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二 錦衣衛的算盤

大官人·三戒大師·2,227·2026/3/23

第二一二 錦衣衛的算盤 王賢實在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啥過人之處,值得胡欽差、周臬臺反覆拿自己開涮。難道我是金蟬子轉世? 但周新不想說的話,他問也沒用,只好起身告辭,回家閉門讀書,繼續準備最後一場院試,不管外頭鬧翻了天。 錦衣衛那邊沒拿到人,自然不肯善罷甘休,不然顏面何存?但有武當教的牛鼻子鎮宅,再上門拿人純屬自取其辱,錦衣衛許千戶便向按察司行文,要他們發票拿人交給千戶所處理。 那邊周新也於脆,馬上回文說,讓按察司拿人也可以,但是請講明該官所犯罪由,然後讓人把信送到了盧園。 盧園地處西湖西南,三面臨水,一面倚山,是一個巨大的園林,園內架樑為舍,疊石為山,鑿地為池,立埠為港,畜養異色魚類,廣植草木,美不勝收。往年陽春季節,這裡都是遊人萃集,賞花賞月、雅士題詠,吟詩作賦,端的是杭州城一景。 但是今年,這裡卻陰氣森森,遊人絕跡,園內還不時傳來拷打聲、慘叫聲,令人不寒而慄。蓋因此處已經成了錦衣衛北鎮撫司浙江千戶所的衙門,幾個大宅子成了關押人犯的牢房,裡頭數百犯人被日夜拷打、嚴刑逼供,夜裡慘嚎聲甚至傳到園外,嚇得附近的百姓魂飛膽喪,能搬家的全都搬家了。 不過在錦衣衛許千戶聽來,那慘叫聲是那麼的悅耳,有時候聽不到,他反而睡不好覺。此刻,他正在點心房裡……這是錦衣衛對刑訊房的別稱……親自炮製一名書生。那書生身上的儒衫,已經被抽得一條一縷,渾身皮開肉綻,沒有一塊好皮。 但許千戶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繼續揮舞著蘸了鹽水的皮鞭,狠狠地抽在那書生身上。書生被生生打昏,又被用冷水潑醒,然後繼續打,見他還是不肯招,許千戶把皮鞭一扔,從炭盆中拿起燒紅的烙鐵,挨近那書生的大腿,冷笑一聲,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道:「小子,熱身結束,請嚐嚐正菜烤羊腿」 「別別」那書生眼裡露出恐懼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和鄭松是同學罷了……」 「叫你不說實話」許千戶面上怒氣一閃,狠狠把烙鐵印在他的大腿上,只聽『滋啦』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烤肉聲,那書生不似人聲的嚎叫起來…… 「說不說,說不說」許千戶面目猙獰,一下下換著地方,狠狠烙著那書生,痛得他神魂出竅,五花大綁都要綁不住了。 這時候牢房門開了,一個身材矮小但是面容精於的錦衣衛軍官進來,正是前番去拿王賢的杜百戶,看見千戶大人又在親自行刑,他不禁暗歎口氣,這個變態…… 直到那書生被折磨的徹底昏厥,潑也潑不醒,許千戶才把烙鐵往炭盆裡一扔,意猶未盡道:「訂做的那批玩意兒,怎麼還沒送來?」說著拿起酒壺灌兩口道:「整天皮鞭烙鐵插竹籤,實在太沒勁了」 「當初出來沒帶刑具,太失誤了。」邊上的幾個總旗忙回道:「咱們詔獄裡那些花樣兒,鐵匠鋪的人別說沒見過,聽都沒聽過,打出來的都太不中用」 「不行的話,讓京裡送一批趁手的過來吧。」有人提議道:「有那十八般花樣在,保準一問一個準。」 「放屁」馬屁卻拍到了馬腿上,許千戶罵道:「那跟明說老子沒用有啥區別,滾你孃的蛋」這才轉向杜百戶道:「老杜,陪我喝酒去,你們幾個別偷懶,撬不開他的嘴,老子打花你們的腚」 離開點心房,走兩步就是千戶的簽押房,這樣設定是為了方便許千戶興致來了,過去親自動手。 兩人進去外簽押房,在圓桌邊坐下,親兵便端上兩罈女兒紅,然後一人面前一大盤熟切牛肉,一隻肥爛肥爛的豬蹄膀。對這些武夫來說,什麼珍饈菜餚都是虛的,還是大塊吃肉實在。 「於」兩人捧著罈子喝了一氣,許千戶也不用筷子,直接下手撕食那油花花的豬蹄膀。杜百戶要斯文一些,至少是用筷子,神情鬱鬱道:「這都仨月了,還是沒點進展。」 「正常,」許千戶滿不在乎道:「私通建文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就算我們抓對了人,他們打死也不會承認的。」 「那大人還一直用刑?」 「死才哪到哪,讓人比死更難受的法子多了去了」許千戶恨恨道:「待新刑具到了,倒要看看他們誰能撐得過去」 「但願吧,指揮使大人給的期限可過半了。」杜百戶嘆口氣。這次他們來杭州設立千戶所,是指揮使大人大力爭取下來的……那幫文官激烈的反對,甚至連八棍子打不出個屁的太子爺,都講了話,但皇上最後還是聽了指揮使大人的話。 但指揮使大人的壓力也不小,他當時跟皇上立了軍令狀,保證半年之內,將浙江一省勾結建文的逆賊抓個於淨,如今時間過去一半,紀綱不時催問,這邊卻遲遲沒有進展,著實急殺個活人。 「把心放肚子裡,」許千戶啃了半隻蹄膀,又灌了幾口黃湯,才慢悠悠道:「其實這都是明擺著的,九爺比我強多了吧?他那邊都毫無進展,咱們整天窩在杭州城,更不可能有戲」 雖然許應先和朱九同為錦衣衛千戶,但分量可遠遠不同,朱九是燕王府的老侍衛,十三太保之一,響噹噹的靖難功臣,只是因為和指揮使大人交惡,才被貶為千戶,那是屈就迷失在地球的外星綜合艦。而許應先是紀綱抱大腿上去的,一沒功勞、二沒資歷,兩人孰強孰弱,都是禿子頭上的蝨子的,明擺著的。 當然他自己說可以,杜百戶可不敢附和,「都是千戶,沒啥區別。」 「嘿嘿,區別大著了,」許千戶那雙睡不醒的金魚眼裡,露出狡黠的目光,嘿嘿笑道:「他回去繼續站崗放哨,當他的打更千戶,老子卻在這富甲天下的浙江逍遙快活,能一樣麼?」 「哦……」杜百戶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許千戶說的不錯,朱九爺回去京城,肯定繼續宿值禁衛,而許千戶卻在浙江稱王稱霸,威福自享,孰高孰低一目瞭然,忙應景的放聲笑道:「確實不一樣。」 「所以呀,老弟你得明白指揮大人的心意,」許千戶壓低聲道:「查建文餘孽只是個幌子,在浙江這片富得流油的地方站穩腳跟,才是咱們的目的」 「原來如此」杜百戶恍然道:「屬下受教了。」說著道出個藏在心裡很久的疑問:「指揮使大人

第二一二 錦衣衛的算盤

王賢實在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啥過人之處,值得胡欽差、周臬臺反覆拿自己開涮。難道我是金蟬子轉世?

但周新不想說的話,他問也沒用,只好起身告辭,回家閉門讀書,繼續準備最後一場院試,不管外頭鬧翻了天。

錦衣衛那邊沒拿到人,自然不肯善罷甘休,不然顏面何存?但有武當教的牛鼻子鎮宅,再上門拿人純屬自取其辱,錦衣衛許千戶便向按察司行文,要他們發票拿人交給千戶所處理。

那邊周新也於脆,馬上回文說,讓按察司拿人也可以,但是請講明該官所犯罪由,然後讓人把信送到了盧園。

盧園地處西湖西南,三面臨水,一面倚山,是一個巨大的園林,園內架樑為舍,疊石為山,鑿地為池,立埠為港,畜養異色魚類,廣植草木,美不勝收。往年陽春季節,這裡都是遊人萃集,賞花賞月、雅士題詠,吟詩作賦,端的是杭州城一景。

但是今年,這裡卻陰氣森森,遊人絕跡,園內還不時傳來拷打聲、慘叫聲,令人不寒而慄。蓋因此處已經成了錦衣衛北鎮撫司浙江千戶所的衙門,幾個大宅子成了關押人犯的牢房,裡頭數百犯人被日夜拷打、嚴刑逼供,夜裡慘嚎聲甚至傳到園外,嚇得附近的百姓魂飛膽喪,能搬家的全都搬家了。

不過在錦衣衛許千戶聽來,那慘叫聲是那麼的悅耳,有時候聽不到,他反而睡不好覺。此刻,他正在點心房裡……這是錦衣衛對刑訊房的別稱……親自炮製一名書生。那書生身上的儒衫,已經被抽得一條一縷,渾身皮開肉綻,沒有一塊好皮。

但許千戶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繼續揮舞著蘸了鹽水的皮鞭,狠狠地抽在那書生身上。書生被生生打昏,又被用冷水潑醒,然後繼續打,見他還是不肯招,許千戶把皮鞭一扔,從炭盆中拿起燒紅的烙鐵,挨近那書生的大腿,冷笑一聲,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道:「小子,熱身結束,請嚐嚐正菜烤羊腿」

「別別」那書生眼裡露出恐懼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和鄭松是同學罷了……」

「叫你不說實話」許千戶面上怒氣一閃,狠狠把烙鐵印在他的大腿上,只聽『滋啦』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烤肉聲,那書生不似人聲的嚎叫起來……

「說不說,說不說」許千戶面目猙獰,一下下換著地方,狠狠烙著那書生,痛得他神魂出竅,五花大綁都要綁不住了。

這時候牢房門開了,一個身材矮小但是面容精於的錦衣衛軍官進來,正是前番去拿王賢的杜百戶,看見千戶大人又在親自行刑,他不禁暗歎口氣,這個變態……

直到那書生被折磨的徹底昏厥,潑也潑不醒,許千戶才把烙鐵往炭盆裡一扔,意猶未盡道:「訂做的那批玩意兒,怎麼還沒送來?」說著拿起酒壺灌兩口道:「整天皮鞭烙鐵插竹籤,實在太沒勁了」

「當初出來沒帶刑具,太失誤了。」邊上的幾個總旗忙回道:「咱們詔獄裡那些花樣兒,鐵匠鋪的人別說沒見過,聽都沒聽過,打出來的都太不中用」

「不行的話,讓京裡送一批趁手的過來吧。」有人提議道:「有那十八般花樣在,保準一問一個準。」

「放屁」馬屁卻拍到了馬腿上,許千戶罵道:「那跟明說老子沒用有啥區別,滾你孃的蛋」這才轉向杜百戶道:「老杜,陪我喝酒去,你們幾個別偷懶,撬不開他的嘴,老子打花你們的腚」

離開點心房,走兩步就是千戶的簽押房,這樣設定是為了方便許千戶興致來了,過去親自動手。

兩人進去外簽押房,在圓桌邊坐下,親兵便端上兩罈女兒紅,然後一人面前一大盤熟切牛肉,一隻肥爛肥爛的豬蹄膀。對這些武夫來說,什麼珍饈菜餚都是虛的,還是大塊吃肉實在。

「於」兩人捧著罈子喝了一氣,許千戶也不用筷子,直接下手撕食那油花花的豬蹄膀。杜百戶要斯文一些,至少是用筷子,神情鬱鬱道:「這都仨月了,還是沒點進展。」

「正常,」許千戶滿不在乎道:「私通建文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就算我們抓對了人,他們打死也不會承認的。」

「那大人還一直用刑?」

「死才哪到哪,讓人比死更難受的法子多了去了」許千戶恨恨道:「待新刑具到了,倒要看看他們誰能撐得過去」

「但願吧,指揮使大人給的期限可過半了。」杜百戶嘆口氣。這次他們來杭州設立千戶所,是指揮使大人大力爭取下來的……那幫文官激烈的反對,甚至連八棍子打不出個屁的太子爺,都講了話,但皇上最後還是聽了指揮使大人的話。

但指揮使大人的壓力也不小,他當時跟皇上立了軍令狀,保證半年之內,將浙江一省勾結建文的逆賊抓個於淨,如今時間過去一半,紀綱不時催問,這邊卻遲遲沒有進展,著實急殺個活人。

「把心放肚子裡,」許千戶啃了半隻蹄膀,又灌了幾口黃湯,才慢悠悠道:「其實這都是明擺著的,九爺比我強多了吧?他那邊都毫無進展,咱們整天窩在杭州城,更不可能有戲」

雖然許應先和朱九同為錦衣衛千戶,但分量可遠遠不同,朱九是燕王府的老侍衛,十三太保之一,響噹噹的靖難功臣,只是因為和指揮使大人交惡,才被貶為千戶,那是屈就迷失在地球的外星綜合艦。而許應先是紀綱抱大腿上去的,一沒功勞、二沒資歷,兩人孰強孰弱,都是禿子頭上的蝨子的,明擺著的。

當然他自己說可以,杜百戶可不敢附和,「都是千戶,沒啥區別。」

「嘿嘿,區別大著了,」許千戶那雙睡不醒的金魚眼裡,露出狡黠的目光,嘿嘿笑道:「他回去繼續站崗放哨,當他的打更千戶,老子卻在這富甲天下的浙江逍遙快活,能一樣麼?」

「哦……」杜百戶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許千戶說的不錯,朱九爺回去京城,肯定繼續宿值禁衛,而許千戶卻在浙江稱王稱霸,威福自享,孰高孰低一目瞭然,忙應景的放聲笑道:「確實不一樣。」

「所以呀,老弟你得明白指揮大人的心意,」許千戶壓低聲道:「查建文餘孽只是個幌子,在浙江這片富得流油的地方站穩腳跟,才是咱們的目的」

「原來如此」杜百戶恍然道:「屬下受教了。」說著道出個藏在心裡很久的疑問:「指揮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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