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零章 那個男人

大官人·三戒大師·2,188·2026/3/23

眾將自然慌忙阻攔,孟賢道:「王爺萬金之軀,萬萬不能冒險!您給我們坐鎮便可,看小的們為王爺廝殺!」 趙王作勢反對幾下這才罷了,點頭道:「也好,本王就在這金殿之中,等你們凱旋而歸!」 「王爺等著瞧吧!」孟賢等人向趙王深施一禮,便提著兵刃衝了出去。 大殿中只剩下趙王和一干護衛。 趙王滿面煩躁的來回踱步,不停派人去探聽最新的戰況。 「報!敵軍已經攻佔了整個南海,彭將軍的軍隊已經退回中海,和孟將軍匯合了!」 「王爺!敵軍乘船從中海包抄我軍!」 「王爺,又有軍隊進攻勤王!是成國公的部下!」 接二連三的壞訊息,讓趙王臉色越來越差,糾結片刻,他站住腳,咬牙道:「我們走!」 護衛們登時愣在當場,萬萬想不到片刻之前還慷慨激昂,要與部下同生共死的趙王殿下,居然轉眼就要逃走。 「還不明白嗎,我們被人算計了!」趙王黑著臉,也不知在解釋給誰聽:「朱瞻基逃出昇天不是趙贏沒用,勇士營沒出現不是意外,皇帝被送回來更不是老天保佑,而是有人在背後操作這一切!」 「啊!」護衛們驚呆了,完全想象不到大明朝還有誰有這種本事,可以把連皇上在內的天家人物,玩弄於股掌之間。 「王賢!」趙王咬牙切齒道:「一定是他在搗鬼!」韋無缺遲遲沒有回報,趙王已經篤定那邊出了岔子。 如果一切都是王賢的陰謀,那趙王還留在西苑,只有死路一條! 說完,趙王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眾護衛趕忙跟了上去,簇擁著王爺離開寢宮,消失在雨夜中。 西苑中,激戰持續到天亮,錦衣衛和府軍右衛加上後來的成國公軍隊,終於擊潰了孟賢等人的抵抗。當趙王已經逃走的訊息傳出,趙王軍將士登時就如沸騰一般。 下了整夜的雷雨終於停歇,激戰一夜的西苑也終於停息了刀兵,平日裡雕欄玉砌、美輪美奐的皇家園林中,到處是兩軍將士的屍首,鮮血被雨水沖刷流入暗渠,匯聚到南海當中,將整個南海湖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直到這時,錦衣衛才放太孫殿下上岸,朱能、張軏等人也就在岸邊恭候,齊齊給太孫殿下行禮。 朱瞻基心情十分複雜,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便在眾人的簇擁下,穿過滿是殘肢斷體的迴廊,邁步往寢殿方向行去。 離寢殿還有一段距離,太孫等人便聽到一陣哭號聲從殿中傳出,朱瞻基的腳步登時踉蹌起來,險些被一道門檻絆倒。 一旁的朱能等人趕忙將他扶住,低聲哽咽道:「殿下節哀……」 朱瞻基失魂落魄的推開眾人,踉踉蹌蹌衝到寢殿之中,一眼就看到躺在木臺上死不瞑目的朱棣…… 「皇爺爺!」朱瞻基發出一聲悲鳴,衝到木臺前,俯身大哭起來。 他這一哭,身後的朱能等人自然也跟著失聲痛哭,哭聲穿透了寢殿的屋頂,籠罩在北京城的上空。 渾身素縞的太監登上午門城樓,敲響了昭示皇帝駕崩的景陽鍾。緊接著,慶壽寺、白雲觀等處的鐘聲也跟著敲響,鐘聲在全城迴盪…… 京城的百姓清晨起來,發現滿街的東廠番子消失不見,還以為持續經月的戒嚴終於解除,沒來得及額手相慶,便聽到滿城的鐘聲敲響。百姓先是面面相覷,終於有人明白過來,說了聲『皇上駕崩了』,登時全都驚呆在那裡…… 那些土生土長的北京百姓,自然如喪考妣、痛哭流涕,他們是燕王的子民,看著他從這裡出發,登上了至高的寶座。享受他一直以來的回饋,甚至連皇都都搬到了北京,對朱棣的感情自然深摯無比…… 而那些被朱棣強遷來北京的江南百姓,因為皇帝的一道命令,不得不永遠背井離鄉,傾家蕩產乃至家破人亡,自然對朱棣恨之入骨,但朱棣死了,他們也一樣回不去故鄉,就算回去故鄉,也回不去過去的生活了……聽到哭聲,這些百姓也跟著悲從中來,放聲痛哭起來。非是哭皇帝,而是哭他們自己…… 積水潭,一艘寬大的糧船上。王賢靜靜坐在船艙中,看著嚴清留給自己的絕筆,一雙眼裡有悲痛、有惋惜、有歉疚、有決絕,但最終,一切都歸於平靜,如深潭湖水一般的平靜。 他身旁的床上,躺著熟睡的顧小憐。似乎被鐘聲和哭聲吵醒,顧小憐眉頭微蹙,櫻唇微張,低低說了聲:「外面怎麼了?」 「沒什麼……」王賢下意識的回一句,旋即便醒悟過來,瞪大眼睛看著顧小憐。 沒聽到他的回答,顧小憐又問了一聲:「什麼聲音?」 「太好了!你能說話了……」王賢一把將顧小憐摟在懷中,緊緊地擁著,淚流滿面道:「謝天謝地,你終於可以說話了……」 「我能說話了……」顧小憐這才醒悟過來,滿眼欣喜的淚水,顫聲道:「官人,我能說話了!」 「是!」王賢生怕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多叫幾聲官人,我有多久沒聽到了……」 「官人,官人,官人……」顧小憐一聲聲叫著,一時哭,一時笑,梨花帶雨,嬌豔欲滴。 王賢平日裡,為了讓顧小憐康復,不知說了幾千幾萬句話,此刻卻仍感到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她傾訴。 顧小憐更是憋了不知多久,迫不及待想要告訴王賢,在離開他時有多惶恐,和他重聚有多慶幸,這半年來她有多幸福…… 剛說了沒兩句,船艙外響起吳為的聲音:「大人,該入宮了。」 顧小憐只好先打住話頭,王賢卻冷聲道:「不著急……」 和顧小憐說了半個時辰的話,聊解激動之情,王賢這才掀開艙簾,到外頭和吳為相見。 「宮裡已經發喪,趙王逃出京城,和燕山左右護衛會合,退往通州方向去了。」吳為低聲稟報道。 王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吳為趕忙為他穿上侯爵蟒袍,戴上烏紗。 岸上,五百錦衣衛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威風凜凜的列成兩隊。 等到王賢下船,兩隊錦衣衛整齊劃一的單膝跪下,目光狂熱的看著王賢,高聲喝道:「恭迎大人!」 王賢點了點頭,便坐上轎子,在五百錦衣衛的護送下,來到西苑門口。 西苑門雖然經過沖刷,被衝撞損壞的痕跡仍十分明顯。此刻宮門緊閉,裡面顯然在加緊打掃戰場…… 門外,是聽到

眾將自然慌忙阻攔,孟賢道:「王爺萬金之軀,萬萬不能冒險!您給我們坐鎮便可,看小的們為王爺廝殺!」

趙王作勢反對幾下這才罷了,點頭道:「也好,本王就在這金殿之中,等你們凱旋而歸!」

「王爺等著瞧吧!」孟賢等人向趙王深施一禮,便提著兵刃衝了出去。

大殿中只剩下趙王和一干護衛。

趙王滿面煩躁的來回踱步,不停派人去探聽最新的戰況。

「報!敵軍已經攻佔了整個南海,彭將軍的軍隊已經退回中海,和孟將軍匯合了!」

「王爺!敵軍乘船從中海包抄我軍!」

「王爺,又有軍隊進攻勤王!是成國公的部下!」

接二連三的壞訊息,讓趙王臉色越來越差,糾結片刻,他站住腳,咬牙道:「我們走!」

護衛們登時愣在當場,萬萬想不到片刻之前還慷慨激昂,要與部下同生共死的趙王殿下,居然轉眼就要逃走。

「還不明白嗎,我們被人算計了!」趙王黑著臉,也不知在解釋給誰聽:「朱瞻基逃出昇天不是趙贏沒用,勇士營沒出現不是意外,皇帝被送回來更不是老天保佑,而是有人在背後操作這一切!」

「啊!」護衛們驚呆了,完全想象不到大明朝還有誰有這種本事,可以把連皇上在內的天家人物,玩弄於股掌之間。

「王賢!」趙王咬牙切齒道:「一定是他在搗鬼!」韋無缺遲遲沒有回報,趙王已經篤定那邊出了岔子。

如果一切都是王賢的陰謀,那趙王還留在西苑,只有死路一條!

說完,趙王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眾護衛趕忙跟了上去,簇擁著王爺離開寢宮,消失在雨夜中。

西苑中,激戰持續到天亮,錦衣衛和府軍右衛加上後來的成國公軍隊,終於擊潰了孟賢等人的抵抗。當趙王已經逃走的訊息傳出,趙王軍將士登時就如沸騰一般。

下了整夜的雷雨終於停歇,激戰一夜的西苑也終於停息了刀兵,平日裡雕欄玉砌、美輪美奐的皇家園林中,到處是兩軍將士的屍首,鮮血被雨水沖刷流入暗渠,匯聚到南海當中,將整個南海湖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直到這時,錦衣衛才放太孫殿下上岸,朱能、張軏等人也就在岸邊恭候,齊齊給太孫殿下行禮。

朱瞻基心情十分複雜,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便在眾人的簇擁下,穿過滿是殘肢斷體的迴廊,邁步往寢殿方向行去。

離寢殿還有一段距離,太孫等人便聽到一陣哭號聲從殿中傳出,朱瞻基的腳步登時踉蹌起來,險些被一道門檻絆倒。

一旁的朱能等人趕忙將他扶住,低聲哽咽道:「殿下節哀……」

朱瞻基失魂落魄的推開眾人,踉踉蹌蹌衝到寢殿之中,一眼就看到躺在木臺上死不瞑目的朱棣……

「皇爺爺!」朱瞻基發出一聲悲鳴,衝到木臺前,俯身大哭起來。

他這一哭,身後的朱能等人自然也跟著失聲痛哭,哭聲穿透了寢殿的屋頂,籠罩在北京城的上空。

渾身素縞的太監登上午門城樓,敲響了昭示皇帝駕崩的景陽鍾。緊接著,慶壽寺、白雲觀等處的鐘聲也跟著敲響,鐘聲在全城迴盪……

京城的百姓清晨起來,發現滿街的東廠番子消失不見,還以為持續經月的戒嚴終於解除,沒來得及額手相慶,便聽到滿城的鐘聲敲響。百姓先是面面相覷,終於有人明白過來,說了聲『皇上駕崩了』,登時全都驚呆在那裡……

那些土生土長的北京百姓,自然如喪考妣、痛哭流涕,他們是燕王的子民,看著他從這裡出發,登上了至高的寶座。享受他一直以來的回饋,甚至連皇都都搬到了北京,對朱棣的感情自然深摯無比……

而那些被朱棣強遷來北京的江南百姓,因為皇帝的一道命令,不得不永遠背井離鄉,傾家蕩產乃至家破人亡,自然對朱棣恨之入骨,但朱棣死了,他們也一樣回不去故鄉,就算回去故鄉,也回不去過去的生活了……聽到哭聲,這些百姓也跟著悲從中來,放聲痛哭起來。非是哭皇帝,而是哭他們自己……

積水潭,一艘寬大的糧船上。王賢靜靜坐在船艙中,看著嚴清留給自己的絕筆,一雙眼裡有悲痛、有惋惜、有歉疚、有決絕,但最終,一切都歸於平靜,如深潭湖水一般的平靜。

他身旁的床上,躺著熟睡的顧小憐。似乎被鐘聲和哭聲吵醒,顧小憐眉頭微蹙,櫻唇微張,低低說了聲:「外面怎麼了?」

「沒什麼……」王賢下意識的回一句,旋即便醒悟過來,瞪大眼睛看著顧小憐。

沒聽到他的回答,顧小憐又問了一聲:「什麼聲音?」

「太好了!你能說話了……」王賢一把將顧小憐摟在懷中,緊緊地擁著,淚流滿面道:「謝天謝地,你終於可以說話了……」

「我能說話了……」顧小憐這才醒悟過來,滿眼欣喜的淚水,顫聲道:「官人,我能說話了!」

「是!」王賢生怕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多叫幾聲官人,我有多久沒聽到了……」

「官人,官人,官人……」顧小憐一聲聲叫著,一時哭,一時笑,梨花帶雨,嬌豔欲滴。

王賢平日裡,為了讓顧小憐康復,不知說了幾千幾萬句話,此刻卻仍感到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她傾訴。

顧小憐更是憋了不知多久,迫不及待想要告訴王賢,在離開他時有多惶恐,和他重聚有多慶幸,這半年來她有多幸福……

剛說了沒兩句,船艙外響起吳為的聲音:「大人,該入宮了。」

顧小憐只好先打住話頭,王賢卻冷聲道:「不著急……」

和顧小憐說了半個時辰的話,聊解激動之情,王賢這才掀開艙簾,到外頭和吳為相見。

「宮裡已經發喪,趙王逃出京城,和燕山左右護衛會合,退往通州方向去了。」吳為低聲稟報道。

王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吳為趕忙為他穿上侯爵蟒袍,戴上烏紗。

岸上,五百錦衣衛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威風凜凜的列成兩隊。

等到王賢下船,兩隊錦衣衛整齊劃一的單膝跪下,目光狂熱的看著王賢,高聲喝道:「恭迎大人!」

王賢點了點頭,便坐上轎子,在五百錦衣衛的護送下,來到西苑門口。

西苑門雖然經過沖刷,被衝撞損壞的痕跡仍十分明顯。此刻宮門緊閉,裡面顯然在加緊打掃戰場……

門外,是聽到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