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觸即發

大官人·三戒大師·1,902·2026/3/23

第十四章 一觸即發 王賢對老爹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叫什麼?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反正老爹一封信,調動了胡不留,打動了魏知縣,讓他的司馬師爺出現在自己面前…… 回憶當時,他老爹說,要是想翻案,現在其實機會很好。因為浙江按察使周新,以善於斷獄著稱,人稱‘冷麵鐵寒’,在他手下的官員,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推搪塞責的現象會輕很多。 “爹的意思是,讓我去省城找周臬臺?”王賢問道。 “笨蛋!”王興業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氣哼哼道:“你要是直接去找周臬臺,置縣尊於何地?置太尊於何地?我們翻案是為了什麼?破家的知縣、滅門的府尹,得罪了他們還怎麼過?” “是。”王賢抱頭道:“爹教訓的是。”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像林家那樣越級上控。有道是縣官不如現管,何況既是縣官又是現管?凡事你得先考慮他的體面,讓他出彩,他得了面出了彩,自然不會忘記你的好處,隨便照拂一下,就能讓咱王家鹹魚翻生!”王興業用他多年混跡衙門的經驗,教訓兒子道:“所以這一次,咱們搭好臺,讓縣太爺登臺唱戲,博個滿堂彩,明白了麼?” “明白了。”王賢怕再捱揍,挪開身子小聲道:“要是知縣怕事怎麼辦?” “不會的,你不是說,林家到省裡告狀了麼?估計‘冷麵鐵寒’已經盯上這個案子了。”王興業笑道:“只要知道趙氏沒死,縣太爺肯定坐不住,他怕被周臬臺摘了烏紗啊!” ~~~~~~~~~~~~~~~ 當時王賢對老爹的分析,還只是將信將疑,但當看到胡捕頭和司馬師爺時,他徹底服氣了。 “二郎,這位是縣尊的西席司馬先生,有些話要問你。”胡捕頭給兩人引見一下,便退出屋去,把門守住。 司馬師爺叫司馬求,以文人的尿性,有話是不會直說的,他打量著四下,只見屋中家徒四壁、孤燈如豆,桌上卻堆著好些書,哪像是浮誇浪子的住處,分明是窮書生的寒舍。 司馬求是多年不第的老秀才,非但不覺寒酸,反倒有些親切道:“你在看什麼書?”說著自己拿起來一看,是一本《韻會定正》,這是林姑娘讓七叔給他送來的。司馬先生不禁笑道:“是要學作詩麼?” “學識字而已。” “為什麼要學識字?你要讀書麼?”司馬師爺好奇道。 “是。”王賢早有‘勵志傳奇――浪子回頭金不換’的腹稿,聞言嘆氣道:“晚輩這次死而復生,才知道生命之寶貴,深悔當年浮浪無行、蹉跎光陰,現在洗雖已心革面,可惜讀書已經晚了,只求識字明理,做個孝子良民。” “呃……”要是一般文人,估計就要被王賢這番話,感動的熱淚盈眶了,可司馬師爺混跡江湖多少年,自能從這番‘肺腑之言’中,嗅出一些別樣的味道。這麼文縐縐的話,怕是打過腹稿的吧? 他不禁端詳起這個青年。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模樣,卻能看清一雙亮若晨星的眸子……嗯,有心計,卻不讓人討厭,難得難得。 收回目光,司馬師爺捻鬚笑道:“不晚不晚,蘇老泉二十七始讀書。你十七歲都不到,還有大把時間呢。”話鋒一轉,終入正題道:“老夫這次來,一是為了你的案子,二是為了你提供的線索,”說著笑笑道:“按你的說法,這其實是一件事。” “是一件事。”王賢點頭道。 “但是縣尊不太相信,”司馬求緩緩道:“你知道,這個案子朝廷早已定案,人犯只待秋決,不能憑你幾句空口白話,就貿然行事。” “是,那就還是當成兩件事吧。”王賢早就反覆推敲過,成竹在胸道。 “何解?” “後日是縣衙放告的日子,”王賢道:“我會去向縣老爺告狀,請緝捕謀殺我的兇手。” “兇手何在?”司馬師爺沉聲問道。 王賢看看他,司馬師爺失笑道:“我是南京人氏,與你們富陽縣素無瓜葛。此番跟著東翁履新,實指望他能飛黃騰達,我也好跟著衣食無憂,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背主報信。” 王賢雖然知道,這種口頭的保證沒有任何約束,但他實在太弱小,不得不選擇相信對方。要是被賣了,也只能自認倒黴了。想到這,他也笑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無妨,小心駛得萬年船。”司馬師爺呵呵一笑、王賢便將計劃有條不紊的和盤托出,聽得司馬師爺連連點頭,最後斂容抱拳道:“富陽縣藏龍臥虎!吾必向縣尊薦之!” “小人見識淺薄,瞎說一氣,先生能耐心聽完,便是錯愛。”王賢趕忙道:“還請先生自行斟酌,計劃周全,以免誤了老父母的大事。”也不知從啥時候興起的,縣裡的官紳百姓,無論大小,都管知縣叫‘老父母’,哪怕是致仕的尚書還鄉,稱呼知縣時也是如此。 司馬師爺一聽,心說,這小子真上道啊。小小年紀還知道不居功,實在是有前途。他本來打算,回去張冠李戴,把王賢的主意說成自己的,以獲取魏知縣獎賞。但王賢顯然知道他會這麼做,又說得這麼讓人舒坦,倒叫他不好意思獨吞功勞了,遂笑道:“老夫還需要借花獻佛,討好縣尊?不過你的主意確實有些欠妥,待老夫回去想想,為你查缺補漏一番,再稟明老父母。” 說了半天,他還是要佔功,王賢還得一臉感激道:「多謝先生援手,我王」

第十四章 一觸即發

王賢對老爹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叫什麼?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反正老爹一封信,調動了胡不留,打動了魏知縣,讓他的司馬師爺出現在自己面前……

回憶當時,他老爹說,要是想翻案,現在其實機會很好。因為浙江按察使周新,以善於斷獄著稱,人稱‘冷麵鐵寒’,在他手下的官員,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推搪塞責的現象會輕很多。

“爹的意思是,讓我去省城找周臬臺?”王賢問道。

“笨蛋!”王興業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氣哼哼道:“你要是直接去找周臬臺,置縣尊於何地?置太尊於何地?我們翻案是為了什麼?破家的知縣、滅門的府尹,得罪了他們還怎麼過?”

“是。”王賢抱頭道:“爹教訓的是。”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像林家那樣越級上控。有道是縣官不如現管,何況既是縣官又是現管?凡事你得先考慮他的體面,讓他出彩,他得了面出了彩,自然不會忘記你的好處,隨便照拂一下,就能讓咱王家鹹魚翻生!”王興業用他多年混跡衙門的經驗,教訓兒子道:“所以這一次,咱們搭好臺,讓縣太爺登臺唱戲,博個滿堂彩,明白了麼?”

“明白了。”王賢怕再捱揍,挪開身子小聲道:“要是知縣怕事怎麼辦?”

“不會的,你不是說,林家到省裡告狀了麼?估計‘冷麵鐵寒’已經盯上這個案子了。”王興業笑道:“只要知道趙氏沒死,縣太爺肯定坐不住,他怕被周臬臺摘了烏紗啊!”

~~~~~~~~~~~~~~~

當時王賢對老爹的分析,還只是將信將疑,但當看到胡捕頭和司馬師爺時,他徹底服氣了。

“二郎,這位是縣尊的西席司馬先生,有些話要問你。”胡捕頭給兩人引見一下,便退出屋去,把門守住。

司馬師爺叫司馬求,以文人的尿性,有話是不會直說的,他打量著四下,只見屋中家徒四壁、孤燈如豆,桌上卻堆著好些書,哪像是浮誇浪子的住處,分明是窮書生的寒舍。

司馬求是多年不第的老秀才,非但不覺寒酸,反倒有些親切道:“你在看什麼書?”說著自己拿起來一看,是一本《韻會定正》,這是林姑娘讓七叔給他送來的。司馬先生不禁笑道:“是要學作詩麼?”

“學識字而已。”

“為什麼要學識字?你要讀書麼?”司馬師爺好奇道。

“是。”王賢早有‘勵志傳奇――浪子回頭金不換’的腹稿,聞言嘆氣道:“晚輩這次死而復生,才知道生命之寶貴,深悔當年浮浪無行、蹉跎光陰,現在洗雖已心革面,可惜讀書已經晚了,只求識字明理,做個孝子良民。”

“呃……”要是一般文人,估計就要被王賢這番話,感動的熱淚盈眶了,可司馬師爺混跡江湖多少年,自能從這番‘肺腑之言’中,嗅出一些別樣的味道。這麼文縐縐的話,怕是打過腹稿的吧?

他不禁端詳起這個青年。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模樣,卻能看清一雙亮若晨星的眸子……嗯,有心計,卻不讓人討厭,難得難得。

收回目光,司馬師爺捻鬚笑道:“不晚不晚,蘇老泉二十七始讀書。你十七歲都不到,還有大把時間呢。”話鋒一轉,終入正題道:“老夫這次來,一是為了你的案子,二是為了你提供的線索,”說著笑笑道:“按你的說法,這其實是一件事。”

“是一件事。”王賢點頭道。

“但是縣尊不太相信,”司馬求緩緩道:“你知道,這個案子朝廷早已定案,人犯只待秋決,不能憑你幾句空口白話,就貿然行事。”

“是,那就還是當成兩件事吧。”王賢早就反覆推敲過,成竹在胸道。

“何解?”

“後日是縣衙放告的日子,”王賢道:“我會去向縣老爺告狀,請緝捕謀殺我的兇手。”

“兇手何在?”司馬師爺沉聲問道。

王賢看看他,司馬師爺失笑道:“我是南京人氏,與你們富陽縣素無瓜葛。此番跟著東翁履新,實指望他能飛黃騰達,我也好跟著衣食無憂,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背主報信。”

王賢雖然知道,這種口頭的保證沒有任何約束,但他實在太弱小,不得不選擇相信對方。要是被賣了,也只能自認倒黴了。想到這,他也笑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無妨,小心駛得萬年船。”司馬師爺呵呵一笑、王賢便將計劃有條不紊的和盤托出,聽得司馬師爺連連點頭,最後斂容抱拳道:“富陽縣藏龍臥虎!吾必向縣尊薦之!”

“小人見識淺薄,瞎說一氣,先生能耐心聽完,便是錯愛。”王賢趕忙道:“還請先生自行斟酌,計劃周全,以免誤了老父母的大事。”也不知從啥時候興起的,縣裡的官紳百姓,無論大小,都管知縣叫‘老父母’,哪怕是致仕的尚書還鄉,稱呼知縣時也是如此。

司馬師爺一聽,心說,這小子真上道啊。小小年紀還知道不居功,實在是有前途。他本來打算,回去張冠李戴,把王賢的主意說成自己的,以獲取魏知縣獎賞。但王賢顯然知道他會這麼做,又說得這麼讓人舒坦,倒叫他不好意思獨吞功勞了,遂笑道:“老夫還需要借花獻佛,討好縣尊?不過你的主意確實有些欠妥,待老夫回去想想,為你查缺補漏一番,再稟明老父母。”

說了半天,他還是要佔功,王賢還得一臉感激道:「多謝先生援手,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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