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零章 接駕

大官人·三戒大師·2,216·2026/3/23

第一一四零章 接駕 太子發落趙王的細節,也隨之傳到了京城,這無疑給太孫殿下敲響了警鐘,他那位看似柔弱憨厚的父親,骨子裡流的依然是老朱家的血,只是之前皇爺爺在世,不得不隱藏起來而已。如今皇爺爺駕崩,已經無人能庇護自己,如果自己仍然看不清形勢,還要跟太子對著幹,到頭來恐怕連儲君之位都保不住! 所以為今之計,應當儘早去通州迎接太子大駕,越早越好。 ‘喀嚓’,太孫重重摔碎了桌上一隻元青花對瓶!很多時候,明白是一事兒,可要接受,卻又是另一事兒! “為什麼!為什麼!”朱瞻基嘶聲咆哮道:“皇爺爺傳位的人明明是我!我卻要拱手相讓!” “因為殿下實力不足。”胡灐立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太孫,淡淡道:“殿下知道自己不是太子的對手,甚至不是王賢的對手,所以殿下不敢拿出遺詔。”頓一頓,胡灐緩緩道:“拿不出的遺詔,等於沒有遺詔。”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不甘心。”朱瞻基重重捶著胸口,神情痛苦道。 “那殿下就把這份不甘心,化為自強的動力吧。”胡灐沉聲道:“你越早強大,就越早一天亮出遺詔!” “”朱瞻基仍然神情痛苦,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消弭和太子之間的不快,是殿下自強的第一步,”胡灐看著太孫,輕聲道:“畢竟您還不是太子。” 朱瞻基彷彿被雷劈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只是先帝親封的太孫,父親當上皇帝後,會不會封自己為太子還兩說!雖然朱瞻基不大相信,太子會冒天下之大不韙,但不到冊封的那天,事情總會有變數!而二弟朱瞻埈,可一直跟在父親身邊,遠比他這個大哥更討父親歡心! 朱瞻基甚至可以想見,就算自己能當上太子,父親登基後,也會效仿先帝的手法,透過扶植朱瞻埈來打壓自己。要想不像父親那樣憋屈,除了讓自己儘快強大起來,還必須要減輕父親對自己的惡感。 想到這兒,朱瞻基又是一陣煩躁,揮手將剩下的一隻青花瓷瓶也打碎到地上,猛地站起身,粗聲道:“備駕,孤要去通州!” 胡灐的臉上,依然沒有絲毫表情。 “太孫殿下已經率領眾公卿、內閣大學士出發了,”王賢府上,陳蕪低著頭,彷彿很是畏懼一般,恭敬地稟報王賢道:“京城總要有重臣坐鎮,殿下說,就拜託侯爺了。” 王賢一身素服,神情平和,聞言點點頭道:“有勞陳公公替為臣話,請殿下只管去,京城就交給為臣了。”\妮 “如此,奴才就趕緊去話了。”陳蕪點點頭,向外退去。“侯爺告辭。” “替我送送公公。”王賢看一眼戴華,戴華應聲送陳蕪出去。 待陳蕪離去,吳為冷哼一聲道:“太孫防賊一般防著大人,大人這算是明月照溝渠了吧!” “呵呵,”王賢微笑看著吳為,搖頭道:“換了誰都會防著我,太孫能將京城交給我坐鎮,已經是莫大的信任了。” “他是知道大人已經錯過造反的機會了。”吳為黑著臉道:“所以才會放心。” “你呀,還是這麼耿直。”王賢搖頭苦笑道:“實話實說,這些天我認真考慮過,但根本看不到勝算。”王賢說著站起身,背著手站在門口,看著外頭搖曳的荷塘,低聲道:“人心在太子,不在建文,更不會在我。” “”聽王賢這樣說,吳為的怨氣沖淡了不少,良久低嘆一聲道:“那咱們將來怎麼辦?” “咱們啊?”王賢摸了摸鼻子,淡淡笑道:“幾年之內不必擔心,太子殿下離不開我們。” “那幾年之後呢?”吳為追問道。 “幾年之後”王賢的目光漸漸朦朧起來,低聲道:“誰說的準呢?”歷史已經被他徹底打亂,朱棣提前駕崩,太子在位的時間註定延長,但究竟能有多長,他也說不準。 “大人,咱們不會真到山窮水盡的那一步吧?”吳為輕聲問道。 “”王賢沉默一會兒,緩緩搖頭道:“不會,一定不會。” 仲夏毒辣的陽光,將華北大地炙烤得熱氣騰騰。這樣的日子,人們向來都躲在陰涼處,等到太陽落西,熱氣消散才出來活動。 然而今日,從北京城到通州四十里的官路上,卻是人山人海,上直衛的十餘萬禁軍全副武裝,沿著寬闊的官道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森嚴列隊。將士們手持刀槍,任由汗水浸溼了全身,依然在烈日下紋絲不動! 京中的王侯勳貴、大小官員更是傾巢出動,浩浩蕩蕩跟著太孫殿下往通州方向而去。平日裡騎馬坐轎、養尊處優的諸位大人,今日卻全都步行,儘管地上一早墊了黃土灑了水,可烈日一烤,水汽早就蒸騰而去,官道上又恢復了灰塵騰騰的老樣子。塵土汗水和著將王大臣們的官服弄得髒兮兮、水淋淋,緊緊貼在身上。 不時有年老體邁者中暑暈倒在地,可就是這樣,依然無人口出半句煩言,所有人都咬著牙,拼命向前挪著腿,誰也不敢缺席迎接太子殿下的儀式。 好在太子殿下素來體貼臣下,聽聞太孫率京中百官步行出迎,不忍大臣太過勞累,趕緊命他們可乘坐車轎前往。群臣自然謝恩不迭,卻沒有一個人遵旨上車轎,依然全都選擇步行。 雖然太子殿下仁厚,但做臣子的這時候更要著力表現,禮多人不怪的道理,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 就這樣行出二十餘裡,日近午時,中暑的官員已經有幾十名,剩下的文官也感覺快要支撐不住,突然聽著前頭歡呼聲起,眾官員茫然地抬起頭來,抹一把眼皮上的汗水,才看清遠處有一支大軍隆隆開來。 這時,有將領飛馳而來,向太孫殿下稟報道:“太子殿下體恤殿下和群臣,命令軍隊提前開拔!殿下和諸位大人,可在此原地等候!” “兒臣遵命。”朱瞻基雖然年輕力壯,也感覺快要虛脫了,聞言搖搖晃晃地站住。身後的百官更撐不住了,雖然不再前進,但站在那裡搖搖欲墜,不少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旋即又趕緊爬起來,咬牙等著太子殿下的到來。 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個時辰!太子殿下的大軍實在太多了,舉著金鎖、臥瓜、大刀、畫戟的數千騎兵過後,是一隊接一隊的步兵。這些打著不同旗號,軍裝也有些許不同的軍隊,看的朱瞻基等人眼花繚亂,不少人更是心驚膽

第一一四零章 接駕

太子發落趙王的細節,也隨之傳到了京城,這無疑給太孫殿下敲響了警鐘,他那位看似柔弱憨厚的父親,骨子裡流的依然是老朱家的血,只是之前皇爺爺在世,不得不隱藏起來而已。如今皇爺爺駕崩,已經無人能庇護自己,如果自己仍然看不清形勢,還要跟太子對著幹,到頭來恐怕連儲君之位都保不住!

所以為今之計,應當儘早去通州迎接太子大駕,越早越好。

‘喀嚓’,太孫重重摔碎了桌上一隻元青花對瓶!很多時候,明白是一事兒,可要接受,卻又是另一事兒!

“為什麼!為什麼!”朱瞻基嘶聲咆哮道:“皇爺爺傳位的人明明是我!我卻要拱手相讓!”

“因為殿下實力不足。”胡灐立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太孫,淡淡道:“殿下知道自己不是太子的對手,甚至不是王賢的對手,所以殿下不敢拿出遺詔。”頓一頓,胡灐緩緩道:“拿不出的遺詔,等於沒有遺詔。”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不甘心。”朱瞻基重重捶著胸口,神情痛苦道。

“那殿下就把這份不甘心,化為自強的動力吧。”胡灐沉聲道:“你越早強大,就越早一天亮出遺詔!”

“”朱瞻基仍然神情痛苦,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消弭和太子之間的不快,是殿下自強的第一步,”胡灐看著太孫,輕聲道:“畢竟您還不是太子。”

朱瞻基彷彿被雷劈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只是先帝親封的太孫,父親當上皇帝後,會不會封自己為太子還兩說!雖然朱瞻基不大相信,太子會冒天下之大不韙,但不到冊封的那天,事情總會有變數!而二弟朱瞻埈,可一直跟在父親身邊,遠比他這個大哥更討父親歡心!

朱瞻基甚至可以想見,就算自己能當上太子,父親登基後,也會效仿先帝的手法,透過扶植朱瞻埈來打壓自己。要想不像父親那樣憋屈,除了讓自己儘快強大起來,還必須要減輕父親對自己的惡感。

想到這兒,朱瞻基又是一陣煩躁,揮手將剩下的一隻青花瓷瓶也打碎到地上,猛地站起身,粗聲道:“備駕,孤要去通州!”

胡灐的臉上,依然沒有絲毫表情。

“太孫殿下已經率領眾公卿、內閣大學士出發了,”王賢府上,陳蕪低著頭,彷彿很是畏懼一般,恭敬地稟報王賢道:“京城總要有重臣坐鎮,殿下說,就拜託侯爺了。”

王賢一身素服,神情平和,聞言點點頭道:“有勞陳公公替為臣話,請殿下只管去,京城就交給為臣了。”\妮

“如此,奴才就趕緊去話了。”陳蕪點點頭,向外退去。“侯爺告辭。”

“替我送送公公。”王賢看一眼戴華,戴華應聲送陳蕪出去。

待陳蕪離去,吳為冷哼一聲道:“太孫防賊一般防著大人,大人這算是明月照溝渠了吧!”

“呵呵,”王賢微笑看著吳為,搖頭道:“換了誰都會防著我,太孫能將京城交給我坐鎮,已經是莫大的信任了。”

“他是知道大人已經錯過造反的機會了。”吳為黑著臉道:“所以才會放心。”

“你呀,還是這麼耿直。”王賢搖頭苦笑道:“實話實說,這些天我認真考慮過,但根本看不到勝算。”王賢說著站起身,背著手站在門口,看著外頭搖曳的荷塘,低聲道:“人心在太子,不在建文,更不會在我。”

“”聽王賢這樣說,吳為的怨氣沖淡了不少,良久低嘆一聲道:“那咱們將來怎麼辦?”

“咱們啊?”王賢摸了摸鼻子,淡淡笑道:“幾年之內不必擔心,太子殿下離不開我們。”

“那幾年之後呢?”吳為追問道。

“幾年之後”王賢的目光漸漸朦朧起來,低聲道:“誰說的準呢?”歷史已經被他徹底打亂,朱棣提前駕崩,太子在位的時間註定延長,但究竟能有多長,他也說不準。

“大人,咱們不會真到山窮水盡的那一步吧?”吳為輕聲問道。

“”王賢沉默一會兒,緩緩搖頭道:“不會,一定不會。”

仲夏毒辣的陽光,將華北大地炙烤得熱氣騰騰。這樣的日子,人們向來都躲在陰涼處,等到太陽落西,熱氣消散才出來活動。

然而今日,從北京城到通州四十里的官路上,卻是人山人海,上直衛的十餘萬禁軍全副武裝,沿著寬闊的官道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森嚴列隊。將士們手持刀槍,任由汗水浸溼了全身,依然在烈日下紋絲不動!

京中的王侯勳貴、大小官員更是傾巢出動,浩浩蕩蕩跟著太孫殿下往通州方向而去。平日裡騎馬坐轎、養尊處優的諸位大人,今日卻全都步行,儘管地上一早墊了黃土灑了水,可烈日一烤,水汽早就蒸騰而去,官道上又恢復了灰塵騰騰的老樣子。塵土汗水和著將王大臣們的官服弄得髒兮兮、水淋淋,緊緊貼在身上。

不時有年老體邁者中暑暈倒在地,可就是這樣,依然無人口出半句煩言,所有人都咬著牙,拼命向前挪著腿,誰也不敢缺席迎接太子殿下的儀式。

好在太子殿下素來體貼臣下,聽聞太孫率京中百官步行出迎,不忍大臣太過勞累,趕緊命他們可乘坐車轎前往。群臣自然謝恩不迭,卻沒有一個人遵旨上車轎,依然全都選擇步行。

雖然太子殿下仁厚,但做臣子的這時候更要著力表現,禮多人不怪的道理,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

就這樣行出二十餘裡,日近午時,中暑的官員已經有幾十名,剩下的文官也感覺快要支撐不住,突然聽著前頭歡呼聲起,眾官員茫然地抬起頭來,抹一把眼皮上的汗水,才看清遠處有一支大軍隆隆開來。

這時,有將領飛馳而來,向太孫殿下稟報道:“太子殿下體恤殿下和群臣,命令軍隊提前開拔!殿下和諸位大人,可在此原地等候!”

“兒臣遵命。”朱瞻基雖然年輕力壯,也感覺快要虛脫了,聞言搖搖晃晃地站住。身後的百官更撐不住了,雖然不再前進,但站在那裡搖搖欲墜,不少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旋即又趕緊爬起來,咬牙等著太子殿下的到來。

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個時辰!太子殿下的大軍實在太多了,舉著金鎖、臥瓜、大刀、畫戟的數千騎兵過後,是一隊接一隊的步兵。這些打著不同旗號,軍裝也有些許不同的軍隊,看的朱瞻基等人眼花繚亂,不少人更是心驚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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