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章 鄭伍氏

大官人·三戒大師·2,334·2026/3/23

第一五七章 鄭伍氏 有道是,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三分孝。 這小娘約莫二八年華,一身縞素,纖腰堪折,柳眉微顰,秋眸含煙。仿若一株冰雪中的白梅,帶著三分哀怨、七分楚楚,讓人很難不心生憐惜。 王賢不禁暗罵自己有夠變態,竟然對小寡婦有感覺。趕緊咬下舌尖,收斂心神道:「你是鄭伍氏?」 「是。」小娘螓首低垂,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那麼修長。 喂,又走神了……王賢輕咳一聲道:「你丈夫去年失蹤的事情,你怎麼看?」 「民婦不懂大老爺的意思。」小娘低聲道,江南女的聲音,哪怕哀怨也婉轉,好聽。 「在你看來,他為何會失蹤?」王賢換個問法。 「民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小娘聞言眼圈微紅道:「我們成婚還不到半年,丈夫雖然說是入贅,但民婦謹守婦德,悉心侍奉,不敢有半分輕慢……」 「你倆感情如何?」王賢問道。 「……」小娘這下不光眼圈,玉面也微紅,半晌方輕聲道:「相敬如賓。」 「僅僅相敬如賓麼?」王賢沉聲問道。 「大人何出此言?」小娘聞言錯愕。 「我的意思是……」王賢輕咳一聲道:「伍紹元和你親密麼?」「大人明鑑,我鄭家家規嚴謹,雖婦人亦知守禮。」小娘臊得滿臉通紅,正色道:「我丈夫亦讀聖賢書,自然以禮相待,從不逾矩。」 「夫妻間還有逾矩之說?」王賢奇怪道。 「……」小娘羞惱難禁,起身作勢要走。 「站住!」王賢一拍醒木,低喝道:「本官問你話呢!」「大人真能給我個真相?」小娘終於抬起頭,鼓足勇氣望向王賢。「不敢保證,盡力而為。」王賢淡淡道:「我問你,伍紹元對你熱情麼?這個問題很重要,你必須如實回答。」「……」小娘緊咬下唇,面色發白的沉吟片刻,方黯然道:「不熱情。」「怎麼個不熱情法?」王賢沉聲問道。「他和我成婚半年,從不……」小娘渾身火燒火燎,但還是強忍著羞意道:「不與民婦同床。」「呃……」王賢大為意外道:「他可是有什麼隱疾?」放著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妻不碰,這伍紹元還真是奇葩。呃,好像自己也是這樣……但不一樣好吧,還沒結婚呢! 「……」小娘面如火燒,垂首搖頭道:「不知道。」「他總得有個說法吧?」王賢問道。「這種事,夫君不說,民婦也不能問,」小娘鬱鬱道:「他只是偶爾會說,身體不舒服之類,也許真有隱疾也說不準。」鄭家家規森嚴,小娘的母親又早逝,竟一直無人可以訴說。現在雖然是在被問訊,但能吐露出來,還是讓她感到輕鬆不少。「不管有沒有病,都很奇怪。」王賢緩緩道:「方才你婆婆說,當初他清明踏青見到你,就唸念不忘,以至於相思成疾、茶飯不思,才逼得你婆婆同意他入贅的。」頓一頓道:「要是身上有病,豈會趕著自取其辱?要是沒病的話,按說得償所願應該……怎麼會?」 「莫非中間發生了什麼,讓他對妾身起了隔閡?」小娘競才知道還有這段淵源,自然驚呆了。「那不可能,他入贅都能答應,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王賢搖頭道:「我本以為,你有什麼惡疾……」「民婦沒有病……」小娘沉浸在錯愕中,「那他為何不肯碰我?」 「也許解開這麼謎團,很多問題就有答案了。」王賢道:「你丈夫的物品,你家裡收走了麼?」「收拾過。」鄭伍氏輕聲答道:「父親說,官府要,有沒有什麼線索。」「哦。」王賢點點頭,沒多說。卷宗顯示,因為是鄭家的事情,縣裡根本沒插手……沉吟片刻,王賢方道:「你丈夫和你家人,相處的如何?」「還算融洽。從沒和誰紅過臉,」鄭伍氏答道。「有沒有關係特別好的朋友?」王賢又問。「嗯……」鄭伍氏想一想道:「有,他和我一個堂兄很是相得,兩人經常一起吃酒。」「你那堂兄叫什麼,在鎮上麼?」王賢心跳加快道。「叫鄭檜,」回答的問題多了,鄭伍氏心防大松,基本有問必答:「被派去福建做生意,前陣才回來。」「什麼時候去的?」「去年秋收……」鄭伍氏說完面色發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摳著衣角,顫聲道:「大人的意思是?」 「你不要瞎猜,江南第一家的聲譽要緊。」王賢先把她穩住道:「何況我已經答應你家了結此案,更是不宜聲張。「……」鄭伍氏也不是傻,想一想,反問王賢道:「那大人為何要問這麼仔細?」 「我想知道真相。」王賢淡淡掃她一眼道。「我想鄭家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樣道德高尚,遵紀守法。」「當然是了。」鄭氏自幼被灌輸的家族榮譽感,讓她對此深信不疑。 「那我們就,是不是鄭檜所為。」王賢像個魔鬼,一字一句的挑弄著鄭伍氏的心,「你也可以選擇告訴你父親,不過當心他再把鄭檜藏起來!」「我父親不會幹那種事!」鄭伍氏緊抿著嘴唇,一刻柔弱的心,卻不禁動搖起來。「如果你確信,你父親不會包庇,」王賢莞爾道:「那就更沒必要告訴他了。」說著垂下眼皮道:「選擇權在你,我只是建議而已……」頓一下道:「因為這個案,今天就瞭解了。」說著將一份文書遞給她,沉聲道:「來人,帶她去戶房辦理!」 鄭伍氏接過那薄薄的紙片,只覺重逾千斤,魂不守舍朝王賢襝衽一禮,便跟著差役下去了。 王賢望著她嫋嫋亭亭若水仙花般的背影,久久收不回目光。「咳咳,」直到閒雲終於看不下去,挪揄道:「想不到你還好這口。」「留點口德吧。」王賢白他一眼道:「多可憐的一人兒啊。」「那倒是。」閒雲點點頭,認同道:「她活在謊言編織成的世界裡。更可憐的是,還被你戳穿了。」頓一下,言歸正傳道:「萬一她告訴鄭沿怎麼辦?」「不大可能,」王賢搖搖頭道:「女人的好奇心是很可怕的,一旦她們想知道一件事,根本沒有理性可言。何況,她以為已經結案了,剩下的只是單純尋找真相罷了……」「你真是個魔鬼。」閒雲忍不住低聲道。「還不是被你們逼的?鄭家如鐵板一塊,就這麼個小寡婦可以利用而已!」誰料王賢竟大怒道:「如果你們讓我出局,我保證吃齋唸佛一輩!」「……」閒雲登時無話可說。 那廂間,鄭伍氏如木偶一般,按照戶房的要求,完成了丈夫的戶籍登出,心裡百感交集。看著哭成淚人的婆婆,她卻一滴淚也掉不下來…… 鄭沿在外頭把茶都喝白了,才見女兒扶著她婆婆從西衙出來,趕忙迎上去道:「怎麼樣?」「

第一五七章 鄭伍氏

有道是,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三分孝。

這小娘約莫二八年華,一身縞素,纖腰堪折,柳眉微顰,秋眸含煙。仿若一株冰雪中的白梅,帶著三分哀怨、七分楚楚,讓人很難不心生憐惜。

王賢不禁暗罵自己有夠變態,竟然對小寡婦有感覺。趕緊咬下舌尖,收斂心神道:「你是鄭伍氏?」

「是。」小娘螓首低垂,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那麼修長。

喂,又走神了……王賢輕咳一聲道:「你丈夫去年失蹤的事情,你怎麼看?」

「民婦不懂大老爺的意思。」小娘低聲道,江南女的聲音,哪怕哀怨也婉轉,好聽。

「在你看來,他為何會失蹤?」王賢換個問法。

「民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小娘聞言眼圈微紅道:「我們成婚還不到半年,丈夫雖然說是入贅,但民婦謹守婦德,悉心侍奉,不敢有半分輕慢……」

「你倆感情如何?」王賢問道。

「……」小娘這下不光眼圈,玉面也微紅,半晌方輕聲道:「相敬如賓。」

「僅僅相敬如賓麼?」王賢沉聲問道。

「大人何出此言?」小娘聞言錯愕。

「我的意思是……」王賢輕咳一聲道:「伍紹元和你親密麼?」「大人明鑑,我鄭家家規嚴謹,雖婦人亦知守禮。」小娘臊得滿臉通紅,正色道:「我丈夫亦讀聖賢書,自然以禮相待,從不逾矩。」

「夫妻間還有逾矩之說?」王賢奇怪道。

「……」小娘羞惱難禁,起身作勢要走。

「站住!」王賢一拍醒木,低喝道:「本官問你話呢!」「大人真能給我個真相?」小娘終於抬起頭,鼓足勇氣望向王賢。「不敢保證,盡力而為。」王賢淡淡道:「我問你,伍紹元對你熱情麼?這個問題很重要,你必須如實回答。」「……」小娘緊咬下唇,面色發白的沉吟片刻,方黯然道:「不熱情。」「怎麼個不熱情法?」王賢沉聲問道。「他和我成婚半年,從不……」小娘渾身火燒火燎,但還是強忍著羞意道:「不與民婦同床。」「呃……」王賢大為意外道:「他可是有什麼隱疾?」放著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妻不碰,這伍紹元還真是奇葩。呃,好像自己也是這樣……但不一樣好吧,還沒結婚呢!

「……」小娘面如火燒,垂首搖頭道:「不知道。」「他總得有個說法吧?」王賢問道。「這種事,夫君不說,民婦也不能問,」小娘鬱鬱道:「他只是偶爾會說,身體不舒服之類,也許真有隱疾也說不準。」鄭家家規森嚴,小娘的母親又早逝,竟一直無人可以訴說。現在雖然是在被問訊,但能吐露出來,還是讓她感到輕鬆不少。「不管有沒有病,都很奇怪。」王賢緩緩道:「方才你婆婆說,當初他清明踏青見到你,就唸念不忘,以至於相思成疾、茶飯不思,才逼得你婆婆同意他入贅的。」頓一頓道:「要是身上有病,豈會趕著自取其辱?要是沒病的話,按說得償所願應該……怎麼會?」

「莫非中間發生了什麼,讓他對妾身起了隔閡?」小娘競才知道還有這段淵源,自然驚呆了。「那不可能,他入贅都能答應,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王賢搖頭道:「我本以為,你有什麼惡疾……」「民婦沒有病……」小娘沉浸在錯愕中,「那他為何不肯碰我?」

「也許解開這麼謎團,很多問題就有答案了。」王賢道:「你丈夫的物品,你家裡收走了麼?」「收拾過。」鄭伍氏輕聲答道:「父親說,官府要,有沒有什麼線索。」「哦。」王賢點點頭,沒多說。卷宗顯示,因為是鄭家的事情,縣裡根本沒插手……沉吟片刻,王賢方道:「你丈夫和你家人,相處的如何?」「還算融洽。從沒和誰紅過臉,」鄭伍氏答道。「有沒有關係特別好的朋友?」王賢又問。「嗯……」鄭伍氏想一想道:「有,他和我一個堂兄很是相得,兩人經常一起吃酒。」「你那堂兄叫什麼,在鎮上麼?」王賢心跳加快道。「叫鄭檜,」回答的問題多了,鄭伍氏心防大松,基本有問必答:「被派去福建做生意,前陣才回來。」「什麼時候去的?」「去年秋收……」鄭伍氏說完面色發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摳著衣角,顫聲道:「大人的意思是?」

「你不要瞎猜,江南第一家的聲譽要緊。」王賢先把她穩住道:「何況我已經答應你家了結此案,更是不宜聲張。「……」鄭伍氏也不是傻,想一想,反問王賢道:「那大人為何要問這麼仔細?」

「我想知道真相。」王賢淡淡掃她一眼道。「我想鄭家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樣道德高尚,遵紀守法。」「當然是了。」鄭氏自幼被灌輸的家族榮譽感,讓她對此深信不疑。

「那我們就,是不是鄭檜所為。」王賢像個魔鬼,一字一句的挑弄著鄭伍氏的心,「你也可以選擇告訴你父親,不過當心他再把鄭檜藏起來!」「我父親不會幹那種事!」鄭伍氏緊抿著嘴唇,一刻柔弱的心,卻不禁動搖起來。「如果你確信,你父親不會包庇,」王賢莞爾道:「那就更沒必要告訴他了。」說著垂下眼皮道:「選擇權在你,我只是建議而已……」頓一下道:「因為這個案,今天就瞭解了。」說著將一份文書遞給她,沉聲道:「來人,帶她去戶房辦理!」

鄭伍氏接過那薄薄的紙片,只覺重逾千斤,魂不守舍朝王賢襝衽一禮,便跟著差役下去了。

王賢望著她嫋嫋亭亭若水仙花般的背影,久久收不回目光。「咳咳,」直到閒雲終於看不下去,挪揄道:「想不到你還好這口。」「留點口德吧。」王賢白他一眼道:「多可憐的一人兒啊。」「那倒是。」閒雲點點頭,認同道:「她活在謊言編織成的世界裡。更可憐的是,還被你戳穿了。」頓一下,言歸正傳道:「萬一她告訴鄭沿怎麼辦?」「不大可能,」王賢搖搖頭道:「女人的好奇心是很可怕的,一旦她們想知道一件事,根本沒有理性可言。何況,她以為已經結案了,剩下的只是單純尋找真相罷了……」「你真是個魔鬼。」閒雲忍不住低聲道。「還不是被你們逼的?鄭家如鐵板一塊,就這麼個小寡婦可以利用而已!」誰料王賢竟大怒道:「如果你們讓我出局,我保證吃齋唸佛一輩!」「……」閒雲登時無話可說。

那廂間,鄭伍氏如木偶一般,按照戶房的要求,完成了丈夫的戶籍登出,心裡百感交集。看著哭成淚人的婆婆,她卻一滴淚也掉不下來……

鄭沿在外頭把茶都喝白了,才見女兒扶著她婆婆從西衙出來,趕忙迎上去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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