶,掩飾悄悄翹起的嘴角。 .......... 次日。 早朝過後,一則告示貼在了京城各大城門口,以及各大衙門的公示欄上。 告示洋洋灑灑百餘字,內容是,許銀鑼率一眾超凡強者,斬神魔,殺超品,平定大劫,西域、南疆以及北境和東北,正式納入大奉版圖。 中原大奉王朝一統天下,京城轟動。 這則訊息旋即由驛卒傳送到各洲各郡,席捲中原。 ........... PS:我後續還是會更新番外的,公眾號和起點一起更新,但有部分章節,我可能只會在公眾號上更新,因為起點不太方便,嗯,不需要我解釋吧。 還有,之前看到書評,有讀者說我七天沒更新,害他投資失敗,冤枉死我了,我完本後的第三天,就申請了完結。 ------------ 番外三 慶功宴 晌午,京城桂月樓。 一樓大堂,穿著儒衫的年邁說書先生,獨坐大堂中央,四面皆酒桌,二樓鄰著欄杆擺滿四方桌,酒客們大快朵頤,邊喝著酒,邊聆聽老先生說書。 “啪!” 老人拿起驚堂木,中氣十足的沉聲道: “幾度蒼山日暮,人間最費思量,上回說到,那巫神雖被大儒趙守逼回靖山城,雙方鬥了個兩敗俱傷........” 老人抬手猛的一指,加重語氣道:“可那是巫神,亙古至今最強者之一,那是天難葬地難滅,便是大儒,也休想殺祂。於是乎,巫神捲土重來,再攻大奉,然大儒已死,還有誰能擋祂?” 頓了頓,他悠哉哉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才繼續: “再說雷州之地,我大奉的超凡強者浴血奮戰,阻佛陀於雷州邊境,寸步不退,卻也陷入生死危機啊。金蓮道長以身殉國,下一個是誰?” 周遭的食客們放緩進食的速度,認真聆聽。 “雷州和玉陽關已是如此兇險,可再兇險,也不及身處海外,以一人之力獨擋兩名神魔的許銀鑼。”老人撫須感慨著說: “那一戰打的天地失色,日月無光,整片汪洋赤紅如血,魚屍密密麻麻.......” 說書老人煞有其事的描述著,而酒樓裡的食客專心致志的聽著,沉浸在老人勾勒出的畫面裡。。 二樓的圍欄邊,李靈素端起酒盞抿了一口,酸溜溜的說: “講的那麼細緻,肯定是許寧宴自己傳出去的吧。” 坐在對面的青衫劍客楚元縝,搖搖頭: “是朝廷傳的。 “同樣的版本我已經十幾次了,這幾天,茶館酒樓勾欄,乃至教坊司,都有人在傳許寧宴的功績。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他成為曠古絕今的武神。” 李靈素放下酒杯,期待道: “那在場故事裡,有沒有關於我的細節” 楚元縝看他一眼: “天宗聖子一時糊塗,想當天尊父親,然後被逐出師門的細節?” “.......”李靈素低頭喝酒。 楚元縝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指的是將來的修行。 李靈素沉吟一下: “不修太上忘情了,人宗和地宗我也不愛,打算重走原始道法。嗯,在這之前,我想先把武道提升到四品。” 楚元縝頓時露出憐憫之色。 李靈素側頭,再次把目光投向大堂,以及下方的食客們,看著他們露出敬仰神色,看著他們為許七安的戰績歡欣鼓舞,一時間有些恍惚。 “羨慕了?”楚元縝笑著問道。 李靈素嗤笑一聲: “我又不是楊千幻,這些虛名於我而言,不過是浮雲。” 聖子不喜歡人前顯聖,一點都不羨慕許七安的聲望。 楚元縝點點頭: “幸好他在司天監閉關,兩耳不聞窗外事,不然,我真怕他受不了這個打擊。” 李靈素聞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早就解開心結了,現在想想,其實沒必要和許寧宴較勁,他的桃花債也就是花神、國師、臨安公主和夜姬,這幾個女子雖然傾國傾城,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啊,有他好受的。 “而且,我那妹子性格剛烈,眼裡揉不得沙子,註定是他看得到吃不著的人兒。 “還有懷慶,就一號那霸道性子,願意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反觀我,雖然應付那些紅顏知己焦頭爛額,可她們都死心塌地的想給我生孩子。” 楚元縝又露出憐憫之色,說: “我還約了許寧宴.......” 聖子不以為意,道: “所以?” 楚元縝猶豫了一下: “有件東西不知道該不該交給他,嗯,懷慶陛下原本打算以身殉國,阻攔巫神。於我在邊境相逢時,她交給我一封信,讓我轉交給許寧宴。 “後來趙守院長代替陛下為社稷捐軀,這份信她卻忘了要回去。” 這不就是遺書嘛,而且還指名道姓交給狗賊許寧宴?聖子眼睛一亮,壓低聲音: “信上寫著什麼?” 楚元縝搖頭: “窺人隱私,非君子所為。” 說著,他把信從懷裡摸出,放在桌面,道: “待會等許寧宴來了,我便交給他。” 李靈素是個沒節操的,劈手奪過,展開閱讀。 他最初是滿臉八卦之色,暗戳戳的興奮,看著看著,表情漸漸凝固,看著看著,神色變的憤怒不甘,並透出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憋屈。 “我為什麼要看它?可惡,可惡的許寧宴,本聖子從未見過如此薄情寡義的男人,風流好色,天理難容。” 李靈素放下信紙,滿臉悲憤。 那可是女帝啊,九五之尊,一國之君啊。 這樣的女人,即使是個姿色平庸的,也勝過風華絕代的美人。 而懷慶本身就是智慧與美貌並存的奇女子。 同樣身為海王的李靈素,又一次回憶起了被“徐謙”支配的恐懼和屈辱。 楚元縝目光下移,快速掃了一眼信封,頓時明白,懷慶和許寧宴的“姦情”刺痛了聖子的心。 他嫉妒了。 剛才還嘲笑楊千幻來著.......楚元縝默默的收起信封,摺疊好,收回懷裡,道: “我突然又改變主意了,信的事,稍後還是先稟明陛下,讓她自己定奪吧。 “李兄,咱們就當沒這回事。” 既然是傾訴衷腸的“情書”,那肯定不能交給許七安了,以懷慶的性格,絕對不會希望這封信落到許七安手裡。 他要是把信交出去,也許過幾日,就會因為左腳先邁出門,被懷慶下令斬首。 楚元縝當著李靈素的面取出信,就是想透過他窺探信裡的內容。 至於這麼做會不會有什麼不妥,楚元縝認為,李靈素窺的隱私,和他楚元縝有什麼關係,他還是個君子。 “當然!此事絕不外洩。” 李靈素一口答應下來,心裡則想著,找個機會把狗男女的姦情透露給國師、妙真、臨安和花神知道。 他要讓許七安為自己的風流付出代價。 至於這麼做會不會有什麼不妥,李靈素認為,沒保管好“遺書”的是楚元縝,和他李靈素有什麼關係? “咦,聖子何時回京的?”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兩人循聲看去,一個身穿青衣,容貌平平無奇的男人拾階而上,肩膀上坐著一個梳肉包髮髻的女童。 兩條短腿垂掛在男人胸口,小腳丫上穿的是一雙白色小繡鞋。 女童臉龐圓潤,雙眸不夠靈動,讓她看起來憨憨的。 而男人正是“徐謙”的模樣。 楚元縝和李靈素各自頷首。 聖子怎麼一臉不爽我的樣子.......許七安在桌邊坐下,再把小豆丁放下來,後者很自覺的進入乾飯狀態,悶頭吃了起來。 “陛下三日後要在宮中舉辦慶功宴,順便論功行賞,你倆記得來參加。” 說著,許七安看向聖子:“以後是浪跡江湖,還是留在京城跟我混?” 李靈素看他一眼,嗤笑道: “我需要跟你混?本聖子好歹是功高蓋主的人物,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許七安淡淡道: “來之前我和陛下商議了一下,本打算把雙修秘法傳授給你,並助你在京城開道觀,廣收門徒,專修房中術。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李靈素口風一改:“大哥在上,請收小弟一拜。” 雙修秘法能解決他千金散盡難復來的窘境,而開設道觀是每一位道門修士夢寐以求的美事。 許七安再看向楚元縝: “喚我出來何事?” 楚元縝面不改色的說: “喝酒吃肉。” 說著,他提起筷子打算夾菜,卻發現幾盤菜已經被許鈴音吃光了。 “舍妹的飯量又增加了啊.......”他默默放下筷子。 .......... 三日後。 女帝在宣德殿宴請群臣,邀請王公貴族、文臣武將赴宴,慶祝大奉順利度過大劫,四海太平。 隨著時辰到來,文武百官陸續入席。 魏淵領著楊硯、南宮倩柔兩名義子入場,大青衣看了看主桌,穿著帝王常服的懷慶坐東位,左側是許寧宴。 而許寧宴身邊是露出半個頭的許鈴音。 魏淵略作沉吟,默不作聲的走向一旁,避開了主桌。 “義父?” 南宮倩柔表示不解。 女帝右側的位置,是屬於魏淵的。 “吃個飯而已,坐哪都一樣。” 魏淵淡淡道,領著兩名義子坐在了鄰桌。 這邊剛坐下來,又一批人趕來,領頭的是身穿道袍,英姿颯爽的飛燕女俠,身後則是楚元縝、阿蘇羅等天地會成員。 李妙真看一眼許七安,大大方方的坐在主桌,一扭頭,發現楚元縝和師哥幾個,默默的去了別桌。 看到這一幕,南宮倩柔心裡一動,想起了許寧宴和臨安殿下大婚當日的慘狀,突然就明白義父的良苦用心。 義父又要看戲了。 果然,這時一道金光將領,化作清冷絕美的仙子。 國師來了。 羽衣飄飄的洛玉衡,默不作聲的把小豆丁拎起來放一邊,自己坐在許七安身旁。 另一邊,許二叔有些拘謹的帶著家眷入場,身後依次是嬸嬸、二郎、臨安、慕南梔和許玲月。 “咳咳!” 許二郎清了清嗓子,低聲道: “爹,隨我來.......” 帶著父母去了王貞文那一桌,而臨安、慕南梔和許玲月,順勢坐了主桌。 接著,蠱族首領們也來了,龍圖帶上了數百名族人過來赴宴,但被禁軍攔在了宮門外,最後只帶了麗娜和莫桑一雙兒女混進來。 宮女和宦官們捧著酒菜往來各席,稍遠處,教坊司的舞姬起舞助興,絲竹管樂之聲不絕於耳。 “師父!” 被剝奪席位的小豆丁見麗娜和龍圖入場,感覺找到了組織,開心的飛奔過來。 龍圖摸了摸小豆丁的腦袋,目光一掃,走向了蠱族首領們那一桌。 影子跋紀等人,頓時露出嫌棄的表情。 麗娜看了看蠱族首領和天地會成員所在的位置,收回目光,沒有過去,拉著小豆丁走到劉洪、張行英等文官的那一桌。 她拍了拍小豆丁的腦瓜,小豆丁突然就福至心靈,表現出超出以往的機智,嬌聲道: “我能坐這裡嗎?” 誰能拒絕許寧宴的妹妹? 張行英撫須笑道: “小丫頭不怕生?坐老夫邊上吧。” 劉洪則轉頭四顧,打趣道: “幸好太傅今日沒來。” 席上的文臣們哈哈大笑。 許寧宴這個妹妹,愚鈍之名轟動京城官場,雲鹿書院的先生束手無策,太傅為了給她啟蒙,都快魔怔了。 小豆丁跳上圓凳,一言不發的開始吃起來。 有了這開頭,大學士錢青書隨口附和: “本官不信邪,許家小姐兒沒啟蒙,那是因為沒遇到我。” 張行英皮笑肉不笑: “不需要錢大學士出手,本官忙裡偷閒抽幾天時間,順手就給這丫頭啟蒙了。” 左都御史劉洪抿了一口酒,順手夾菜,說道: “聽說許家小姐兒在修行方面天賦異稟.......” 他突然愣了愣,筷子在盤上叮叮作響,菜呢? 菜被吃光了。 許鈴音和麗娜默默起身,走向下一桌。 她們專挑文官所在的席位,有武夫的桌子,兩個丫頭聰明的規避。 劉洪望著滿桌的杯盤狼藉,半晌,憋出一句: “誰說她愚鈍的?” ......... 另一邊,穿著清亮,妖冶多姿的鸞鈺起身離席,走向了主桌。 ------------ 《大奉打更人之諸天萬界》數字藏品預約開始啦! 《大奉打更人之諸天萬界》數字藏品預約開始啦! 非常有幸《大奉打更人》能成為國內首個網文IP數字藏品,這是對我以及這部作品的肯定。藏品限量發行2000份,內容不僅有番外大結局(劃重點),還包含我的手寫簽名寄語,感興趣的朋友歡迎參與預售! 大家可以在1月5日12:00-1月8日11:45的預售期內進入起點讀書APP“閱文數字藏品商城”參與活動。 當然新書也沒有閒著,今天晚上20:15我也會在微信端影片號@和@閱文賣報小郎君同步直播,聊一下《大奉》的創作歷程及新書的一二事,感興趣的兄弟姐妹們可以影片號提前預約! ........... 以上是公關文案,接下來說說我的話,完本五個月了,休息期間,除了調整作息,偶見健身,再就是思考新書了。 做大綱和設定,以及人物,大概做了兩個月,仍然沒有做好、做全,然後某一天,突然懸崖勒馬,意識到事先準備的越多,反而越容易自縛手腳。 我記得土豆以前說過,想的越多,越容易鋪蓋(應該是他說的)。 現在算是深有體會了。 於是在大概一個星期前,我開始嘗試寫開頭,旋即發現自己太久沒有寫書,手生了。 必然現象,碼字這玩意是手藝活,但凡手藝活,一旦閒置久了,水平必然倒退,我明白這個道理,但依舊感到些許的沮喪。 不過問題不算大,畢竟我前幾本書完結後,也歇息了半年。 接下來,我會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做恢復性訓練,找回手感,直到恢復巔峰狀態,再開新書。 新書的話,雖然大綱和設定我做的很詳細,但寫開頭的時候,反而不太理想。第一個版本自己不滿意,精心修改,第二版本交給編輯看了之後,編輯不太滿意。 第三版本給了其他作者朋友看,眾說紛壇,各有各的看法,忽然就有種民主自由式的僵局味兒。 這讓我想起了當初寫打更人開頭,也是這樣的光景,修修改改,換了五六個開頭。 雖然心態炸裂,但反而讓我找回了當初的感覺,寫書就是這麼頭禿的事,太輕鬆太順暢反而不合理,意味著你要鋪蓋了。 我會努力搞定新書開頭。 哦對了,數字產品這個東西呢,類似於大奉的周邊吧,感興趣的讀者可以收藏一個,不感興趣的也可以來直播間聊聊天,反正看個人喜好,不要有心理壓力。 ------------ 新書已肥 新書《靈境行者》,20萬字了,書荒的可以看看。勿養~

“嗷吼!!”

目睹監正化作清光融入許七安體內,代表著荒的黑洞,還有天空中游曳衝撞的混沌肉山,同時發出憤怒焦急的咆哮。

聲浪滾滾,迴盪在神魔島上空。

祂們瘋了般的衝撞光柱,超品的偉力掀起狂風,引來天地異象。

這座堪比小型大陸的島嶼微微震動,震感沿著板塊傳導,讓四周的海水產生劇烈的水波。

所幸方圓幾百裡早已生靈絕跡,不然又得“伏屍百萬”,血流千里。

許七安對兩位超品的癲狂視若無睹,閉上眼睛,內視身體變化,力竭而亡時,他的生命力、元神,都已經徹底熄滅,唯有體內的“不滅符文”尚存。

沒有遭受徹底的破壞。

這救了許七安一命,監正啟用了不滅符文的特性,讓他起死回生。

體內,監正化身的清光融入到每一個細胞中,啟用了那些因為力竭而亡,陷入沉眠的不滅符文。

剎那間,許七安的氣息一路攀升,幾秒內便重回了巔峰,氣血旺盛,磅礴的偉力充盈肌肉,流淌在每一個細胞中。。

這還沒完,清光沒有就此散去,而是融入了不滅符文中。

下一刻,細胞中原本各自為政,互不干涉的不滅符文,開始相互連線、拼湊,一座“驚世大陣”正在成型。

神殊猜測的沒錯,晉升武神的關鍵,是把半步武神體內的不滅符文拼湊成一個整體,讓它們彼此融合。

至於融合後,會半步武神會得到怎樣的增幅,這座大陣有何神異,許七安尚不清楚,只能耐心等待。

當不滅符文拼湊、融合到三分之一時,許七安原本達到巔峰的氣息,突破了閾值,他的氣機、力量正式超越半步武神,晉升到一個前人從未企及過的高度。

超過了他剛才施展玉碎時的爆發狀態,也超過了蠱神施展血祭術時的力量。

並且還在增長。

當不滅符文拼湊到一半時,許七安獲得了一項天賦神通,這項天賦神通是半步武神領域的昇華版,他可以撐起一片屬於自身的領域,在這個領域中,任何規則都將失去作用。

他就是神,他就是主宰。

許七安不由的想到了武夫體系的特殊——自成一界!

“驚世大陣”繼續勾勒,完善,當它臨近完成時,蒼穹之上的天門緩緩關閉,光柱消散。

許七安再不受任何庇佑。

見狀,黑洞的氣旋運轉到極致,裹挾著恐怖的吸力撞向許七安。

天空中的混沌肉山氣孔排出血霧,霍然砸下,過程中,祂施展矇蔽,勾動情慾,噴吐出黑煙般、密密麻麻的子蠱,配合荒幹擾半步武神。

“啪!”

許七安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看不見的氣界陡然間膨脹,彈飛了黑洞,把濃煙阻攔在外,把暗蠱和情蠱的力量阻隔。

施展血祭術的蠱神,從高空砸下來,重重撞擊在氣界上,非但沒撼動武神的結界,自身反而撞的血肉模糊,一癱爛肉般的彈了出去。

這時,不滅符文的最後一筆勾勒完成,驚世大陣拼湊完畢。

武神誕生了!

“轟隆!”

繚繞著淡淡紅雲、綠雲的天空,在此刻翻湧起厚重的烏雲,烏雲一直延伸向視線盡頭,彷彿遮蔽整個九州。

雷鳴聲大作,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天劫醞釀。

這一刻,不管是荒還是蠱神,都湧起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份恐懼一半來源於天劫,一半來源於前方傲然而立的武神。

祂們壽命漫長,開天之初便誕生於世間,在經歷的漫漫時光長河裡,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天劫。

.........

京城。

突如其來的一聲焦雷炸響,街上飛奔的馬匹受驚,或橫衝直撞,或跪倒在地。

行人下意識的抱頭蹲下,捂著耳朵,內心升起難以描述的、發自本能的恐懼,瑟瑟發抖。

在這股可怕的天地威壓下,達官顯貴和普通百姓沒有任何區別。

打更人衙門,浩氣樓,魏淵站在瞭望臺上,雙手撐著圍欄,他的身軀不受控制的顫抖,他的神色湧現難以遏制的激動。

茶室內,南宮倩柔俏臉發白,顫聲道:

“義父,這,這是.......”

魏淵沒有回頭,望向南邊,呼吸悄然急促。

武神誕生了......南宮倩柔表情木然,分不清是錯愕、狂喜、震驚,還是恐懼。

與此同時,觀星樓。

褚采薇和宋卿站在八卦臺,望著無限高遠的天穹,凡人眼裡,天空蔚藍,不見異常,但他們能感應到,在九天之上,積蓄著、醞釀著恐怖的天道之怒。

“宋師兄,怎麼突然打雷了?”

褚采薇膽戰心驚的抬頭望天,心說觀星樓這麼高,萬一雷打下來傷到自己怎麼辦。

扭頭就躲到宋卿身後。

宋卿低聲道:

“監正老師........”

.........

雷州!

李妙真踩著飛劍,目光眺望西方,眼中難掩悲慟。

就在不久前,一座人口規模不小的城池,被海嘯般的血肉物質吞沒,城中數萬百姓,以及周邊村鎮的百姓,無聲無息的湮滅,成為佛陀凝練山河印的養料。

她忍不住側頭看向身邊的同伴,寇陽州、阿蘇羅、九尾狐,以及蠱族首領們,一個個緘默不語,表情沉重。

神殊盤坐於虛空,身邊漂浮著廣賢菩薩的殘肢,此刻殘肢已經乾癟萎縮,血肉精華成為半步武神修養生息的養料。

雖然救下了神殊,儲存住了戰力,但長時間鏖戰也讓這位半步武神耗損嚴重,短時間內無力再戰。

所以大奉方的策略是,暫且放棄雷州,等神殊初步恢復,再與佛陀死戰。

“鈍刀割肉,也不知道能拖延多久。”

情蠱部的首領,鸞鈺低聲說道:

“我們損失了金蓮道長和趙院長兩位主力,下次再交手,神殊大師會敗的更快吧。”

性格剛烈的李妙真,聞言,轉頭怒斥:

“能拖多久就多久,你要怕死就滾回南疆,少在這裡動搖軍心。”

她目睹無數百姓慘死,無能為力,本就焦躁,而且知道這個蠱族的豔麗女子與許七安的關係曖昧不清,當然不會給她好臉色。

鸞鈺冷笑一聲,正要反唇相譏,忽聽阿蘇羅沉聲道:

“祂在凝練山河印。”

遙遠處,那尊立於“泥潭”中的佛像,十二雙手臂合攏,層層疊疊的掌心間,一點清光凝聚,更多的清光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溢位,匯入掌間。

不多時,清光化作一枚小印的輪廓。

山河印一旦煉成,吞噬了雷州生靈的佛陀,將成為雷州的主宰。

後續只要獲得氣運,祂就能像取代西域那般,真正的煉化雷州。

儘管已經做好捨棄雷州的心裡準備,可眼見它真正落入敵手,敵人藉此壯大,此消彼長,眾超凡心裡還是充滿了焦慮。

比焦慮更折磨人的是看不見希望,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不知道許銀鑼在海外情況如何.......”

龍圖甕聲甕氣的說道。

場面瞬間一靜,眾超凡神色古怪,或僵硬,或黯然,或暴躁........

他們一直躲避這個話題,因為不想讓本就沉重的氣氛雪上加霜。

許七安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抱著這個希望去戰鬥,他們心裡是有信念的,有希望的,哪怕這是自欺欺人。

一旦掰開揉碎了去說,真實情況是,一個半步武神要在海外直面兩位超品。

有勝算嗎?

神殊與佛陀的戰鬥就是例子,一位超品尚能壓制半步武神,何況是兩位超品。

許七安就算比神殊強,但品級相同的情況下,能強到哪裡?

龍圖這個蠢貨.......蠱族首領心裡怒罵。

另一邊,佛像手裡的山河印越來越凝實,片刻後,一枚底色漆黑,鑲嵌藍色寶石,刻著繁複紋路的小印成型。

佛陀的十二雙手臂高高舉起山河印。

就在這時,天空焦雷炸響,磅礴恐怖的威壓降臨,在場每一位超凡強者心裡泛起刺骨的恐懼,甚至連御空飛行的膽子都沒了。

怎麼回事?又有天劫?眾超凡心裡一凜,不需要言語,出於本能,默契的降落。

遠處的佛陀,高舉山河印的姿態,驟然僵住。

.........

玉陽關外。

殘破的城牆,荒涼的大地,舉目望去,生靈絕跡。

懷慶孤身立在城頭,眺望東北方向,天邊,濃墨般的烏雲正在匯聚,層層疊疊的翻湧。

很顯然,巫神那一戰中受了重創。

儒聖雖然擊退了巫神,但這隻能阻擋一時,等巫神消弭儒聖的影響,恢復狀態,災難會再次降臨。

“擋的了一時,擋不了一世,唯有武神能平定大劫,寧宴,你可安好.......”

懷慶側身南望。

突然,天空一道焦雷炸響,明明無風無雲,但那股磅礴可怕的天地威壓卻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女帝心頭一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本能的戰慄。

而遠處,那層層翻湧的黑雲凝滯了一下,繼而傳來驚天動地的咆哮。

緊接著,黑雲開始收縮,朝著蒼穹之上收縮。

懷慶從中聽出了一絲絲的氣急敗壞。

怎麼回事?

.........

神魔島。

籠罩天空的劫雲終究是沒劈下來,驚雷炸響後,便開始消散,不多時,蔚藍的天空重現。

劫雲產生,是因為武神的存在有違天道,有違規則。

時至今日,許七安終於明白武神到底是什麼東西,武神存於世間,卻不受任何天地規則的束縛,是獨立的個體,萬劫不磨,萬法不侵。

形象的比喻是,九州世界裡,多了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武神一旦撐起領域,那麼在領域之內,九州的法則將會失效。

九州世界是不允許這樣的禁忌存在於世的,因此要降下天劫。

可正是因為這樣的特性,武神無法像超品那樣取代天道,成為天道,是守門人的最佳人選。

天劫沒有降下來,是因為他得到了蒼生的認可,得到了天地的認可,凝練了足夠的氣運。

換句話說,許七安這樣一位禁忌存在,是得到了九州世界認可的。

“武神有多強大?”

荒傳音問道,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嚴肅。

“武神從未出現過。”

蠱神的回答言簡意賅。

話音落下,祂身軀陡然膨脹,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幕布,將荒籠罩,而後者也沒抵抗。

幕布裹住荒,消失在滿目瘡痍的神魔島上。

祂們撤退了。

原因有兩個,一,兩位遠古神魔經歷長時間的鏖戰,狀態下滑嚴重,需要時間恢復。

二,摸不清武神到底多強大的前提下,謹慎撤退是最好的選擇。

許七安沒有阻攔,立於遠處,等待著什麼。

過了不久。

“咻!”

蒼穹之下,一道光華直墜大地,化作一柄暗金色的窄口長刀,刀身微微彎曲,似劍非劍,似刀非刀。

太平刀插在許七安身前,傳達出激動、興奮地意念,大概意思是:

主人,我現在老牛逼了!

“別廢話,跟我殺敵去。”

許七安握住太平刀,一步跨出,他沒有使用大眼珠子的傳送,無視規則,消失在原地。

...........

立於泥潭中的佛像,緩緩轉動身軀,朝著南方望去,宏大威嚴的聲音咆哮道:

“武神!”

下一刻,祂坍塌成暗紅色的血肉物質,迴歸了泥潭,隨後,汪洋般浩渺,無邊無際的泥潭,開始“退潮”了,退回西域方向。

隔了好久,鸞鈺聲音帶著顫抖的說:

“武,武神?

“祂剛才說武神?!哪來的武神啊,誰是武神!”

她屏住呼吸,心裡明明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用求證的目光看著滿臉呆滯,同樣沉浸在“武神”二字的眾超凡強者,企圖得到認可。

鸞鈺的話,打破了僵凝的氣氛,讓在場一眾超凡強者如夢初醒。

李妙真、阿蘇羅等人呼吸陡然間急促起來,這個節骨眼,誰還能成為武神?

但沒有人回答鸞鈺,因為怕這是一場夢幻空花。

沉默了許久,洛玉衡眸子晶晶閃亮,道:

“跟上去看看。”

她的意思是,要去一趟西域邊境,一睹究竟。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她踩著飛劍,化身一道絢麗流光,朝著西域掠去。

眾超凡回眸看向神殊,見他依舊盤坐,沒有阻攔,心裡大定,也跟了上去。

許久之後,等他們趕到西域邊界,遠遠的,看見一尊身高數十丈的佛像,孤獨的立於西域的荒野間,祂的面孔始終朝向南邊。

南邊,海外........見狀,洛玉衡等人再無懷疑。

許寧宴成功晉升武神,這讓佛陀不得不忌憚的退回西域,做好迎敵的準備,因為在西域,祂是無敵的。

這時,佛陀頭頂的天空,蒼穹之上,忽然凝出一片潑墨般的黑雲,黑雲層層疊疊翻湧,一張模糊的臉孔從雲層中探下來。

巫神!

祂放棄了自己的領地,放棄了席捲中原,煉化山河印,以一名“無牽無掛”的超品之身,趕來了西域。

只要不是凝練山河印,吞噬天地規則,超品本身來去並不受限制。

此時巫神降臨九州,佛陀沒有阻止。

天空的模糊人臉和地面的佛像,沒有交流,沒有衝突,竟無比的和諧。

洛玉衡心裡一動,明白了超品們的打算。

巫神和佛陀在西域會合,是想利用佛陀成為西域規則的道行迎戰武神,與他做最後的決戰。

至於為什麼選擇在西域而非靖山城,大概是因為佛陀的實力比巫神要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突然,可怕的威壓再次來臨,兩尊龐大如山的身影出現在西域荒蕪的平原上,出現在眾超凡的眼中。

這讓他們眼神裡剛洋溢起的喜色破滅。

不是許七安。

“四大超品齊聚........”龍圖吞了口唾沫,“他們想幹嘛?”

阿蘇羅沉聲道:

“當然是對付許七安。”

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凝重和忐忑。

雖說武神才能打贏超品,可在他們預想裡,那是一對一的情況下戰勝。

不過,武神戰力如何他們並不清楚,因此心裡雖有忐忑,但不至於亂了方寸。

“許七安晉升武神了。”

方甫現身,荒就火急火燎的開口,聲音低沉。

黑雲中的人臉,表情明顯凝重了一些。

佛陀面目模糊,沒有表情,但身後驟然間浮現八大法相,嚴陣以待。

蠱神開口說道:

“我與荒消耗極大。”

佛陀微微頷首,合十的雙手輕輕一揮,不見神異,不見光芒,但蠱神和荒的氣息陡然間暴漲,恢復了巔峰狀態。

在西域,佛陀就是天地規則。

做完這一切,佛陀不再看兩位遠古神魔,重新望向南邊,那裡,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於空中凸顯。

五官俊朗,身材頎長勻稱,手持一把窄口長刀。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武神幹架,不需要太多的法器和絢麗的法術。

“許七安........”

儘管隔著很遠很遠,但超凡強者的目力強大,看到他出現,李妙真幾個,才真正的把心放平,放穩。

許七安望了一眼聚攏的四大超品,一步跨出。

佛陀身後的大輪迴法相“咔擦”轉動,佛文寫就的“人”字亮起;大慈大悲法相合十吟誦,天地間梵音禪唱;大輪迴法相光輪逆轉。

這些足矣幹擾一位半步武神,讓其喪失鬥志的法術,一股腦兒的傾瀉在許七安身上。

但是沒用,他無視了所有控制,朝著佛陀斬出一刀。

武神萬法不侵,本身不受任何規則束縛,來源於九州世界的力量,無法撼動他分毫。

佛陀的頭顱無聲無息的滾落,砸在地上,還原成血肉物質。

祂不是沒有抵抗和幹擾,在許七安揮刀的瞬間,佛陀修改了西域的規則。

禁止出刀。

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攻擊自己。

等發現規則無效後,祂又改變了刀氣的行走軌跡,使其斬向天空。

可還是無效。

見狀,荒頭頂的六根長角氣旋膨脹,演化為黑洞,悍然撞向許七安。

許七安一刀捅入黑洞,摧枯拉朽的刀光綻破黑洞,“嘭”的一聲,黑洞崩潰,羊身人面的荒四分五裂。

佛陀當即賦予了荒重生的能力。

“此地不得重生!”

許七安低吟道,一刀斬下。

這是太平刀的能力,這把守門人的武器,只有一個能力——斬斷規則!

這和儒家的言出法隨效果同出一源。

當不受天地束縛的守門人握住這把刀時,他將真正的所向披靡。

守天門者,若不能人間無敵,有何意義?

荒的血肉瘋狂蠕動,試圖重組,可都沒辦法重生,祂的元神發出憤怒的咆哮,怎麼都沒想到,在武神面前,身為開天闢地以來,最強大的存在之一,竟如此不堪一擊。

佛陀撐開無色琉璃領域,把許七安籠罩在沒有色彩的世界裡,同時修改規則。

不能重生,不代表不能降生、不能生育。

荒的殘軀突然鼓了起來,所有的血肉精華、靈蘊,往內塌縮,孕育新的生命。

蠱神身軀底下,濃鬱的陰影流淌,罩向荒的殘軀,同時對許七安發動矇蔽,勾動情慾。

天空中,模糊的人臉凝視著許七安,發動了咒殺術。

與此同時,九位一品武夫的英魂浮現,自殺式的衝向武神,配合蠱神的攻擊,為荒爭取時間。

但在下一刻,無色琉璃領域崩潰,九大一品武夫的英魂撞在了看不見的氣界上,崩潰成黑煙,迴歸巫神。

而咒殺術、矇蔽和情慾勾動,泥牛入海,沒有任何作用。

眼前的武神明明身處世界,卻彷彿在另一片空間。

化解超品的攻擊後,他探出手,輕輕一抬,荒的殘軀浮空而起,被一團氣機籠罩。

許七安奮力一握。

嘭!

殘軀和元神一起炸成血霧,灰飛煙滅。

只剩下六根凝聚了靈蘊的獨角。

荒殞落了。

從遠古時代存活至今的巔峰強者,徹底殞落。

天空中的黑雲劇烈抖動起來,似是受了極大的刺激。

蠱神睿智清亮的眼睛裡,流露出兔死狐悲的情緒。

佛陀緩緩道:

“武神.......天道竟然會允許你這樣的人物存在。”

顯而易見,這樣的發展讓超品難以接受,即使是祂們,也不知道武神到底有多可怕。

從古至今,九州世界沒有武神,一直都沒有。

許七安一步跨出,已然出現在蠱神面前,後者身軀一場,猛的打了個激靈,接著氣孔裡噴出濃厚的血霧,肉山崩成一塊。

祂沒有選擇和許七安硬碰硬,而是施展陰影跳躍,試圖拉開與武神的距離。

“不得傳送!”

許七安一刀斬下,斬掉了規則。

蠱神身下的陰影翻湧流淌,但什麼都沒發生。

“嗷吼.........”

蠱神發出絕望的嘶吼。

七大蠱術是祂靈蘊的具現化,也是祂所有的手段,可這些強大的蠱術絲毫不能威脅到武神。

祂該如何?

沒有任何辦法。

這一刻,蠱神感受到的是絕望,是無力,是來自更高層次強者的絕對壓制。

這樣的無力感祂在弱小的神魔、人族身上看到過,當他們面對自身時,沒有任何反抗之力,死亡是這些螻蟻唯一的宿命。

而現在,祂成了這樣的螻蟻。

下一刻,絕望的嘶吼變成了痛苦的咆哮。

許七安一刀刺入蠱神堅硬如鐵的身軀中,刀氣瞬間貫穿這座肉山,從另一側噴吐而出,將十幾裡外的山巒震碎。

山巒坍塌,滾落的不是巨石土塊,而是一塊塊暗紅色的血肉物質,它們屬於佛陀的一部分。

刀光閃耀間,蠱神的血肉之軀突然散了,一塊塊的墜落。

在“此地不得重生”這條規則被斬斷後,蠱神血肉瘋狂蠕動,延伸出蛛網般的白絲,但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讓自身重組。

此刻佛陀沒有管祂,因為這位超品在認識到武神的可怕之處後,準備孤注一擲了。

一輪輪金色的烈日升起,從遠處山巒、河流、荒原中升起,它們朝著天穹之上升起,於佛陀頭頂匯聚。

“快退!”

阿蘇羅臉色大變,迅速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其他超凡反應不慢,爭先恐後的逃離。

大日輪迴霸道剛烈,輝芒所過,淨化一切,留在這裡除了送命,沒有別的用處了。

但和之前忐忑焦慮相比,每一位超凡心裡都無比的平靜,許七安乾脆利隨的殺死荒,重創蠱神,帶給了他們無與倫比的自信。

許七安以同樣的方法,磨滅蠱神的意志和肉身,殘留下一團混沌。

這是蠱神的靈蘊。

繚繞在天空的黑雲快速消散,巫神撤退了。

“此地不得施展大日輪迴法相!”

許七安一刀斬下。

但這一次,斬斷規則的力量失效,大日照常升起、凝聚。

“你的刀擁有和儒聖同源的力量,但大日如來法相象徵著我,這把刀能斷規則,卻斬不了我。”

佛陀的聲音宏大縹緲,來自虛空,來自四面八方。

“你殺不死我,因為在西域,我便是天道。縱使你是武神,不受規則束縛,可你也無法摧毀我。”

許七安哂笑道:

“是嗎!”

說話間,他把太平刀插入地面,緊接著,這位武神周身肌肉滾動,一道看不見的氣界從體內膨脹而出,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氣界蔓延之處,暗紅色的血肉物質快速湮滅、消散。

天空中的大日輪迴法相在觸及到氣界時,猛的炸開,潰散成一道道刺目的流光,照的太陽都黯淡無光。

流光墜落的地方,一切都染上了佛性,傳來誦經聲。

“這不可能.......”

虛空中傳來佛陀縹緲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絲絲人性化的震撼。

因為伴隨著氣界的擴張,佛陀發現自己正漸漸失去對西域的主導權,祂所掌控的規則,被氣界無情的剝離。

這位武神撐起領域,以蠻橫不講理的姿態,侵佔著祂的領域,漸漸把祂逼出西域。

最後,西域數十萬裡疆域,盡數被武神的領域覆蓋。

虛空中,一道道金光凝聚,化作一位年輕僧人的形象

他五官俊秀,眉目清晰,雙眸裡蘊含著歲月沉澱的滄桑,臉上無喜無悲。

佛陀真身!

祂被打回原形了,失去對規則掌控後,祂恢復了原本的面目。

超品之軀。

許七安出現在祂面前,淡淡道:

“知道監正是誰嗎?”

年輕僧人沉默片刻,嘆息道:

“已有猜測。”

許七安問道:

“你身為超品,已然不死不滅,為何要晉昇天道?”

佛陀雙手合十:

“慾望是生靈無法剔除的劣根。

“你不想知道九州之外的世界嗎,只有跳出天地壁壘,才有資格去遨遊諸天萬界。”

許七安沉默了一下,道:

“你們走錯路了。”

說罷,他握著太平刀,捅進了佛陀的胸膛。

佛陀沒有躲避,沒有反抗,坦然的受了一刀。

“阿彌陀佛!”

他的身軀在風中消散,灰飛煙滅。

.........

靖山城。

天空蔚藍,陽光燦爛。

城外的祭臺上,站著一位頭戴荊棘王冠的青年,祂穿著黑色的長袍,負手而立,眺望西南方。

虛空抖動中,一位手持暗金色長刀的青袍青年,走了出來。

“我出身在遠古時代,那時候人族以部落為主,依託強大的神魔生存。神魔從不壓制天性,或殘暴,或嗜血,或縱慾。我見過太多苦難和不公,麻木的活了很多年。”

黑袍青年緩緩道:

“直到遠古時代的尾聲,大劫來臨,我看見神魔為了進入天門不顧一切,那時我便打定主意,要取代天道,徹底的超脫凡塵。

“讓將來的人不老不死,不受壓迫,不受苦難。”

許七安沒有諷刺巫神,只是淡淡道:

“超品即使在清心寡慾,也終究是生靈,有思想,就有慾望,天道不該有慾望和思想。人間的悲歡離合,壓迫和磨難,自有它的因果和原因。”

巫神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許七安又道:

“佛陀說,九州之外,有三千世界。”

巫神笑著看過來:

“你應該最清楚。”

........許七安頷首:

“我會讓巫師體系傳承下去,但從此之後,天下再無超品。”

巫神欣然道:

“多謝!”

說罷,祂的元神和肉身如飛灰般湮滅。

巫神自殞。

祂選擇以更有尊嚴的方式消散。

..........

史料記載:懷慶一年,十一月十二日。

四大超品聯手掀起浩劫,屠戮天下生靈。

許銀鑼一日之內連斬佛陀、巫神、蠱神,以及遠古神魔荒,平定大劫。

成就曠古爍今,絕世武神!

..........

懷慶一年,十一月二十日。

早朝。

頭戴冠冕,身穿黑色繡龍紋帝袍的懷慶,高居御座。

掌印太監展開詔書,朗聲道:

“佛陀、巫神、蠱神,以及遠古神魔荒,已盡斬於許銀鑼刀下,大劫平定。華蓋殿大學士趙守,為阻巫神,慷慨赴死,為國捐軀,諡文正!

“戶部侍郎楊恭,赴雷州應戰佛陀,居功至偉,提拔為華蓋殿大學士。

“今四海平定,巫神教、佛們、南疆版圖盡歸大奉。東北荊襄豫三州,西域雷州,十室九空,災民遍野,百廢待興。

“民生之計大於天,爾等需鞠躬盡瘁,助百姓重建家園,不得懈怠。

“欽此!”

殿內殿外,文武百官,齊刷刷的跪倒,聲浪此起彼伏: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經此一役,九州一統,大奉將開創史無前例的新篇章,九州史上最強盛龐大的王朝誕生。

..........

京城,內城的某個小院。

絢麗的花海在微風中搖曳,陣陣花香引來路人駐足。

“咚咚!”

往日裡無人問津的院門敲開,容貌普通的婦人驚喜的奔過去,開啟院門。

院外站著一位大嬸,驚喜的說道:

“慕娘子,你回來了?”

正是當初與慕南梔走的很近的大嬸,就住在隔壁。

姿色平庸的婦人略感失望,禮節性的笑道:

“男人做生意虧了,只好用去替大戶人家看家護院,我便住回來了。”

大嬸感慨道:

“前陣子世道不太平,虧了也在所難免,不過啊,我聽說以後會越來越好。咱們大奉把西域和東北給打下來了,都是許銀鑼的功勞。”

兩人在院子裡閒聊家常,一聊就是半個時辰。

直到屋子裡竄出一隻毛茸茸的小白狐,朝著婦人一陣吱吱叫喚,她才想起火爐裡燉著雞湯,匆忙打發走大嬸,飛奔回廚房。

焦臭撲鼻,好好一鍋雞湯說沒就沒了。

婦人氣的直跺腳。

“出了許府,什麼事都要自己做。”

白姬氣啾啾道:“乾脆回去得了,每天有人伺候,多好呀。”

婦人就拿它出去,指頭一個勁的戳它:

“那你回去啊,那你回去啊。”

距離大劫已經過去一個月,期間慕南梔找了個理由搬出了許府。

嬸嬸雖然依依不捨,但畢竟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便同意了。

本以為那傢伙懂規矩的,三天一陪嘛。

結果居然對她不聞不問,冷落了整整一個月。

慕南梔氣的暗暗發誓,要和他一刀兩斷。

“咚咚!”

院門再次敲響。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噔噔噔的走出院子,開啟院門,叫道:

“嬸子,我跟你說啊,我伙房裡燉著雞湯........”

她突然不說話了。

院外站著一個容貌平庸的男人,牽著一批神駿的小母馬。

“我要去遊歷江湖了。”男人說。

慕南梔昂起下巴,傲嬌道:

“幹嘛!”

男人笑道:

“你願意跟我走嗎。”

“不願意!”她別過身去。

許七安嘆了口氣:“近來事多,好不容易把一切都安頓好了,這不趕緊來找你了嗎。”

她想了想,道:“就我們?”

許七安看了眼跟出來的白姬,笑著說:

“還有你的小狐狸,我的小母馬。”

慕南梔哼一聲,就借坡下驢,道:

“看在你拋妻棄子的份上,我就答應了。”

白姬糾正道:

“拋棄妻子,沒有兒子的。”

“要你多嘴!”慕南梔兇巴巴的瞪它一眼,接著看向他,打探道:

“這一月做啥子了。”

這個月啊.......許七安一本正經:“自然都是忙要緊的事。”

..........

“懷慶一年,十一月十四日。

“大劫已定,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懷慶一年,十一月十六日。

“妙真離開京城,行善積德,甚是悲傷,勾欄聽曲。”

“懷慶一年,十一月十七日。

“與魏公喝茶,談了談西域和東北的治理方案,說的都是啥東西,不如勾欄聽曲。”

“懷慶一年,十一月二十日。

“與洛玉衡雙修至黃昏,日暮,勾欄聽曲。”

“懷慶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阿蘇羅回西域重建修羅族,甚是悲傷,勾欄聽曲。”

“懷慶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楚元縝雲遊九州,江湖路遠,有緣再見,甚是悲傷,勾欄聽曲。”

“.........”

“懷慶一年,十二月十四日。

“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

PS:還有一章後記,寫的是各個角色之間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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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感言

終於完本了!

當我坐在電腦前,寫下這篇完本感言時,忍不住回顧了這一年半以來的創作,感慨萬千。

有悵然,有輕鬆。

悵然是因為從這一刻開始,許七安的故事告一段落了,必須和大家說再見,我很欣慰,他能陪伴你們度過這一年半的時間,但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

輕鬆的話,當然是可以休息了,這一年半里,我身體每況愈下,出現了很多職業病,頸椎和腰肌勞損等等,其中最讓我崩潰的一項是,長期作息不規律、熬夜,讓我內分泌紊亂,脾氣變的特別暴躁。

動不動就發怒!

這是生理上帶來的問題,難以剋制,難以自控。

另外,為了參加完本活動,起點這邊需要我給一個準確的時間,但創作不是工作,不可能做到一個唾沫一個釘,我鴿了起點很多天了。

完本活動需要一個準確的時間,且提前遞交番外,但我一天就只能碼這麼點字,根本做不到提前碼番外。

所以,大結局和後記這篇番外,都是今天碼的。趕稿趕的我又情緒暴躁了,感覺寫的稍稍有點倉促,這讓我非常惱火。

我惱火,起點的工作人員也因為被不停放鴿子而頭疼,兩敗俱傷!

下本書我肯定不參加這種完本活動了。。

嗯,完本後,我會不定期更新免費番外,番外我會寫寫日常,寫寫修羅場.......當然,不一定會寫啊,七天內如果不更新番外,就會點完本,不會讓大家的投資失敗的,放心吧。

如果七天內不寫番外,那我可能會在公眾號連載番外,因為公眾號沒有這麼多限制。

可以關注一下我的公眾號:“我是賣報小郎君”。

迴歸作品本身,先簡單彙報一下均訂,很遺憾連載期間沒能到15萬均訂,但完本後均訂會漲,希望能到15萬吧,差的不多。

至於其他方面的成績,就不去吹了,因為大奉的成績我覺得不需要去強調了。

當初妖二代完本後,我答應讀者,下本書寫爽文,現在我做到了。

很多現實裡的朋友,包括一些讀者說,打更人是純粹的爽文,如果再加入一些悲歡離合,甚至悲劇就好了。

但我覺得這樣的話,我會被讀者打死。

既然答應寫爽文,就不能失信,其實在寫作過程中,我有想過加入一些悲歡離合,比如雲州叛軍劇情,多寫死一些配角。

比如最後大劫部分,寇師傅、阿蘇羅、懷慶、李妙真等等,這些角色都有相應的盒飯準備著的。

但理智告訴我,這麼寫的話,讀者可能也給我準備好盒飯了,哈哈,開個玩笑。

網文作為商業作品,作為娛樂產品,給大家帶來爽和笑點就夠了,適當的深度和小小的悲劇可以,但這永遠只是點綴。

生活夠苦悶了,看過如果也要沉重,那就沒意思了。

言歸正傳,打更人這本書,優點和缺點都比較明顯,優點就不去說了,主要說說缺點,也就是經常被讀者吐槽的打鬥問題。打鬥寫的確實一般,但這是和擅長寫打鬥的頂尖大神相比。

這方面我完本期間會多練習的,爭取下本書脫胎換骨。

再就是更新不穩定的問題,打更人前中期狀態好,寫作激情高昂,每天八千字以上,但隨著時間的積累,首先是身體開始吃不消了,剛才我說過了,身體各方面出了問題。

其次是,成名之後,瑣事更多了,儘管我不停的拒絕一些活動,但還是有些避不開的活動要參加。很難再向前中期,心無旁騖的創作。

從六月到七月,瑣事纏身,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思考劇情,就很氣人。

寫過書的都明白,作者,尤其是網文作者,不能被瑣事糾纏,一旦身邊瑣事多,多半就廢了。

因為創作需要精力啊,需要時間啊,而且是網文這種高強度的創作,佔用的時間和腦力可想而知。

下本書我儘量存稿,保證更新穩定。

接下來是寫作心得方面的感想,其實寫完大奉,我才覺得自己真正踏入寫作門檻了,以前全都是瞎寫,沒有一個清晰的體系和技巧。

怎麼樣人前顯聖,怎麼樣拉期待感,怎麼樣立人設,怎麼樣安排節奏,怎麼樣凸出爽點,怎麼樣寫日常,其實都是方法的。

這些方法實在太重要了。

完本後,做一個技術性的總結,爭取下本書寫的更好。

說到下本書,我還沒有想好寫什麼,在這裡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你們可以把想看的題材,留在這裡。

我會選一些點贊率最高的,然後放到公眾號裡,讓大家投票。

也許你的提議,就是我下本書的題材!

題材徵集(大家把本章說留在這裡)。

不過,仙俠的我多半不寫了,不停的走出舒適區,不停的挑戰新的題材,雖然可能會翻車,但也可能一飛沖天。

如果我當初寫完《妖二代》,繼續寫都市,可能就不會有《打更人》這部作品,這就是不停開拓的好處。

壞處是,也許我下本書換題材就撲街了,哈哈哈。

但那又怎麼樣呢,下本書也只是我創作生涯裡的一部分,是積累,是過程,不管成績好壞,坦然面對,因為沒有低谷,就沒有高峰。

我對網文市場,或者說起點市場最大的感悟是,想要成為爆款,必須要有創新,必須有和別人不同的東西,不然很難出頭。

現在各行各業都在卷,沒特色就容易被人卷飛。

卷,已經變成當代社會主流了。

這裡點名吐槽一下老鷹,一天三萬字更新,這特麼是人乾的事?

私交好歸私交好,但我還是想打死他(狗頭)。

寒假會推出打更人漫畫,我看過一些內容了,畫的不錯,許鈴音很可愛,相信不會讓大家失望。

動漫和影視劇也會陸續上線,當然,這是以後的事了。

這裡再做一個py交易,打更人完本後,書荒的朋友可以去看看肘子的《夜的命名術》,今年最現象級的作品,剛上架就連破各大記錄。

《命名術》這本書,我早就想看了,但連載期間壓力大,瑣事多,一直沒時間,現在終於可以宰肘子了。

最後,江湖路遠,大家有緣再見!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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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劫後

PS:抱歉,這是免費番外,我發錯地方了,發到收費裡了,vip章節無法刪除和更改,我後續的番外,會注意這個問題,不會再發錯,抱歉抱歉!

巫神,人族至強者之一。

生於遠古神魔時代,活躍與人、妖爭霸時期的巫神,自殞,灰飛煙滅。

看著巫神的身軀、元神瓦解,迴歸虛無,許七安輕輕吐出一口氣,最後一名超品殞落,大劫至此才算真正平定。

“太棒了,幹掉巫神,平定大劫,再沒有人能阻攔我們勾欄聽曲。”

太平刀朝著主人傳達出欣喜的意念。

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武器,這樣的器靈........許七安隨手丟掉太平刀,轉而看向不遠處的靖山城。

巍峨的雄城孤獨的佇立在平原上,城內並非空空如也,有著無數活人的氣息。

他一步跨出,轉瞬間來到位於古城中央的那座大殿。

十幾根粗壯的立柱支撐起恢弘的穹頂,宮殿高闊,規格是按照十幾米高的巨人來建造的。

知道巫神是生於遠古時期的人族後,再看這座龐大到誇張的宮殿,也就不奇怪了。

想來當年遠古時期,神魔們居住的宮殿也是這等規模。

猩紅地毯的盡頭是高高的御座,穿著巫師長袍的薩倫阿古站在御座邊,御座之下,是數千名同樣穿長袍的巫師。

他們低頭盤坐,做祈禱狀。

“巫神自殞了。”

許七安說話時,還在大殿入口,這句話說完,已經大馬金刀的坐在屬於巫神的御座上。

聞言,下方的數千名巫師沒有譁然,沒有喧鬧,而是一片死寂,彷彿認命了。

身為巫師,他們自然能感應到巫神的死亡,知道巫神是被這位新晉巫神逼死的。

心存怨念和仇恨的巫師並不少,甚至是此刻大部分巫師的共同感受。

只不過面對曠古爍今的武神,沒有哪位巫師會產生報復心理。

螻蟻如何報復神明?

濃密的白鬍遮住半張臉的薩倫阿古,從寬鬆的長袍底下掏出兩件物品,躬身奉上,聲音嘶啞的說道:

“巫神自殞前留下的,說憑此物,可讓許銀鑼留我等一命。”

兩件物品,是刻刀和儒冠。。

伴隨著趙守的殉國,兩件法寶落入巫神手中,巫神並沒有摧毀它們,而是保留了下來。

不過,兩件法寶消耗巨大,沒有半點浩然正氣留存。

基本已經廢了七七八八,沒個幾百年的浩然正氣溫養,不可能再復甦了。

許七安揮了揮手,把刻刀和儒冠收入地書碎片,他環顧殿內黑壓壓的巫師,聲音威嚴平靜:

“我準許巫師體系傳承下去,自今日起,巫神教改名巫教,受大奉管轄,過去種種,既往不咎。”

轉而看向薩倫阿古,以及臺階上的雨師納蘭天祿、靈慧師烏達寶塔和伊爾布,道:

“爾等超凡,隨我回京,於司天監地牢思過五百年,五百年後,還爾等自由。”

薩倫阿古等四位超凡強者,齊齊躬身,接受武神的懲罰。

許七安當即消失在殿內。

..........

【三:巫神自殞,大劫已定。】

離開巫神殿後,他盤坐在太平刀上,一邊朝著京城而去,一邊傳書。

將來史書上會寫我的名字嗎,太平刀孤軍奮戰,力斬遠古神魔和佛陀.........屁股底下的太平刀傳達意念。

“會的,以後你就是天下第一神兵了。”許七安拍了拍它的刀柄。

趕緊回京城吧,回京城勾欄聽曲........太平刀用意念說道。

“你是天下第一神兵,要有神兵的自覺,這種掉位格的事少幹。”許七安嚴肅道。

那我要一把母刀,我要和她雙修........太平刀接著表達出想睡“女人”的意思。

?許七安愣了一下,謹慎措詞:

“你是什麼時候誤入歧途的,是誰帶壞了你?”

許七安絕對不會承認武器隨主人這種事。

玉陽關,懷慶站在荒涼孤寂的城頭,怔怔的看著玉石小鏡的鏡面凸顯出的傳書,半晌,她睫毛輕輕顫抖,靠著女牆,一點點的滑倒。

性格堅毅如她,此刻也有種歷經萬劫後,雨過天晴,大地回春的虛脫感。

這種虛脫感來源於精神。

劍州,在武林盟和當地官府的組織下,鄉紳百姓開始東奔,劍州城的官道上,揹著行囊的百姓拖家帶口,組成慢慢人潮,如同外出獵食的蟻群。

達官顯貴和商賈人家,乘坐馬車或馬匹,走在隊伍前頭,如果不是軍隊限制著他們的速度,早就如脫韁的野狗,能逃多遠是多遠。

官道兩側,劍州武林盟的騎兵、江湖人士,以及劍州官府的官兵,還有襄荊豫三州的守軍,分列在官道兩側,維護著逃難隊伍的秩序。

已經邁入三品武夫之境的曹青陽,高立於雲端,俯瞰大半個劍州,觀望大局。

“老祖宗在西域不知道怎麼樣了。”

官道邊,高居馬背的傅菁門忍不住側頭,對身邊的策馬並肩的楊崔雪說道。

楊崔雪沉吟一下:

“老祖宗是二品武夫,等閒死不掉。”

話雖如此,但他臉色卻無比凝重。

二品武夫,即使面對一品強者,也有吹鬍子瞪眼的底氣。

排除同體系的高品武夫,以及相近領域的武僧,各大體系的一品,都無法輕易的殺死二品武夫。

但這是正常情況下,如今的局面是三品多如狗,一品滿地走,半步武神打頭陣,超品親自擼袖子下場。

新晉的二品大儒趙守都死了,老祖宗又是必須衝鋒陷陣的武夫,能不能活下來,看天意了。

這時,邊上的喬翁目光眺望漫漫人潮,嘆息道:

“大劫不平,他們又能逃到哪裡?

“老夫嘔心瀝血的經營劍州商會,掙那麼多銀子有何用?”

周遭的幾位門主、幫主,沉默了下來。

寇陽州離開前,把大劫的真相告知了他們。

如果換成是旁人說:九州馬上要變天了,超品取代天道,天下生靈灰飛煙滅。

但這話是老祖宗說的,意義就不同了。

結合前陣子兩位半步武神在雷州邊境擊退佛陀的事蹟,容不得他們不信。

這段時間以來,雖然身為四品武夫的他們,表面沒有恐慌絕望,甚至表現出超強的執行力和沉穩態度。

但內心深處,對未來的絕望擔憂,對大劫的無力惶恐,其實一點都不少。

“黃白俗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有啥好可惜的。”傅菁門罵咧咧道:

“老子的婆娘還懷崽了呢。”

他臉色猙獰的啐了一口,突然頹廢的低聲道:

“罷了,這狗孃養的天下,不來也罷。”

這時,蕭月奴收回目光,環顧眾人,“楚兄說過,許銀鑼若是能從海外歸來,則一切可定!”

聞言,傅菁門等人看向踩著飛劍,立於低空的楚元縝。

一切可定.......楚元縝只能苦笑,許寧宴能從兩名超品的圍殺中存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幸運。

想救監正,談何容易?

他在海外苦苦掙扎,超凡強者們在西域苦苦掙扎,懷慶留在玉陽關盯著巫神,何嘗不是一種掙扎。

掙扎過後,九州會迎來什麼樣的結局?

他已經不願再想。

這時,熟悉的心悸感傳來,掏出地書碎片,定睛一看。

他當即愣在原地,接著,“哐當”,地書碎片摔落在地。

傅菁門等人注意到空中墜落的地書,心裡一凜,紛紛御風而起,來到楚元縝身份,急切道:

“有什麼訊息?”

話音落下,他們愣住了,楚元縝眼眶微紅,因為情緒過於激動的緣故,雙手微微發抖。

他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很難讓人直觀的看清情緒。

楊崔雪試探道:

“怎麼了?”

問完,這位老劍客在心裡嘀咕一聲:千萬不要是壞訊息!

儘管壞訊息的可能性最大。

深吸一口氣,楚元縝喃喃道:

“許寧宴傳來訊息,他已殺盡超品,大劫已定!”

如夢似幻。

武林盟幫主、門主們面面相覷,傅菁門呼吸一下急促,追問道:

“真的假的?”

儘管知道楚元縝不會在這種大事上開玩笑,但他說出的資訊給人的感覺就是再開玩笑。

楚元縝沒搭理他們,一吐胸中濁氣,抬起頭,閉上了眼睛。

隔了片刻,傅菁門哈哈狂笑起來,揮舞著手臂,“許銀鑼殺盡超品,平定大劫,亙古未有。盟主,咱們不用逃了。”

笑聲遙遙迴盪,讓官道上沉默逃難的百姓停下腳步,詫異的循聲望來。

緊接著,喧譁聲和議論聲傳開,百姓們臉上出現輕鬆表情或笑容,他們聽不懂什麼是超品,但那個江湖匹夫說的話,他們可是在聽在耳中的。

許銀鑼平定大劫,不用逃了!

憑藉著對許銀鑼的信賴和尊崇,幾乎沒有人質疑,甚至認為這很正常,許銀鑼平定叛亂、大劫,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

雷州邊境。

李妙真、阿蘇羅和恆遠大師取出地書,檢視傳書。

“結束了........”李妙真放下地書碎片,悲喜交織,淚水無聲滑落。

“阿彌陀佛!”恆遠和度厄羅漢同時雙手合十。

阿蘇羅默默的把地書碎片收好,一言不發的捧著臉,好久沒有任何動作,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仇恨結束了。

他人生的意義,彷彿也在這一刻失去了。

寇陽州則轉頭東望,看向了京城。

孫賊,你的江山,老子替你保住了。

不管是早已身化黃土的王者,還是桀驁不馴的匹夫,當年率軍起義,都只是為了讓百姓活下去。

..........

浩氣樓。

魏淵站在瞭望廳,耳邊傳來疾步登樓的聲音。

“義父!”

南宮倩柔滿臉喜色的奔上七樓茶室,望著瞭望臺上的背影,高呼道:

“宮中傳來訊息,許七安斬了所有超品,大劫已定。”

背對著他的魏淵,沒有回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如釋重負。

.........

文淵閣。

“捷報,捷報........”

掌印太監飛奔著衝進內閣,此時王貞文正與幾位大學士議事,廳內凝重的氣氛被掌印太監衝的蕩然無存。

王貞文霍然起身,主動迎向掌印太監,深吸一口氣後,沉聲問道:

“捷報?何來的捷報?”

身後的錢青書插嘴道:

“雷州,還是玉陽關?”

在他的認識裡,能成為捷報的,也就來自這兩處戰場。

掌印太監擺擺手:

“方才,方才陛下和許銀鑼一起回來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廳內猛的一靜,接著,幾位大學士呼吸急促起來。

王貞文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前奔幾步,抓住掌印太監的手臂,迫不及待道:

“捷報是.......”

掌印太監滿臉笑容:

“陛下說,世間再無超品,大劫過去了。”

當場,錢青書趙庭芳幾位大學士,或癱軟在桌上,或老淚縱橫,或振奮拍桌,情緒激動。

........

【三:傷亡情況如何?】

地書中,許七安問道。

【二:金蓮道長和趙院長殞落,其他人無礙。】

李妙真回答了他的問題。

金蓮道長和院長死了啊........這樣的損傷對許七安來說,是值得欣喜的,相比起這次大劫的危機程度,只是戰死兩位超凡,完全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他難免想起當年初見時,街邊擺攤的老道士和書院裡不修邊幅的老儒生。

一晃三年過去,兩位曾經值得信賴,對他多有幫助的老前輩,已經徹底離開人間。

悲傷和悵然繚繞在胸腔,久久不散。

【三:監正和天尊也殞落了。】

許七安傳書道。

監正也死了........天地會成員看著傳書,愈發沉默。

昔日的大奉守護神,算無遺策的一品術士,最終還是難逃劫難。

【七:等等,天尊怎麼會殞落?你怎麼知道天尊殞落了?】

這時,李靈素髮來傳書。

聖子驚呆了,他在山腳下正罵的興起,結果天尊不聲不響的偷偷殞落了?

.........

PS:我會不定期更新番外。以日常為主吧,畢竟劇情已經走完,該填的坑也填完,番外能寫的東西也就日常了。

“後記”是全訂番外,起點的完本活動,大家可以全訂看看。

番外對後記是一種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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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榮耀·李信短篇——《光明行》已上線

8月12日王者榮耀共創小說專案,我寫的李信篇小說《光明行》正式上架,可以在王者榮耀妙筆計劃賬號上追更,寫的主人公是雲中英雄李信。

在保證李信和花木蘭等配角人設的情況下,創作精彩劇情,是我全新的創作體驗。

短時間內完成一部短簡小說也實屬不易,還是希望各位多多支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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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一統天下

李靈素的提問,同樣也是天地會成員們的疑惑,剛才不問,是眾人還沉浸在監正殞落的悵然中。

感嘆昔日的大奉守護神身隕。

看到聖子的傳書後,眾人收斂情緒,把注意力轉回各種疑惑和不解翻湧而上。

許七安身在海外,如何得知殞落的訊息?

而且,他把監正和天尊的隕落擺在一起,這說明天尊與天道同化絕非尋常,可能與大劫有關。

【三:天尊是為監正而死的。】

許七安的傳書出現在眾人眼中。

天尊為監正而死?!

天尊也出海參戰了嗎?難道是被我罵到羞愧,所以才出海相助許七安,激戰中,天尊為救監正而死........聖子又悲傷又感動又困惑。

天尊也參戰了啊,看來聖子立功了,可惜監正依舊難逃厄運........其他人心裡如此想道。

但許七安旋即而來的傳書,讓天地會成員愣在當場,瞠目結舌:

【三:趙院長殉國後,大奉氣運徹底消散,監正不再是不死之身,因此殞落。但天尊融入天道後,喚醒了監正。。】

監正原本已經死去,是天尊融入天道救回了他........天地會成員望著這條傳書,心頭一震,本能的知道這句話裡蘊含著極誇張的資訊量,但又看不懂。

趙院長雖然擊退了巫神,挽救千千萬的百姓,但他的死,確實榨乾了大奉最後的國運........楚元縝親眼見證了趙守的殞落,只是沒想到,趙守在救下無數百姓的同時,也變相的“害死”了監正。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但天尊融入天道和喚醒監正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天尊融入天道,會喚醒監正?

【七:天尊融入天道,喚醒了監正?寧宴,這是什麼意思。】

李靈素再次替天地會成員問出心裡的疑惑。

【三:因為監正是天道化身。】

許七安發完這條傳書後,動指如飛,把詳細情況,一條條的以傳書形式發在地書聊天群裡。

等他發完後,地書聊天群已經一片寂靜,沒有人發聲,也沒有人感慨。

寂靜不代表平靜,相反,此時的天地會成員,內心掀起的波瀾足以稱作“毀天滅地”。

這包括就在許七安身邊的懷慶。

監正是天道化身,而他誕生出的意識,是包括道尊的天尊分身在內,後續一代代天尊融入天道形成的。

難道監正要扶持許七安成為武神,難怪他要培養守門人。

許久後,初步平靜下來的楚元縝感慨傳書:

【四:難怪我會覺得術士體系的誕生有些突兀,初代監正也是他的棋子,在他的引導下開創了術士體系。】

【二:所以,人族昌盛,得天地厚待,是因為道尊和一代代天尊的功勞?】

李妙真難得的提出一個有深度的問題。

她的意思是,人族能在繼神魔之後,戰勝妖族和神魔後裔,成為九州世界的主人,是因為道尊和天尊們對天道產生了影響,使其偏向人族。

【三:或許吧!】

許七安傳書道,他無法給出答案。

【八:儘管天道無情,但畢竟也誕生了意志,但凡有意志,便有喜惡,既然是道尊和一代代天尊意識的聚合體,親近人族在所難免。我更在意的是,天宗的心法,是可以讓天道擁有意識的,諸位,這會不會成為隱患?】

天地會內部陷入短暫的平靜,眾人思考著這個問題,沒有回答。

突然哲學起來了.......許七安心裡嘀咕一聲,剛想說自己身為守門人,也能一定程度上制衡天道,突然看見李靈素髮來傳書:

【不會有這樣的隱患了,剛才師尊下山見我,說天尊羽化前,留下三條口諭。一,冰夷元君接替天尊之位;二,天宗重修原始道法,不再修太上忘情。】

師尊成為新一代天尊了?李妙真由衷的為冰夷元君高興,並傳書解釋道:

【二:原始道法是遠古時代末期,人族先輩們摸索出的修行之法,你們知道的,道尊是集道法的大成者,但並非開創者。道尊開創的是天地人三宗之法。】

原始道法是可以修到超品境的,道尊便是例子。

棄修太上忘情的話,當然就不會再有天尊融入天道,喚醒監正了。

這也意味著,監正真正意義上的隕落了,永遠不可能再降臨人間。

寢宮裡,坐在御座上的許七安,握著地書,扭頭看向司天監方向。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屋簷,看見了高聳入雲的八卦臺,卻再也看不見那道捻酒杯眯著眼,醉眼看人間的身影。

監正.......許七安輕輕嘆息。

【八:第三條口諭是什麼?】

阿蘇羅傳書問道。

【七:剝奪我聖子之位,逐出天宗。】

地書聊天群猛的一靜,眾人彷彿看見了聖子灰心喪氣,欲哭無淚的臉。

【二:這是為何啊?】

李妙真大吃一驚,她被逐出天宗,是因為信念不同,無法做到太上忘情。

師哥命犯桃花,確實也該逐出師門,但既然棄修了太上忘情之法,那便沒有把聖子逐出師門的必要。

【七:可能是,嗯,大概,是我在天宗山門下罵的太過分了。】

【二:你罵什麼了?】

李妙真心裡一沉。

【七:就,就是,一時糊塗,想當天尊他爹.......】

李妙真:“.....”

許七安:“.....”

懷慶:“......”

阿蘇羅:“......”

楚元縝:“......”

見眾人不說話,李靈素傳書狡辯:

【七:天尊也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太上忘情嘛。】

【六:阿彌陀佛,貧僧覺得天尊已經忘情了。】

恆遠大師忍不住傳書,他等閒是不說話的。

李靈素:“.......”

天尊不忘情,你現在已經輪迴去了........李妙真氣呼呼的傳音:

【二:好啦好啦,先回京城,你的去留,容後再商議。】

她還得為不爭氣的師哥的未來操心。

天宗待不下去了,地宗肯定也不行,師哥雖然是個好人,但不是善人,人宗倒是可以,洛玉衡看在許七安的面子上,肯定會收留天宗棄徒。

但人宗隱患極大,業火灼身時,需以意志力對抗七情六慾,而師哥後宮佳麗三千人,怎麼可能不碰女人?

碰了女人就會被業火燒死。

.........

結束傳書,許七安側頭看了眼站在右側,龍袍加身的女帝。

“我回府報個平安。”

他起身,語氣低沉的說道。

懷慶纖薄性感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大劫已定,戀人平安,固然是件值得欣喜之事,但這次大劫裡,金蓮道長、趙守,還有監正,都徹底的離開人間。

重獲新生的喜色下,是生離死別的傷感。

她能體會許七安沉重的心情。

.........

許府。

寒冬臘月,許府的花園裡,盛開著灼灼醒目的鮮花,陣陣沁人的花香在府上繚繞不散,聞之心曠神怡。

清晨的寒風裡,許鈴音坐在內院的石桌邊,兩隻小腳懸空,一邊面色猙獰,一邊把酸澀的橘子塞進嘴裡,時不時打個哆嗦,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被酸的。

粗短的小手指沾滿黃色的皮汁。

“大鍋......”

看見許七安回來,小豆丁先是瞅一眼他的手,見兩手空空,這才鬆了口氣,豎起淺淺的眉毛,向大哥告狀:

“爹今早又買青橘回來給我吃了。”

許七安就問:

“那你感不感動?”

許鈴音頓時悲從中來,酸的擠出兩行淚。

乖孩子,都感動的哭出來了........許七安摸摸她的頭,道:

“下次你爹再給你買青橘,你就把洗澡水偷偷灌進他的茶壺裡,你二哥也一樣。”

許鈴音一聽,眼睛亮了,大聲試探道:“那我用洗腳水可不可以?”

以後家裡的水不能喝了.......許七安鼓勵的說: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但記得下次說這些事的時候,小聲點。”

他叮囑小豆丁不要浪費食物後,便轉道回了自己的小院。

寬敞奢華的臥房裡,臨安坐在桌邊,白嫩的青蔥玉手握著豬鬃牙刷,心不在焉的漱口刷牙,兩名貼身宮女默不作聲的伺候著,一個燒熱水泡汗巾,一個收拾著掛在屏風上的衣物。

她的雙眼有著淺淺的血絲,眼袋也略微浮腫,一看就是昨夜沒睡好,心事重重。

“吱~”

推門聲裡,臨安猛的抬起頭看來,一襲青衣映入眼中,接著是熟悉的容貌,以及上面掛著的,熟悉的笑容。

“我回來了。”他笑著說。

她眼眶瞬間紅了,倉促慌亂的推桌而起,撞翻了圓凳,帶著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撲進許七安懷裡。

.........

懶洋洋的暖陽裡,慕南梔穿著荷色長裙,梳著時下婦人最流行的雲鬢,靠窗而坐,懷裡抱著蠢蠢欲動,想出去找許鈴音玩的白姬。

慕南梔的臥房偏南,窗戶朝向的後院鮮少有人經過,因此她此刻並未佩戴手串,任由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顏沐浴在慵懶的冬日裡。

肌膚如玉,美豔如畫。

小白狐黑紐扣般的眼睛骨碌亂轉,想著挑一個合適的機會逃走,與許鈴音溜去司天監找監正玩。

新任監正總能取出各種各樣的美食餵給人類幼崽和狐狸幼崽。

慕南梔輕撫白姬腦瓜上的絨毛,輕輕嘆息:

“以前姨不戴手串,你就高興的舔姨的臉,現在沒以前熱情了。所以說,人心是善變的。”

白姬眨了眨眼,天真無邪的說:

“姨,我是妖呀。”

“領會意思就好。”慕南梔反手給它一板慄。

“我會永遠愛姨噠。”

白姬連忙表忠心,伸出粉嫩小舌尖,舔舐一下慕南梔的手背。

“那今天就在這裡陪著姨。”慕南梔低下頭,展露出一個完美無瑕的笑顏。

白姬心神搖曳,心裡小鹿亂撞,用力點頭:“嗯嗯!”

它突然覺得,與其和許鈴音這個愚蠢的人族稚童玩耍,不如留在這裡陪天上地下,美貌無雙的姨,光看著她的臉,就覺得靈魂得到了淨化和昇華。

這時,正沉浸在花神美色中的小白狐,忽然察覺到慕姨的嬌軀一顫,繼而緊繃,緊接著,它聽見熟悉的聲音:

“真美!”

白姬昂起頭看去,窗外站著熟悉的人,正朝慕姨擠眉弄眼。

而明明茶飯不思的慕姨,此刻卻表現出一副嫌棄和冷淡的模樣,傲嬌的撇過頭,不去搭理窗外的人,彷彿這個男人一文不值。

這樣的態度轉變是白姬的情商暫時還不能理解的。

慕南梔傲嬌了片刻,見臭男人沒哄自己,就氣呼呼的扭過頭來,沒好氣道:

“怎麼沒死在外面。”

許七安笑道:

“這不是想你了嘛,心裡想著你,就有永遠都用不完的力量,你是我最大的求生欲。”

雖然知道這是花言巧語,糖衣炮彈,但慕南梔還是很受用的,哼了一下:

“麻煩解決了?”

許七安笑著頷首:

“多虧花神無私奉獻不死靈蘊,助我在海外大殺四方,終於平定大劫,從此九州再無超品。”

呼......她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壓抑的情緒得以排解,但心裡的哀怨還有,就問道:

“沒什麼損失吧?”

許七安點點頭:

“監正趙守和金蓮道長殞落了,其他人都還在,已經很好了。”

他臉上是掛著笑的,可是笑容裡有著濃濃的悵然和悲傷,緬懷和唏噓。

慕南梔心裡的那點哀怨頓時就沒了,還有點心疼,但性子傲嬌,端著的勁兒一時放不下來,就說:

“你能成為武神,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是他們最想看到的。”

說完,把白姬往地上一丟:

“去玩吧,走遠點,午膳前不要回來。”

白姬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小腦袋裡充滿問號,姨怎麼說變就變呢?

難道剛才對它的甜言蜜語都是騙人的嗎。

白姬氣憤的出去找小豆丁玩了。

許七安一步跨出,無視牆壁窗戶,一步來到室內,慕南梔則走到桌邊,嫻熟的煮水泡茶,兩人在暖洋洋的冬日裡喝著茶,許七安給她講述大戰的經過。

其中包括監正的真實身份,武神的能力等等。

“那你氣運加身,不可長壽的限制是不是沒有了?”慕南梔驚喜的問。

許七安愣了一下,他自己反而忘了這一茬,沒想到慕南梔還記得,原來她一直壽命問題。

“武神不死不滅,不受規則束縛,自然不會死。”許七安說道。

慕南梔笑了起來,捧著茶盞,哼哼唧唧的說出自己的小心機:

“百年之後,臨安老死了,懷慶是皇帝,她也得死。鍾璃黴運纏身,距離超凡十萬八千里,李妙真行善事隨心所欲,遲早入魔。算來算去,我的勁敵只有洛玉衡這個臭娘們。

“但我不怕,誰讓她醜呢。”

我可以用太平刀斬斷懷慶不可長生的規則,可以輔導臨安修行,踏入超凡,也可以替李妙真磨滅心魔,輔助鍾璃晉升超凡也不是難事........許七安沒敢把心裡話說出來,笑道:

“所以,南梔才是我此生最愛。”

許七安說的可是真心話,每條魚都是他的摯愛。

“油嘴滑舌!”

慕南梔哼道,連忙低頭喝茶,掩飾悄悄翹起的嘴角。

..........

次日。

早朝過後,一則告示貼在了京城各大城門口,以及各大衙門的公示欄上。

告示洋洋灑灑百餘字,內容是,許銀鑼率一眾超凡強者,斬神魔,殺超品,平定大劫,西域、南疆以及北境和東北,正式納入大奉版圖。

中原大奉王朝一統天下,京城轟動。

這則訊息旋即由驛卒傳送到各洲各郡,席捲中原。

...........

PS:我後續還是會更新番外的,公眾號和起點一起更新,但有部分章節,我可能只會在公眾號上更新,因為起點不太方便,嗯,不需要我解釋吧。

還有,之前看到書評,有讀者說我七天沒更新,害他投資失敗,冤枉死我了,我完本後的第三天,就申請了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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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慶功宴

晌午,京城桂月樓。

一樓大堂,穿著儒衫的年邁說書先生,獨坐大堂中央,四面皆酒桌,二樓鄰著欄杆擺滿四方桌,酒客們大快朵頤,邊喝著酒,邊聆聽老先生說書。

“啪!”

老人拿起驚堂木,中氣十足的沉聲道:

“幾度蒼山日暮,人間最費思量,上回說到,那巫神雖被大儒趙守逼回靖山城,雙方鬥了個兩敗俱傷........”

老人抬手猛的一指,加重語氣道:“可那是巫神,亙古至今最強者之一,那是天難葬地難滅,便是大儒,也休想殺祂。於是乎,巫神捲土重來,再攻大奉,然大儒已死,還有誰能擋祂?”

頓了頓,他悠哉哉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才繼續:

“再說雷州之地,我大奉的超凡強者浴血奮戰,阻佛陀於雷州邊境,寸步不退,卻也陷入生死危機啊。金蓮道長以身殉國,下一個是誰?”

周遭的食客們放緩進食的速度,認真聆聽。

“雷州和玉陽關已是如此兇險,可再兇險,也不及身處海外,以一人之力獨擋兩名神魔的許銀鑼。”老人撫須感慨著說:

“那一戰打的天地失色,日月無光,整片汪洋赤紅如血,魚屍密密麻麻.......”

說書老人煞有其事的描述著,而酒樓裡的食客專心致志的聽著,沉浸在老人勾勒出的畫面裡。。

二樓的圍欄邊,李靈素端起酒盞抿了一口,酸溜溜的說:

“講的那麼細緻,肯定是許寧宴自己傳出去的吧。”

坐在對面的青衫劍客楚元縝,搖搖頭:

“是朝廷傳的。

“同樣的版本我已經十幾次了,這幾天,茶館酒樓勾欄,乃至教坊司,都有人在傳許寧宴的功績。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他成為曠古絕今的武神。”

李靈素放下酒杯,期待道:

“那在場故事裡,有沒有關於我的細節”

楚元縝看他一眼:

“天宗聖子一時糊塗,想當天尊父親,然後被逐出師門的細節?”

“.......”李靈素低頭喝酒。

楚元縝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指的是將來的修行。

李靈素沉吟一下:

“不修太上忘情了,人宗和地宗我也不愛,打算重走原始道法。嗯,在這之前,我想先把武道提升到四品。”

楚元縝頓時露出憐憫之色。

李靈素側頭,再次把目光投向大堂,以及下方的食客們,看著他們露出敬仰神色,看著他們為許七安的戰績歡欣鼓舞,一時間有些恍惚。

“羨慕了?”楚元縝笑著問道。

李靈素嗤笑一聲:

“我又不是楊千幻,這些虛名於我而言,不過是浮雲。”

聖子不喜歡人前顯聖,一點都不羨慕許七安的聲望。

楚元縝點點頭:

“幸好他在司天監閉關,兩耳不聞窗外事,不然,我真怕他受不了這個打擊。”

李靈素聞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早就解開心結了,現在想想,其實沒必要和許寧宴較勁,他的桃花債也就是花神、國師、臨安公主和夜姬,這幾個女子雖然傾國傾城,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啊,有他好受的。

“而且,我那妹子性格剛烈,眼裡揉不得沙子,註定是他看得到吃不著的人兒。

“還有懷慶,就一號那霸道性子,願意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反觀我,雖然應付那些紅顏知己焦頭爛額,可她們都死心塌地的想給我生孩子。”

楚元縝又露出憐憫之色,說:

“我還約了許寧宴.......”

聖子不以為意,道:

“所以?”

楚元縝猶豫了一下:

“有件東西不知道該不該交給他,嗯,懷慶陛下原本打算以身殉國,阻攔巫神。於我在邊境相逢時,她交給我一封信,讓我轉交給許寧宴。

“後來趙守院長代替陛下為社稷捐軀,這份信她卻忘了要回去。”

這不就是遺書嘛,而且還指名道姓交給狗賊許寧宴?聖子眼睛一亮,壓低聲音:

“信上寫著什麼?”

楚元縝搖頭:

“窺人隱私,非君子所為。”

說著,他把信從懷裡摸出,放在桌面,道:

“待會等許寧宴來了,我便交給他。”

李靈素是個沒節操的,劈手奪過,展開閱讀。

他最初是滿臉八卦之色,暗戳戳的興奮,看著看著,表情漸漸凝固,看著看著,神色變的憤怒不甘,並透出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憋屈。

“我為什麼要看它?可惡,可惡的許寧宴,本聖子從未見過如此薄情寡義的男人,風流好色,天理難容。”

李靈素放下信紙,滿臉悲憤。

那可是女帝啊,九五之尊,一國之君啊。

這樣的女人,即使是個姿色平庸的,也勝過風華絕代的美人。

而懷慶本身就是智慧與美貌並存的奇女子。

同樣身為海王的李靈素,又一次回憶起了被“徐謙”支配的恐懼和屈辱。

楚元縝目光下移,快速掃了一眼信封,頓時明白,懷慶和許寧宴的“姦情”刺痛了聖子的心。

他嫉妒了。

剛才還嘲笑楊千幻來著.......楚元縝默默的收起信封,摺疊好,收回懷裡,道:

“我突然又改變主意了,信的事,稍後還是先稟明陛下,讓她自己定奪吧。

“李兄,咱們就當沒這回事。”

既然是傾訴衷腸的“情書”,那肯定不能交給許七安了,以懷慶的性格,絕對不會希望這封信落到許七安手裡。

他要是把信交出去,也許過幾日,就會因為左腳先邁出門,被懷慶下令斬首。

楚元縝當著李靈素的面取出信,就是想透過他窺探信裡的內容。

至於這麼做會不會有什麼不妥,楚元縝認為,李靈素窺的隱私,和他楚元縝有什麼關係,他還是個君子。

“當然!此事絕不外洩。”

李靈素一口答應下來,心裡則想著,找個機會把狗男女的姦情透露給國師、妙真、臨安和花神知道。

他要讓許七安為自己的風流付出代價。

至於這麼做會不會有什麼不妥,李靈素認為,沒保管好“遺書”的是楚元縝,和他李靈素有什麼關係?

“咦,聖子何時回京的?”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兩人循聲看去,一個身穿青衣,容貌平平無奇的男人拾階而上,肩膀上坐著一個梳肉包髮髻的女童。

兩條短腿垂掛在男人胸口,小腳丫上穿的是一雙白色小繡鞋。

女童臉龐圓潤,雙眸不夠靈動,讓她看起來憨憨的。

而男人正是“徐謙”的模樣。

楚元縝和李靈素各自頷首。

聖子怎麼一臉不爽我的樣子.......許七安在桌邊坐下,再把小豆丁放下來,後者很自覺的進入乾飯狀態,悶頭吃了起來。

“陛下三日後要在宮中舉辦慶功宴,順便論功行賞,你倆記得來參加。”

說著,許七安看向聖子:“以後是浪跡江湖,還是留在京城跟我混?”

李靈素看他一眼,嗤笑道:

“我需要跟你混?本聖子好歹是功高蓋主的人物,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許七安淡淡道:

“來之前我和陛下商議了一下,本打算把雙修秘法傳授給你,並助你在京城開道觀,廣收門徒,專修房中術。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李靈素口風一改:“大哥在上,請收小弟一拜。”

雙修秘法能解決他千金散盡難復來的窘境,而開設道觀是每一位道門修士夢寐以求的美事。

許七安再看向楚元縝:

“喚我出來何事?”

楚元縝面不改色的說:

“喝酒吃肉。”

說著,他提起筷子打算夾菜,卻發現幾盤菜已經被許鈴音吃光了。

“舍妹的飯量又增加了啊.......”他默默放下筷子。

..........

三日後。

女帝在宣德殿宴請群臣,邀請王公貴族、文臣武將赴宴,慶祝大奉順利度過大劫,四海太平。

隨著時辰到來,文武百官陸續入席。

魏淵領著楊硯、南宮倩柔兩名義子入場,大青衣看了看主桌,穿著帝王常服的懷慶坐東位,左側是許寧宴。

而許寧宴身邊是露出半個頭的許鈴音。

魏淵略作沉吟,默不作聲的走向一旁,避開了主桌。

“義父?”

南宮倩柔表示不解。

女帝右側的位置,是屬於魏淵的。

“吃個飯而已,坐哪都一樣。”

魏淵淡淡道,領著兩名義子坐在了鄰桌。

這邊剛坐下來,又一批人趕來,領頭的是身穿道袍,英姿颯爽的飛燕女俠,身後則是楚元縝、阿蘇羅等天地會成員。

李妙真看一眼許七安,大大方方的坐在主桌,一扭頭,發現楚元縝和師哥幾個,默默的去了別桌。

看到這一幕,南宮倩柔心裡一動,想起了許寧宴和臨安殿下大婚當日的慘狀,突然就明白義父的良苦用心。

義父又要看戲了。

果然,這時一道金光將領,化作清冷絕美的仙子。

國師來了。

羽衣飄飄的洛玉衡,默不作聲的把小豆丁拎起來放一邊,自己坐在許七安身旁。

另一邊,許二叔有些拘謹的帶著家眷入場,身後依次是嬸嬸、二郎、臨安、慕南梔和許玲月。

“咳咳!”

許二郎清了清嗓子,低聲道:

“爹,隨我來.......”

帶著父母去了王貞文那一桌,而臨安、慕南梔和許玲月,順勢坐了主桌。

接著,蠱族首領們也來了,龍圖帶上了數百名族人過來赴宴,但被禁軍攔在了宮門外,最後只帶了麗娜和莫桑一雙兒女混進來。

宮女和宦官們捧著酒菜往來各席,稍遠處,教坊司的舞姬起舞助興,絲竹管樂之聲不絕於耳。

“師父!”

被剝奪席位的小豆丁見麗娜和龍圖入場,感覺找到了組織,開心的飛奔過來。

龍圖摸了摸小豆丁的腦袋,目光一掃,走向了蠱族首領們那一桌。

影子跋紀等人,頓時露出嫌棄的表情。

麗娜看了看蠱族首領和天地會成員所在的位置,收回目光,沒有過去,拉著小豆丁走到劉洪、張行英等文官的那一桌。

她拍了拍小豆丁的腦瓜,小豆丁突然就福至心靈,表現出超出以往的機智,嬌聲道:

“我能坐這裡嗎?”

誰能拒絕許寧宴的妹妹?

張行英撫須笑道:

“小丫頭不怕生?坐老夫邊上吧。”

劉洪則轉頭四顧,打趣道:

“幸好太傅今日沒來。”

席上的文臣們哈哈大笑。

許寧宴這個妹妹,愚鈍之名轟動京城官場,雲鹿書院的先生束手無策,太傅為了給她啟蒙,都快魔怔了。

小豆丁跳上圓凳,一言不發的開始吃起來。

有了這開頭,大學士錢青書隨口附和:

“本官不信邪,許家小姐兒沒啟蒙,那是因為沒遇到我。”

張行英皮笑肉不笑:

“不需要錢大學士出手,本官忙裡偷閒抽幾天時間,順手就給這丫頭啟蒙了。”

左都御史劉洪抿了一口酒,順手夾菜,說道:

“聽說許家小姐兒在修行方面天賦異稟.......”

他突然愣了愣,筷子在盤上叮叮作響,菜呢?

菜被吃光了。

許鈴音和麗娜默默起身,走向下一桌。

她們專挑文官所在的席位,有武夫的桌子,兩個丫頭聰明的規避。

劉洪望著滿桌的杯盤狼藉,半晌,憋出一句:

“誰說她愚鈍的?”

.........

另一邊,穿著清亮,妖冶多姿的鸞鈺起身離席,走向了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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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是公關文案,接下來說說我的話,完本五個月了,休息期間,除了調整作息,偶見健身,再就是思考新書了。

做大綱和設定,以及人物,大概做了兩個月,仍然沒有做好、做全,然後某一天,突然懸崖勒馬,意識到事先準備的越多,反而越容易自縛手腳。

我記得土豆以前說過,想的越多,越容易鋪蓋(應該是他說的)。

現在算是深有體會了。

於是在大概一個星期前,我開始嘗試寫開頭,旋即發現自己太久沒有寫書,手生了。

必然現象,碼字這玩意是手藝活,但凡手藝活,一旦閒置久了,水平必然倒退,我明白這個道理,但依舊感到些許的沮喪。

不過問題不算大,畢竟我前幾本書完結後,也歇息了半年。

接下來,我會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做恢復性訓練,找回手感,直到恢復巔峰狀態,再開新書。

新書的話,雖然大綱和設定我做的很詳細,但寫開頭的時候,反而不太理想。第一個版本自己不滿意,精心修改,第二版本交給編輯看了之後,編輯不太滿意。

第三版本給了其他作者朋友看,眾說紛壇,各有各的看法,忽然就有種民主自由式的僵局味兒。

這讓我想起了當初寫打更人開頭,也是這樣的光景,修修改改,換了五六個開頭。

雖然心態炸裂,但反而讓我找回了當初的感覺,寫書就是這麼頭禿的事,太輕鬆太順暢反而不合理,意味著你要鋪蓋了。

我會努力搞定新書開頭。

哦對了,數字產品這個東西呢,類似於大奉的周邊吧,感興趣的讀者可以收藏一個,不感興趣的也可以來直播間聊聊天,反正看個人喜好,不要有心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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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已肥

新書《靈境行者》,20萬字了,書荒的可以看看。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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