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九章 大勢

大官人·三戒大師·2,388·2026/3/23

第三八九章 大勢 既然官軍撤走了,院中眾人自然要設法逃命了。「我們衝出去吧。」有莽撞的就要提刀往外走。「黑燈瞎火地闖出去太危險,你們跟我來。」唐員外卻冷聲道:「我後院裡有個密道,一直通往數里之外。」眾人聞言大喜,瞥見王賢幾個還立在那,不由惡向膽邊生,提起刀走過去道:「先殺了他們,以免走漏風聲。」徐恭幾個侍衛勃然大怒,正要出聲呵斥,卻見林三那魁偉的身軀擋在前面。 林三是用背對著他們,面朝著唐員外一夥,冷聲道:「我保證過他們的安全。」「林三哥,官軍最是狡詐,你跟他們講什麼義氣?」眾人紛紛勸說道:「就是,這傢伙看過咱們的樣子,一旦讓他回去,後患無窮。」「三哥,你讓開,不要傷了兄弟們的和氣。」有人繞過他,舉刀就要朝王賢幾個砍去,刀還沒舉過頭頂,便被林三飛起一腳,連帶人帶刀踹飛出去。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林三收起那條健碩的長腿,用腳尖在地上劃了條線,從牙縫中迸出幾個字:「越線者,殺無赦。」一句話,震懾住了蠢蠢欲動的眾同夥,這些亡命之徒,面上都露出憤憤之色,恨然道:「今天就給林三哥個面子,將來要是這小子害死咱們,你可要負責。」「將來的事情將來說。」林三冷冷丟下一句。 「我們先走。」此地不能久留,唐員外不想跟林三撕破面皮,便招呼眾人跟著自己進了後院,一轉眼便走了個乾淨。前院裡,林三看看王賢道:「王二兄弟,我送你出去。」「不用了,林三哥還是先走吧。」王賢道。「嘿嘿,我不放心那幫傢伙。」林三笑道:「咱們兄弟也好說說話。」「那好。」林三這種豪邁之人,實乃王賢平生僅見,說是滿心傾慕也不為過,重重點頭道:「再好不過。」說著嘿嘿笑道:「三哥不怕我把你扣下?」「我拿你當兄弟,被兄弟賣了,只能算我眼瞎。」林三淡淡說一句,放聲笑道:「你不用這麼看著我,我林三是這麼個不合時宜的蠢物。」「那我就陪三哥一道蠢一遭。」王賢也放聲大笑起來,兩人相攜出了院門。 明月高懸夜空,銀紗鋪滿西溪的荷塘葦蕩,清風徐徐,送來桂花的幽香,兩人漫步在這醉人夜色中,一時都忘了言語。許久,王賢才開口道:「三哥的傷不要緊吧?」「龜兒子歹得很,短箭上餵了毒藥。」林三咧嘴笑道:「不過兄弟我練的是少林童子功,金剛不壞之體,跟被蚊子叮一口,沒啥區別。」「那就好。」王賢看看他依然插著短箭的左臂,果然止住了血,輕聲道:「回頭,我給你找個大夫拔了。」「不用,我自己認識大夫。」林三謝絕了他的好意,兩人又陷入沉默。 這次林三忍不住開口道:「你不問我是什麼人?他們又是什麼人?還有那韋無缺……」「三哥會說麼?」王賢微微笑道。「你不問怎麼知道?」「那我現在問了。」 「我不能告訴你……」「哈哈哈哈……」又是一陣大笑,王賢擦淚道:「我就知道。」笑完了,他突然輕聲道:「不管怎樣,三哥,收手吧。」「……」林三本來也在大笑,聞言笑容凝固。 「我雖然不知道三哥是作甚的,但我知道那韋無缺應該是明教的,看看今天這幫傢伙的詭異勁兒,估計他們也是八九不離十。」王賢臉上笑意頓斂,正色道:「不論於什麼,都要講個大勢,造反這活,在亂世還可以一做,但如今大明朝已經北平蒙古,南定交趾,威服四海,天下歸心,恐怕大哥今生今世,都等不到天下大亂的時機了。」「呵呵……」林三臉上掛起一抹苦笑道:「在兄弟眼裡,我很像反賊麼?」 「三哥一臉正氣,當然不像,我只是擔心你跟他們牽扯不清。」王賢笑道。「呵呵,」林三淡淡道:「多謝兄弟關心,他們也不是反賊。」「嗯。」王賢點點頭道:「我就是純講了個理兒。」「好,咱們就純講理。」王賢的話,終於讓林三按捺不住,他劍眉一挑,沉聲道:「兄弟方才說大明北平蒙古、南定交趾、威服四海……我是認同的。但最後一個——天下歸心,我卻不這麼看。一來,當今皇帝得國不正,天下難以歸心,但這還不是主要的。兄弟滿腹經綸,自然知道天下興亡、百姓皆苦的道理,當今皇帝窮兵黷武、好大喜功、徵安南、伐蒙古、興新都、修運河、下西洋、武當山大興土木……哪一件不是傾盡民力國力?就算再有作為的皇帝,也該量力而為,循序漸進。我觀史書,看上下兩千年,也只有兩個皇帝和當今皇帝一樣。」「哪兩個?」王賢輕聲問道。「秦始皇和隋煬帝。」林三擲地有聲道。「大膽!」一直在後頭傾聽的徐恭,終於忍不住出聲呵斥。「你敢大不敬。」「我只是就事論事。」林三淡淡道。 他根本不把徐恭放在眼裡。「你不要插嘴,我們只是閒聊。」王賢不滿地瞥徐恭一眼,後者只好躬身退下。「三哥飽讀史書,文武雙全,令人欽佩。」王賢轉回頭,對林三微笑道:「只是讀得不精,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還請兄弟指教。」「秦皇隋煬,暴君也,內戰內行,外戰外行。秦皇滅六合,卻對匈奴無可奈何。若扶蘇不在上郡監軍,抵禦匈奴,而是在咸陽監國,你看趙高能不能矯詔殺他。隋煬帝更不用說,三徵高麗,把大隋朝的威信徹底打光,內亂由此生焉。」王賢侃侃而談道:「但我大明永樂皇帝,南征北戰,攻無不克。大明朝的威望一時無兩。試問天下何人敢挑戰永樂皇帝?而且如今天下戰事已定,正是刀槍入庫、馬放南山,輕徭薄賦、與民休息的時候,請問三哥,這時候造反是真心為百姓,還是為個人的野心和私利?」 「……」王賢的話,讓林三陷入深深的沉思,半晌方嘆一聲道:「兄弟好一張利嘴,竟讓為兄有些亂了方寸。」「亂了就先停一停,看一看,想一想,相信大哥一定會明白,怎樣才利國利民的。」王賢微笑道:「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說的就是大哥這樣的人。」「好一個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林三不禁大讚道:「真說到兄弟心坎上了!你放心,我回去會好好看看,好好想想的。要是皇帝真像你說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天下誰還會造反,誰也造不成反。」「嗯。」王賢重重點頭,心裡卻沒那麼踏實,因為他路過北京時,偶然聽太孫說起,好像皇帝要徵發天下工匠和民夫,在北京興建一座比金陵那座更大更氣派的紫禁城……不過無論如何,至少今天的爭論算是告一段落了,兩人也走到橋邊。 帥輝帶著侍衛們早就焦急地等在那裡。「相聚恨短,可惜不能邀請

第三八九章 大勢

既然官軍撤走了,院中眾人自然要設法逃命了。「我們衝出去吧。」有莽撞的就要提刀往外走。「黑燈瞎火地闖出去太危險,你們跟我來。」唐員外卻冷聲道:「我後院裡有個密道,一直通往數里之外。」眾人聞言大喜,瞥見王賢幾個還立在那,不由惡向膽邊生,提起刀走過去道:「先殺了他們,以免走漏風聲。」徐恭幾個侍衛勃然大怒,正要出聲呵斥,卻見林三那魁偉的身軀擋在前面。

林三是用背對著他們,面朝著唐員外一夥,冷聲道:「我保證過他們的安全。」「林三哥,官軍最是狡詐,你跟他們講什麼義氣?」眾人紛紛勸說道:「就是,這傢伙看過咱們的樣子,一旦讓他回去,後患無窮。」「三哥,你讓開,不要傷了兄弟們的和氣。」有人繞過他,舉刀就要朝王賢幾個砍去,刀還沒舉過頭頂,便被林三飛起一腳,連帶人帶刀踹飛出去。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林三收起那條健碩的長腿,用腳尖在地上劃了條線,從牙縫中迸出幾個字:「越線者,殺無赦。」一句話,震懾住了蠢蠢欲動的眾同夥,這些亡命之徒,面上都露出憤憤之色,恨然道:「今天就給林三哥個面子,將來要是這小子害死咱們,你可要負責。」「將來的事情將來說。」林三冷冷丟下一句。

「我們先走。」此地不能久留,唐員外不想跟林三撕破面皮,便招呼眾人跟著自己進了後院,一轉眼便走了個乾淨。前院裡,林三看看王賢道:「王二兄弟,我送你出去。」「不用了,林三哥還是先走吧。」王賢道。「嘿嘿,我不放心那幫傢伙。」林三笑道:「咱們兄弟也好說說話。」「那好。」林三這種豪邁之人,實乃王賢平生僅見,說是滿心傾慕也不為過,重重點頭道:「再好不過。」說著嘿嘿笑道:「三哥不怕我把你扣下?」「我拿你當兄弟,被兄弟賣了,只能算我眼瞎。」林三淡淡說一句,放聲笑道:「你不用這麼看著我,我林三是這麼個不合時宜的蠢物。」「那我就陪三哥一道蠢一遭。」王賢也放聲大笑起來,兩人相攜出了院門。

明月高懸夜空,銀紗鋪滿西溪的荷塘葦蕩,清風徐徐,送來桂花的幽香,兩人漫步在這醉人夜色中,一時都忘了言語。許久,王賢才開口道:「三哥的傷不要緊吧?」「龜兒子歹得很,短箭上餵了毒藥。」林三咧嘴笑道:「不過兄弟我練的是少林童子功,金剛不壞之體,跟被蚊子叮一口,沒啥區別。」「那就好。」王賢看看他依然插著短箭的左臂,果然止住了血,輕聲道:「回頭,我給你找個大夫拔了。」「不用,我自己認識大夫。」林三謝絕了他的好意,兩人又陷入沉默。

這次林三忍不住開口道:「你不問我是什麼人?他們又是什麼人?還有那韋無缺……」「三哥會說麼?」王賢微微笑道。「你不問怎麼知道?」「那我現在問了。」 「我不能告訴你……」「哈哈哈哈……」又是一陣大笑,王賢擦淚道:「我就知道。」笑完了,他突然輕聲道:「不管怎樣,三哥,收手吧。」「……」林三本來也在大笑,聞言笑容凝固。

「我雖然不知道三哥是作甚的,但我知道那韋無缺應該是明教的,看看今天這幫傢伙的詭異勁兒,估計他們也是八九不離十。」王賢臉上笑意頓斂,正色道:「不論於什麼,都要講個大勢,造反這活,在亂世還可以一做,但如今大明朝已經北平蒙古,南定交趾,威服四海,天下歸心,恐怕大哥今生今世,都等不到天下大亂的時機了。」「呵呵……」林三臉上掛起一抹苦笑道:「在兄弟眼裡,我很像反賊麼?」 「三哥一臉正氣,當然不像,我只是擔心你跟他們牽扯不清。」王賢笑道。「呵呵,」林三淡淡道:「多謝兄弟關心,他們也不是反賊。」「嗯。」王賢點點頭道:「我就是純講了個理兒。」「好,咱們就純講理。」王賢的話,終於讓林三按捺不住,他劍眉一挑,沉聲道:「兄弟方才說大明北平蒙古、南定交趾、威服四海……我是認同的。但最後一個——天下歸心,我卻不這麼看。一來,當今皇帝得國不正,天下難以歸心,但這還不是主要的。兄弟滿腹經綸,自然知道天下興亡、百姓皆苦的道理,當今皇帝窮兵黷武、好大喜功、徵安南、伐蒙古、興新都、修運河、下西洋、武當山大興土木……哪一件不是傾盡民力國力?就算再有作為的皇帝,也該量力而為,循序漸進。我觀史書,看上下兩千年,也只有兩個皇帝和當今皇帝一樣。」「哪兩個?」王賢輕聲問道。「秦始皇和隋煬帝。」林三擲地有聲道。「大膽!」一直在後頭傾聽的徐恭,終於忍不住出聲呵斥。「你敢大不敬。」「我只是就事論事。」林三淡淡道。

他根本不把徐恭放在眼裡。「你不要插嘴,我們只是閒聊。」王賢不滿地瞥徐恭一眼,後者只好躬身退下。「三哥飽讀史書,文武雙全,令人欽佩。」王賢轉回頭,對林三微笑道:「只是讀得不精,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還請兄弟指教。」「秦皇隋煬,暴君也,內戰內行,外戰外行。秦皇滅六合,卻對匈奴無可奈何。若扶蘇不在上郡監軍,抵禦匈奴,而是在咸陽監國,你看趙高能不能矯詔殺他。隋煬帝更不用說,三徵高麗,把大隋朝的威信徹底打光,內亂由此生焉。」王賢侃侃而談道:「但我大明永樂皇帝,南征北戰,攻無不克。大明朝的威望一時無兩。試問天下何人敢挑戰永樂皇帝?而且如今天下戰事已定,正是刀槍入庫、馬放南山,輕徭薄賦、與民休息的時候,請問三哥,這時候造反是真心為百姓,還是為個人的野心和私利?」

「……」王賢的話,讓林三陷入深深的沉思,半晌方嘆一聲道:「兄弟好一張利嘴,竟讓為兄有些亂了方寸。」「亂了就先停一停,看一看,想一想,相信大哥一定會明白,怎樣才利國利民的。」王賢微笑道:「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說的就是大哥這樣的人。」「好一個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林三不禁大讚道:「真說到兄弟心坎上了!你放心,我回去會好好看看,好好想想的。要是皇帝真像你說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天下誰還會造反,誰也造不成反。」「嗯。」王賢重重點頭,心裡卻沒那麼踏實,因為他路過北京時,偶然聽太孫說起,好像皇帝要徵發天下工匠和民夫,在北京興建一座比金陵那座更大更氣派的紫禁城……不過無論如何,至少今天的爭論算是告一段落了,兩人也走到橋邊。

帥輝帶著侍衛們早就焦急地等在那裡。「相聚恨短,可惜不能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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