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五章 風不止
王賢睡夢中,一時是全身是血、七竅猙獰的朱棣和朱高煦父子揮舞著漆黑鋒利的長指甲朝他惡狠狠地撲過來,口中鬼哭神嚎道:‘王賢,你敢弒君殺王,天地不容!跟我們下地獄吧!’
一時是朱瞻基登基為帝,第一道詔書就是誅滅他的九族,老爹、老娘、林清兒、顧小憐、寶音還有稚嫩的王蘅和王佑姐弟倆全都被押赴刑場,鬼頭刀下身首兩處!王賢痛心萬分,卻無能為力,因為他自己也被千刀萬剮,百姓爭相食其肉。
正在噩夢中劇烈地掙扎,王賢突然聽到有細碎的腳步聲,便猛然驚醒,同時刷得抽出枕邊寒光閃閃的長劍!
這才看清是林清兒拿著床毯子進來。
王賢鬆了口氣,還劍入鞘,豆大的汗珠卻依然掛在額頭,觸目驚心!
看到王賢驚恐的樣子,林清兒心疼不已,丟下毛毯,上前將他的頭顱緊緊摟在懷中。
“官人,又做噩夢了。”林清兒輕輕地撫摸著王賢的後背,想要盡力撫平他的心悸。
“不要緊,翻來覆去都是那些人。”王賢苦笑一聲,對著珍愛的妻子,他無需隱藏任何秘密。他嘆口氣道:“朱家這塊大石,壓得我實在喘不過氣來。”
“哎。”換了哪個女人,丈夫和皇家結下死仇,都會嚇得魂不附體,林清兒卻只是雲淡風輕的一嘆,似乎問題的嚴重性,遠遠比不上王佑的教育問題一般。她拿起几上的帕子,為丈夫細心擦拭額頭的汗水,柔聲道:“既然繞不開,官人直面就是了。”說著自信地微笑道:“依妾身愚見,官人既然連永樂皇帝和漢王都能對付,應該沒有應付不了的局面。”
“呵呵,果然是家有賢妻,不遭橫禍!”聽了林清兒的話,王賢神情一振,哈哈大笑著摟過她的纖腰,朗聲笑道:“不錯,朱家人我也殺了不少,何懼之有?!”
“哪有什麼深意?”王賢放聲笑道:“不過是欺行霸市罷了!”他一面撫摸著妻子的纖腰,一面滿臉土匪似的霸道道:“老子如今可是奇貨可居,想要請我出山,派個金幼孜來可不行,他分量太輕。”頓一頓,他深吸一口妻子身上的幽香,一臉享受地低聲含糊道:“京裡還沒到鬧翻天的時候,這時候去,皇上開不出我想要的價碼。”
“官人。”林清兒被王賢做弄得嬌軀發軟,一團紅雲不知何時已經佈滿她如玉的雙頰,趕忙下意識按住王賢作怪的雙手,顫聲道:“人家只是來看看你的,小憐她們還等著我呢。”
“讓她們等著就是了!”王賢興之所至,也不管那些了,把柔弱無骨的妻子打橫抱起來,一把丟在榻上,然後合身壓了上去,聲音有些變調道:“娘子,我們好些日子沒在一起了。”
在王賢噴薄的雄性氣息之下,林清兒那殘存的理智,轉眼就煙消雲散,只剩下小貓一般的呢喃。
被浪翻紅,簫聲嗚咽,在靜夜裡分外撩人。
西廂房中,顧小憐和靈霄本來沉迷在宮商角徵羽之中。正在推敲著詞牌的用韻,顧小憐突然臉紅了一下,輕輕咬了一下朱唇。
雖然顧小憐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若無其事地繼續方才的話題,還是被靈霄察覺到她那片刻的失神,脫口問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咱們繼續。”顧小憐的臉又紅了下,想趕緊把話題引開。
但靈霄讓這一打岔,想起來林清兒離開已經很久了,奇怪地看向王賢房的方向,自言自語道:“清兒姐姐怎麼還不來?”說著下意識地動了動耳朵,便聽到那細若遊絲洞簫聲她內力高深,又是在深夜裡,顧小憐能聽到的,她自然也能聽得到。
“嚇!”靈霄雖然未經人事,但已經是二十多歲的大姑娘,對閨房之事自然不會全無所知。趕緊捂住耳朵,一張臉登時變成了大紅布,口中失聲叫道:“真是兩個大壞蛋!”
她激烈的反應逗笑了顧小憐,忍俊不禁地撲哧一笑。
“小憐姐姐你也壞死了!”這下靈霄更是羞得無地自容,口中還無力地辯解道:“又不是我故意要聽的,是那兩個死人弄那麼大聲。”
顧小憐這下更忍不住了,扶著纖腰,笑得花枝亂顫。把個靈霄羞得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趕忙上前去呵她的癢,“叫你笑,不許笑!”顧小憐最怕這個,只好連連討饒。
“你還笑!”見自己鬆手之後,顧小憐還滿臉笑意,靈霄‘氣急敗壞’地瞪著她。
“我不笑,你容我緩緩。”顧小憫撫著胸口,擦擦笑出來的眼淚,這才漸漸平復下來,拉著靈霄滾燙的小手,柔聲道:“靈霄妹妹,你和官人的情意眾所周知,為何就是不肯邁過那一步?”
“這樣不挺好?”靈霄有些慌亂地乾笑兩聲,想要糊弄過去道:“而且那事兒有什麼好玩的,清兒姐姐洞房那天晚上,我們在外面聽,她直喊疼。”
“妹妹。”顧小憫雖然雙目失明,卻彷彿能看穿人的內心,她輕輕搖頭,低聲道:“你是心裡有顧慮。”
“我。”靈霄一下被說中了心事,本來高昂的螓首一下子低垂下去,修長的玉頸低垂著,像極了優雅的天鵝。
“官人前陣子說,想去武當山拜訪孫真人。”顧小憫一直把靈霄看成是親妹妹,對她的事情記在心裡,只是這種話題,總得遇到這樣合適的時機才好啟齒。“你為什麼百般阻攔?”
“哎,我知道他是想跟我爺爺攤牌,”在顧小憫的追問之下,靈霄終於不再躲躲閃閃,實話實話道:“可是我爺爺的脾氣要是知道他想娶我做小老婆,可不管他是什麼鎮國公,就是天王老子也會活劈了他!”
“妹妹,我覺著你想多了。”顧小憫搖搖頭,笑容十分讓人安心道:“我想孫真人可能會給官人的苦頭吃,但劈了他是不會的。”說著摟住靈霄的肩膀,輕聲道:“雖然沒見過孫真人,但我也能肯定,在他心裡,孫女的幸福比什麼規矩面子都重要。”
“真的?”靈霄顯然被顧小憫說動了,但旋即又使勁搖頭道:“可不敢打這種包票,你不知道那老頭有多變態。”
“有這麼說自己爺爺的嗎?”顧小憫做狀要撕靈霄的嘴,笑問道:“你是當局者迷啊!傻姑娘!”她按住又要對自己‘動手動腳’的靈霄,正色問道:“我且問你,你跟著官人多少年了?”
“九年,快十年了。”靈霄說完,這才猛然驚覺,時光如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