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七章 開中

大官人·三戒大師·2,380·2026/3/23

第六一七章 開中 兩兄弟一番激動場面無須細表,兩人好容易才平復下心情,接著便棄了馬,上馬車中說話去了。 “仲德,你在京裡做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朱瞻基激動的與王賢把臂道:“真是太為難你了” “其實大多數時候,紀綱都是衝我來的。”王賢抽了抽,沒抽動胳膊,只好任他把著,無奈道:“我只能硬扛著了。” “那你也是為我父子遮風擋雨,一世人兩兄弟,我也不多說什麼了,總之我們一生一世都是親兄弟。”朱瞻基動情道。 “呵呵,殿下……”王賢真不知該怎麼接,於咳兩聲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都很好,殿下不用掛念。” “嗯,那太好了。”朱瞻基笑道,因為自幼跟在皇帝身邊長大,他與父母的感情反而不如跟祖父的感情深,不過去年的事情讓他深切明白了,自己與父親是命運共同體,所以聽說父親很好,他也很高興。頓一下,他又小聲問道:“銀鈴……可還好?” “好,好是好……”王賢登時鬆了口氣,卻又有些尷尬道:“就是有些好過頭了……” “怎麼?”朱瞻基一下就猜到了:“莫非那于謙又纏上來了?” “是。”王賢有些艱難的點點頭。 “他不是沒中進士麼?怎麼還有臉纏著銀鈴?”朱瞻基忍不住譏諷道。 “這個麼……”王賢撓撓頭道:“這種事兒,誰能說得準?” 王賢心說我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太孫殿下也該知難而退了吧?誰知道朱瞻基竟通情達理道:“也對,都怪我離京太久,讓那姓於的趁虛而入了。”說著拉著王賢的手求告道:“兄弟,你得趕緊想輒,幫我把這邊事兒擺平,我好趕緊回京去” “我來是於什麼的?”王賢甩開他的手道:“當然是給你解決問題的了。 “你真有辦法了?”朱瞻基這才把旁的事兒丟到腦後,激動的望著王賢道:“你快說說,你不知道,這陣子真愁死我了……”看來在太孫殿下心裡,兒女私情固然重要,但還是正事兒比較重要一點…… “殿下少安毋躁,聽我慢慢道來。”王賢便將自己在京城與嚴清商議的,加上那周知縣的啟發,言簡意賅講給朱瞻基聽。 朱瞻基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拍著王賢的大腿道:“真是沒有你想不到的辦法這下回京之日終於可期了” 王賢當然不會說,這其實是集體的智慧,而是有些裝逼道:“其實也沒那麼樂觀,還是有些不好辦的地方,比如那些白蓮教首領已經對我們有戒心,如何能讓他們再熱乎起來?更麻煩的是流民的安置,我這個商屯的法子是不錯,但皇上為了保證北京建設,已經暫停山西開中,如果殿下不能讓皇上重新放開山西開中,則此法方可行。” “哈哈,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朱瞻基哈哈一笑,從袖中掏出一份廷寄道:“你看看,這是我上個月奏請的,當時你正忙著科場舞弊案,就沒跟你說,沒想到皇爺爺這麼快就批覆了。” “哦?”王賢接過來展開一看,果然戶部同意了在山西重新開中,允許商人往大同運糧換取鹽引,他登時長長鬆了口氣道:“這可真是太好了,看來我白擔心一場,原來殿下早有計較啊。” “哪有什麼計較”朱瞻基聞言不好意思的笑道:“我這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被那些晉商纏得不行了,才上了這道疏……” “可見天要殿下成事,竟能無心插柳。”王賢的心情大好,難得拍起朱瞻基的馬屁。 “沒辦法,吉星高照麼。”朱瞻基也高興的笑起來:“你就是我的吉星吶” 所謂開中法,乃是大明朝一項重要的國策。大明建國初期,北方戰亂頻仍,百萬大軍囤於山陝晉冀薊遼一線,以抵禦仍有相當強實力的蒙古騎兵。這麼多兵馬人吃馬嚼、所費巨靡。然而北方經過幾十年的戰亂,根本無力供給這麼多軍隊。只能由南方各省百姓運糧到北部邊疆,但政府發運的效率極為低下,百姓運一石糧草的損耗甚至達到兩三石,不僅百姓苦不堪言,朝廷亦難以為繼。在這樣的背景下,哪怕十分不喜歡商人的太祖皇帝,也只能同意官員所請,採取開中法來解決浩繁艱鉅的糧草轉運工作。 所謂開中法,是以朝廷手中掌握的食鹽專賣權為基礎,規定商人只要將糧食運到邊區指定的倉儲,便可以換取相應數量的‘倉鈔’,再以‘倉鈔’與掌握鹽務的鹽運司交換食鹽專賣許可證――‘鹽引’,然後憑‘鹽引’到指定的鹽場支鹽,最後銷售到指定的專賣區域。這樣朝廷讓渡出一部分食鹽專賣的權力,把耗費巨大、民怨沸騰的運糧差事交給商人去做,朝廷則坐等糧食運到邊關即可。而商人們透過大規模運輸協作,更加嚴格細緻的管理,運輸的效率遠高於官府,損耗也遠低於官府,所以也有利可圖。 於是洪武三年六月,朱元璋批准由山西試行此法,結果大獲成功,逐漸推行到臨邊各省,開中品種也從單一的糧食發展為納鐵中鹽、納金中鹽、納銀中鹽、納銅中鹽、納棉布中鹽等十幾個品種,極大的促進了大明朝的經濟發展,也讓山西商人一躍而起稱雄商界,成為大名鼎鼎的晉商開中法也成為國家的財政**固定下來。 然而到了永樂朝,因為國家透支民力過甚,只能集中力量辦大事,因此暫停了山西等各處的開中,專門供應北京城的建設的。這下對山西商人和山西百姓的影響就太大了,這些年晉商們上下奔走,呼籲山西重新開中。其間只斷斷續續開了幾次,但北京城的建設一緊,皇帝就給山西斷供,讓商人和百姓苦不堪言。 說起來這次山西民亂,皇帝還真功勞不小呢…… 晉商正叫天天不靈時,朱瞻基來了,他們能不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麼?想方設法、鍥而不捨,就是塊石頭也給他捂熱了,果然讓太孫殿下替他們上書求情,而太孫殿下果然面子不小,竟真請動了旨意 巧的是,王賢和嚴清想出來的輒,也是開中。不過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開中,而是創新了的開中法。傳統開中法,就是商人直接從內地運糧到邊地換取倉鈔,然後回內地換取鹽引。而商人們之所以能替代官府來運輸,不是說商人們有多大本事,其實只不過是他們為了賺錢,能吃常人不能吃的苦、費盡心思提高效率、降低損耗罷了。其實依舊是費心勞力、損耗巨大。 所以王賢在苦思冥想後,想出了個辦法,既然如此,何不讓商人募集百姓,直接在邊地開墾田地、生產糧食呢?這樣待收穫後就地入倉換取鹽引,豈不省了勞頓之苦、少了多少損耗?多賺多少銀子?何樂而不為? 有人就要問了,這法子並不難想到,為什麼晉商都想不到?其實晉商不是想不到,而是從前沒

第六一七章 開中

兩兄弟一番激動場面無須細表,兩人好容易才平復下心情,接著便棄了馬,上馬車中說話去了。

“仲德,你在京裡做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朱瞻基激動的與王賢把臂道:“真是太為難你了”

“其實大多數時候,紀綱都是衝我來的。”王賢抽了抽,沒抽動胳膊,只好任他把著,無奈道:“我只能硬扛著了。”

“那你也是為我父子遮風擋雨,一世人兩兄弟,我也不多說什麼了,總之我們一生一世都是親兄弟。”朱瞻基動情道。

“呵呵,殿下……”王賢真不知該怎麼接,於咳兩聲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都很好,殿下不用掛念。”

“嗯,那太好了。”朱瞻基笑道,因為自幼跟在皇帝身邊長大,他與父母的感情反而不如跟祖父的感情深,不過去年的事情讓他深切明白了,自己與父親是命運共同體,所以聽說父親很好,他也很高興。頓一下,他又小聲問道:“銀鈴……可還好?”

“好,好是好……”王賢登時鬆了口氣,卻又有些尷尬道:“就是有些好過頭了……”

“怎麼?”朱瞻基一下就猜到了:“莫非那于謙又纏上來了?”

“是。”王賢有些艱難的點點頭。

“他不是沒中進士麼?怎麼還有臉纏著銀鈴?”朱瞻基忍不住譏諷道。

“這個麼……”王賢撓撓頭道:“這種事兒,誰能說得準?”

王賢心說我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太孫殿下也該知難而退了吧?誰知道朱瞻基竟通情達理道:“也對,都怪我離京太久,讓那姓於的趁虛而入了。”說著拉著王賢的手求告道:“兄弟,你得趕緊想輒,幫我把這邊事兒擺平,我好趕緊回京去”

“我來是於什麼的?”王賢甩開他的手道:“當然是給你解決問題的了。

“你真有辦法了?”朱瞻基這才把旁的事兒丟到腦後,激動的望著王賢道:“你快說說,你不知道,這陣子真愁死我了……”看來在太孫殿下心裡,兒女私情固然重要,但還是正事兒比較重要一點……

“殿下少安毋躁,聽我慢慢道來。”王賢便將自己在京城與嚴清商議的,加上那周知縣的啟發,言簡意賅講給朱瞻基聽。

朱瞻基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拍著王賢的大腿道:“真是沒有你想不到的辦法這下回京之日終於可期了”

王賢當然不會說,這其實是集體的智慧,而是有些裝逼道:“其實也沒那麼樂觀,還是有些不好辦的地方,比如那些白蓮教首領已經對我們有戒心,如何能讓他們再熱乎起來?更麻煩的是流民的安置,我這個商屯的法子是不錯,但皇上為了保證北京建設,已經暫停山西開中,如果殿下不能讓皇上重新放開山西開中,則此法方可行。”

“哈哈,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朱瞻基哈哈一笑,從袖中掏出一份廷寄道:“你看看,這是我上個月奏請的,當時你正忙著科場舞弊案,就沒跟你說,沒想到皇爺爺這麼快就批覆了。”

“哦?”王賢接過來展開一看,果然戶部同意了在山西重新開中,允許商人往大同運糧換取鹽引,他登時長長鬆了口氣道:“這可真是太好了,看來我白擔心一場,原來殿下早有計較啊。”

“哪有什麼計較”朱瞻基聞言不好意思的笑道:“我這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被那些晉商纏得不行了,才上了這道疏……”

“可見天要殿下成事,竟能無心插柳。”王賢的心情大好,難得拍起朱瞻基的馬屁。

“沒辦法,吉星高照麼。”朱瞻基也高興的笑起來:“你就是我的吉星吶”

所謂開中法,乃是大明朝一項重要的國策。大明建國初期,北方戰亂頻仍,百萬大軍囤於山陝晉冀薊遼一線,以抵禦仍有相當強實力的蒙古騎兵。這麼多兵馬人吃馬嚼、所費巨靡。然而北方經過幾十年的戰亂,根本無力供給這麼多軍隊。只能由南方各省百姓運糧到北部邊疆,但政府發運的效率極為低下,百姓運一石糧草的損耗甚至達到兩三石,不僅百姓苦不堪言,朝廷亦難以為繼。在這樣的背景下,哪怕十分不喜歡商人的太祖皇帝,也只能同意官員所請,採取開中法來解決浩繁艱鉅的糧草轉運工作。

所謂開中法,是以朝廷手中掌握的食鹽專賣權為基礎,規定商人只要將糧食運到邊區指定的倉儲,便可以換取相應數量的‘倉鈔’,再以‘倉鈔’與掌握鹽務的鹽運司交換食鹽專賣許可證――‘鹽引’,然後憑‘鹽引’到指定的鹽場支鹽,最後銷售到指定的專賣區域。這樣朝廷讓渡出一部分食鹽專賣的權力,把耗費巨大、民怨沸騰的運糧差事交給商人去做,朝廷則坐等糧食運到邊關即可。而商人們透過大規模運輸協作,更加嚴格細緻的管理,運輸的效率遠高於官府,損耗也遠低於官府,所以也有利可圖。

於是洪武三年六月,朱元璋批准由山西試行此法,結果大獲成功,逐漸推行到臨邊各省,開中品種也從單一的糧食發展為納鐵中鹽、納金中鹽、納銀中鹽、納銅中鹽、納棉布中鹽等十幾個品種,極大的促進了大明朝的經濟發展,也讓山西商人一躍而起稱雄商界,成為大名鼎鼎的晉商開中法也成為國家的財政**固定下來。

然而到了永樂朝,因為國家透支民力過甚,只能集中力量辦大事,因此暫停了山西等各處的開中,專門供應北京城的建設的。這下對山西商人和山西百姓的影響就太大了,這些年晉商們上下奔走,呼籲山西重新開中。其間只斷斷續續開了幾次,但北京城的建設一緊,皇帝就給山西斷供,讓商人和百姓苦不堪言。

說起來這次山西民亂,皇帝還真功勞不小呢……

晉商正叫天天不靈時,朱瞻基來了,他們能不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麼?想方設法、鍥而不捨,就是塊石頭也給他捂熱了,果然讓太孫殿下替他們上書求情,而太孫殿下果然面子不小,竟真請動了旨意

巧的是,王賢和嚴清想出來的輒,也是開中。不過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開中,而是創新了的開中法。傳統開中法,就是商人直接從內地運糧到邊地換取倉鈔,然後回內地換取鹽引。而商人們之所以能替代官府來運輸,不是說商人們有多大本事,其實只不過是他們為了賺錢,能吃常人不能吃的苦、費盡心思提高效率、降低損耗罷了。其實依舊是費心勞力、損耗巨大。

所以王賢在苦思冥想後,想出了個辦法,既然如此,何不讓商人募集百姓,直接在邊地開墾田地、生產糧食呢?這樣待收穫後就地入倉換取鹽引,豈不省了勞頓之苦、少了多少損耗?多賺多少銀子?何樂而不為?

有人就要問了,這法子並不難想到,為什麼晉商都想不到?其實晉商不是想不到,而是從前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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