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六章 新局

大官人·三戒大師·2,257·2026/3/23

第一零九六章 新局 “不行!”趙王寸步不讓,疾言厲色道:「皇上被王賢那廝氣的中風,眼下才剛剛醒來,你又要進去惹皇上發火,你要逼死皇上嗎?!」 「事關國體,就是粉身碎骨,為臣也必須進去!」楊士奇十分堅決道。 楊榮和金幼孜也站在楊士奇身後,一起沉聲說道:「請殿下讓開!」 「不讓!」趙王冷笑一聲,厲聲道:「莫非你們要逼宮不成?!」 「都住嘴!」雙方正在針尖對麥芒,王貴妃從宮中出來,橫眉冷目斥責道:「你們心裡還有沒有皇上?吵吵鬧鬧是何存心?!」 「娘娘……」三位大學士看到王貴妃滿面怒容,便知道今日只能罷休,氣勢登時散去。 「還不快滾!」王貴妃黑著臉,將一眾王公大臣統統趕出去。 王貴妃是實際上的後宮之主,發起火來,一眾王公也只能退避三舍。 出了皇帝寢宮,趙王向三位大學士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瞥,便施施然離去了。 看著趙王的身影,楊士奇眉頭緊鎖,神情嚴峻。 「士奇兄,您今日是怎麼了?」金幼孜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何要跟趙王起衝突?」 「哎……」楊士奇嘆了口氣,抬頭看看陰沉的天色道:「要變天了。」說完這沒頭沒腦一句,便轉身離去了。 「勉仁兄,士奇兄什麼意思?」金幼孜被搞糊塗了,只好再問楊榮。 「幼孜兄,士奇兄的意思是,從今天開始,咱們得為將來打算了……」楊榮低聲說一句,也跟著楊士奇離去了。 「難道我們以前,不為將來打算嗎?」金幼孜搖搖頭,趕緊跟了上去。卻見二楊前進的方向不是回內閣,「我們去哪?」 「太醫院。」楊榮淡淡說道。 太醫院和內閣都是專門為皇帝服務的機構,也設在西苑之中。三位大學士步行到了太醫院中,正遇上趙王從金院判的值房出來。 見又碰上趙王,金幼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全都明白過來。 「臣等公務繁忙,只能心領王爺的好意。」楊士奇淡淡說道:「再說王爺,皇上如今還病著,大張筵席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父皇逢凶化吉,我這個做兒子的正要好好慶祝一番。」趙王笑道:「大楊學士不來就算了,小楊學士和金學士可一定要來。」 「我等恐怕也沒時間……」二人自然和楊士奇共同進退。 「實在太可惜了,那咱們回頭再約吧。」趙王大有深意的看看三人,搖搖頭,拱拱手離去。 「皇上剛躺下,他就開始拉幫結派了!」看著趙王的背影,金幼孜恨恨說道。 「我等勢單力孤,如何鬥得過他?」楊榮憂心忡忡道。 「我等拼上命也得為皇上為太子,看好這個家!」楊士奇目光堅決的沉聲說道:「進去吧。」 「嗯。」二楊並肩進了金院判的值房。 金幼孜落在後頭,有些不可思議的想道:『怎麼轉眼之間,敵人就從王賢變成了趙王,這變化也太快了吧!』 太醫院,金院判值房中。 三位大學士板著臉坐在金院判面前,好似三堂會審一般。 「金太醫,我再問你一遍,皇上的病,到底能不能好起來?」楊榮冷聲問道。 「三位學士就別逼我了,皇上的病情是太醫院的最高機密,下官不能說。」金院判苦著臉道。 「那你為何告訴趙王?」金幼孜逼問道。 「下官也沒有告訴趙王啊。」金院判連忙擺手道。 「你騙誰呢?」金幼孜冷聲道:「我三人和趙王前後腳進來,相差不過盞茶功夫,你要是沒告訴他答案,他豈能輕易放過你?肯定還在這裡軟磨硬泡!」 「我真沒說……」金院判被說中了,心虛的低下頭道:「沒說……」 「金院判,」一直默不作聲的楊士奇這才開口道:「現在情況你也清楚,太子和太孫殿下都不在京中,山東各地又亂成一片。稍有不慎就會被亂臣賊子抓住機會禍亂社稷!到時候天下大亂,黎民倒懸,我們這些做臣子的無能為力則罷,可要是明明可以為保全社稷出一把力,卻因為這樣那樣的顧慮不肯出力,真到了追悔莫及的那一天,縱使以死謝罪,又有何顏面去見太祖皇帝?」 金院判是朱元璋時期的太醫,深知太祖皇帝平定天下、重塑社稷之不易,楊士奇這樣一說,他果然深受觸動,神情糾結起來。 「這樣吧,」楊士奇變通道:「我來提問,你不用回答,只需要搖頭點頭,就不算是違反原則了吧?」 金院判糾結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金幼孜和楊榮大喜,緊緊盯著金院判。 「皇上的病,還有沒有復原的可能?」楊士奇沉聲問道。 金院判頹然搖搖頭。 三位大學士神情一黯,金幼孜嘶聲問道:「皇上難道要一直癱下去?」 金院判點了點頭。 「皇上還有多長時間……」楊榮低聲問道:「一年?」 金院判搖頭。 「半年?」楊榮追問道。 金院判眼裡含淚,終於忍不住嘶聲說道:「最多半年,還得是老天保佑,不然皇上隨時都可能……」說到這兒,他已經泣不成聲說不下去了。 楊士奇三人卻暗暗鬆了口氣,他們最擔心皇帝會撐不過十天半個月,那樣連給他們佈局反制的機會都沒有! 「趙王都問了你什麼?」定定神,楊士奇沉聲問道。 「一樣的問題。」金院判用袖子擦擦淚,低聲道:「我告訴他皇上的病還有好轉的可能,但他壓根不信,拿了我的醫案去問別人了……」 「你要盡全力醫治皇上,最起碼要讓皇上把這半年撐過去!」楊士奇定定看著金院判,一字一句的囑咐道:「讓皇上撐過半年,你就是大明的功臣!將來我送你一個伯爵!」 「不用楊學士吩咐,老臣也會用盡全力延長皇上的聖壽的……」金院判點點頭,向楊士奇三人抱拳道:「我會隨時向學士稟報皇上的病情,也請三位學士全力保全社稷吧!」 「怎敢不盡心竭力!」三人鄭重的向金院判還禮。 趙王府,朱高燧回府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洗去身上沾染的淡淡藥味,然後換一身嶄新的袍服,出來和韋無缺相見。 比起在山東時,韋無缺又消瘦了不少,昔日洋溢在眉宇間的自信也不知去了哪裡。他手中拿著那份醫案,坐在那裡默然不語。 「無缺,怎麼樣?」趙王坐在梳妝檯前,貌美如花的小太監,為他梳理著如瀑的長髮。 「從這份醫案看,皇帝的腦卒中是不可能好轉了。」韋無缺緩緩說道:「無非就是能苟延殘喘多久罷了……」 「多久?」趙王一點都不懷疑

第一零九六章 新局

“不行!”趙王寸步不讓,疾言厲色道:「皇上被王賢那廝氣的中風,眼下才剛剛醒來,你又要進去惹皇上發火,你要逼死皇上嗎?!」

「事關國體,就是粉身碎骨,為臣也必須進去!」楊士奇十分堅決道。

楊榮和金幼孜也站在楊士奇身後,一起沉聲說道:「請殿下讓開!」

「不讓!」趙王冷笑一聲,厲聲道:「莫非你們要逼宮不成?!」

「都住嘴!」雙方正在針尖對麥芒,王貴妃從宮中出來,橫眉冷目斥責道:「你們心裡還有沒有皇上?吵吵鬧鬧是何存心?!」

「娘娘……」三位大學士看到王貴妃滿面怒容,便知道今日只能罷休,氣勢登時散去。

「還不快滾!」王貴妃黑著臉,將一眾王公大臣統統趕出去。

王貴妃是實際上的後宮之主,發起火來,一眾王公也只能退避三舍。

出了皇帝寢宮,趙王向三位大學士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瞥,便施施然離去了。

看著趙王的身影,楊士奇眉頭緊鎖,神情嚴峻。

「士奇兄,您今日是怎麼了?」金幼孜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何要跟趙王起衝突?」

「哎……」楊士奇嘆了口氣,抬頭看看陰沉的天色道:「要變天了。」說完這沒頭沒腦一句,便轉身離去了。

「勉仁兄,士奇兄什麼意思?」金幼孜被搞糊塗了,只好再問楊榮。

「幼孜兄,士奇兄的意思是,從今天開始,咱們得為將來打算了……」楊榮低聲說一句,也跟著楊士奇離去了。

「難道我們以前,不為將來打算嗎?」金幼孜搖搖頭,趕緊跟了上去。卻見二楊前進的方向不是回內閣,「我們去哪?」

「太醫院。」楊榮淡淡說道。

太醫院和內閣都是專門為皇帝服務的機構,也設在西苑之中。三位大學士步行到了太醫院中,正遇上趙王從金院判的值房出來。

見又碰上趙王,金幼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全都明白過來。

「臣等公務繁忙,只能心領王爺的好意。」楊士奇淡淡說道:「再說王爺,皇上如今還病著,大張筵席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父皇逢凶化吉,我這個做兒子的正要好好慶祝一番。」趙王笑道:「大楊學士不來就算了,小楊學士和金學士可一定要來。」

「我等恐怕也沒時間……」二人自然和楊士奇共同進退。

「實在太可惜了,那咱們回頭再約吧。」趙王大有深意的看看三人,搖搖頭,拱拱手離去。

「皇上剛躺下,他就開始拉幫結派了!」看著趙王的背影,金幼孜恨恨說道。

「我等勢單力孤,如何鬥得過他?」楊榮憂心忡忡道。

「我等拼上命也得為皇上為太子,看好這個家!」楊士奇目光堅決的沉聲說道:「進去吧。」

「嗯。」二楊並肩進了金院判的值房。

金幼孜落在後頭,有些不可思議的想道:『怎麼轉眼之間,敵人就從王賢變成了趙王,這變化也太快了吧!』

太醫院,金院判值房中。

三位大學士板著臉坐在金院判面前,好似三堂會審一般。

「金太醫,我再問你一遍,皇上的病,到底能不能好起來?」楊榮冷聲問道。

「三位學士就別逼我了,皇上的病情是太醫院的最高機密,下官不能說。」金院判苦著臉道。

「那你為何告訴趙王?」金幼孜逼問道。

「下官也沒有告訴趙王啊。」金院判連忙擺手道。

「你騙誰呢?」金幼孜冷聲道:「我三人和趙王前後腳進來,相差不過盞茶功夫,你要是沒告訴他答案,他豈能輕易放過你?肯定還在這裡軟磨硬泡!」

「我真沒說……」金院判被說中了,心虛的低下頭道:「沒說……」

「金院判,」一直默不作聲的楊士奇這才開口道:「現在情況你也清楚,太子和太孫殿下都不在京中,山東各地又亂成一片。稍有不慎就會被亂臣賊子抓住機會禍亂社稷!到時候天下大亂,黎民倒懸,我們這些做臣子的無能為力則罷,可要是明明可以為保全社稷出一把力,卻因為這樣那樣的顧慮不肯出力,真到了追悔莫及的那一天,縱使以死謝罪,又有何顏面去見太祖皇帝?」

金院判是朱元璋時期的太醫,深知太祖皇帝平定天下、重塑社稷之不易,楊士奇這樣一說,他果然深受觸動,神情糾結起來。

「這樣吧,」楊士奇變通道:「我來提問,你不用回答,只需要搖頭點頭,就不算是違反原則了吧?」

金院判糾結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金幼孜和楊榮大喜,緊緊盯著金院判。

「皇上的病,還有沒有復原的可能?」楊士奇沉聲問道。

金院判頹然搖搖頭。

三位大學士神情一黯,金幼孜嘶聲問道:「皇上難道要一直癱下去?」

金院判點了點頭。

「皇上還有多長時間……」楊榮低聲問道:「一年?」

金院判搖頭。

「半年?」楊榮追問道。

金院判眼裡含淚,終於忍不住嘶聲說道:「最多半年,還得是老天保佑,不然皇上隨時都可能……」說到這兒,他已經泣不成聲說不下去了。

楊士奇三人卻暗暗鬆了口氣,他們最擔心皇帝會撐不過十天半個月,那樣連給他們佈局反制的機會都沒有!

「趙王都問了你什麼?」定定神,楊士奇沉聲問道。

「一樣的問題。」金院判用袖子擦擦淚,低聲道:「我告訴他皇上的病還有好轉的可能,但他壓根不信,拿了我的醫案去問別人了……」

「你要盡全力醫治皇上,最起碼要讓皇上把這半年撐過去!」楊士奇定定看著金院判,一字一句的囑咐道:「讓皇上撐過半年,你就是大明的功臣!將來我送你一個伯爵!」

「不用楊學士吩咐,老臣也會用盡全力延長皇上的聖壽的……」金院判點點頭,向楊士奇三人抱拳道:「我會隨時向學士稟報皇上的病情,也請三位學士全力保全社稷吧!」

「怎敢不盡心竭力!」三人鄭重的向金院判還禮。

趙王府,朱高燧回府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洗去身上沾染的淡淡藥味,然後換一身嶄新的袍服,出來和韋無缺相見。

比起在山東時,韋無缺又消瘦了不少,昔日洋溢在眉宇間的自信也不知去了哪裡。他手中拿著那份醫案,坐在那裡默然不語。

「無缺,怎麼樣?」趙王坐在梳妝檯前,貌美如花的小太監,為他梳理著如瀑的長髮。

「從這份醫案看,皇帝的腦卒中是不可能好轉了。」韋無缺緩緩說道:「無非就是能苟延殘喘多久罷了……」

「多久?」趙王一點都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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