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五二章 別無選擇
第九五二章 別無選擇
馬福和眾夫人嘆著氣出去,馬忠兩眼直勾勾望著房梁,他已經相信,昨天自己做了那些荒唐的舉動,可如何承受那些舉動帶來的後果啊?!
自己還怎麼出去見人?自己還怎麼當這個官兒?自己還怎麼有臉活在這世上?!一時間,馬忠萬念俱灰,只想找條繩子勒死自己!怎麼就能醉成這樣?怎麼就會把酒瘋撒到大街上!
馬忠躺在床上,想著如何化解這場災難,一個個念頭在心中閃過,最後他灰心的發現,除非把濟南城的人都殺光,否則根本無法結束這場噩夢……
正當馬忠愁腸百結,生不如死之時,外頭響起馬福的聲音:「老爺,欽差大人和藩臺大人,還有巡按大人來探望老爺了……」
「就說我病了,不見!」馬忠想也不想,斷然拒絕。
『你要是這個態度,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喝完這頓酒,我要對你動手,你可別怨我沒給你機會。』
馬忠登時就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就坐了起來!失聲叫道:「不會是那傢伙,在酒裡動了手腳吧?!」他越想越覺著有可能!雖然他以前不是沒喝醉過,也不是沒撒過酒瘋,但絕對沒有瘋癲到這種程度!而且時間上也太巧合了一點兒吧!
想到這兒,馬忠已經認定是王賢在搗鬼,一下跳下床,提起劍來就想出去找那廝拼命!但剛站起來,他又頹然坐下,手裡的劍也落了地……自己根本沒有證據啊!
而且王賢這時帶著藩臺和按臺一同前來,顯然是準備好的後手,自己找他拼命,恐怕會被他的錦衣衛,以行刺欽差的名頭,直接格殺在當場……
「老爺,還是見見吧。」馬福也在外頭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就是聽聽他們的立場也是應該的……」
馬忠思來想去,自己都不是那心狠手黑臭不要臉的欽差的對手,一時間意興索然,嘶聲道:「讓他們進來吧。」
這風憲官正是山東巡按御史黃真。這巡按御史品級雖低,但職權卻甚重,且不屬於地方官序列,乃是都察院派在各省的代表,監督考核一切文武官員,不管是布政使還是都司,但有過錯不法,皆可直奏朝廷!所以也有人稱其為按臺,將其與三大憲並列!
當然,為了避免巡按御史與地方勢力勾結,所以任期只有一年。而且能當上一省大員的,哪個不是根基深厚、朝中有人,所以封疆大吏們並不會真的將其視為同儕,否則每次應酬王賢,他們也不會不帶他一起。
此刻王賢卻將黃真帶在身邊,馬忠一看就明白了,姓王的是要讓這小子點炮!
不過黃真一進來並未說話,而是有些厭惡的捂住了鼻子,似乎是被臭到了。
「哎呀,馬老弟,說了你多少次了,少喝點兒酒,就是不聽!」儲延一進門就滿臉恨鐵不成鋼,埋怨開馬忠了:「你看這下怎麼辦?可怎麼收場啊!」
「哎,藩臺大人別光怪都臺,」王賢倒是裝起了好人,滿臉歉疚道:「這件事也怪我,要是老馬喝醉了酒會撒酒瘋,我是萬萬不會和他拼酒的。」\n
「哼!」聽王賢這臭不要臉的一說,馬忠登時壓不住火了,騰地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姓王的,少在這兒裝好人!你他媽到底在酒里加了什麼東西?!」
「這話什麼意思?!」王賢還沒說什麼,儲延先拉下臉來:「老馬,你喝完酒什麼德行,自己不知道啊?!那年中秋,在劉本家裡,你喝完了抱著人家小妾就亂來,那也是人家給你在酒里加了東西不成?!」
「……」馬忠登時就憋了火,誰讓他有前科沒證據呢?
「哎,老馬,」王賢倒是心平氣和道:「你回想一下,那酒是不是我也喝過,而且咱們還喝了同一個壺裡的酒?」
「不錯……」馬忠回想一下,有好幾回確實是王賢喝過幾口又遞給自己的。
「那為什麼我沒事兒,你有事兒?」王賢嘆口氣道:「如果酒裡真有問題,應該我陪你一起裸奔才是……」
「你說過要對付我……」馬忠悶聲道。
「我說的是,喝完那頓酒,咱們了了交情。」王賢正色道:「我會把你私通漢王的證據遞到朝中,到時候誰勝誰敗聽天由命。」
王賢說的滴水不漏,硬生生又把馬忠搞糊塗了,心說難道真是老子喝大了不成?!
「什麼?!」這時,一直在旁邊捂鼻子的黃真說話了,他一臉震驚的看著馬忠,質問道:「馬大人還勾結藩王?!這下我得重寫彈章了!」說著看向王賢道:「欽差大人,請務必將情況跟下官講明……」
「啊!」王賢好像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號人來,滿臉歉意的對馬忠道:「本座失言了……」
「哼!」馬忠發現王賢除了心狠手黑臭不要臉,還有一點最惹人恨,那就是虛偽!但這會兒他顧不上跟王賢計較,看著黃真道:「按臺大人,要彈劾本官不成?!」
「都臺大人,難道出了昨天那種事,還能瞞得住不成?!」黃真一臉『你好天真』道:「全濟南城都看到都臺的醜態,如此行為不檢、褻瀆官體、辱沒朝廷、令皇上蒙羞的行為,下官實在沒有膽量替你隱瞞!」頓一頓道:「何況也瞞不住!」「啊……」馬忠一陣天旋地轉,這種醜聞,一旦傳到朝廷,以永樂皇帝那種死要面子又暴虐的脾氣,摘自己官帽那是一定的,砍掉自己的腦袋當尿壺,也是極有可能的!
「萬萬不可啊!」馬忠乞求的看著黃真,竟噗通一下給他跪下,哽咽道:「黃老弟,看在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