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九章 美人計
第四零九章 美人計
山西官方給王賢安排的行轅,居然是臬司衙門的後衙。原先的山西按察使,因為一份話本色彩過濃的奏報,被皇帝調到京裡專職文學創作,又沒有新人補缺,後衙便空了出來。
不過王賢以區區五品之官,入住臬司後衙,這當然是山西地方對他這位欽差大臣的出格尊崇。
天色不早,簡單介紹下府裡的管家,賀知府便告辭了,說明日再來拜訪。
那管家謙卑地向王賢請安後,便讓侍女服侍他沐浴,然後也退下了。
在侍女的帶領下,王賢來到裡間的沐浴室,屋裡燒著地龍,四角還擺著四個不見明火的暖籠,漢白玉砌成的偌大澡池裡,氤氳著騰騰的熱氣,水面上還飄著五彩的花瓣。
更吸引王賢目光的,是跪在池邊的八名侍女,各個容貌妍麗,穿著薄薄輕紗,更顯出凹凸有致的青春身材,讓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好險沒有流鼻血。
幾個侍女卻沒有絲毫嘲笑的表現,而是上前為他寬衣解帶,卻被王賢阻止道:「本官不習慣被人看著洗澡,你們退下去吧。」
侍女們這才有些錯愕,見王賢堅決地揮揮手,從小被訓練得無條件服從的侍女們,只好魚貫退下。
「呼」嗅著青春少女留下的體香,王賢吐出一口濁氣,奶奶的,還真是沒有提前吃下的飯。離京前和媳婦抵死纏綿,以為能頂一陣子事兒,誰知半個多月不近女色,又險些把持不住了。
但把持不住也得把持下去,他沒忘了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太子太孫,還有自家兄弟的前程性命,全繫於自己一身,要是中了人家的美人計,回頭就有把柄落在人家手裡,還怎麼力挽狂瀾?
默唸了幾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還是不管用,王賢只好用涼水洗了個澡,這才冷卻內心的躁動,胡亂穿上衣服,出去房間準備睡覺時,卻又見被窩裡已經躺著兩個姑娘了。
『我擦,這幫傢伙果然狠毒,知道老子三十六計最怕美人計。』王賢閉上眼道:「幾位姑娘出去吧,本官習慣獨自就寢。」
邊上的領班侍女輕聲道:「她們是給大人暖床的,當然大人若要侍寢……」頓一下,有些羞澀道:「隨便喚我們誰都成。」
『我擦我擦我擦……』王賢發現自己還真沒出息,光聽人家說句話,就起了強烈的反應,不僅身子微微前傾,老臉通紅道:「不用了。」
「是。」侍女恭聲說一聲,兩個暖床的侍女便從被窩裡無聲鑽出來,渾身上下僅穿著肚兜,向王賢磕頭之後,退出房間,肉光緻緻的景象,終於讓他的鼻孔中,流出了熱乎乎的液體。
僅剩的那個侍女忙給他止血,王賢用絲綿捂著鼻子,很是尷尬地翁聲道:「山西太於了,實在太於了。」
「是。」侍女溫柔地點點頭,輕聲道:「奴婢剛來山西時,也很不適應。
王賢點點頭,剛要端起茶盞來,那侍女鼓起勇氣,輕聲攔住他道:「我給大人換一杯吧。」
「這杯怎麼了?」王賢看看熱騰騰的茶湯,總不能說涼了吧。
「這杯……」俏侍女小聲道:「是加了料的。」怕王賢懷疑裡頭有毒,她於脆自己飲下,這才漲紅了臉道:「是給大人助威用的……」
「原來如此。」王賢恍然,抱歉地笑笑道:「你喝了沒事兒吧?」
俏侍女心裡卻說,我哪知道?見王賢的鼻血又流下來了,忙小聲道:「大人還是仰起頭吧。」說著拿了兩個靠枕,一個給他靠在背上,一個給他枕在腦後,以為這位年輕的大人不近女色,她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到他。
「原先的藩臺大人,每天都過這樣的日子麼?」王賢仰著頭,靠在椅背上,覺著這樣子很傻,只好隨意問道。
「奴婢不知,」侍女輕輕搖頭道:「奴婢等人也是前天才來的。」
「你們原先在哪?」
「原先在晉王府教習處。」侍女老老實實回答道。
「你見過晉王麼?」
「沒有。」侍女搖頭道,她顯然不是多話的女子,也不知是本性如此,還是後天訓練的。
「聽口音,你是吳地的女子?」王賢只好換個輕鬆的問題。
「奴婢祖籍蘇州。」俏侍女輕聲道。
「蘇州是個好地方啊,我岳母家就在那裡。」王賢道。
「奴婢不記得蘇州什麼樣子了……」俏侍女神情一黯。
王賢並不奇怪道:「可是洪武趕散,背井離鄉?」太祖皇帝因為深恨吳中百姓支援他統一天下的勁敵張士誠,洪武初年,對吳中百姓採取懲罰性的移民措施,將其大量遷到淮安、揚州、京師、鳳陽等地,稱為『洪武趕散。』
「不是,」侍女搖搖頭道:「是十來年前,永樂皇帝下的旨,遷了蘇州幾萬戶百姓到北京……」
「哦。」王賢嘆口氣,蘇州人在國初實在太慘了,兩代皇帝都對他們下狠手。如果說洪武皇帝還是為了報復,那永樂皇帝就是赤裸裸的因為他們的富有和人煙稠密了。
幾百年後的人,可能覺著從蘇州戶口變成北京戶口,是很美的一件事。可在當時的蘇州人眼裡,北京那可是苦寒之地啊而且兩地相距兩千多里,一路上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家道中落?不用問,這侍女的身上,定有這樣一個心酸的故事。
哀傷的氣氛,讓王賢的心不再躁動,鼻血也止住了,他對那侍女笑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嫣兒。」俏侍女早就意識到自己失態,已經調整過來,恭聲道。
「去吧,我要睡了。」王賢點點頭,脫鞋上床。
「奴婢就在外頭,大人喚一聲就來。」叫嫣兒的侍女為他掖好被角,熄了燈,退到外間。
溫暖如春的屋裡黑暗下來,躺在舒適豪華的千工床上,身上蓋著噴香柔軟的被褥,王賢卻失眠了……因為外頭響起苦苦壓抑的女子呻吟聲,細若蕭管,斷斷續續,卻更加撩人春意……
第二天早晨起床,嫣兒進來伺候王賢穿衣,王賢自然是要自己來的,萬一被看到了黏糊糊的內褲,可就糗大了。他還不忘看看嫣兒,見她啥事兒沒有,便放下心來。嫣兒的臉卻紅到耳根,她昨晚整晚上春夢連連,把個床單都打溼了,大人指定是聽到了……
「咳咳。」王賢挪開目光,暗歎一聲,便讓她把管家叫來。
那周管家很快就來了,行禮之後見王賢自己拿著塊毛巾,在白雲銅面盆前洗臉,登時著急道:「你們就這麼服侍大人?」一著急聲音尖細,竟跟個死太監似的。
嫣兒無奈地剛要回話,王賢卻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