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零章 燈山火海

大官人·三戒大師·2,213·2026/3/23

第五零零章 燈山火海 「當然不是在做夢。」王賢摟住妻子瘦削的肩膀,仔細端詳著她的小臉,無比心疼道:「清兒,你又清減了。」 「官人才是……」林清兒死死摟住他的腰,螓首深深埋在他結實的胸前,再也不肯抬起來。好一會兒才羞羞道:「官人,妾身失態了……」 「哈哈哈哈……」王賢放聲大笑道:「不要緊,反正大夥兒都不在家。」 「官人怎麼知道?」 「不然娘子能如此大膽?」 「官人取笑妾身了……」 久別重逢的兩口子,自然有說不完的體己話,兩人相擁回到裡院,林清兒親手伺候王賢洗臉,王賢笑道:「連小茉莉都不在家啊。」 「家裡人都出去玩了,玉麝陪了我幾天,看她那抓耳撓腮的可憐樣,妾身實在不忍心,便放她跟著銀鈴和靈霄出去玩了。」林清兒苦笑道。 「那你怎麼不出去?」王賢洗淨臉,換上身淨的錦袍道。 「官人不在家,」林清兒羞羞道:「妾身沒心思玩樂……」 「所以我趕著回來了,今晚是燈節最後一天了,咱們兩人好生出去耍樂一番。」王賢長笑一聲,起身道:「娘子,你穿這件外套可好?」 「都聽官人的。」林清兒心花怒放,自己沒出門實在太多了,要不哪能得到和官人二人世界的機會? 一刻值千金,上元節的時間何其寶貴?小兩口穿戴整齊,便出門奔秦淮河邊而去。雖然金陵城裡處處繁華,今夜也是處處燈光,但人們還是習慣往最繁華的地方去擠。金陵城最繁華的地方自然是十里秦淮。此時天剛擦黑,秦淮河上如林如織的畫樓簫鼓,已經迫不及待點亮了各式花燈,七彩繽紛的燈光映在柔膩的秦淮河上,倒映出絢爛的色彩,十分的迷人。河邊鱗次櫛比的店鋪也不甘示弱地亮起了燈,什麼坐車燈、袞球燈、槊絹燈、日月燈、詩牌絹燈、鏡燈、字燈、馬騎燈、鳳燈、水燈、琉璃燈、影燈、諸般琉珊子燈、諸般巧作燈、平江玉珊燈、羅帛燈、沙戲燈、人物滿堂紅燈……京城的居民們把憋了一年的創造力,一股腦傾瀉到上元節,你能想到的一切燈樣這裡都有,你想象不到的這裡也有。不論財力大小、手藝高低,人們都盡心竭力地妝點著自家的花燈,只為在這上元節上爭奇鬥豔增光添彩。 好像是天上的星星翻轉到地上,化作了萬燈千盞,閃閃爍爍,遍處生輝,觸目皆是。在這燈火輝煌的不夜天中,人們盡情地耍樂,一蓬蓬五彩的煙花在夜空綻開,地上響起聲聲簫鼓,數以千計的鑼鼓舞隊,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扎眼便匯聚成一條長龍。有踩高蹺的、舞龍燈的、劃旱船的、耍把戲的、翻跟頭的,規模龐大,花樣百出,讓比肩接踵的觀者目不暇接。不過更受民眾歡迎的,還是那些青樓樂坊扎出的花車,上頭不僅花團錦簇,奼紫嫣紅,更有異香馥郁,光彩奪人,恍如仙子下界的姑娘們立在上頭。姑娘們或是彈琴而歌,或是翩翩起舞,甚至只消站在那裡,朝人群露出甜美的笑容,就足以讓觀者如痴如醉,人頭如潮,跟著花車湧動了。 「奶奶個熊,」王賢也看得目瞪口呆,「跟京城一比,太原就是他孃的鄉下地方老子哪也不去了,我就賴在京城了。」雖然對他的話一百個贊成,但聽官人出口成髒,林清兒依然嬌嗔不依,官人可是舉人老爺,讓人聽到您這麼說話,豈不笑掉大牙?她可從沒放棄將自家男人改造成謙謙君子的努力。 往常王賢還會狡辯幾句,但今天他態度很是端正,承認錯誤、保證改正,讓林清兒很是驚喜,摟著他的肩膀撒嬌道:「官人,我餓了……」 「餓到娘子了?這還得了?」王賢馬上收回落在花船上的目光,大聲道:「我們去酒樓裡用些酒食?」 「今天,」林清兒踮起腳,湊在他耳邊羞羞道:「人家想嚐嚐街邊的吃食呢。」 「哈哈,也是。」王賢看街邊的小販在向市民大肆兜售乳糖圓子、水晶膾、韭餅、蜜餞、生煎、藕盒、烤魚之類的小吃,在黃色的燈光下,小販們將這些琳琅滿目的食物,擺成一摞一摞,樣子格外誘人,保準讓你直吞口水,怪不得連飲食極講究清淡養生的林清兒都動心了。這也說明她的心情是何等雀躍。 王賢便摸出一串銅錢,擠到人群裡,不一會兒出來時,手裡捧著五六個食盒,有帶著湯汁的海鮮丸子、有餡兒在裡頭的乳糖圓子,還有金黃色的烤牛肚……把個林清兒饞得直吞口水。見官人戲謔地看著自己,她忙不好意思地用羅帕掩住小口。 「哈哈,娘子,上元節便當放浪形骸。」王賢大笑道:「你沒看那些女娘麼?」 林清兒順著王賢的目光,便見一群群女郎成群結伴,頭上帶著各色繒楮做成的玉梅、雪梅、雪柳、菩提葉、蛾蜂兒,花枝招展、旁若無人的說笑打鬧,歡聲尖叫。更有甚者,與尾隨左右的浮浪少年擠眉弄眼,甚至直接手拉著手,肩並著肩,更有直接被揹著走的,哪裡還有什麼男女之防? 這就是上元節啊!禮教規矩都不存在,那被壓抑一年的人性,自然如火山爆發般噴薄而出。正是這火山熔漿般的灼人熱浪,才讓這上元佳節如此絢爛奪目、令人迷醉…… 林清兒終於也徹底放開了,挽著王賢的胳膊,徜徉在這歡樂的海洋中,想吃什麼就張開檀口,讓夫君用籤子插來嘴中,看到精彩之處就大呼小叫,連蹦帶跳……從小到大,她都沒這麼忘形過。 王賢只寵溺地望著妻子,眼裡滿是愧疚和歉意。待林清兒填飽了肚子,他把那些食盒隨手一丟,突然俯下身道:「娘子,我也揹你走一程吧。」 林清兒眼波流轉,面色酡紅,雖未喝酒卻已然醉了,竟顫抖著點了點頭。王賢便學著那些浮浪少年,將林清兒一把架在背上,揹著她便如遊魚般穿行在燈市上。 林清兒身材嬌小,本來感覺四面八方的人群,像森林一樣遮擋著自己,這才敢放膽亂來。此刻上了王賢的背,一下高人一頭,視線登時開闊,她卻感覺沒有遮擋一樣,好像被所有人注視著。趕忙掙扎著要下來:「官人,快放我下來,羞死人了。」 「別怕,誰認識誰啊?」王賢哈哈大笑道。 「官人累了……」 「你身子這麼輕,我都感覺不出分量

第五零零章 燈山火海

「當然不是在做夢。」王賢摟住妻子瘦削的肩膀,仔細端詳著她的小臉,無比心疼道:「清兒,你又清減了。」

「官人才是……」林清兒死死摟住他的腰,螓首深深埋在他結實的胸前,再也不肯抬起來。好一會兒才羞羞道:「官人,妾身失態了……」

「哈哈哈哈……」王賢放聲大笑道:「不要緊,反正大夥兒都不在家。」

「官人怎麼知道?」

「不然娘子能如此大膽?」

「官人取笑妾身了……」

久別重逢的兩口子,自然有說不完的體己話,兩人相擁回到裡院,林清兒親手伺候王賢洗臉,王賢笑道:「連小茉莉都不在家啊。」

「家裡人都出去玩了,玉麝陪了我幾天,看她那抓耳撓腮的可憐樣,妾身實在不忍心,便放她跟著銀鈴和靈霄出去玩了。」林清兒苦笑道。

「那你怎麼不出去?」王賢洗淨臉,換上身淨的錦袍道。

「官人不在家,」林清兒羞羞道:「妾身沒心思玩樂……」

「所以我趕著回來了,今晚是燈節最後一天了,咱們兩人好生出去耍樂一番。」王賢長笑一聲,起身道:「娘子,你穿這件外套可好?」

「都聽官人的。」林清兒心花怒放,自己沒出門實在太多了,要不哪能得到和官人二人世界的機會?

一刻值千金,上元節的時間何其寶貴?小兩口穿戴整齊,便出門奔秦淮河邊而去。雖然金陵城裡處處繁華,今夜也是處處燈光,但人們還是習慣往最繁華的地方去擠。金陵城最繁華的地方自然是十里秦淮。此時天剛擦黑,秦淮河上如林如織的畫樓簫鼓,已經迫不及待點亮了各式花燈,七彩繽紛的燈光映在柔膩的秦淮河上,倒映出絢爛的色彩,十分的迷人。河邊鱗次櫛比的店鋪也不甘示弱地亮起了燈,什麼坐車燈、袞球燈、槊絹燈、日月燈、詩牌絹燈、鏡燈、字燈、馬騎燈、鳳燈、水燈、琉璃燈、影燈、諸般琉珊子燈、諸般巧作燈、平江玉珊燈、羅帛燈、沙戲燈、人物滿堂紅燈……京城的居民們把憋了一年的創造力,一股腦傾瀉到上元節,你能想到的一切燈樣這裡都有,你想象不到的這裡也有。不論財力大小、手藝高低,人們都盡心竭力地妝點著自家的花燈,只為在這上元節上爭奇鬥豔增光添彩。

好像是天上的星星翻轉到地上,化作了萬燈千盞,閃閃爍爍,遍處生輝,觸目皆是。在這燈火輝煌的不夜天中,人們盡情地耍樂,一蓬蓬五彩的煙花在夜空綻開,地上響起聲聲簫鼓,數以千計的鑼鼓舞隊,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扎眼便匯聚成一條長龍。有踩高蹺的、舞龍燈的、劃旱船的、耍把戲的、翻跟頭的,規模龐大,花樣百出,讓比肩接踵的觀者目不暇接。不過更受民眾歡迎的,還是那些青樓樂坊扎出的花車,上頭不僅花團錦簇,奼紫嫣紅,更有異香馥郁,光彩奪人,恍如仙子下界的姑娘們立在上頭。姑娘們或是彈琴而歌,或是翩翩起舞,甚至只消站在那裡,朝人群露出甜美的笑容,就足以讓觀者如痴如醉,人頭如潮,跟著花車湧動了。

「奶奶個熊,」王賢也看得目瞪口呆,「跟京城一比,太原就是他孃的鄉下地方老子哪也不去了,我就賴在京城了。」雖然對他的話一百個贊成,但聽官人出口成髒,林清兒依然嬌嗔不依,官人可是舉人老爺,讓人聽到您這麼說話,豈不笑掉大牙?她可從沒放棄將自家男人改造成謙謙君子的努力。

往常王賢還會狡辯幾句,但今天他態度很是端正,承認錯誤、保證改正,讓林清兒很是驚喜,摟著他的肩膀撒嬌道:「官人,我餓了……」

「餓到娘子了?這還得了?」王賢馬上收回落在花船上的目光,大聲道:「我們去酒樓裡用些酒食?」

「今天,」林清兒踮起腳,湊在他耳邊羞羞道:「人家想嚐嚐街邊的吃食呢。」

「哈哈,也是。」王賢看街邊的小販在向市民大肆兜售乳糖圓子、水晶膾、韭餅、蜜餞、生煎、藕盒、烤魚之類的小吃,在黃色的燈光下,小販們將這些琳琅滿目的食物,擺成一摞一摞,樣子格外誘人,保準讓你直吞口水,怪不得連飲食極講究清淡養生的林清兒都動心了。這也說明她的心情是何等雀躍。

王賢便摸出一串銅錢,擠到人群裡,不一會兒出來時,手裡捧著五六個食盒,有帶著湯汁的海鮮丸子、有餡兒在裡頭的乳糖圓子,還有金黃色的烤牛肚……把個林清兒饞得直吞口水。見官人戲謔地看著自己,她忙不好意思地用羅帕掩住小口。

「哈哈,娘子,上元節便當放浪形骸。」王賢大笑道:「你沒看那些女娘麼?」

林清兒順著王賢的目光,便見一群群女郎成群結伴,頭上帶著各色繒楮做成的玉梅、雪梅、雪柳、菩提葉、蛾蜂兒,花枝招展、旁若無人的說笑打鬧,歡聲尖叫。更有甚者,與尾隨左右的浮浪少年擠眉弄眼,甚至直接手拉著手,肩並著肩,更有直接被揹著走的,哪裡還有什麼男女之防?

這就是上元節啊!禮教規矩都不存在,那被壓抑一年的人性,自然如火山爆發般噴薄而出。正是這火山熔漿般的灼人熱浪,才讓這上元佳節如此絢爛奪目、令人迷醉……

林清兒終於也徹底放開了,挽著王賢的胳膊,徜徉在這歡樂的海洋中,想吃什麼就張開檀口,讓夫君用籤子插來嘴中,看到精彩之處就大呼小叫,連蹦帶跳……從小到大,她都沒這麼忘形過。

王賢只寵溺地望著妻子,眼裡滿是愧疚和歉意。待林清兒填飽了肚子,他把那些食盒隨手一丟,突然俯下身道:「娘子,我也揹你走一程吧。」

林清兒眼波流轉,面色酡紅,雖未喝酒卻已然醉了,竟顫抖著點了點頭。王賢便學著那些浮浪少年,將林清兒一把架在背上,揹著她便如遊魚般穿行在燈市上。

林清兒身材嬌小,本來感覺四面八方的人群,像森林一樣遮擋著自己,這才敢放膽亂來。此刻上了王賢的背,一下高人一頭,視線登時開闊,她卻感覺沒有遮擋一樣,好像被所有人注視著。趕忙掙扎著要下來:「官人,快放我下來,羞死人了。」

「別怕,誰認識誰啊?」王賢哈哈大笑道。

「官人累了……」

「你身子這麼輕,我都感覺不出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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