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八章 君為輕
第一八八章 君為輕
“承認你的命是我的了?”王賢惡狠狠問道。
“嗯……”小寡婦淚流滿面道。
“嗯是什麼意思?”王賢陰聲問道:“你把話說明白點。”
“……”這叫人如何啟齒啊。
“看來還是不承認。”王賢不耐煩地揮揮手道:“抬出去。”
“我說、我說……”小寡婦終於明白了什麼叫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那張俏麗絕倫的小臉眼淚直流道:“我這條命是……大人的……”
“這才對麼。”王賢點點頭,帥輝兩個把床板抬回去,朝王賢擠眉弄眼一番,退下了。
“吃粥。”王賢又下令道。
“……”小寡婦端起碗,委委屈屈呷了一口,不愧是江南第一家的大小姐,在這種狀態下,還是那麼斯斯文文。可惜身體不給面子,一點稀粥下肚,飢餓感蓬勃而發,她的腹中發出一個響亮的咕嚕聲……小寡婦騰地紅了臉,恨不得鑽到床縫裡去。
王賢卻難得的君子了一把,裝作沒聽見地道:“快吃,一罐子都得吃光。”
小寡婦聞言怯怯道:“吃不了那麼多。”
“能吃多少吃多少。”王賢板著臉道。
小寡婦怯怯地看他一眼,心說我是為了自己的貞操不得不吃粥。一旦這樣想,就繞過了心裡沉重的大山,終於吃得下東西了。食慾一開,一發不可收拾,她竟連吃了三碗。
意識到自己吃得太多,小寡婦羞愧地低下頭,這分明是餓鬼投胎,哪像是被強迫吃的……
“啊哈,我說你吃得下吧。”王賢看看罐子裡空空如也,笑道:“吃飽了,咱們說說話吧。”
小寡婦用手絹擦擦嘴角,低著螓首,心說這話咋這麼曖昧啊……
“我問你,你怎麼沒上船?”王賢一個問題,就讓小寡婦肝腸寸斷。
黯然傷神了半天,她才小聲道:“他們不讓我上船……說都是我惹的禍。”
“怎麼,你把鄭檜的事兒說了?”
“嗯。”小寡婦點點頭道:“我見官軍把鎮上圍了,嚇壞了,就跟我爹說了……”
“你怨我麼?”
“不怨,”小寡婦幽幽道:“是我太笨了,活該被人利用。”
“哈哈哈,好了,別自以為是了。”王賢忍俊不禁道:“憑你幾句話,就能把幾萬官軍招來?別說你了,就連我也不過是個幌子。實話告訴你,朝廷早就盯上你們家了,一定會對你家動手的。”
“大人不必安慰奴家,”小寡婦卻黯然道:“不管怎麼說,我都是鄭家的叛徒,被驅逐也是理所應當。”說著抬起那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俏臉,悽聲道:“奴家哪還有臉活在世上,大人就成全了我吧……”
“又來了。”王賢悶哼一聲道:“再敢說死,就讓你去當軍妓。”
“……”這招雖然下作,治小寡婦卻很對症,她馬上噤聲了。
“以後別再想尋死覓活,你的命現在是我的,沒有我的同意,你就不能死。”王賢板著臉訓斥一句,口氣漸緩道:“何況你有什麼錯?一個女人追查自己丈夫失蹤的真相有錯麼?如果漠不關心,才讓人齒冷呢。”
“但家族正在最危難的時候……”
“無心為過,雖過不罰。”王賢的聲音溫和下來道:“既然你被我救了,就是老天爺不讓你死,不要辜負老天爺的好意。先別胡思亂想,把身體養好再說。”頓一下道:“還有,鄭伍氏太難聽了。你既然是我的了,我自然要給你改個名。”說著想一想道:“叫什麼呢?小白菜吧?”
小寡婦聞言羞憤難明,卻不敢再惹這個霸道的青年,小聲道:“奴家有名字……”
“叫啥?”王賢狀若不經意問道。
“……”小寡婦臉漲得通紅,聲細如蚊道:“繡兒……”
“瘦兒?”王賢道:“還有這名字?”
“繡兒,刺繡的繡。”
“鄭繡兒好名字。”王賢蠻不講理道:“就叫小白菜了多好聽的名字啊,就這麼定了。”便拍板道:“這世上再沒有繡兒這個人了以後只有小白菜了。”
雖然對王賢給自己胡亂改名很是鬱悶,但那一剎那,小寡婦還是有些失神,彷彿有一個新的自己,取代了原來的自己……
王賢一頓王霸之氣亂髮,終於鎮住了小寡婦,但擔心等她回過神來,還是有可能尋死覓活。離開後,王賢叮囑靈霄要留神,以免小寡婦有個三長兩短。
至於閒雲那邊,現在有帥輝二黑他們,王賢再不用整天守著了。只是這位少爺體徵一切正常,為啥就是不肯醒過來呢?莫非成了傳說中的植物人?
一旦有這樣想法,王賢就難免擔心起來,問靈霄,靈霄也說不清。小丫頭武功雖高,但對道家的東西領悟甚少,也不敢確定這是個什麼狀態。王賢想來想去,決定還是儘早去杭州,延請名醫診治。也能更早見到武當山派來的人……
趁著胡瀠再次來探視,王賢將想法跟他一說,得到了首肯。胡欽差做事還是很麻利的,第二天就讓人帶話說,鄭藩臺明日要先行返回杭州了,你們可以搭他的船,這樣安全又平穩。
這自然是極好的,王賢跟眾人一說,帥輝和二黑都高興壞了,他倆是一刻都不想在浦江待了。不用吩咐,便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起行囊來。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因為帶來的衣物書籍又在縣衙大火中被燒了個於淨。但大過年的能空手回去麼?
幸虧上任時間雖短,卻趕上了收秋稅,王賢這個二老爺,好歹得了二百兩銀子的常例。索性全拿出來,買成金華火腿帶回去……別的出產省城人也看不上眼,唯獨這火腿人人喜愛,就是饋贈知府都不寒磣。當過吏員的人,在這些人情世事上,從來都含糊。
翌日,吳為揹著閒雲,帥輝和二黑挑著沉重的扁擔,靈霄扶著繡繡,跟王賢來到了官船碼頭。才發現搭便船的不光他們,還有鎩羽而歸的錦衣衛……
王賢這種芝麻官,自然要先在一邊,等布政使、錦衣衛們先上船,然後才能輪到他們。
等待的時候,王賢看到戒備森嚴的錦衣衛,壓著幾名步履沉重的囚犯,緩緩登上大船……那些囚犯從頭到腳全身都披滿了鎖鏈,每走一步都啷鐺發聲。腳步極其細碎,走一步挪一挪而已。
仔細一看,原來他們的手腳都被銬在一起,兩隻腳鐐間被鎖鏈牽著只能一步步的挪動,看上去就像女子輕移蓮步,移動不便還在其次,關鍵是這份羞辱,實在太折磨人了。
王賢看到當中年紀最大的囚犯,就是他的老上司米知縣。當然老米已經沒得官袍穿了,他一身到處竄棉花的破棉袍,臉上傷痕累累,精神萎靡不振,肯定沒少吃錦衣衛的‘點心’……在廠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