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 突破口

大官人·三戒大師·2,329·2026/3/23

第二天早晨,王賢洗漱過後,讓人請吳為一起過來吃早飯。 不一會兒吳為來了,只見他滿眼血絲,神情憔悴,似乎是一宿沒睡。 「怎麼,睡不著?」王賢招呼他坐下,親自為他盛一碗粥道。「吃點飯回去再補個覺吧。」 「不用了,」吳為低著頭道:「我頂得住……」說著抬起頭來,使勁搓搓臉道:「大人不是說過麼,救災如救火,請分配任務吧」 「呃……」王賢先一愣,旋即感動的看著吳為道:「小胖,你瘋了麼?」 「我沒瘋。」吳為低聲道:「不只是大人才有兄弟之情,我也有。」頓一下道:「大人既然有危險,就是趕我也不走。」 「何必呢……」王賢低聲道。「浦江縣有江南第一家,沒有你我也照樣轉。」 「至少我留下,能保護大人的性命。」吳為淡淡道。「大人是知道的,我拿定主意,便會不再動搖。」 「小胖。」王賢感動的有些哽咽,攥著他胖乎乎卻極有力的手道:「我王賢必不負你」 「大人,你太偏心眼了,我們也沒說要走啊。」帥輝不滿的抗議道:「人家不是說了麼,一世人兩兄弟,就要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變態……」二黑嘟囔道:「打死我也不跟你一個被窩。」 「喂,有什麼不對麼?」帥輝怒道。 「哈哈,當然不對了」王賢心中的陰霾為之一掃,放聲大笑道:「這是形容兩口子的」 「原來如此」帥輝怒道:「鄭流那王八蛋,竟敢戲弄於我」 「也許他真對你有意思咧。」二黑咧嘴道。 「好了,說正經的。」王賢正色道:「小胖,在富陽時,你就是負責救災,現在繼續肩負起這差事來吧。」頓一下道: 「我也不給你在衙門裡找差事了,就算給你個戶房司吏,也一樣壓不住浦江的地頭蛇,還不如以我的代言人身份出現。」 「是。」吳為點頭應下。 王賢還算是知人善用,富陽縣救災除了一開頭,是王賢親自盯著之外,後面大半年時間,都是吳為在負責。故而他的到來,可大大為王賢分擔繁冗的事務,讓他能將精力集中在重要的地方。 比如勸靈霄妹子,答應無缺公子的約會邀請…… 話說從在衙門對門住下後,那位無缺公子韋無缺便風雨無阻的每天上門,不是給靈霄送花,就是獻詩給她聽,雖然每每被揍得鼻青臉腫,但無缺公子從不氣餒,擦乾鼻血,第二天又會準時出現。 連王賢都被他鍥而不捨的精神感動壞了,替他遊說靈霄道:「和他出去轉轉吧,寒郊漫步實在是江南冬日的恩賜……看在我難得說出這麼有詩意的話的面子上,你就答應吧。」 靈霄像一隻憤怒的小鳥,使勁搖頭道:「再逼我,我就揍你」 「妹子,你還是去吧。」連最疼愛妹妹的閒雲少爺,竟也勸說道:「放心,我會陪你一起去的。」 「你們……」靈霄這下反而不生氣了,奇怪的望著兩人道:「葫蘆裡買的什麼藥?」 「解藥。」閒雲少爺淡淡道。 靈霄白他一眼,看向王賢,她知道小賢子肯定會給個滿意的答案。「其實我們是在釣魚,」王賢果然不負期望,頓一下道: 「綜合歷年失蹤者的情況,不難推測出,可能是這些人無意中發現了那人存在的秘密,或者只是撞見過那人一次,便被那人的護衛滅口了。」 「好狠毒啊。」靈霄的大腦結構果然異於常人,關注的地方都和別人不一樣。 「這是沒辦法的。」閒雲淡淡道:「若非如此,那人也不能在浦江藏了多年,還沒有任何訊息。」是的,到目前為止,不論是朝廷還是明教,乃至王賢,對那人在浦江的一切都是猜測,他們甚至不敢保證,這人一定是在浦江。 「現在,那些流民被分散安置在本縣各鄉,包括鄭宅鎮在內,都有成千上萬的災民存在。」王賢接著道: 「而且家家都得騰出房子安置災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們要罵死你了。」靈霄眨著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道。 「呵呵,這不是重點……」王賢苦笑一聲道:「重點是人煙稠密的地方,已經沒了那人的藏身之處。」名聲是一把雙刃劍,有時候為盛名所累,你不得不被人牽著鼻子走……比如鄭家,帶著孝悌無雙名頭的江南第一家,雖然心裡一萬個不願意看到災民入境,卻還要第一時間開設粥廠賑災,而且施的粥厚得可以豎起筷子。 但這也不是重點,因為如果施粥能解決問題,就是直接上乾飯,鄭家都一萬個樂意。重點是要了老命的淆安置,儘管鄭老爺子老謀深算,官府一聲令下,也只能命每家每戶乖乖騰出房間,自家更是以身作則,將前三進全都騰出來供災民居住,而且不要租金鄭家是江南第一家啊,怎麼好意思不騰房子呢,怎麼好意思跟災民要錢呢?最終鄭宅鎮安置的災民,是其他鎮的兩倍還要多…… 整個鄭宅鎮,乃至所有的縣城、鄉鎮,都已經對流民不設防了,哪還有那人的藏身之處 如果沒有離開浦江縣,那人只能藏身於鄉野山間。浦江的茫茫大山,是他最後的屏身之處,而從鄭檜那裡得到的訊息,讓王賢確定那人沒有離開。是的,鄭檜已經被王賢秘密逮捕,這還要歸功於那位被王賢蠱惑的鄭伍氏……這閨名繡兒的小娘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爺爺和祖父,擔著什麼樣的天大幹系。鄭家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將她徹底摒在核心機密之外,是以她的一顆芳心裡,只有查明真相四個字。 鄭繡兒當然也有顧慮,那就是如果將鄭檜交出去,可能會影響到鄭家的聲譽。但是她被王賢的三寸不爛之舌騙到了,相信官府不會再追究此事,王典史只是想查明真相,解開她丈夫之死的謎團,僅此而已。於是她將鄭檜的行蹤,著貼身丫鬟暗中稟報了王賢。 儘管鄭檜深居簡出,官府根本找不到,但在同住一家的親人眼裡,他的行蹤是沒有秘密的。鄭繡兒發現,這廝雖然被勒令禁足,但其實並不安分,每隔上七天都會趁黑天偷溜出去,天快亮才會回來。 有了這條線索,閒雲這個膽大藝高人,在鄭檜又該溜出家門的日子,隻身夜探鄭宅鎮。三更時分,果然見一條黑影竄出鄭家,輕車熟路的繞過巡夜,出了鎮子,上了條等在鎮口小溪邊的小船。 閒雲大喜,待那黑影上船,船兒緩緩駛離岸邊,他悄無聲息的下水,如遊魚般潛至船底,將一塊麵團似的東西,粘在船舷的吃水線以上,又悄無聲息的潛回。上岸後,閒雲腳不沾地,疾馳到數裡之外……在那裡,王賢以抓販私鹽為名,當夜臨時集結起一百餘弓手,分乘五艘快船,前往

第二天早晨,王賢洗漱過後,讓人請吳為一起過來吃早飯。

不一會兒吳為來了,只見他滿眼血絲,神情憔悴,似乎是一宿沒睡。

「怎麼,睡不著?」王賢招呼他坐下,親自為他盛一碗粥道。「吃點飯回去再補個覺吧。」

「不用了,」吳為低著頭道:「我頂得住……」說著抬起頭來,使勁搓搓臉道:「大人不是說過麼,救災如救火,請分配任務吧」

「呃……」王賢先一愣,旋即感動的看著吳為道:「小胖,你瘋了麼?」

「我沒瘋。」吳為低聲道:「不只是大人才有兄弟之情,我也有。」頓一下道:「大人既然有危險,就是趕我也不走。」

「何必呢……」王賢低聲道。「浦江縣有江南第一家,沒有你我也照樣轉。」

「至少我留下,能保護大人的性命。」吳為淡淡道。「大人是知道的,我拿定主意,便會不再動搖。」

「小胖。」王賢感動的有些哽咽,攥著他胖乎乎卻極有力的手道:「我王賢必不負你」

「大人,你太偏心眼了,我們也沒說要走啊。」帥輝不滿的抗議道:「人家不是說了麼,一世人兩兄弟,就要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變態……」二黑嘟囔道:「打死我也不跟你一個被窩。」

「喂,有什麼不對麼?」帥輝怒道。

「哈哈,當然不對了」王賢心中的陰霾為之一掃,放聲大笑道:「這是形容兩口子的」

「原來如此」帥輝怒道:「鄭流那王八蛋,竟敢戲弄於我」

「也許他真對你有意思咧。」二黑咧嘴道。

「好了,說正經的。」王賢正色道:「小胖,在富陽時,你就是負責救災,現在繼續肩負起這差事來吧。」頓一下道: 「我也不給你在衙門裡找差事了,就算給你個戶房司吏,也一樣壓不住浦江的地頭蛇,還不如以我的代言人身份出現。」

「是。」吳為點頭應下。

王賢還算是知人善用,富陽縣救災除了一開頭,是王賢親自盯著之外,後面大半年時間,都是吳為在負責。故而他的到來,可大大為王賢分擔繁冗的事務,讓他能將精力集中在重要的地方。

比如勸靈霄妹子,答應無缺公子的約會邀請……

話說從在衙門對門住下後,那位無缺公子韋無缺便風雨無阻的每天上門,不是給靈霄送花,就是獻詩給她聽,雖然每每被揍得鼻青臉腫,但無缺公子從不氣餒,擦乾鼻血,第二天又會準時出現。

連王賢都被他鍥而不捨的精神感動壞了,替他遊說靈霄道:「和他出去轉轉吧,寒郊漫步實在是江南冬日的恩賜……看在我難得說出這麼有詩意的話的面子上,你就答應吧。」

靈霄像一隻憤怒的小鳥,使勁搖頭道:「再逼我,我就揍你」

「妹子,你還是去吧。」連最疼愛妹妹的閒雲少爺,竟也勸說道:「放心,我會陪你一起去的。」

「你們……」靈霄這下反而不生氣了,奇怪的望著兩人道:「葫蘆裡買的什麼藥?」

「解藥。」閒雲少爺淡淡道。

靈霄白他一眼,看向王賢,她知道小賢子肯定會給個滿意的答案。「其實我們是在釣魚,」王賢果然不負期望,頓一下道: 「綜合歷年失蹤者的情況,不難推測出,可能是這些人無意中發現了那人存在的秘密,或者只是撞見過那人一次,便被那人的護衛滅口了。」

「好狠毒啊。」靈霄的大腦結構果然異於常人,關注的地方都和別人不一樣。

「這是沒辦法的。」閒雲淡淡道:「若非如此,那人也不能在浦江藏了多年,還沒有任何訊息。」是的,到目前為止,不論是朝廷還是明教,乃至王賢,對那人在浦江的一切都是猜測,他們甚至不敢保證,這人一定是在浦江。

「現在,那些流民被分散安置在本縣各鄉,包括鄭宅鎮在內,都有成千上萬的災民存在。」王賢接著道: 「而且家家都得騰出房子安置災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們要罵死你了。」靈霄眨著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道。

「呵呵,這不是重點……」王賢苦笑一聲道:「重點是人煙稠密的地方,已經沒了那人的藏身之處。」名聲是一把雙刃劍,有時候為盛名所累,你不得不被人牽著鼻子走……比如鄭家,帶著孝悌無雙名頭的江南第一家,雖然心裡一萬個不願意看到災民入境,卻還要第一時間開設粥廠賑災,而且施的粥厚得可以豎起筷子。

但這也不是重點,因為如果施粥能解決問題,就是直接上乾飯,鄭家都一萬個樂意。重點是要了老命的淆安置,儘管鄭老爺子老謀深算,官府一聲令下,也只能命每家每戶乖乖騰出房間,自家更是以身作則,將前三進全都騰出來供災民居住,而且不要租金鄭家是江南第一家啊,怎麼好意思不騰房子呢,怎麼好意思跟災民要錢呢?最終鄭宅鎮安置的災民,是其他鎮的兩倍還要多……

整個鄭宅鎮,乃至所有的縣城、鄉鎮,都已經對流民不設防了,哪還有那人的藏身之處

如果沒有離開浦江縣,那人只能藏身於鄉野山間。浦江的茫茫大山,是他最後的屏身之處,而從鄭檜那裡得到的訊息,讓王賢確定那人沒有離開。是的,鄭檜已經被王賢秘密逮捕,這還要歸功於那位被王賢蠱惑的鄭伍氏……這閨名繡兒的小娘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爺爺和祖父,擔著什麼樣的天大幹系。鄭家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將她徹底摒在核心機密之外,是以她的一顆芳心裡,只有查明真相四個字。

鄭繡兒當然也有顧慮,那就是如果將鄭檜交出去,可能會影響到鄭家的聲譽。但是她被王賢的三寸不爛之舌騙到了,相信官府不會再追究此事,王典史只是想查明真相,解開她丈夫之死的謎團,僅此而已。於是她將鄭檜的行蹤,著貼身丫鬟暗中稟報了王賢。

儘管鄭檜深居簡出,官府根本找不到,但在同住一家的親人眼裡,他的行蹤是沒有秘密的。鄭繡兒發現,這廝雖然被勒令禁足,但其實並不安分,每隔上七天都會趁黑天偷溜出去,天快亮才會回來。

有了這條線索,閒雲這個膽大藝高人,在鄭檜又該溜出家門的日子,隻身夜探鄭宅鎮。三更時分,果然見一條黑影竄出鄭家,輕車熟路的繞過巡夜,出了鎮子,上了條等在鎮口小溪邊的小船。

閒雲大喜,待那黑影上船,船兒緩緩駛離岸邊,他悄無聲息的下水,如遊魚般潛至船底,將一塊麵團似的東西,粘在船舷的吃水線以上,又悄無聲息的潛回。上岸後,閒雲腳不沾地,疾馳到數裡之外……在那裡,王賢以抓販私鹽為名,當夜臨時集結起一百餘弓手,分乘五艘快船,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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