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反擊之八字牆

大官人·三戒大師·2,228·2026/3/23

第五十六章 反擊之八字牆 “他們做夢去吧!”這些天,魏知縣入戲太深,已經有些不可自拔了,只見他拍案大叫道:“本官不會向他們低頭的!” “東翁,終究要講規矩的,”司馬求這個汗啊,皺巴著老臉道:“總得給他們個面子吧……” “先生,這不是面子的事。”王賢終於被糧的歸屬,而是這富陽縣,到底誰說了算!”頓一下道:“屬下說句不中聽的話,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大老爺這邊。人家聯合起來,根本不怕大老爺手裡的印把子。要想鎮住他們,除了夠狠夠硬,別無他途!” “說得好!本官也是這樣認為的!”魏知縣拊掌大讚道:“就是要談,也得來縣衙,按我的規矩來,否則免談!” “東翁,過猶不及啊,”司馬求快要把幾縷老鼠鬍鬚揪下來了,著急道:“這出戲再演下去,可就不容易往回收了,萬一他們就是不上套,咱們可就騎虎難下了!” “呃……”魏知縣看看王賢道:“那個誰,你有辦法收場麼?” “應該可以。”王賢心說讓領導記住自己可真難啊,費了這麼大勁兒,竟然還是‘那個誰’。 “嗯,那就繼續!”魏知縣好似演戲上癮一般。 “唉。”司馬求看著年輕的知縣和更年輕的王賢,心裡暗歎一聲,有代溝啊有代溝…… 三天後是冬月初一。 按規制,每月朔望,也就是初一、十五兩日,知縣都要親率闔縣官吏,在衙前向百姓宣講聖諭,使縣民可以時常聆聽聖訓、瞭解聖意,從而忠君愛國,深受教化。 今天又是宣講聖諭的日子,辰時不到,衙前街上便摩肩接踵,擠滿了人。這裡頭,有必須要來聽講,好回去轉達給鄉民的裡甲老人;有來湊熱鬧、看光景的縣民;也有些特意趕來的鄉紳大戶、各區糧長,人數是平時的兩倍不止。 這是因為有傳聞說,大老爺會在今天發飆! 至於發飚的內容,小老百姓自然不得而知,但這更讓他們感到好奇。而知道些內情的鄉紳們,則懷著惴惴的心情,看知縣大人是否真敢揭蓋子! 辰時差一刻,衙前街上的鄉紳百姓,便見府衙大門緩緩開啟,三班衙役排成兩排列隊,每隔幾步站定一個,手持水火棍警戒,一直來到八字牆前紮起的高臺,兩隊正好抄起手來。 待衙役們列好隊,厚重的禮樂奏響,嘈雜的人聲頓小,儀門徐徐開啟。六名皂隸打著‘肅靜’、‘迴避’、‘欽命’牌各一對走在前面。緊接著又有四名皂隸,打著大老爺的銜牌出來,上書‘乙酉舉人’、‘丙戌進士’、‘富陽縣正堂’等花頭,以彰顯大老爺的資歷。 儀仗過去,一身赤羅朝服,頭戴二梁冠的魏知縣,昂首邁步走出縣衙。 他身後,跟著同樣穿朝服的蔣縣丞、刁主簿、馬典史、以及縣學教諭、訓導等官。再往後,才是一票青衫吏員,王賢也在其列。看著這威風凜凜的場面,王賢不禁好生羨慕,奶奶的,這才是主角好不好,我這不起眼的青衫小吏,連主要配角都算不上吧…… 八字牆前的臺子上,已經擺好一張方桌,桌上鋪著黃帛,黃帛上擺放上太祖皇帝的《聖諭》和《大誥》。待知縣攜闔縣官吏在八字牆前依次立定,擔任司儀的禮房司吏高聲唱道: “跪拜聖諭!” 於是所有人都隨魏知縣,向《聖諭》行叩拜大禮。 “宣―聖諭-――”待眾人起身,禮房司吏又高唱道。 魏知縣便走上宣講臺,雙手捧起聖諭,朝民眾高聲朗誦道:“太祖皇帝聖諭六條,一、孝順父母,二、尊敬長上,三、和睦鄉裡,四、教訓子孫,五、各安生理,六、毋作非為!爾等需朝夕謹記,不得有違!” “遵旨!”百姓在官紳的帶領下,轟然應聲道。 頓一下,魏知縣又道:“今次為爾等宣講第六條,勿作非為!” “從來教萬民、訓子弟、黨正族、師月吉、朝夕告誡人知自愛,不敢偶蹈於非。”魏知縣接著,翻開太祖皇帝的《大誥》,沉聲道: “勿作非為的要求是不做禁止之事,更不作違法之事。譬如太祖聖訓曰:‘天下利病,士、農、工、商,諸人皆許直言,惟生員不許!如有一言建白,以違制論,黜革治罪。生員本身切己事情,許家人報告,其事不幹己,輒便出入衙門,以行止有虧革退。若糾眾扛幫,罵幫官長,為首者問遣,盡革為民!’” 衙前鴉雀無聲,老百姓聽不懂文言,鄉紳們則陷入了震驚……他們萬想不到,知縣大人竟從老掉牙的《大誥》上,找到了懲治那些生員的依據! 蔣縣丞又用白話為百姓講解道:“太祖聖訓規定,對國家大事,士、農、工、商都可以提出意見,唯獨在校生員不許。只要提一句意見,以違反祖制論,開除治罪。如果是關係到生員切身的事情,允許其家人報告。若是事不幹己,卻出入衙門的,以行止有虧革退。如果膽敢聚眾公堂,咆哮官長的,為首者問罪發配,其餘人盡革為民!” 這下連老百姓也聽懂了,大老爺果然開始發飆了,這第一刀便砍向了那些告狀的生員! 這富陽縣本就沒有秘密,何況那樣轟動的大事。老百姓都知道十天前,十幾名縣學生員擊鼓告狀,要求知縣召回並懲治下鄉催稅的胥吏。縣老爺不願答應,又不想得罪他們,便欲拖後再說。 誰知這群生員膽大包天,竟包圍了大老爺,迫使他不得不先召回手下,並進行審查。 對於生員們的作為,老百姓是眾說紛紜,有人覺著他們太無法無天了,竟不把縣老爺放在眼裡。但更多的人還是站在他們這邊,畢竟生員們打著‘解黎民倒懸’的旗號,在大家看來,是替老百姓說話的…… 現在才知道,原來生員們的舉動,違反了太祖皇帝制定的法律,這讓百姓們好生為難。因為太祖皇帝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實在太高太高,老百姓把他的每一句話,都當成金科玉律,絕對不願違背。 但另一方面,因為種種原因,官府已經不再宣講《大誥》好幾年了,百姓們又感到有些陌生。而且考個秀才多難啊,只是替老百姓說了幾句公道話,就要革掉人家的功名,這不是在打擊報復麼? “韓教諭,那日到衙門告狀的十三名生員,你處置了麼?”當著闔縣百姓的面,魏知縣沉聲問道。 “暫時沒有,”縣學教諭連忙出列道:“

第五十六章 反擊之八字牆

“他們做夢去吧!”這些天,魏知縣入戲太深,已經有些不可自拔了,只見他拍案大叫道:“本官不會向他們低頭的!”

“東翁,終究要講規矩的,”司馬求這個汗啊,皺巴著老臉道:“總得給他們個面子吧……”

“先生,這不是面子的事。”王賢終於被糧的歸屬,而是這富陽縣,到底誰說了算!”頓一下道:“屬下說句不中聽的話,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大老爺這邊。人家聯合起來,根本不怕大老爺手裡的印把子。要想鎮住他們,除了夠狠夠硬,別無他途!”

“說得好!本官也是這樣認為的!”魏知縣拊掌大讚道:“就是要談,也得來縣衙,按我的規矩來,否則免談!”

“東翁,過猶不及啊,”司馬求快要把幾縷老鼠鬍鬚揪下來了,著急道:“這出戲再演下去,可就不容易往回收了,萬一他們就是不上套,咱們可就騎虎難下了!”

“呃……”魏知縣看看王賢道:“那個誰,你有辦法收場麼?”

“應該可以。”王賢心說讓領導記住自己可真難啊,費了這麼大勁兒,竟然還是‘那個誰’。

“嗯,那就繼續!”魏知縣好似演戲上癮一般。

“唉。”司馬求看著年輕的知縣和更年輕的王賢,心裡暗歎一聲,有代溝啊有代溝……

三天後是冬月初一。

按規制,每月朔望,也就是初一、十五兩日,知縣都要親率闔縣官吏,在衙前向百姓宣講聖諭,使縣民可以時常聆聽聖訓、瞭解聖意,從而忠君愛國,深受教化。

今天又是宣講聖諭的日子,辰時不到,衙前街上便摩肩接踵,擠滿了人。這裡頭,有必須要來聽講,好回去轉達給鄉民的裡甲老人;有來湊熱鬧、看光景的縣民;也有些特意趕來的鄉紳大戶、各區糧長,人數是平時的兩倍不止。

這是因為有傳聞說,大老爺會在今天發飆!

至於發飚的內容,小老百姓自然不得而知,但這更讓他們感到好奇。而知道些內情的鄉紳們,則懷著惴惴的心情,看知縣大人是否真敢揭蓋子!

辰時差一刻,衙前街上的鄉紳百姓,便見府衙大門緩緩開啟,三班衙役排成兩排列隊,每隔幾步站定一個,手持水火棍警戒,一直來到八字牆前紮起的高臺,兩隊正好抄起手來。

待衙役們列好隊,厚重的禮樂奏響,嘈雜的人聲頓小,儀門徐徐開啟。六名皂隸打著‘肅靜’、‘迴避’、‘欽命’牌各一對走在前面。緊接著又有四名皂隸,打著大老爺的銜牌出來,上書‘乙酉舉人’、‘丙戌進士’、‘富陽縣正堂’等花頭,以彰顯大老爺的資歷。

儀仗過去,一身赤羅朝服,頭戴二梁冠的魏知縣,昂首邁步走出縣衙。

他身後,跟著同樣穿朝服的蔣縣丞、刁主簿、馬典史、以及縣學教諭、訓導等官。再往後,才是一票青衫吏員,王賢也在其列。看著這威風凜凜的場面,王賢不禁好生羨慕,奶奶的,這才是主角好不好,我這不起眼的青衫小吏,連主要配角都算不上吧……

八字牆前的臺子上,已經擺好一張方桌,桌上鋪著黃帛,黃帛上擺放上太祖皇帝的《聖諭》和《大誥》。待知縣攜闔縣官吏在八字牆前依次立定,擔任司儀的禮房司吏高聲唱道:

“跪拜聖諭!”

於是所有人都隨魏知縣,向《聖諭》行叩拜大禮。

“宣―聖諭-――”待眾人起身,禮房司吏又高唱道。

魏知縣便走上宣講臺,雙手捧起聖諭,朝民眾高聲朗誦道:“太祖皇帝聖諭六條,一、孝順父母,二、尊敬長上,三、和睦鄉裡,四、教訓子孫,五、各安生理,六、毋作非為!爾等需朝夕謹記,不得有違!”

“遵旨!”百姓在官紳的帶領下,轟然應聲道。

頓一下,魏知縣又道:“今次為爾等宣講第六條,勿作非為!”

“從來教萬民、訓子弟、黨正族、師月吉、朝夕告誡人知自愛,不敢偶蹈於非。”魏知縣接著,翻開太祖皇帝的《大誥》,沉聲道:

“勿作非為的要求是不做禁止之事,更不作違法之事。譬如太祖聖訓曰:‘天下利病,士、農、工、商,諸人皆許直言,惟生員不許!如有一言建白,以違制論,黜革治罪。生員本身切己事情,許家人報告,其事不幹己,輒便出入衙門,以行止有虧革退。若糾眾扛幫,罵幫官長,為首者問遣,盡革為民!’”

衙前鴉雀無聲,老百姓聽不懂文言,鄉紳們則陷入了震驚……他們萬想不到,知縣大人竟從老掉牙的《大誥》上,找到了懲治那些生員的依據!

蔣縣丞又用白話為百姓講解道:“太祖聖訓規定,對國家大事,士、農、工、商都可以提出意見,唯獨在校生員不許。只要提一句意見,以違反祖制論,開除治罪。如果是關係到生員切身的事情,允許其家人報告。若是事不幹己,卻出入衙門的,以行止有虧革退。如果膽敢聚眾公堂,咆哮官長的,為首者問罪發配,其餘人盡革為民!”

這下連老百姓也聽懂了,大老爺果然開始發飆了,這第一刀便砍向了那些告狀的生員!

這富陽縣本就沒有秘密,何況那樣轟動的大事。老百姓都知道十天前,十幾名縣學生員擊鼓告狀,要求知縣召回並懲治下鄉催稅的胥吏。縣老爺不願答應,又不想得罪他們,便欲拖後再說。

誰知這群生員膽大包天,竟包圍了大老爺,迫使他不得不先召回手下,並進行審查。

對於生員們的作為,老百姓是眾說紛紜,有人覺著他們太無法無天了,竟不把縣老爺放在眼裡。但更多的人還是站在他們這邊,畢竟生員們打著‘解黎民倒懸’的旗號,在大家看來,是替老百姓說話的……

現在才知道,原來生員們的舉動,違反了太祖皇帝制定的法律,這讓百姓們好生為難。因為太祖皇帝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實在太高太高,老百姓把他的每一句話,都當成金科玉律,絕對不願違背。

但另一方面,因為種種原因,官府已經不再宣講《大誥》好幾年了,百姓們又感到有些陌生。而且考個秀才多難啊,只是替老百姓說了幾句公道話,就要革掉人家的功名,這不是在打擊報復麼?

“韓教諭,那日到衙門告狀的十三名生員,你處置了麼?”當著闔縣百姓的面,魏知縣沉聲問道。

“暫時沒有,”縣學教諭連忙出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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