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二章 拖下水
第一零六二章 拖下水
「看來安遠侯胃口不小,是要一口吃掉所有的白蓮軍。」見柳升沒有在城內駐守,反而背城駐紮,王賢對身邊的戴華道:「可惜,咱們不能讓他如願……」
戴華笑著點點頭,見守軍警惕地迎了上來,便策馬上前,高聲喝道:「呔!那軍士快去通稟安遠侯!欽差山東巡撫,忠勇伯,錦衣衛都督王賢前來拜訪!」從來沒有旨意撤銷過王賢的欽差身份,是以戴華喊得理直氣壯。
那些官軍登時就像見了鬼一樣,目瞪口呆看著王賢,手足無措的樣子十分可笑。也難怪,在尋常軍民眼中,王賢早就死在葫蘆谷了,怎麼會在半年之後又詐屍呢?!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通稟!」戴華又喝一聲。
那些官軍這才如夢初醒,心說甭管真的假的了,趕緊稟報上去,讓上頭人判斷真假就是了。
為的軍官趕忙說一聲『你們先等著』,便慌忙回營稟報去了。
不多時,便聽營門口一聲炮響,大營中門敞開,久違的安遠侯柳升,在數百騎的簇擁下隆重出營。
看到下馬而立的王賢,柳升『啊呀』一聲,忙不迭跳下馬來,一邊往前跑,一邊大聲嚷嚷道:「果然是我王賢弟!謝天謝地!你還活著啊!」
「侯爺!」王賢趕忙迎上前去,跟柳升抱拳道:「我確實還活著……」
話沒說完,就被柳升一個熊抱,緊緊給箍住了。安遠侯還使勁拍打著王賢的後背,疼得王賢滿頭冷汗,苦笑道:「侯爺饒命,小弟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哦?你受傷了?」柳升瞪大眼看著王賢,口中道:「快讓我看看,到底傷在哪裡了?」雖然不再拍打他的後背,但一雙胳膊絲毫沒收力,依然死死箍住王賢。
不過安遠侯也只能搞搞小動作,終究還是得把王賢放開。王賢可算鬆了口氣,見安遠侯又要來拉自己的手,趕緊觸電似的一縮胳膊,避開柳升的鐵鉗,苦笑道:「侯爺,我這小身板可經不起您折騰。」
「哈哈哈!」柳升見王賢不給自己出氣的機會,大笑幾聲,伸手道:「快快裡面請!咱們哥倆可得好好嘮嘮!」「請!」。
柳升中軍帳中,炭火熊熊,火上架著烤肉,爐邊燙著燒酒。安遠侯屏退左右,和王賢單獨密談。
安遠侯給王賢倒一杯酒,然後一邊用鋒利的銀刀割著架上的肉,一邊瓮聲瓮氣道:「你小子,這半年跑哪去了?」
「在葫蘆口受了重傷,養了大半年才撿回這條命。」王賢之前被漢王打傷,確實還未痊癒,是以這時臉色灰,倒是給這說法平添了幾分真實性。「聽說侯爺收復了青州,這才趕緊前來投奔。」
可惜安遠侯根本不信,晃著明晃晃的刀子,冷笑連連道:「說得跟真的似的,你能老老實實窩在犄角旮旯裡養傷,就不能給朝廷帶個信?」
「侯爺,我是怎麼栽的這跟頭,你應該很清楚。」王賢面上掛著笑,語氣卻一片冰冷道:「山東省內,朝廷上下,想要殺我的人如過江之鯽!敢問侯爺,若是異地處之,你敢在不能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再暴露自己的行蹤?」
「你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安遠侯哼一聲,刀尖一甩,將一塊烤好的羊肉丟到王賢碗中。然後又挑了一塊,就著刀尖,惡形惡狀地咀嚼起來。
王賢面不改色,用手拿起羊肉,慢條斯理地品嚐起來。
安遠侯咽下口中的羊肉,重重捶捶胸口,吐出一口濁氣道:「你此時來見我,想必是已經利用完了白蓮教,可以用本來面目現身了吧。」
「侯爺,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王賢淡淡笑道:「白蓮教乃殺害我五百兄弟的仇人,我怎麼會跟他們扯上關係?至於本來面目?難道小弟還有兩張面孔不成?」
「呃……」安遠侯被王賢給噎住了,仔細一想也是,王賢這事辦得利索,根本沒有把柄可尋。憋了半晌,他冷哼一聲道:「你跟老夫說出花來也沒用,關鍵這話哄得了陛下嗎?」
「王某胸懷坦蕩,此心可鑑,為何還要哄陛下?」王賢笑著搖頭道。
「停停停,老夫不跟你閒扯淡……」柳升連連擺手,然後死死盯住王賢道:「我只問你一件事,漢王如今怎樣了?」
「我還要問侯爺呢,」王賢目不轉瞬地看著柳升道:「皇上不是讓侯爺去支援漢王嗎,您怎麼在青州紮營了?」
「莫非……」看著王賢一臉的吃定自己,柳升心頭猛一哆嗦,手中的銀刀便落入火中,濺起一尺多高的火星。安遠侯的聲音都變了調,顫巍巍問道:「你把漢王俘虜了?」窮盡安遠侯的想象力,也只能想到這一層了,他根本無法想像,大明朝有臣子,膽敢手刃龍子龍孫!
殊不知,王賢已經親手幹掉一位龍子,和一位龍孫了……
「要我怎麼說,侯爺才肯相信?」王賢自然絕對不會承認,攤著兩手道:「我如今光桿一個的敗軍之將,又沒有通天之能,怎麼就能擊敗漢王的數萬精銳,還把漢王給俘虜了?你當我是太上老君啊?」
「……」柳升算是看明白了,王賢是絕對不會跟自己說實話。但王賢越是這樣,他就越篤定,漢王已經被王賢給捏在手裡了。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指著身後的青州城,沉聲道:「趙贏那個老太監,如今就在青州城中,日夜審問抓獲的白蓮教徒,他要弄清楚的只有一個問題就是那黑翦到底是不是你!」說著冷哼一聲道:「如果你自覺能逃過東廠的調查,避免皇上的疑心,只管繼續隱瞞就好!只是到時候,別怪老夫不肯幫你說話!」
見柳升動了真火,王賢輕嘆一聲道:「侯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哼……」柳升悶哼一聲,不再吭聲。
一時間,大帳中只有炭火燃燒,出的清脆噼啪聲,愈顯得此刻安靜地令人難堪。
長時間的沉默後,柳升蒼聲一嘆,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竟好似老了十歲一般,他想到了最不可能生的一種可能。「哎,老夫萬萬不該高估了漢王……以為他有數萬精兵在手,本身又是大明最厲害的將領,對付一群白蓮教烏合之眾,哪怕是以寡敵眾,最多也就是個兩敗俱傷,絕對不至於落到個兵敗身亡的地步……」
王賢眉頭微微一顫,雖然這個『亡』字有多種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