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章 搜查

大官人·三戒大師·2,236·2026/3/23

第二二九章 搜查 這時候許千戶轉醒過來,見自己落在按察司的手中,慌忙大聲道:「周臬臺,你不能拿我」 「為何不能拿你?」周新冷聲道。 「因為我有這個……」許千戶說著從懷裡,猛然掏出一道黃緞子,大聲道:「我有聖諭在身各省官員,不经皇上御批不得於涉於我自然更不能緝拿懲處了」 周新不禁一愣,許應先這手確實出乎意料,他沒想到這貨還藏著這麼個殺手鐧,但劍已出鞘,豈能無功而返,而且這時候放了許應先,無異於縱虎歸山想到這,周新長聲大笑道:「說得好,我這也有一道聖諭」說著也從懷中摸出一道黃緞子,高聲道:「本官奉旨查問浙江千戶所,你身為千戶,自然首當其衝」 「僅是查問而已,並未允許你緝捕於我」許千戶抗聲道。 「荒謬聖諭本是保你秉公行事,絕不保你行兇作惡,本司既然奉旨查問,一旦發現你有罪,自然要替皇上把你看管起來」說著高喝一聲道:「左右,將許應先帶下去軟禁起來。本官這就上書奪去他的恃恩,再下大牢」 「喏」捕快們眼看著錦衣衛在杭州橫行數月,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終於能把他拿下,全都鬥志昂揚的高聲應下。 眾錦衣衛想上前救人,卻被朱九爺攔下,朱九是沙場上下來的,看到這些捕快就知道不是尋常貨色,而是不亞於他的親兵的精銳,而且此時士氣高昂,箭在弦上,錦衣衛硬要奪人的話,難免踢到鐵板。 眼見許千戶被推搡下去,朱九也不能輸了陣仗,面色鐵青的怒視著周新道:「周臬臺好大的威勢要不要連我一起拿下」 「朱千戶說笑了。」既已撕破面皮,周新也不再跟他虛與委蛇,冷言冷麵道:「您是查案欽差,我拿你作甚?」 「哼,」朱九怒哼一聲道:「今日著了你的道,日後必有厚報」說著運氣重重一捶,竟將那結實的桌案喀嚓一聲,一劈兩半這手鐵砂掌,把堂上人都驚呆了。 朱九接過披風,狠狠盯周新一眼,喝道:「回千戶所」便要轉身率眾離去。 「且慢」卻被周新叫住。 朱九以為自己把他唬住了,回頭冷冷盯著周新,等他的下文。 「九爺隨便去哪,在本官沒有對千戶所進行清查前,」谁知周新卻緩緩道:「不能回千戶所。 「你,好好真好」朱九一張黑臉被氣成白臉,又轉成紅臉道:「好一個周新,我看你是離死不遠了我們走」 看著錦衣衛撤走,堂上一眾官差軍丁,齊齊鬆了口氣,許多人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明朝開國四十六年,這還是頭一次有衙門,敢跟錦衣衛劍拔弩張呢 雖然一陣陣後怕,但眾人還是感到很自豪,這輩子都有的吹了…… 周臬臺查封千戶所、羈押的許千戶的消息,立即轟動了全城。飽受蹂躪的杭州百姓,以為自己終於盼到了天亮,歡呼雀躍、奔走相告之餘,對為民做主的周臬臺,自然感激不盡。他們敲鑼打鼓、抬著‘解民倒懸’、‘青天明鏡’的匾額,來到臬司衙門前,請求見周新一面,以表達感激之情。 但按察司只出來一名副使,替周新向百姓講話道:『為民請命、懲治不法、乃按察司義不容辭之職,眾位的盛情臬臺大人心領了,但大人已經千戶所去清查罪證,不能出來與諸位相見,請諸位回家去吧。安居樂業,少生事端,就是對臬臺大人最好的回報了。』百姓這才依依不捨的散去。 周新自然不會說謊,他此刻就在盧園中,將一於番子白役,悉數關進牢房,命人仔細盤問。同時親自盯著重頭戲——抄查贓物。他特意從布政司衙門借來了十幾名計吏,命差人把各處庫房中的金銀珠寶、玉石錦緞都搬出來,在院子裡清點記錄,足足清點了一天半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各種金銀玉帛、金票地契,能估算價值的,就高達六百萬兩,還有那些無法估值的古董字畫、玉器明珠……這才不到三個月,就搜刮到如此恐怖的數字,要是任其肆虐下去,還不把杭州城的地皮刮淨了 抄查清單之外,那些番子白役的口供也出來了……他們本就是些地痞流氓破落戶,三木之下,甚至不用打、一嚇唬,就全都竹筒倒豆子,招認了一樁樁橫行不法之事,與那些控狀對照起來,無需許應先的口供,便已經可以給他定罪了 按照番子的口供,官差們還從後院荷花池中,起出了十幾具屍首,有的還是幾天前才沉下去的,面目清晰可辨。經過仵作驗屍,每一具屍身生前,都遭到非人的酷刑,這也是他們的死因。 兩天的清查下來,罪證堆積如山,周新憤怒之餘,也不由鬆了口氣,鐵證如山,不容置辯,總算對皇上有個交代了 但周新還想取得許應先的口供,將案子板上釘釘。然而任憑他將如山鐵證擺在面前,許應先都如扎嘴葫蘆,不發一言。許應先是錦衣衛的高官,又有聖旨護身,在沒有旨意之前,周新也不敢對他用刑,雙方僵了一天,還是毫無進展。 這時候身邊人提醒他,朱九離開後,一直沒有動靜,怕是在密謀什麼,為免夜長夢多,不能再拖了。周新才一下猛醒,自己確實有些大意了,當今之計,時間是關鍵,而不是力求完美,他趕忙連夜將案情寫成奏章,動用欽差關防,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然後便焦急的等待回覆。 三天後的一個午後,周新正在處理返還錦衣衛搜刮的民財,周泰來報,京城八百里加急到 「哦?」周新的眉頭擰成個川字,自己奏報才送出去三天,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有回覆?壓下心頭的驚異,他趕忙到前面接信,竟然是聖旨。趕忙又設香案、接旨意,一番忙活,才看到上頭的內容。 很簡短,只有一行字『著周新解許應先進京。』下面沒有落款、沒有時間,但周新一眼就認出,這是永樂皇帝御筆無誤,連忙口稱遵旨,將旨意小心收好。又狀若不經意的問信使,是何時啟程的,路上天氣可好云云。 那信使不疑有他,便如實告知,說是兩天前出發,路上因為下大雨,耽擱半日云云。周新聽完,說聲辛苦,便讓周泰帶他下去吃飯歇息。 待那信使一走,周新一下癱坐在椅上……這信使是兩天前出發的,而他派出的信使,兩天前還在路上呢所以這道旨意,絕不是因自己的奏報而來,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朱九

第二二九章 搜查

這時候許千戶轉醒過來,見自己落在按察司的手中,慌忙大聲道:「周臬臺,你不能拿我」

「為何不能拿你?」周新冷聲道。

「因為我有這個……」許千戶說著從懷裡,猛然掏出一道黃緞子,大聲道:「我有聖諭在身各省官員,不经皇上御批不得於涉於我自然更不能緝拿懲處了」

周新不禁一愣,許應先這手確實出乎意料,他沒想到這貨還藏著這麼個殺手鐧,但劍已出鞘,豈能無功而返,而且這時候放了許應先,無異於縱虎歸山想到這,周新長聲大笑道:「說得好,我這也有一道聖諭」說著也從懷中摸出一道黃緞子,高聲道:「本官奉旨查問浙江千戶所,你身為千戶,自然首當其衝」

「僅是查問而已,並未允許你緝捕於我」許千戶抗聲道。

「荒謬聖諭本是保你秉公行事,絕不保你行兇作惡,本司既然奉旨查問,一旦發現你有罪,自然要替皇上把你看管起來」說著高喝一聲道:「左右,將許應先帶下去軟禁起來。本官這就上書奪去他的恃恩,再下大牢」

「喏」捕快們眼看著錦衣衛在杭州橫行數月,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終於能把他拿下,全都鬥志昂揚的高聲應下。

眾錦衣衛想上前救人,卻被朱九爺攔下,朱九是沙場上下來的,看到這些捕快就知道不是尋常貨色,而是不亞於他的親兵的精銳,而且此時士氣高昂,箭在弦上,錦衣衛硬要奪人的話,難免踢到鐵板。

眼見許千戶被推搡下去,朱九也不能輸了陣仗,面色鐵青的怒視著周新道:「周臬臺好大的威勢要不要連我一起拿下」

「朱千戶說笑了。」既已撕破面皮,周新也不再跟他虛與委蛇,冷言冷麵道:「您是查案欽差,我拿你作甚?」

「哼,」朱九怒哼一聲道:「今日著了你的道,日後必有厚報」說著運氣重重一捶,竟將那結實的桌案喀嚓一聲,一劈兩半這手鐵砂掌,把堂上人都驚呆了。

朱九接過披風,狠狠盯周新一眼,喝道:「回千戶所」便要轉身率眾離去。

「且慢」卻被周新叫住。

朱九以為自己把他唬住了,回頭冷冷盯著周新,等他的下文。

「九爺隨便去哪,在本官沒有對千戶所進行清查前,」谁知周新卻緩緩道:「不能回千戶所。

「你,好好真好」朱九一張黑臉被氣成白臉,又轉成紅臉道:「好一個周新,我看你是離死不遠了我們走」

看著錦衣衛撤走,堂上一眾官差軍丁,齊齊鬆了口氣,許多人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明朝開國四十六年,這還是頭一次有衙門,敢跟錦衣衛劍拔弩張呢

雖然一陣陣後怕,但眾人還是感到很自豪,這輩子都有的吹了……

周臬臺查封千戶所、羈押的許千戶的消息,立即轟動了全城。飽受蹂躪的杭州百姓,以為自己終於盼到了天亮,歡呼雀躍、奔走相告之餘,對為民做主的周臬臺,自然感激不盡。他們敲鑼打鼓、抬著‘解民倒懸’、‘青天明鏡’的匾額,來到臬司衙門前,請求見周新一面,以表達感激之情。

但按察司只出來一名副使,替周新向百姓講話道:『為民請命、懲治不法、乃按察司義不容辭之職,眾位的盛情臬臺大人心領了,但大人已經千戶所去清查罪證,不能出來與諸位相見,請諸位回家去吧。安居樂業,少生事端,就是對臬臺大人最好的回報了。』百姓這才依依不捨的散去。

周新自然不會說謊,他此刻就在盧園中,將一於番子白役,悉數關進牢房,命人仔細盤問。同時親自盯著重頭戲——抄查贓物。他特意從布政司衙門借來了十幾名計吏,命差人把各處庫房中的金銀珠寶、玉石錦緞都搬出來,在院子裡清點記錄,足足清點了一天半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各種金銀玉帛、金票地契,能估算價值的,就高達六百萬兩,還有那些無法估值的古董字畫、玉器明珠……這才不到三個月,就搜刮到如此恐怖的數字,要是任其肆虐下去,還不把杭州城的地皮刮淨了

抄查清單之外,那些番子白役的口供也出來了……他們本就是些地痞流氓破落戶,三木之下,甚至不用打、一嚇唬,就全都竹筒倒豆子,招認了一樁樁橫行不法之事,與那些控狀對照起來,無需許應先的口供,便已經可以給他定罪了

按照番子的口供,官差們還從後院荷花池中,起出了十幾具屍首,有的還是幾天前才沉下去的,面目清晰可辨。經過仵作驗屍,每一具屍身生前,都遭到非人的酷刑,這也是他們的死因。

兩天的清查下來,罪證堆積如山,周新憤怒之餘,也不由鬆了口氣,鐵證如山,不容置辯,總算對皇上有個交代了

但周新還想取得許應先的口供,將案子板上釘釘。然而任憑他將如山鐵證擺在面前,許應先都如扎嘴葫蘆,不發一言。許應先是錦衣衛的高官,又有聖旨護身,在沒有旨意之前,周新也不敢對他用刑,雙方僵了一天,還是毫無進展。

這時候身邊人提醒他,朱九離開後,一直沒有動靜,怕是在密謀什麼,為免夜長夢多,不能再拖了。周新才一下猛醒,自己確實有些大意了,當今之計,時間是關鍵,而不是力求完美,他趕忙連夜將案情寫成奏章,動用欽差關防,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然後便焦急的等待回覆。

三天後的一個午後,周新正在處理返還錦衣衛搜刮的民財,周泰來報,京城八百里加急到

「哦?」周新的眉頭擰成個川字,自己奏報才送出去三天,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有回覆?壓下心頭的驚異,他趕忙到前面接信,竟然是聖旨。趕忙又設香案、接旨意,一番忙活,才看到上頭的內容。

很簡短,只有一行字『著周新解許應先進京。』下面沒有落款、沒有時間,但周新一眼就認出,這是永樂皇帝御筆無誤,連忙口稱遵旨,將旨意小心收好。又狀若不經意的問信使,是何時啟程的,路上天氣可好云云。

那信使不疑有他,便如實告知,說是兩天前出發,路上因為下大雨,耽擱半日云云。周新聽完,說聲辛苦,便讓周泰帶他下去吃飯歇息。

待那信使一走,周新一下癱坐在椅上……這信使是兩天前出發的,而他派出的信使,兩天前還在路上呢所以這道旨意,絕不是因自己的奏報而來,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朱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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