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以權謀私

大官人·三戒大師·2,547·2026/3/23

第527章 以權謀私 “一言難盡,先不說這些了。”王賢搖搖頭道:“金兄,你沒遭折騰吧?” “还好,”金問一想也是,太子都朝不保夕了,王贤还有资格挑肥揀瘦麼?转念一想,又是一阵狂喜。虽说是书生自有嶙峋骨,在这暗无天日的诏狱里,还有比有自己人罩著更幸福的事儿麼? 说起來,他们已经下诏狱将近半年了,这半年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诏狱是真正的人间地狱,阴冷潮湿、虱子跳蚤满身、蚊虫老鼠横行不说,还要遭受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的各种花式玩法。诏狱活地狱的名头不是白叫的,锦衣卫根本不把犯官当人,抗拒从严、坦白也从严,拿犯人当沙包打还算轻的,还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刑具折磨他们。尤其,最初进入诏狱时,每天都要被拖出去上刑折磨,虽然有朱六爷的关照,上刑的锦衣卫不敢把他们往死里折腾,但是灌屎尿、往手指甲盖里插竹签、用猪鬃捅私处,这些不见外伤的酷刑,便足以将这些文弱书生折磨得痛不欲生、想死的心都有了。 后来渐渐被审讯的次数少了,身体这才慢慢复原,可整日裡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不知今生今世还有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这份心灵的煎熬,甚至比酷刑还难熬。前日又听说,对他们还算关照的朱六爷突然卸任,金问的心便往下沉,感觉这是纪纲在捣鬼,灭顶之灾就要来了……果然第二天,他们便被从地上的牢房,弄到条件恶劣十倍的地牢中,看着那些状若厉鬼的狱友,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他们的将来,可能今生今世都走不出这地牢了…… 谁知才过了一天,王贤便出现了,还成了接任的镇抚使。怎能不让他们欣喜若狂呢?谁都知道皇上让王贤来当这个镇抚使,意味着他们至少不用死在诏狱里了。 王贤本来还想一个一个往上弄,但见了地牢里的情形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索性列出个名单,让魏千户将上头的人都送上去。魏千户随着觉得不合规矩,但就像当初把这些人弄下来也不合规矩一样,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照办了。 王贤虽然尽量不表露感情,但还是挨个检视那些犯官的状况,总体还算不错,只有黄淮等几个年纪大的,受刑重的,已经病倒了……但到这时候都沒死人,已经算是老天眷顾了,还能奢求什麼? 待所有人都上去了,王贤却感觉有点不對勁,一把拿過名單,打眼一看便發現哪裡不對了——名單上的頭一位就沒見著! “解缙解学士呢?”王賢皺眉道,虽然从未谋面,但他对这位货真价实的大明第一才子可谓如雷贯耳,说他是听着解学士的故事长大的都不为过。抛去那些传奇色彩,解缙仍是大明朝的文官领袖,太子眼里的头号功臣! 可以说,王贤头号要保的人就是他,怎么没在地牢见著呢? 顾不上许多,王賢当即道出疑問。那魏千户卻吞吞吐吐、闪烁其词,被王賢逼问得紧了,才一咬牙道:“解学士已经瘐死了……” “什麼?”王贤一惊,手里的名單掉落在地,好半天才幽幽道:“什麼时候的事?” “就是這兩天。”魏千户小声答道,却看见王賢那似乎能透視骨髓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显然是不信的。王贤和朱六的交接期算是极短了,只有三五天而已,解缙在诏狱里已经待了五年,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就在這幾天瘐死,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兒啊! “我回头再问你,你先想好了再说。”王贤一下收回了目光,淡淡道:“不过我提醒你,解缙是皇上很喜欢的臣子,虽然因故入狱了,但皇上一直没忘了他。所以别指望像一般瘐死的犯人那样,拉去化人场烧了就了事。本官必须给皇上一个交代,你也得給本官一個交代……”说着冷冷一笑:“要是想当替罪羊的话,也悉听尊便。” “是,是……”魏千户已经汗如雨下了。 上来地上的牢房,王贤见锦衣卫狱卒将犯官随便往空着的牢房里送,他皱皱眉头,看看魏千戶道:“诏獄裡有幾間天字号?”所谓‘天字号’,是位置独特、採光通风良好的牢房,每个监狱都会有些,用来榨取家境富裕的囚犯。 ‘天字号’仨字一出口,魏千户就知道王贤是行家,至少来之前已经对诏狱进行了详细调查。孰料王賢是小吏出身,對州县牢房十分熟悉,想到富阳县牢房的情形,这才想问问有沒有类似的上等牢房。 “有……”魏千戶不敢欺瞒,艰难地点点头道。那可是他的财源啊……虽然不情愿,但他更不敢搪塞,王贤连老监都知道,自己撒谎能骗得了他?显然不可能。“回禀大人,狱中有四座这样的牢房,每座五间,在房前的墙上开有窗户用来通光,屋顶也开有天窗用来透气……” “都是什麼人在裡头住?”王贤又问道。 “看守牢房的锦衣卫,”魏千户顿一下,才小声道:“还有出了钱的犯人。”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诏狱里也一样作数。 魏千戶说完,带着王賢去看過那些牢房,条件果然好很多,不仅有日照、通风好、不潮湿,还有简单的家具和床……在潮湿的江南,床实在太重要了。要是睡在冰冷的地面上,哪怕稻草堆再厚,也会湿气入体,让人病重不治。 “让他们挤挤,腾出一半的牢房来。”看完之后,王贤吩咐一声。 “这……”魏千户终于忍不住道:“这不妥啊大人,犯人向來都是单独关押的。”王賢第一天上任还不摸底,他不敢说那些人已经掏了钱了。 “单独关押是为了防止串供!”王贤冷声道:“金学士他们审讯结束了没有?” “已經結束了。”魏千户嗫喏道。 “结案了吗?”王賢又问道。 “結了……” “那还串个屁供!”王贤根本不容商量道:“你要实在不愿破坏规矩,那就让他们把所有天字号都腾出来,滚去别的牢里住去!” “是……”魏千户只好低头应声,心里这个郁闷啊,你官威这么盛,纪都督知道麼? 在魏千戶的眼裡,王賢成了少年得志便猖狂、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了。他觉得不用紀綱出面,李春回来就能让王贤好看! 王賢知道这魏千户心里不爽,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知道一个干净通风的环境对坐牢犯人的重要性。诏狱里不仅老鼠臭虫横行,犯人的屎尿也在封闭的牢房里,同食物的气味混在一起,再加上严冬时贫穷的犯人在地上睡觉,等到春天地气上升,很少有不生病的,若是体质弱的,便會一命呜呼了。 至于魏千户的心思,王贤根本不在乎。解缙之死总要有人背黑锅,不管最后能不能扯到李春,反正魏千戶这口黑鍋是背定了…… 把众犯官在老监里安顿好,吴为也被王賢叫来了,给他们全面查体,结果各个带病,就算那些看起来还算健康的,也早被监狱里的邪气入体,已是外燥内虚的症狀,若不治疗调养,活不过一二年去。更别说黄淮那几个病重昏迷的,若王贤晚来几天,恐怕就被阎罗王收去了。 看着吴为熟练地给众犯官开方子时,众犯官眼里的泪水,王賢松了口气,走出幽暗的甬道……他知道,这是自己今生第二笔投资。投资少风险小,收益却

第527章 以權謀私

“一言難盡,先不說這些了。”王賢搖搖頭道:“金兄,你沒遭折騰吧?”

“还好,”金問一想也是,太子都朝不保夕了,王贤还有资格挑肥揀瘦麼?转念一想,又是一阵狂喜。虽说是书生自有嶙峋骨,在这暗无天日的诏狱里,还有比有自己人罩著更幸福的事儿麼?

说起來,他们已经下诏狱将近半年了,这半年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诏狱是真正的人间地狱,阴冷潮湿、虱子跳蚤满身、蚊虫老鼠横行不说,还要遭受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的各种花式玩法。诏狱活地狱的名头不是白叫的,锦衣卫根本不把犯官当人,抗拒从严、坦白也从严,拿犯人当沙包打还算轻的,还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刑具折磨他们。尤其,最初进入诏狱时,每天都要被拖出去上刑折磨,虽然有朱六爷的关照,上刑的锦衣卫不敢把他们往死里折腾,但是灌屎尿、往手指甲盖里插竹签、用猪鬃捅私处,这些不见外伤的酷刑,便足以将这些文弱书生折磨得痛不欲生、想死的心都有了。

后来渐渐被审讯的次数少了,身体这才慢慢复原,可整日裡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不知今生今世还有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这份心灵的煎熬,甚至比酷刑还难熬。前日又听说,对他们还算关照的朱六爷突然卸任,金问的心便往下沉,感觉这是纪纲在捣鬼,灭顶之灾就要来了……果然第二天,他们便被从地上的牢房,弄到条件恶劣十倍的地牢中,看着那些状若厉鬼的狱友,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他们的将来,可能今生今世都走不出这地牢了……

谁知才过了一天,王贤便出现了,还成了接任的镇抚使。怎能不让他们欣喜若狂呢?谁都知道皇上让王贤来当这个镇抚使,意味着他们至少不用死在诏狱里了。

王贤本来还想一个一个往上弄,但见了地牢里的情形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索性列出个名单,让魏千户将上头的人都送上去。魏千户随着觉得不合规矩,但就像当初把这些人弄下来也不合规矩一样,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照办了。

王贤虽然尽量不表露感情,但还是挨个检视那些犯官的状况,总体还算不错,只有黄淮等几个年纪大的,受刑重的,已经病倒了……但到这时候都沒死人,已经算是老天眷顾了,还能奢求什麼?

待所有人都上去了,王贤却感觉有点不對勁,一把拿過名單,打眼一看便發現哪裡不對了——名單上的頭一位就沒見著!

“解缙解学士呢?”王賢皺眉道,虽然从未谋面,但他对这位货真价实的大明第一才子可谓如雷贯耳,说他是听着解学士的故事长大的都不为过。抛去那些传奇色彩,解缙仍是大明朝的文官领袖,太子眼里的头号功臣!

可以说,王贤头号要保的人就是他,怎么没在地牢见著呢?

顾不上许多,王賢当即道出疑問。那魏千户卻吞吞吐吐、闪烁其词,被王賢逼问得紧了,才一咬牙道:“解学士已经瘐死了……”

“什麼?”王贤一惊,手里的名單掉落在地,好半天才幽幽道:“什麼时候的事?”

“就是這兩天。”魏千户小声答道,却看见王賢那似乎能透視骨髓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显然是不信的。王贤和朱六的交接期算是极短了,只有三五天而已,解缙在诏狱里已经待了五年,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就在這幾天瘐死,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兒啊!

“我回头再问你,你先想好了再说。”王贤一下收回了目光,淡淡道:“不过我提醒你,解缙是皇上很喜欢的臣子,虽然因故入狱了,但皇上一直没忘了他。所以别指望像一般瘐死的犯人那样,拉去化人场烧了就了事。本官必须给皇上一个交代,你也得給本官一個交代……”说着冷冷一笑:“要是想当替罪羊的话,也悉听尊便。”

“是,是……”魏千户已经汗如雨下了。

上来地上的牢房,王贤见锦衣卫狱卒将犯官随便往空着的牢房里送,他皱皱眉头,看看魏千戶道:“诏獄裡有幾間天字号?”所谓‘天字号’,是位置独特、採光通风良好的牢房,每个监狱都会有些,用来榨取家境富裕的囚犯。

‘天字号’仨字一出口,魏千户就知道王贤是行家,至少来之前已经对诏狱进行了详细调查。孰料王賢是小吏出身,對州县牢房十分熟悉,想到富阳县牢房的情形,这才想问问有沒有类似的上等牢房。

“有……”魏千戶不敢欺瞒,艰难地点点头道。那可是他的财源啊……虽然不情愿,但他更不敢搪塞,王贤连老监都知道,自己撒谎能骗得了他?显然不可能。“回禀大人,狱中有四座这样的牢房,每座五间,在房前的墙上开有窗户用来通光,屋顶也开有天窗用来透气……”

“都是什麼人在裡头住?”王贤又问道。

“看守牢房的锦衣卫,”魏千户顿一下,才小声道:“还有出了钱的犯人。”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诏狱里也一样作数。

魏千戶说完,带着王賢去看過那些牢房,条件果然好很多,不仅有日照、通风好、不潮湿,还有简单的家具和床……在潮湿的江南,床实在太重要了。要是睡在冰冷的地面上,哪怕稻草堆再厚,也会湿气入体,让人病重不治。

“让他们挤挤,腾出一半的牢房来。”看完之后,王贤吩咐一声。

“这……”魏千户终于忍不住道:“这不妥啊大人,犯人向來都是单独关押的。”王賢第一天上任还不摸底,他不敢说那些人已经掏了钱了。

“单独关押是为了防止串供!”王贤冷声道:“金学士他们审讯结束了没有?”

“已經結束了。”魏千户嗫喏道。

“结案了吗?”王賢又问道。

“結了……”

“那还串个屁供!”王贤根本不容商量道:“你要实在不愿破坏规矩,那就让他们把所有天字号都腾出来,滚去别的牢里住去!”

“是……”魏千户只好低头应声,心里这个郁闷啊,你官威这么盛,纪都督知道麼?

在魏千戶的眼裡,王賢成了少年得志便猖狂、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了。他觉得不用紀綱出面,李春回来就能让王贤好看!

王賢知道这魏千户心里不爽,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知道一个干净通风的环境对坐牢犯人的重要性。诏狱里不仅老鼠臭虫横行,犯人的屎尿也在封闭的牢房里,同食物的气味混在一起,再加上严冬时贫穷的犯人在地上睡觉,等到春天地气上升,很少有不生病的,若是体质弱的,便會一命呜呼了。

至于魏千户的心思,王贤根本不在乎。解缙之死总要有人背黑锅,不管最后能不能扯到李春,反正魏千戶这口黑鍋是背定了……

把众犯官在老监里安顿好,吴为也被王賢叫来了,给他们全面查体,结果各个带病,就算那些看起来还算健康的,也早被监狱里的邪气入体,已是外燥内虚的症狀,若不治疗调养,活不过一二年去。更别说黄淮那几个病重昏迷的,若王贤晚来几天,恐怕就被阎罗王收去了。

看着吴为熟练地给众犯官开方子时,众犯官眼里的泪水,王賢松了口气,走出幽暗的甬道……他知道,这是自己今生第二笔投资。投资少风险小,收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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