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五章 家臣

大官人·三戒大師·2,378·2026/3/23

第四九五章 家臣 夜裡,謝絕了張鯢留宿,王賢回行轅住最後一晚。行轅,多高大上的名字啊,可惜今夜過後就不屬於他了……當然要在裡頭睡一晚上,以示紀念了。吩咐周勇和吳為打點好行裝後,王賢來到張五的房間,張五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已經可以扶著椅子下地行走,只是肌肉萎縮得很厲害,估計還得經過一段艱苦的復健。 王賢對這一幕十分熟悉,因為他有過同樣的經歷,雖然對方是武術高手,但論起復健知識來,恐怕遠不如他。他便教給張五一套復健操,又將每天當注意的事項,不厭其煩講給他知道。讓張五十分詫異,問「大人怎麼懂這個?」 「我也有過這麼一段。」王賢簡單講了自己的過去,把張五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大人竟有如此傳奇的經歷,實在出人意料。」 「哈哈,你是想不到,幾年之前,我還是個狗都不理的混混吧。」與許多人發跡之後,就千方百計粉飾自己的經歷不同,王賢從不諱言自己的過去。說著大笑道:「兄弟,跟對人最重要,我要不是得了王爺的賞識,現在還是混混一條呢。」這話其實過了,他在搭上朱瞻基這條線之前,已經實現了從民到吏再到官的三級跳了。他這麼說,自然是有他的目的…… 「大人這是話裡有話……」張五果然聽明白了,苦澀一笑道:「我這種只剩下半條命的賊寇,誰會收留呢?」 「那我於嘛跟你廢話。」王賢翻個白眼,正色道:「英雄莫問出身,我看你張五哥是個有情有義有勇有謀的好漢子,有心拉你一把,不知你意下如何? 「這……」張五心念電轉,他知道王賢是想讓自己做他的私屬,這其實比接受朝廷招安更靠譜,因為會得到他的庇護,這樣至少將來的安全有保證。而且隨著王賢位高權重,他不想手中的權力被朝廷配給他的屬官侵奪,就得分給他的私屬。 王賢最倚重的吳為,就是這樣的角色,雖然無品無級,但其實比他手下任何人都有權力……以張五今日之處境,能得到王賢這份信任,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他生性慎重,沒法張口就答應,「蒙大人錯愛,張五就是把這條命賣給你又何妨?只是不知我大哥,還有眾兄弟,大人準備怎麼安排?」 王賢知道,以張五的性子,若劉子進和眾兄弟沒有個好歸宿,他是不肯獨活的。「太孫殿下已經請示皇上,只除首惡,餘者不論。有願意從軍者納入軍伍,不願從軍者發給路費,遣還原籍。」說著笑笑道:「他們趕上好時候了,朝廷經過漠北和安南兩場惡戰,兵力損耗很大,各軍都急需補充兵員……」 張五緊皺的眉頭卻未舒展開,「首惡,是指誰?」 「劉子進和餘貴。」王賢緩緩道:「但劉子進會在中途畏罪自殺……」 「你準備怎麼安置他?」張五知道所謂的畏罪自殺,應該是李代桃僵之類的把戲,鑑於誰都不願看到劉子進進京,這應該是各方都可以接受的結果…… 「鄭宅鎮的鄭家你知道麼?」王賢反問道。 「知道,江南第一家,據說鎮子一夜間化為灰燼,全族消失無蹤,盛傳是被皇帝屠殺了。」張五道。 「他們沒死,而是去了南洋。」王賢淡淡道:「當時我在浦江當典史。」後一句是為了證明前一句。 「原來皇帝也不是傳聞的那樣嗜殺……」張五有些吃驚道。他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下意識地為皇帝洗白了,這是他準備下海的表現。 王賢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他可沒有給朱棣洗白的興趣,要不是周新冒險假造軍令,鄭家人早被浙江水師轟成渣渣了。 「大人也要讓我大哥下南洋?」定定神,張五回到正題。 「嗯。其實去東洋也行,但朝鮮和日本我們國人太少,還是南洋好些,至少到哪都能碰上同文同種的同胞。」王賢道。元末明初,大批國人下南洋避亂,尤其是後來與朱元璋爭霸的張士誠、陳友諒餘部,加上眷屬更要達幾十萬人。當年朱元璋『片板不下海,厲行海禁也好,後來朱棣組建無敵艦隊下西洋也罷,其實都有針對這些南洋棄民的意思,鄭和在之前幾次下西洋時,就頻繁與南洋海盜交戰,將大的集團一掃而光,從此南洋再沒有成氣候的華人勢力,大明皇帝終於可以睡安穩覺了。可那些散居海外的華人,也就徹底失去了庇護。 王賢總想把鄭家、劉子進這樣有凝聚力的家族,或者土匪頭子往南洋發,原因之一就是希望他們能在那裡建立基業,為那裡的華人提供庇護……他甚至時常想,自己要是在中原混不下去了,就帶著兄弟們去南洋搶個島國,建立自己的一片天地,豈不比在中原受那些皇帝王爺的鳥氣強?當然這種事想想容易,真想付諸行動,卻應了土難離,那句老話,實在是千難萬難。 搖搖頭,甩掉這些念頭,王賢看看張五道:「你若是想和他團聚也可以,等他在南洋躲上幾年,再換個身份回來就是,誰還認識他?」 「全聽大人安排。」張五點點頭,強撐著下地,單膝給王賢跪下道:「承蒙不棄,願效犬馬之勞」 「哈哈,太好了……」王賢一把把他拉起道:「從此咱們就是休戚與共的生死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王賢吃的,絕對不會讓你們喝稀的。」 張五這個汗啊,這哪是大人物收家臣?分明是他們山寨入夥似的不過這樣也好,不用擔心跟這幫人格格不入了。 「你身體怎麼樣了?」王賢考慮,今晚要不要和張五睡一張床,表達下器重?後來想想太噁心,還是換別的方式吧。 「說實話,好多了。」張五道:「只是一直全身無力,這個真急死人了。」 「剛才不是說了麼?」王賢道:「這得復健,慢慢來,急不得,堅持復健的話,等夏天時就能復原了。」 「還得吃半年閒飯……」張五苦笑道:「大人這買賣虧得很。」 「日子長著呢,我這買賣,一本萬利。」王賢哈哈笑道:「我明日要回京了,急著趕路,你這身子吃不消,不妨過些日子,跟著太孫殿下返京。」 「大人,我有個不情之請……」張五有些不好意思道,按說剛轉變身份,說著話有些不合適。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去吧。」王賢卻善解人意道:「有你在廣靈縣,我就徹底放心了。」 「多謝大人。」張五竟有了點『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血往上湧道:「大人放心,安頓下兄弟們,我會馬上進京向大人報到。」 「嗯,你多注意身體。」王賢點點頭道。囑咐他兩句萬事小心,又從袖中拿出一個皮紙袋,笑道:「這本是預備著你執意離去時用的,不過現在你也用得著。」 張五接過袋子,開啟一看,是一套完整的身份證明,還有五百兩

第四九五章 家臣

夜裡,謝絕了張鯢留宿,王賢回行轅住最後一晚。行轅,多高大上的名字啊,可惜今夜過後就不屬於他了……當然要在裡頭睡一晚上,以示紀念了。吩咐周勇和吳為打點好行裝後,王賢來到張五的房間,張五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已經可以扶著椅子下地行走,只是肌肉萎縮得很厲害,估計還得經過一段艱苦的復健。

王賢對這一幕十分熟悉,因為他有過同樣的經歷,雖然對方是武術高手,但論起復健知識來,恐怕遠不如他。他便教給張五一套復健操,又將每天當注意的事項,不厭其煩講給他知道。讓張五十分詫異,問「大人怎麼懂這個?」

「我也有過這麼一段。」王賢簡單講了自己的過去,把張五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大人竟有如此傳奇的經歷,實在出人意料。」

「哈哈,你是想不到,幾年之前,我還是個狗都不理的混混吧。」與許多人發跡之後,就千方百計粉飾自己的經歷不同,王賢從不諱言自己的過去。說著大笑道:「兄弟,跟對人最重要,我要不是得了王爺的賞識,現在還是混混一條呢。」這話其實過了,他在搭上朱瞻基這條線之前,已經實現了從民到吏再到官的三級跳了。他這麼說,自然是有他的目的……

「大人這是話裡有話……」張五果然聽明白了,苦澀一笑道:「我這種只剩下半條命的賊寇,誰會收留呢?」

「那我於嘛跟你廢話。」王賢翻個白眼,正色道:「英雄莫問出身,我看你張五哥是個有情有義有勇有謀的好漢子,有心拉你一把,不知你意下如何?

「這……」張五心念電轉,他知道王賢是想讓自己做他的私屬,這其實比接受朝廷招安更靠譜,因為會得到他的庇護,這樣至少將來的安全有保證。而且隨著王賢位高權重,他不想手中的權力被朝廷配給他的屬官侵奪,就得分給他的私屬。

王賢最倚重的吳為,就是這樣的角色,雖然無品無級,但其實比他手下任何人都有權力……以張五今日之處境,能得到王賢這份信任,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他生性慎重,沒法張口就答應,「蒙大人錯愛,張五就是把這條命賣給你又何妨?只是不知我大哥,還有眾兄弟,大人準備怎麼安排?」

王賢知道,以張五的性子,若劉子進和眾兄弟沒有個好歸宿,他是不肯獨活的。「太孫殿下已經請示皇上,只除首惡,餘者不論。有願意從軍者納入軍伍,不願從軍者發給路費,遣還原籍。」說著笑笑道:「他們趕上好時候了,朝廷經過漠北和安南兩場惡戰,兵力損耗很大,各軍都急需補充兵員……」

張五緊皺的眉頭卻未舒展開,「首惡,是指誰?」

「劉子進和餘貴。」王賢緩緩道:「但劉子進會在中途畏罪自殺……」

「你準備怎麼安置他?」張五知道所謂的畏罪自殺,應該是李代桃僵之類的把戲,鑑於誰都不願看到劉子進進京,這應該是各方都可以接受的結果……

「鄭宅鎮的鄭家你知道麼?」王賢反問道。

「知道,江南第一家,據說鎮子一夜間化為灰燼,全族消失無蹤,盛傳是被皇帝屠殺了。」張五道。

「他們沒死,而是去了南洋。」王賢淡淡道:「當時我在浦江當典史。」後一句是為了證明前一句。

「原來皇帝也不是傳聞的那樣嗜殺……」張五有些吃驚道。他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下意識地為皇帝洗白了,這是他準備下海的表現。

王賢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他可沒有給朱棣洗白的興趣,要不是周新冒險假造軍令,鄭家人早被浙江水師轟成渣渣了。

「大人也要讓我大哥下南洋?」定定神,張五回到正題。

「嗯。其實去東洋也行,但朝鮮和日本我們國人太少,還是南洋好些,至少到哪都能碰上同文同種的同胞。」王賢道。元末明初,大批國人下南洋避亂,尤其是後來與朱元璋爭霸的張士誠、陳友諒餘部,加上眷屬更要達幾十萬人。當年朱元璋『片板不下海,厲行海禁也好,後來朱棣組建無敵艦隊下西洋也罷,其實都有針對這些南洋棄民的意思,鄭和在之前幾次下西洋時,就頻繁與南洋海盜交戰,將大的集團一掃而光,從此南洋再沒有成氣候的華人勢力,大明皇帝終於可以睡安穩覺了。可那些散居海外的華人,也就徹底失去了庇護。

王賢總想把鄭家、劉子進這樣有凝聚力的家族,或者土匪頭子往南洋發,原因之一就是希望他們能在那裡建立基業,為那裡的華人提供庇護……他甚至時常想,自己要是在中原混不下去了,就帶著兄弟們去南洋搶個島國,建立自己的一片天地,豈不比在中原受那些皇帝王爺的鳥氣強?當然這種事想想容易,真想付諸行動,卻應了土難離,那句老話,實在是千難萬難。

搖搖頭,甩掉這些念頭,王賢看看張五道:「你若是想和他團聚也可以,等他在南洋躲上幾年,再換個身份回來就是,誰還認識他?」

「全聽大人安排。」張五點點頭,強撐著下地,單膝給王賢跪下道:「承蒙不棄,願效犬馬之勞」

「哈哈,太好了……」王賢一把把他拉起道:「從此咱們就是休戚與共的生死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王賢吃的,絕對不會讓你們喝稀的。」

張五這個汗啊,這哪是大人物收家臣?分明是他們山寨入夥似的不過這樣也好,不用擔心跟這幫人格格不入了。

「你身體怎麼樣了?」王賢考慮,今晚要不要和張五睡一張床,表達下器重?後來想想太噁心,還是換別的方式吧。

「說實話,好多了。」張五道:「只是一直全身無力,這個真急死人了。」

「剛才不是說了麼?」王賢道:「這得復健,慢慢來,急不得,堅持復健的話,等夏天時就能復原了。」

「還得吃半年閒飯……」張五苦笑道:「大人這買賣虧得很。」

「日子長著呢,我這買賣,一本萬利。」王賢哈哈笑道:「我明日要回京了,急著趕路,你這身子吃不消,不妨過些日子,跟著太孫殿下返京。」

「大人,我有個不情之請……」張五有些不好意思道,按說剛轉變身份,說著話有些不合適。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去吧。」王賢卻善解人意道:「有你在廣靈縣,我就徹底放心了。」

「多謝大人。」張五竟有了點『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血往上湧道:「大人放心,安頓下兄弟們,我會馬上進京向大人報到。」

「嗯,你多注意身體。」王賢點點頭道。囑咐他兩句萬事小心,又從袖中拿出一個皮紙袋,笑道:「這本是預備著你執意離去時用的,不過現在你也用得著。」

張五接過袋子,開啟一看,是一套完整的身份證明,還有五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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