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八章 錦囊

大官人·三戒大師·2,210·2026/3/23

第三零八章 錢囊 大年初一是寺廟道觀的好日子,不管信佛通道還是什麼都不信,都願意到廟觀裡頭燒個香,祈個福。京城內外大大小小的道士觀、和尚廟,這天都大發利市,說門庭若市也不為過……除了慶壽寺。 其實慶壽寺的小和尚們也挺努力的,非但燒香不要錢,還有素齋招待。寺裡最有名的一道菜叫素什錦,又叫十香菜,以醃鹹菜為基礎,配以胡蘿蔔金針、木耳、冬筍、白芹、黃豆芽、豆腐於、千張、麵筋、藕、紅棗、花生米等十多種素菜,重油炒成,比大魚大肉還要香。一炒就是一大鍋,光是配料、削皮、切絲的工作就忙死人了。可就是這樣,還依然改變不了門可羅雀的場面,叫小和尚們好不淒涼。 當看見有馬車停在寺廟門前時,和尚們的激動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知客僧蹭得躥出來,滿臉堆笑道:「幾位施主恭賀新禧,大吉大利,升官發財,兒孫滿堂啊」待車上人下來,才發現是太孫殿下,登時熱情之火滅大半道:「殿下來給老住持拜年啊。」 「你這廝,我順道上個香不行啊?」朱瞻基笑罵道。 「那感情好」知客僧重新熱情起來,屁顛屁顫領著他倆到大殿上香,還熱情的招呼眾侍衛也都來上一炷…… 「都上一炷吧。」朱瞻基見他太慘了,心下不落忍道。 侍衛們便一人上了一炷香,幾十個侍衛就是幾十炷啊感動的知客僧眼淚都下來了,「太孫殿下人太好了,佛祖肯定保佑您心想事成的。」 「我現在就想去見姚師。」朱瞻基笑道。「還不滾去通報」 「唉,唉,我這就滾去。」知客僧讓人招呼侍衛們吃素齋,自己一溜煙跑去後殿,不一會兒回來道:「老住持有請二位。」 還是上次那間禪房,還是那個三角眼、白長眉的老和尚,只是蒲團多了一個,王賢和朱瞻基跪坐下來,向姚廣孝行禮拜年。 姚廣孝宣一聲佛號,手捻佛珠道:「元旦,又是一年了,老不死離佛祖又近了一步。」他不是說笑那種,而是渾身都透著死亡的氣息,與這新春佳節格格不入。 「師傅說什麼呢,大過年的不吉利。」朱瞻基笑道:「您老這身子骨,整天修身養性,我看活到一百一點都不難。」 「活那麼久作甚?老而不死是為賊。」姚廣hiếu卻搖頭道:「何況對一個等死之人,活得越長,就越是苦難。」 「也許,這也是一種修行吧。」王賢輕聲道。 「……」姚廣孝聞言,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道:「你小子倒會說話,看來為師的修行還不到家啊。」 聽姚廣孝自稱為師,王賢趕緊俯身叩首道:「冒充老和尚的徒弟,小子惶恐萬分,早就想來領罰了……」 「我看你冒充的挺帶勁的……」姚廣孝冷笑道:「打著我的旗號,著實辦了不少事啊。」 「沒辦法,」王賢小意道:「京城這地方廟多菩薩大,就連太孫殿下的招牌也不好使,唯有您老的旗號,還能無往不利。」 朱瞻基心說,這馬屁拍的還真是高啊。不過怕也只有他,才敢這麼跟姚師說話。 「當初老衲讓你拜在我門下,你卻不肯,」姚廣孝卻不吃他這套,冷冷道:「回頭又冒充我的弟子,莫非以為我姚廣孝是吃素的不成」 「老和尚自然是吃素的,」姚廣孝聲音再厲,王賢也是不怕的,道理很簡單,他要拆穿自己,幾個月前就拆穿了,不會等到現在。剩下的就好辦了,無非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罷了:「小子是誠心誠意當您的弟子……」頓一下道:「當然然是俗家弟子。」 「你不出家便不能傳我衣缽,我要你這個徒弟有何用?」姚廣孝卻不感冒道。 「不一定非要徒兒出家,」王賢發揮創造力道:「師傅先收下我,然後我滿天下的物色個有慧根的徒弟,剃度了給師傅當徒孫,一樣不耽誤穿衣缽的。」 朱瞻基暗暗擦汗,人,怎麼可以這樣無恥呢? 姚廣孝卻覺著這法子不錯,捻著鬍鬚,閃爍著三角眼道:「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有慧根?」 「無它,有佛像、佛性、佛心也。」王賢正色道。 「何為佛像?」 「佛像即福相,譬如雙耳垂肩,高額大嘴……這樣的人前世積福多,福報大,若是肯修行,定可事半功倍。」 「何為佛性?」 「佛性者根器也,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凡夫以煩惱覆而無顯,若斷煩惱即顯佛性。」王賢侃侃而談道。 「何為佛心?」 「佛心者,大慈悲也。」王賢道:「此為修行的第一要事也」 「……」聽了他的話,姚廣孝沉默片刻,幽幽道:「我還是把你剃度了算了」 「我不是沙門中人。」王賢搖頭道:「只是有點小聰明罷了,心裡更滿是七情六慾……」說著嘆口氣道:「比這世上的凡夫俗子,不知醃膜多少倍。」 「也算有自知之明。」姚廣孝也嘆了口氣:「就這麼辦吧……」 王賢大喜過望,趕忙磕頭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我可有言在先,三年之內,你要是找不到個讓我稱心的徒弟,就自己剃度了來接我衣缽。」姚廣孝說這話時,三角眼裡寒光閃閃,就是瞎子都能看出他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徒兒知道了。」王賢卻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酒明日愁的性格,三年後的事兒,起碼兩年半後再說吧…… 「哼……」在朱瞻基的見證下,師徒禮成,算是先上車、後買票,補上了這道手續。姚廣孝才笑起來道:「蠢材,你以為當我徒弟有什麼好的?將來保準有你後悔的一天。」 「我不會後悔的。」王賢堅定道,心裡卻說,到時候大不了跟你斷絕關係唄,反正還你能活幾年? 解決了歷史遺留問題,姚廣孝便不再理王賢,轉而對朱瞻基淡淡道:「聽說你父親就出徵的事兒起了一卦?」 「是。」難得姚廣孝主動關心他們父子,朱瞻基受寵若驚的點頭道:「得了個大凶的審卦,我皇爺爺訓斥說,我父親的《易經》是半吊子,這一卦不會應在大明,而會應在韃子身上……」說著巴望著老和尚道:「姚師是跟袁天師齊名的占卜大家,您給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姚廣孝算卦是出了名的,當年他和袁珙,還有現在的兵部尚書金忠,三個江湖騙子,合力把朱棣忽悠上造反這條不歸路,才造就了今日的永樂王朝。

第三零八章 錢囊

大年初一是寺廟道觀的好日子,不管信佛通道還是什麼都不信,都願意到廟觀裡頭燒個香,祈個福。京城內外大大小小的道士觀、和尚廟,這天都大發利市,說門庭若市也不為過……除了慶壽寺。

其實慶壽寺的小和尚們也挺努力的,非但燒香不要錢,還有素齋招待。寺裡最有名的一道菜叫素什錦,又叫十香菜,以醃鹹菜為基礎,配以胡蘿蔔金針、木耳、冬筍、白芹、黃豆芽、豆腐於、千張、麵筋、藕、紅棗、花生米等十多種素菜,重油炒成,比大魚大肉還要香。一炒就是一大鍋,光是配料、削皮、切絲的工作就忙死人了。可就是這樣,還依然改變不了門可羅雀的場面,叫小和尚們好不淒涼。

當看見有馬車停在寺廟門前時,和尚們的激動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知客僧蹭得躥出來,滿臉堆笑道:「幾位施主恭賀新禧,大吉大利,升官發財,兒孫滿堂啊」待車上人下來,才發現是太孫殿下,登時熱情之火滅大半道:「殿下來給老住持拜年啊。」

「你這廝,我順道上個香不行啊?」朱瞻基笑罵道。

「那感情好」知客僧重新熱情起來,屁顛屁顫領著他倆到大殿上香,還熱情的招呼眾侍衛也都來上一炷……

「都上一炷吧。」朱瞻基見他太慘了,心下不落忍道。

侍衛們便一人上了一炷香,幾十個侍衛就是幾十炷啊感動的知客僧眼淚都下來了,「太孫殿下人太好了,佛祖肯定保佑您心想事成的。」

「我現在就想去見姚師。」朱瞻基笑道。「還不滾去通報」

「唉,唉,我這就滾去。」知客僧讓人招呼侍衛們吃素齋,自己一溜煙跑去後殿,不一會兒回來道:「老住持有請二位。」

還是上次那間禪房,還是那個三角眼、白長眉的老和尚,只是蒲團多了一個,王賢和朱瞻基跪坐下來,向姚廣孝行禮拜年。

姚廣孝宣一聲佛號,手捻佛珠道:「元旦,又是一年了,老不死離佛祖又近了一步。」他不是說笑那種,而是渾身都透著死亡的氣息,與這新春佳節格格不入。

「師傅說什麼呢,大過年的不吉利。」朱瞻基笑道:「您老這身子骨,整天修身養性,我看活到一百一點都不難。」

「活那麼久作甚?老而不死是為賊。」姚廣hiếu卻搖頭道:「何況對一個等死之人,活得越長,就越是苦難。」

「也許,這也是一種修行吧。」王賢輕聲道。

「……」姚廣孝聞言,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道:「你小子倒會說話,看來為師的修行還不到家啊。」

聽姚廣孝自稱為師,王賢趕緊俯身叩首道:「冒充老和尚的徒弟,小子惶恐萬分,早就想來領罰了……」

「我看你冒充的挺帶勁的……」姚廣孝冷笑道:「打著我的旗號,著實辦了不少事啊。」

「沒辦法,」王賢小意道:「京城這地方廟多菩薩大,就連太孫殿下的招牌也不好使,唯有您老的旗號,還能無往不利。」

朱瞻基心說,這馬屁拍的還真是高啊。不過怕也只有他,才敢這麼跟姚師說話。

「當初老衲讓你拜在我門下,你卻不肯,」姚廣孝卻不吃他這套,冷冷道:「回頭又冒充我的弟子,莫非以為我姚廣孝是吃素的不成」

「老和尚自然是吃素的,」姚廣孝聲音再厲,王賢也是不怕的,道理很簡單,他要拆穿自己,幾個月前就拆穿了,不會等到現在。剩下的就好辦了,無非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罷了:「小子是誠心誠意當您的弟子……」頓一下道:「當然然是俗家弟子。」

「你不出家便不能傳我衣缽,我要你這個徒弟有何用?」姚廣孝卻不感冒道。

「不一定非要徒兒出家,」王賢發揮創造力道:「師傅先收下我,然後我滿天下的物色個有慧根的徒弟,剃度了給師傅當徒孫,一樣不耽誤穿衣缽的。」

朱瞻基暗暗擦汗,人,怎麼可以這樣無恥呢?

姚廣孝卻覺著這法子不錯,捻著鬍鬚,閃爍著三角眼道:「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有慧根?」

「無它,有佛像、佛性、佛心也。」王賢正色道。

「何為佛像?」

「佛像即福相,譬如雙耳垂肩,高額大嘴……這樣的人前世積福多,福報大,若是肯修行,定可事半功倍。」

「何為佛性?」

「佛性者根器也,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凡夫以煩惱覆而無顯,若斷煩惱即顯佛性。」王賢侃侃而談道。

「何為佛心?」

「佛心者,大慈悲也。」王賢道:「此為修行的第一要事也」

「……」聽了他的話,姚廣孝沉默片刻,幽幽道:「我還是把你剃度了算了」

「我不是沙門中人。」王賢搖頭道:「只是有點小聰明罷了,心裡更滿是七情六慾……」說著嘆口氣道:「比這世上的凡夫俗子,不知醃膜多少倍。」

「也算有自知之明。」姚廣孝也嘆了口氣:「就這麼辦吧……」

王賢大喜過望,趕忙磕頭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我可有言在先,三年之內,你要是找不到個讓我稱心的徒弟,就自己剃度了來接我衣缽。」姚廣孝說這話時,三角眼裡寒光閃閃,就是瞎子都能看出他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徒兒知道了。」王賢卻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酒明日愁的性格,三年後的事兒,起碼兩年半後再說吧……

「哼……」在朱瞻基的見證下,師徒禮成,算是先上車、後買票,補上了這道手續。姚廣孝才笑起來道:「蠢材,你以為當我徒弟有什麼好的?將來保準有你後悔的一天。」

「我不會後悔的。」王賢堅定道,心裡卻說,到時候大不了跟你斷絕關係唄,反正還你能活幾年?

解決了歷史遺留問題,姚廣孝便不再理王賢,轉而對朱瞻基淡淡道:「聽說你父親就出徵的事兒起了一卦?」

「是。」難得姚廣孝主動關心他們父子,朱瞻基受寵若驚的點頭道:「得了個大凶的審卦,我皇爺爺訓斥說,我父親的《易經》是半吊子,這一卦不會應在大明,而會應在韃子身上……」說著巴望著老和尚道:「姚師是跟袁天師齊名的占卜大家,您給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姚廣孝算卦是出了名的,當年他和袁珙,還有現在的兵部尚書金忠,三個江湖騙子,合力把朱棣忽悠上造反這條不歸路,才造就了今日的永樂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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