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二章 死道友

大官人·三戒大師·2,269·2026/3/23

第一一六二章 死道友 朱勇他們都是練過梅花樁的,平衡能力自然遠勝楊士奇等人,上了冰層之後,雖不說如履平地,但前進的速度明顯快過三人不少。 楊士奇三人手腳並用,拼命向前,但仍然轉眼就被追上了一大截。楊士奇看看前方,距離柳升還有三丈距離,再回頭看看,登時魂飛魄散,只見衝在最前頭的敵人已經距離不到一丈了! 這樣下去,三人一定會在接近柳升之前,被朱勇等人捉住! 必須要做出決斷了,楊士奇用餘光看看,踉踉蹌蹌跟在自己左右的楊榮和金幼孜,把心一橫,擺出個要摔倒的姿勢,一條左腿在冰面上一滑,從金幼孜身後十分隱蔽的勾了他的腳後跟一下。金幼孜毫無提防,被狠狠絆了一跤,仰面摔倒在冰面上! 金幼孜這下摔得極狠,打著橫朝後方滾去,正好擋在朱勇等人的去路上。朱勇等人正全力奔跑,猝不及防之下,被絆倒了兩三個,其餘人勉強跳起躲避,落地時卻也失去了平衡,待他們奮力擺正方向,再想追趕時,卻見楊榮和楊士奇已經衝出了結冰區域。 一衝出結冰區,楊榮和楊士奇只覺腳下重新有根,步伐也恢復了穩定。兩人大喜過望,使出吃奶的力氣,衝刺到了柳升跟前,進入了安全地帶。 一進入安全地帶,兩人立馬癱倒在地,拉風箱似的喘著粗氣,臉上卻全是死裡逃生的慶幸。楊榮感激的看看楊士奇,再轉頭想看看金幼孜,這才悚然發現身邊沒有後者的影子! 楊榮猛地坐起來,向來處望去,登時目眥欲裂只見金幼孜不知何故,依然留在冰層上,已經落入了朱勇等人的魔掌! 朱勇他們將全部的火氣都撒在了金幼孜身上,圍著他拳打腳踢,每一下都用盡全力! 可憐身子骨孱弱的金學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被毆打的昏死過去…… 「憑你我折回去,只不過枉送兩條性命……」楊士奇冷冷說道,楊榮卻沒他那麼冷靜,依然掙扎著要回去救人。 「侯爺,請立即把金學士救回來!」楊士奇一面死死拉住楊榮,一面轉向柳升,無比懇切道:「內閣將對侯爺感恩不盡!」楊榮也一下子僵住了,求助的看著柳升,他也知道指望柳升才是正道。 柳升一直冷漠的看著場中的鬥毆,包括金幼孜的狀況,自然也一直在他眼中。聽了楊士奇的話,柳升好一會才低下頭,神情怪異的看著楊士奇,冷冷道:「本侯沒有替別人擦屁股的習慣。」 楊士奇剛要再說話,卻聽柳升大有深意的說道:「你們這些文官最噁心的地方,就是當了****還想著立牌坊。」 楊士奇嘴角抽動一下,什麼話也不說了。他豈能還不明白,柳升已經看到他陷害金幼孜的小動作? 楊榮不明所以,還在苦苦哀求柳升:「侯爺,您不是跟皇上保證過,要保護我們的安全嗎?快救救金學士他們吧。」 柳升不為所動,看一眼場中漸漸平息的鬥毆,淡淡道:「若無本侯盡力相救,你們這些人恐怕一個也跑不了……」 柳升說的是實話,錦衣衛組成一個圓形的陣型,將救下來的文官護在圓心處。此時,已經有一百多名文官獲救,勳貴們找不到目標,也就只能消停下來了。 「快救救金學士吧,他已經不行了!」楊榮此刻眼裡卻只有金幼孜。 「總要給勳貴們出出氣吧,」柳升卻輕聲說道:「何況金學士發過誓,這輩子不再和鎮國公沾上半點關係。」說著他輕蔑的一笑道:「恐怕金學士也不願讓我們這些鎮國公的走狗搭救。」 楊榮還要再央求,一旁的楊士奇卻聲音低沉道:「算了勉仁,來不及了。」 楊榮回頭一看,只見朱勇等人已經丟下金幼孜,得意洋洋的離開。 金幼孜的肢體呈怪異的形態,倒在冰面上一動不動,冰面已經被他的血染紅了…… 「幼孜……」楊榮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鳴。 深夜,感恩殿,朱高熾病倒了,他本來身子就不好,今日徹底勾起了宿疾,躺在冰冷的大殿中,全身卻燙的像炭塊一樣,整個人神志不清。 朱瞻基和朱瞻埈兄弟倆在皇帝床前伺候,看到父皇病成這樣,朱瞻埈心裡焦急,怒氣衝衝朝太監罵道:「你們是怎麼搞的?弄得這裡頭和冰窟窿似的!」 太監也是滿腹委屈,原本按計劃,安厝先帝之後,洪熙皇帝便會離開萬壽山,不在皇陵過夜。誰想到,安厝居然出了變故,先帝的靈柩抬不起來,勳貴們趁機哭陵鬧事,逼迫皇帝認錯,結果皇帝又氣又急,居然一下子病倒了,只能在感恩殿住下。 這感恩殿只是皇帝們來祭陵時的歇腳之地,並沒有安設地龍,而皇帝這病最怕煙氣,又不能用炭盆取暖,簡直要為難死這些太監。 但不管有多大的委屈,做奴才的不能跟主子頂嘴,不然又是更大的罪過,太監們只能任由朱瞻埈詈罵,默默的承受。 還是朱瞻基說了句公道話:「行了,老二。事出突然,誰都沒想到,就別難為他們了,給父皇多蓋幾床被子就是了。」 「哼……」朱瞻埈如今已是二十多歲,再不是當年跟在太孫屁股後面的小屁孩啦。父皇和兄長的隔閡,他都看在眼裡,大哥至今沒有被封為太子,讓他生出一線前所未有的念頭,對朱瞻基的態度,也起了微妙的變化。 朱瞻埈剛想問問,大哥是不是盼著父皇病情惡化下去。朱高熾突然呻吟一聲,睜開了眼睛。 兄弟倆趕忙把目光轉回父皇身上,朱瞻埈更是撲到朱高熾的床前,眼含淚水道:「父皇,您終於醒了!可把兒臣擔心死了!」 對朱瞻埈拙略的表演,朱瞻基只能嗤之以鼻,昔日的驕傲不容許他俯下身子,和自己的弟弟爭寵吃醋。這種念頭只要湧出來,就噁心的他想要嘔吐。 「放心,朕死不了……」朱高熾頭痛欲裂,但掛念著長陵之事,堅持問道:「朕昏過去之後,那些勳貴沒有鬧事吧?」 「這……」朱瞻埈不知該如何作答了。他有心如實作答,又怕害父皇病情惡化,還怕會得罪了勳貴,只能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朱瞻基投去輕蔑的一瞥,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就連這種剛斷奶的貨色,居然都敢跳出來跟自己爭。 「回父皇,」朱瞻基神態自若的回話道:「您離開之後,勳貴們和文官們起了一些衝突,雙方發生了身體接觸,後來事態不可控制,死了幾個人,還傷了一些……」 「什麼?!」朱高熾震驚得坐了起來,高聲叫道:「傳大學士!」

第一一六二章 死道友

朱勇他們都是練過梅花樁的,平衡能力自然遠勝楊士奇等人,上了冰層之後,雖不說如履平地,但前進的速度明顯快過三人不少。

楊士奇三人手腳並用,拼命向前,但仍然轉眼就被追上了一大截。楊士奇看看前方,距離柳升還有三丈距離,再回頭看看,登時魂飛魄散,只見衝在最前頭的敵人已經距離不到一丈了!

這樣下去,三人一定會在接近柳升之前,被朱勇等人捉住!

必須要做出決斷了,楊士奇用餘光看看,踉踉蹌蹌跟在自己左右的楊榮和金幼孜,把心一橫,擺出個要摔倒的姿勢,一條左腿在冰面上一滑,從金幼孜身後十分隱蔽的勾了他的腳後跟一下。金幼孜毫無提防,被狠狠絆了一跤,仰面摔倒在冰面上!

金幼孜這下摔得極狠,打著橫朝後方滾去,正好擋在朱勇等人的去路上。朱勇等人正全力奔跑,猝不及防之下,被絆倒了兩三個,其餘人勉強跳起躲避,落地時卻也失去了平衡,待他們奮力擺正方向,再想追趕時,卻見楊榮和楊士奇已經衝出了結冰區域。

一衝出結冰區,楊榮和楊士奇只覺腳下重新有根,步伐也恢復了穩定。兩人大喜過望,使出吃奶的力氣,衝刺到了柳升跟前,進入了安全地帶。

一進入安全地帶,兩人立馬癱倒在地,拉風箱似的喘著粗氣,臉上卻全是死裡逃生的慶幸。楊榮感激的看看楊士奇,再轉頭想看看金幼孜,這才悚然發現身邊沒有後者的影子!

楊榮猛地坐起來,向來處望去,登時目眥欲裂只見金幼孜不知何故,依然留在冰層上,已經落入了朱勇等人的魔掌!

朱勇他們將全部的火氣都撒在了金幼孜身上,圍著他拳打腳踢,每一下都用盡全力!

可憐身子骨孱弱的金學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被毆打的昏死過去……

「憑你我折回去,只不過枉送兩條性命……」楊士奇冷冷說道,楊榮卻沒他那麼冷靜,依然掙扎著要回去救人。

「侯爺,請立即把金學士救回來!」楊士奇一面死死拉住楊榮,一面轉向柳升,無比懇切道:「內閣將對侯爺感恩不盡!」楊榮也一下子僵住了,求助的看著柳升,他也知道指望柳升才是正道。

柳升一直冷漠的看著場中的鬥毆,包括金幼孜的狀況,自然也一直在他眼中。聽了楊士奇的話,柳升好一會才低下頭,神情怪異的看著楊士奇,冷冷道:「本侯沒有替別人擦屁股的習慣。」

楊士奇剛要再說話,卻聽柳升大有深意的說道:「你們這些文官最噁心的地方,就是當了****還想著立牌坊。」

楊士奇嘴角抽動一下,什麼話也不說了。他豈能還不明白,柳升已經看到他陷害金幼孜的小動作?

楊榮不明所以,還在苦苦哀求柳升:「侯爺,您不是跟皇上保證過,要保護我們的安全嗎?快救救金學士他們吧。」

柳升不為所動,看一眼場中漸漸平息的鬥毆,淡淡道:「若無本侯盡力相救,你們這些人恐怕一個也跑不了……」

柳升說的是實話,錦衣衛組成一個圓形的陣型,將救下來的文官護在圓心處。此時,已經有一百多名文官獲救,勳貴們找不到目標,也就只能消停下來了。

「快救救金學士吧,他已經不行了!」楊榮此刻眼裡卻只有金幼孜。

「總要給勳貴們出出氣吧,」柳升卻輕聲說道:「何況金學士發過誓,這輩子不再和鎮國公沾上半點關係。」說著他輕蔑的一笑道:「恐怕金學士也不願讓我們這些鎮國公的走狗搭救。」

楊榮還要再央求,一旁的楊士奇卻聲音低沉道:「算了勉仁,來不及了。」

楊榮回頭一看,只見朱勇等人已經丟下金幼孜,得意洋洋的離開。

金幼孜的肢體呈怪異的形態,倒在冰面上一動不動,冰面已經被他的血染紅了……

「幼孜……」楊榮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鳴。

深夜,感恩殿,朱高熾病倒了,他本來身子就不好,今日徹底勾起了宿疾,躺在冰冷的大殿中,全身卻燙的像炭塊一樣,整個人神志不清。

朱瞻基和朱瞻埈兄弟倆在皇帝床前伺候,看到父皇病成這樣,朱瞻埈心裡焦急,怒氣衝衝朝太監罵道:「你們是怎麼搞的?弄得這裡頭和冰窟窿似的!」

太監也是滿腹委屈,原本按計劃,安厝先帝之後,洪熙皇帝便會離開萬壽山,不在皇陵過夜。誰想到,安厝居然出了變故,先帝的靈柩抬不起來,勳貴們趁機哭陵鬧事,逼迫皇帝認錯,結果皇帝又氣又急,居然一下子病倒了,只能在感恩殿住下。

這感恩殿只是皇帝們來祭陵時的歇腳之地,並沒有安設地龍,而皇帝這病最怕煙氣,又不能用炭盆取暖,簡直要為難死這些太監。

但不管有多大的委屈,做奴才的不能跟主子頂嘴,不然又是更大的罪過,太監們只能任由朱瞻埈詈罵,默默的承受。

還是朱瞻基說了句公道話:「行了,老二。事出突然,誰都沒想到,就別難為他們了,給父皇多蓋幾床被子就是了。」

「哼……」朱瞻埈如今已是二十多歲,再不是當年跟在太孫屁股後面的小屁孩啦。父皇和兄長的隔閡,他都看在眼裡,大哥至今沒有被封為太子,讓他生出一線前所未有的念頭,對朱瞻基的態度,也起了微妙的變化。

朱瞻埈剛想問問,大哥是不是盼著父皇病情惡化下去。朱高熾突然呻吟一聲,睜開了眼睛。

兄弟倆趕忙把目光轉回父皇身上,朱瞻埈更是撲到朱高熾的床前,眼含淚水道:「父皇,您終於醒了!可把兒臣擔心死了!」

對朱瞻埈拙略的表演,朱瞻基只能嗤之以鼻,昔日的驕傲不容許他俯下身子,和自己的弟弟爭寵吃醋。這種念頭只要湧出來,就噁心的他想要嘔吐。

「放心,朕死不了……」朱高熾頭痛欲裂,但掛念著長陵之事,堅持問道:「朕昏過去之後,那些勳貴沒有鬧事吧?」

「這……」朱瞻埈不知該如何作答了。他有心如實作答,又怕害父皇病情惡化,還怕會得罪了勳貴,只能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朱瞻基投去輕蔑的一瞥,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就連這種剛斷奶的貨色,居然都敢跳出來跟自己爭。

「回父皇,」朱瞻基神態自若的回話道:「您離開之後,勳貴們和文官們起了一些衝突,雙方發生了身體接觸,後來事態不可控制,死了幾個人,還傷了一些……」

「什麼?!」朱高熾震驚得坐了起來,高聲叫道:「傳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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