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七章 贏家輸家

大官人·三戒大師·2,313·2026/3/23

第六零七章 贏家輸家 自然,這場閻羅王審陽間案便是出自嚴清的傑作。其實哪裡有什麼陰曹地府?哪裡有什麼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崔判官、閻羅王?都是人造人扮出來的。因為那李春抵死不肯招供,嚴清才想出這條計策來。 當然,那李春也不是傻子,而是經驗十分豐富的前特務頭子,想糊弄住這種人,可絕對不是容易事。非得有縝密的計劃,天衣無縫的表演不可。發動前三天,嚴清便讓人幾乎斷絕了李春的飲食,讓他處於極度飢餓的狀態。嚴清是老刑名,深知人在極度飢餓的狀態下,會出現思維緩慢、感覺遲鈍等狀況,甚至出現幻覺。這時最容易被牽著鼻子走。 為了萬無一失,吳為還貢獻出一種以曼陀羅花為主料的藥粉,下在飲水裡給李春喝下去,會讓他產生飄飄欲仙的幻覺,使他的觀察力和意志力大大衰弱,對疼痛的忍耐力卻大幅增加。 雙管齊下之下,李春才會躺在草堆上一動不想動,感覺自己好像看到天國一樣。 待到了二更時分,藏在暗處的二黑拉動機關,開啟通風口,地牢中登時風聲呼嘯。而牆壁上那些風燈,其實被去了 一盞盞熄滅, 這樣除了為營造恐怖氣氛,更是為了接下來的表演不露破綻……那一對從遠處飄來的燈籠,其實是掛在細繩上的,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很難看出是有繩子來。細繩連著滑輪,有人在暗處輕輕拉動繩子,看上去燈籠就像飄過來一樣。 而黑白無常並不是人扮的,而是出自製作人偶的高手名匠之手,名家的手藝本來就是以假亂真,加上黑白無常都是面色慘白,兩眼血紅,還伸著尺許長的舌頭,本來就不像個人樣,也沒人敢仔細端詳他們,所以也不怕被看穿。 自然,黑白無常其實也是吊在繩子上的,至於黑無常那隻拿著哭喪棒的手,則是被牽線操作的,就像人偶戲一樣。至於那突然開啟的牢門,不過是個小機關而已,錦衣衛裡高人無數,搞定這個不費吹灰之力。 不過那青面獠牙的鬼卒,只能用人扮演,扮演者是閒雲身邊的黑雲子,那道士本就身材魁梧,又穿了特製的增高鞋,身高達到七尺。為了演出鬼樣子,黑雲道長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他臉上塗著靛藍顏料,頭髮也染成紅色,再裝上一對野豬獠牙,看上去活脫脫見鬼了。 但這還不夠,因為他要負責將李春從牢房帶到閻王殿去,兩人要親密接觸,稍有不慎還是會露餡。嚴清便讓黑雲子穿上剛從冰窖中取出來,還掛著冰霜的皮甲,又在他身上藏了一條臭魚、一塊臭肉……這樣,一個通體冰冷刺骨,還渾身散發惡臭的恐怖鬼卒便誕生了。 只是扮演鬼卒的黑雲子本人,也受不了這股惡臭,不過嚴清卻是有辦法的,他把黑雲子的兩個鼻孔用毛筆頭塞住,既能防臭,又能恐怖的鼻毛,讓鬼卒的形象更加逼真了。 之後黑雲子把渾身無力的李春扛起來,與李春身材相仿的烏雲子,便第一時間躺在了李春原來的位置,等把李春的視線調整過來,便看到‘自己’仍躺在原地,這下徹底接受了自己已死的命運…… 一旦真認為自己已死,李春就認命了,所以被帶到閻羅殿時,看到那些油鍋火海、鋸人拔舌時,便只剩下滿心的恐懼了,心說按照我做過的壞事兒,怕是所有的刑罰都要嘗一遍吧,嚇得哪還敢仔細端詳? 不過他仔細端詳也沒用,因為到處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個鬼影的輪廓,根本分辨不出是人假扮的。待到了殿上,依然只點了一點綠豆似的蠟燭,陰風悽悽,鬼哭神嚎,那種悽慘的樣子,豈不像個陰曹地府?其實弄成這種效果,主要還是怕穿幫,那閻王和判官還好說,那些牛頭馬面可都是帶著頭套、踩著高蹺的武士假扮,要是光線好的話,還是可以看出端倪的。 無論如何,總之是成功的騙過了李春,獲得了想要的口供,只是這口供似乎太猛烈了些,竟讓皇帝雷霆震怒了…… 轉眼間,皇帝和成國公便離去了,獄神廟裡只剩下王賢和張鯢一於人等,因為皇帝離去前的雷霆之怒,大殿中的氣氛還有些低沉。 ‘怎麼樣,以二爺的眼光看,’還是王賢開口打破了沉默道,‘這場閻王審案還算過得去吧?’ ‘太過得去了。’張鯢笑道:‘沒看那李春都深信不疑了,看見皇上還不信自己在陽間呢。’說完卻終於暴露出心中的擔憂道:‘不過這效果似乎太好了點,皇上氣成那樣,只怕傷人傷己。’ 他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因為皇帝這次丟了大臉,恐怕不只會恨紀綱,還會把王賢這個始作俑者一併恨上。 ‘這個以後再說……’王賢擺擺手,顯然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轉身對滿臉惴惴的眾手下笑道:‘大家都辛苦了,衙門裡已經擺好了酒席,回去飽餐一頓然後便回家好生歇兩天,這個月發雙餉’ 眾手下登時歡呼起來,天塌下來個大的頂著,他們並不擔心皇上的反應,趕緊去大吃一頓才是正辦。 於是眾人高興的返回北鎮撫司,張鯢自然不會同行,雖然夜已深了,但他有的是溫柔鄉可去。知道王賢不會一起去,張鯢也沒再刺激他,而是笑道:‘不管怎麼說,這出“閻王殿審李春”,大獲成功,紀綱那廝這下肯定吃不了兜著走了,你王仲德的大名,怕是要超過面寒鐵,成為我大明朝的包拯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王賢把他送到門口,苦笑道:‘我最怕出名了,誰都不知道我才好。’ ‘想得美。’張鯢笑罵一聲,壓低聲音寬慰他道:‘至於皇上會不會怪罪,你也別太擔心,不是還有兄弟麼,我讓成國公給瞧著點,大不了到時候再想辦法補救補救就是。’ ‘二爺有這句話,我就比什麼都高興,’王賢感激的笑笑,正色道:‘這次是我給二爺添麻煩了,二爺卻一句不埋怨,還這麼替我著想,這份兄弟之情,王賢銘感五內。’ ‘哈哈,一世人、兩兄弟,說多了就見外了’張鯢大笑著拍拍王賢的肩膀,上車揚長而去。 你當張鯢心裡不怨王賢?但他這樣的世家子弟,總有幾分過人之處,他知道自己已經和王賢栓到一起了,而且該於不該於都已經於了,這時候再發埋怨沒有一點用,和王賢有了隔閡,反而讓自己的一番努力白費。所以他非但不說王賢什麼,反而一個勁兒替王賢著想,讓王賢對自己欠情歉意。這才是減小損失、保住收益的正確做法。 送走了張鯢,王賢回頭看看等在那裡的嚴清,擺擺手,讓推車的衛士走開。自

第六零七章 贏家輸家

自然,這場閻羅王審陽間案便是出自嚴清的傑作。其實哪裡有什麼陰曹地府?哪裡有什麼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崔判官、閻羅王?都是人造人扮出來的。因為那李春抵死不肯招供,嚴清才想出這條計策來。

當然,那李春也不是傻子,而是經驗十分豐富的前特務頭子,想糊弄住這種人,可絕對不是容易事。非得有縝密的計劃,天衣無縫的表演不可。發動前三天,嚴清便讓人幾乎斷絕了李春的飲食,讓他處於極度飢餓的狀態。嚴清是老刑名,深知人在極度飢餓的狀態下,會出現思維緩慢、感覺遲鈍等狀況,甚至出現幻覺。這時最容易被牽著鼻子走。

為了萬無一失,吳為還貢獻出一種以曼陀羅花為主料的藥粉,下在飲水裡給李春喝下去,會讓他產生飄飄欲仙的幻覺,使他的觀察力和意志力大大衰弱,對疼痛的忍耐力卻大幅增加。

雙管齊下之下,李春才會躺在草堆上一動不想動,感覺自己好像看到天國一樣。

待到了二更時分,藏在暗處的二黑拉動機關,開啟通風口,地牢中登時風聲呼嘯。而牆壁上那些風燈,其實被去了

一盞盞熄滅,

這樣除了為營造恐怖氣氛,更是為了接下來的表演不露破綻……那一對從遠處飄來的燈籠,其實是掛在細繩上的,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很難看出是有繩子來。細繩連著滑輪,有人在暗處輕輕拉動繩子,看上去燈籠就像飄過來一樣。

而黑白無常並不是人扮的,而是出自製作人偶的高手名匠之手,名家的手藝本來就是以假亂真,加上黑白無常都是面色慘白,兩眼血紅,還伸著尺許長的舌頭,本來就不像個人樣,也沒人敢仔細端詳他們,所以也不怕被看穿。

自然,黑白無常其實也是吊在繩子上的,至於黑無常那隻拿著哭喪棒的手,則是被牽線操作的,就像人偶戲一樣。至於那突然開啟的牢門,不過是個小機關而已,錦衣衛裡高人無數,搞定這個不費吹灰之力。

不過那青面獠牙的鬼卒,只能用人扮演,扮演者是閒雲身邊的黑雲子,那道士本就身材魁梧,又穿了特製的增高鞋,身高達到七尺。為了演出鬼樣子,黑雲道長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他臉上塗著靛藍顏料,頭髮也染成紅色,再裝上一對野豬獠牙,看上去活脫脫見鬼了。

但這還不夠,因為他要負責將李春從牢房帶到閻王殿去,兩人要親密接觸,稍有不慎還是會露餡。嚴清便讓黑雲子穿上剛從冰窖中取出來,還掛著冰霜的皮甲,又在他身上藏了一條臭魚、一塊臭肉……這樣,一個通體冰冷刺骨,還渾身散發惡臭的恐怖鬼卒便誕生了。

只是扮演鬼卒的黑雲子本人,也受不了這股惡臭,不過嚴清卻是有辦法的,他把黑雲子的兩個鼻孔用毛筆頭塞住,既能防臭,又能恐怖的鼻毛,讓鬼卒的形象更加逼真了。

之後黑雲子把渾身無力的李春扛起來,與李春身材相仿的烏雲子,便第一時間躺在了李春原來的位置,等把李春的視線調整過來,便看到‘自己’仍躺在原地,這下徹底接受了自己已死的命運……

一旦真認為自己已死,李春就認命了,所以被帶到閻羅殿時,看到那些油鍋火海、鋸人拔舌時,便只剩下滿心的恐懼了,心說按照我做過的壞事兒,怕是所有的刑罰都要嘗一遍吧,嚇得哪還敢仔細端詳?

不過他仔細端詳也沒用,因為到處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個鬼影的輪廓,根本分辨不出是人假扮的。待到了殿上,依然只點了一點綠豆似的蠟燭,陰風悽悽,鬼哭神嚎,那種悽慘的樣子,豈不像個陰曹地府?其實弄成這種效果,主要還是怕穿幫,那閻王和判官還好說,那些牛頭馬面可都是帶著頭套、踩著高蹺的武士假扮,要是光線好的話,還是可以看出端倪的。

無論如何,總之是成功的騙過了李春,獲得了想要的口供,只是這口供似乎太猛烈了些,竟讓皇帝雷霆震怒了……

轉眼間,皇帝和成國公便離去了,獄神廟裡只剩下王賢和張鯢一於人等,因為皇帝離去前的雷霆之怒,大殿中的氣氛還有些低沉。

‘怎麼樣,以二爺的眼光看,’還是王賢開口打破了沉默道,‘這場閻王審案還算過得去吧?’

‘太過得去了。’張鯢笑道:‘沒看那李春都深信不疑了,看見皇上還不信自己在陽間呢。’說完卻終於暴露出心中的擔憂道:‘不過這效果似乎太好了點,皇上氣成那樣,只怕傷人傷己。’

他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因為皇帝這次丟了大臉,恐怕不只會恨紀綱,還會把王賢這個始作俑者一併恨上。

‘這個以後再說……’王賢擺擺手,顯然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轉身對滿臉惴惴的眾手下笑道:‘大家都辛苦了,衙門裡已經擺好了酒席,回去飽餐一頓然後便回家好生歇兩天,這個月發雙餉’

眾手下登時歡呼起來,天塌下來個大的頂著,他們並不擔心皇上的反應,趕緊去大吃一頓才是正辦。

於是眾人高興的返回北鎮撫司,張鯢自然不會同行,雖然夜已深了,但他有的是溫柔鄉可去。知道王賢不會一起去,張鯢也沒再刺激他,而是笑道:‘不管怎麼說,這出“閻王殿審李春”,大獲成功,紀綱那廝這下肯定吃不了兜著走了,你王仲德的大名,怕是要超過面寒鐵,成為我大明朝的包拯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王賢把他送到門口,苦笑道:‘我最怕出名了,誰都不知道我才好。’

‘想得美。’張鯢笑罵一聲,壓低聲音寬慰他道:‘至於皇上會不會怪罪,你也別太擔心,不是還有兄弟麼,我讓成國公給瞧著點,大不了到時候再想辦法補救補救就是。’

‘二爺有這句話,我就比什麼都高興,’王賢感激的笑笑,正色道:‘這次是我給二爺添麻煩了,二爺卻一句不埋怨,還這麼替我著想,這份兄弟之情,王賢銘感五內。’

‘哈哈,一世人、兩兄弟,說多了就見外了’張鯢大笑著拍拍王賢的肩膀,上車揚長而去。

你當張鯢心裡不怨王賢?但他這樣的世家子弟,總有幾分過人之處,他知道自己已經和王賢栓到一起了,而且該於不該於都已經於了,這時候再發埋怨沒有一點用,和王賢有了隔閡,反而讓自己的一番努力白費。所以他非但不說王賢什麼,反而一個勁兒替王賢著想,讓王賢對自己欠情歉意。這才是減小損失、保住收益的正確做法。

送走了張鯢,王賢回頭看看等在那裡的嚴清,擺擺手,讓推車的衛士走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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