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三章 敕勒川
第六二三章 敕勒川
雲收雨歇，顧憐滿面紅潤、烏髮散亂，動也不動地躺在王賢懷裡。
“憐，”王賢輕聲道：“我自然是話算話的，你還是跟我一起離開吧。”
“還是不要了，”顧憐幽幽道：“奴家是恨不得變成個人，被官人永遠帶在身邊，可奴家更知道官人需要奴家陪著教徒們去河套。”
“那邊也不是非得你在才行，張五哥是有本事的人，他一個人就能成。”王賢道。
“可那樣，這幾十萬人就姓張不姓王了……”顧憐仰起頭，目光熾熱地望著自家相公。
王賢一愣，想不到憐能猜到自己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想法。沉默片刻後，他才輕聲道：“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是官人有這種想法……”顧憚笑道：“奴家一開始可沒覺出來，只以為官人是對太孫負責，但聽到官人的三個保證後，奴家就明白了，官人所圖匪淺……那是要做大事的架勢呵。”
“呵呵……”王賢不好意思地笑了，看來對人好的過分，也會惹人懷疑。事已至此，他自然不能再裝大尾巴狼，“好吧，實話跟你說，我不只是要在土默川建一座城鎮，而且這次去見寶音，我會跟她好好商量一下，用這三十萬人，在河套建起一座城池。這對各方面都是一件大好事，有了這座三十萬人的城市，一盤散沙的草原上就有了中心，有了向心力，它將源源不斷地凝聚著蒙古人，它將把蒙漢緊密地聯絡起來，讓蒙古人不用再去搶劫，只要用自己牛羊、藥材、礦石，就可以換取到江南的絲綢、山東的鹽、胡廣的大米和廣東的鍋！當蒙古人習慣這種生活方式後，他們誰還會提著腦袋和大明軍隊廝殺？這樣的寶音實力會越來越強大，到時候什麼馬哈木什麼阿魯臺統統靠邊站，寶音將成為草原上的女王！”他嘿嘿一笑，“這樣將來要是中原混不下去了，我們也有個去向……”
顧憚被王賢一番慷慨之言得熱血沸騰，她強撐著坐起來，渾然不顧嫣紅的蓓蕾驕傲地挺立在空氣中，激動道：“官人，看來憐的選擇沒有錯，我要留下來，和寶音姐姐一起為官人營造一條安全的退路！”
王賢卻看得鼻血都要淌下來了，一把摟住顧憚嬌軀，將她壓在身下道：“可是我怎麼捨得離開你這迷人的妖精！”
“官人……”顧憚嬌媚地橫他一眼，“你要是再使壞，奴家可就起不來床了。”
“橫豎快黑了，還起床幹什麼？”王賢邪邪一笑，“娘子接招，夫君又來了……”
一時之間，呻吟聲響起，滿室盪漾著濃濃的春意。
第二日，王賢就離開了婁煩鎮。顧憚送了一程又一程，一直送到古交城下，兩眼早哭成了桃子。“官人，奴已經後悔又留下了。”
“那就跟我走吧。”王賢微笑道。
“……”顧憚果然一臉掙扎，狠狠白他一眼，“討厭，明明知道人家會留下來，”她幽幽一嘆，“奴家已經和教眾們形成羈絆了，恐怕得等他們真正安頓下來，奴家才能心無牽掛地回到官人身邊。”
“這是沒辦法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王賢嘆口氣道：“你是這樣，寶音也是如此。”
“好在我和寶音姐姐還能做個伴。”顧憚破涕為笑，“到時候草原上有兩朵盛開的鮮花，看看官人能不能狠心瞧著我們枯萎。”
“這個，我是想讓你們回京的，是你們非要野在外頭好吧？”王賢無語道：“好吧，我承認，你們已經把我的心，拿去一半了，若是不能和你們團聚，我的一顆心就永遠少一半。”
“官人的情話越來越迷人了，”顧憚幽幽道，“八成是身邊女孩子多了熟能生巧。”
“我是發乎內心的。”王賢老臉一紅，“憐，我們都要加倍努力了，爭取早日團聚！”
“是官人。”顧憚美眸中流露出堅定神色。
依依惜別到最後，總是要真的離別。眼看著王賢在眾人簇擁下進城，城門緩緩閉上，顧憚哭倒在馬背上……
王賢心裡也是萬分不捨，可又能怎麼辦？越來越多的人將身家性命託付在他身上，他不想重蹈那些權臣的覆轍，只能現在就開始盡力地準備……
當他在交城指揮使衙門坐定，楊榮便屏退左右，行了跪拜大禮，然後惶惶然道：“屬下罪該萬死，那朱美圭也不知怎麼得到訊息，竟先一步潛逃了，請大人降罪。”
“算了。”王賢擺擺手，“你若真殺了他，本官反而不太敢用你。你這段時間配合白蓮教徒遷徙，為他們儘可能提供條件。最多一兩個月，朝廷就有調令把你調去府軍前衛，到時候你全家永離山西，太原左護衛的家底是留給晉王，還是怎麼著，你自己看著辦。”
“屬下懂了。”楊榮當然明白王賢的意思，這分明是讓自己講太原左護衛的物資交給北上的白蓮教徒，不給那朱濟熿留下。
“好了，就不打擾你了。”王賢屁股還沒坐熱便起身道，“我走了。”
“這麼急，大人起碼吃了飯再走吧。”楊榮臉色一變，心想王賢還是不滿了。
“你別多心，不是你想的那樣。”王賢低聲道，“我的婆娘要生了，老子急著去當爹的心情，你肯定能體會吧。”
“啊，是這樣……”楊榮這才釋然，笑道，“可不嘛，屬下第一次當爹的心情，到現在還記憶猶新，那真是歸心似箭，恨不得一下家去。”
“哈哈，正是如此。”王賢重重一拍楊榮的肩膀道，“不用多心，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讓你跟我混，就把你當自家兄弟。”
“是，大人。”楊榮感激涕零道。
“好了，我走了。”王賢走出大廳，翻身上馬道，“咱們京城見！”
“恭送大人！”
離開古交後，王賢便一路北上。三日後到了大同。大同衛是英國公的勢力範圍，有了張輗交代，大同將軍對王賢十分尊敬，不僅一口同意他出關，還派了一隊騎兵護送。
王賢本不想麻煩人家，但轉念一想，草原上風雲變幻，萬一遇到不長眼的部落，自己可沒處講理去，還是多帶些人心裡安生。同樣他也對大同將軍十分親切，雖然行色匆忙，但還是帶了份厚禮相贈。為了將來宏偉計劃，那是一定要跟大同衛搞好關係的。
在大同衛盤桓一日，王賢謝過大同將軍款待，在一千精騎護送下向西北方向行了一日，便能清楚感到景色變換，一望無邊黃土地漸漸為綠色草原取代。空氣清鮮如洗，天空愈加明媚。人在馬背上四下眺望，真叫個一碧千里，讓人何等心曠神怡？
然而好心情沒持續多久，就被一場突如其來大雨淋得乾乾淨淨。四月底的草原，本就是多雨季節，連綿春雨讓道路變得泥濘不堪，行軍速度陡降，所有人都凍得瑟瑟發抖。王賢雖然心裡著急，但總不能為了看一條生命出生而不顧別人性命，只好命人在高處安營，待雨停後再上路。
誰知這雨竟連下數日都不停，隊伍也一連困了數日。王賢原本預留時間十分寬裕，但在古交得到一個噩耗，讓他十分擔心寶音情況，直恨不得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