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七章 難得清閒
第六六七章 難得清閒
刑部尚書李觀,和楊榮是老朋友了,聽說他回京了,忙親自迎出來,把他請進內簽押房,上茶敘舊之後,才問道:「你還沒去拜見太吧?」
楊榮笑著點點頭。
「那直接跑我這兒來,保準沒好事兒。」李觀苦笑道:「不會讓我給王賢和紀綱擦屁股吧。」
楊榮又笑著點點頭。
「還真是……」李觀鬱悶的嘆氣道:「這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你堂堂刑部尚書,卻自稱小鬼?是不是太妄自菲薄了?」楊榮笑道。
「鬼大鬼小、不是看品級高低,是要看能耐大小,比起那一老一少,我打心眼裡自認小鬼。」李觀笑道:「說起來,我真是佩服王賢,這才半年多的功夫,就能把北鎮撫司徹底從錦衣衛內部分出來,和紀綱那老鬼分庭抗禮,這本事,天下絕無僅有」
「他有本事是一方面。」楊榮淡淡道:「但更重要的是,紀綱鬧得實在太不像話,皇上需要有人制衡他一下。」
「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頂起來的,反正我是服氣得很。」李觀讚一聲,正色道:「我知道你想讓我於什麼,但說實在的,我不想踔這渾水。」
「只是請你暫時接收一下那些牛鬼蛇神,」楊榮笑道:「又不是讓你去審理。」
「這還成。」這點面,李觀還是要給楊榮的,笑道:「成,那就衝你的面勉為其難了。」說定了此事,李觀輕聲問道:「皇上這次派你來,怕不只是要查那個案吧。」
「為什麼這麼說?」楊榮道。
「那案有什麼好查的,都是禿頭上的蝨,明擺著的。」李觀道:「若只是為了此事,皇上舍得讓你這得力助手南下?」
「呵呵……」楊榮笑笑道:「其實也不是秘密,告訴你也無妨,我此來確實還有個任務,監督太殿下在京城整頓鈔法。」
「這可是個大坑。」李觀道:「怎麼個整法?」
「禁用金銀。」楊榮一字一頓道。
「啊」李觀吃驚道:「你不是開玩笑吧?」
「那你想到辦法了?」李觀道。
「沒。」楊榮搖頭道:「寶鈔已經被百姓棄之如敝屣,金銀才是百姓實打實的財富,現在太要做的,是奪人錢財。不管原先百姓多愛戴他,這件事一出,肯定都會以仇敵視之了,弄不好還會出大亂的。」
「不錯,這事兒凡人可辦不了,只有神仙能解決。」李觀道。
「我上哪找神仙去?」楊榮埋怨的看李觀一眼,都這時候了,還跟我說俏皮話。
「神仙還是有的,今天你不就見過一位?」李觀笑道。
「你是說……王賢?」楊榮道。
「不是他還能有誰?」李觀道:「大明朝有兩個神仙,一個叫姚廣孝的老神仙,一個叫王仲德的小神仙,你要是能搬得動老神仙更好,不然就只能指望小神仙。他要是說沒辦法,估計就真沒辦法了。」
「雖然我也很高看他,但這件事,真非人力所為。」楊榮苦笑道。
「你別急著下結論,先問問小神仙再說。」李觀笑道:「說不定他就有辦法呢。」
「哎,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楊榮無奈的嘆了口氣。
待刑部來人將一於江湖大佬帶走,錦衣衛的人便撤走了,王賢也帶著手下返回了鎮撫司,宣佈放假三天。一張一弛武之道,手下已經在營憋得太久,時間長了會出問題的。現在楊榮這個欽差到了,想必各方都會消停一下,正好趁機給手下放個假。
交代一下手頭的事情,王賢也回家去住了,林清兒下個月就要生了,他自然要儘量多陪陪妻。果然,見他回家林清兒十分開心,那折磨人的孕期反應,也好像消失了一樣,夫妻倆吃過晚飯,王賢扶著她在院裡散了會兒步,便早早哄她睡下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林清兒醒來,發現先生正微笑看著自己,不禁一陣心花怒放:「还以为一醒来,又见不到官人了呢。」
「哎……」王賢聽得这个羞愧啊,自己确实太对不起妻了,明明都在京城,却仍然聚少离多,连早晨醒来能看到自己,都让妻这么高兴他拿起清儿的小手亲了亲道:「今天我哪都不去,在家好好陪你。」
「太好了」林清儿登时就兴奋的睡不着,要坐起来梳洗。
「小心小心。」王贤忙扶住她道:「千万慢点。」
「官人放心,妾身有数。」林清儿笑道:「官人猛然在家一天,还真不知该于什么了呢。」
「你想于什么我都陪你。」王贤宠溺笑道。
「让我好好想想。」林清儿支颐想了片刻,笑道:「什么都不想于,就想和你这么安安静静待着。」
「这还不容易说。」王贤笑道:「咱们先吃早饭,吃过饭去花园里透透气,池里的荷花应该开了吧?」
「都开了好久了。」林清儿有些小幽怨道。
「哦,是么?」王贤不好意思的笑道:「看来我回来确实太少了。」
「知道就好。」林清儿美目轻瞥,给了他个美好的白眼。
夫妻俩温存了好一会儿,才梳洗停当,王贤扶着妻出来吃饭。外头玉麝已经摆好了饭菜,伺候两人用饭时,她趁林清儿不注意,狠狠剜了王贤一眼。王贤不禁一阵心虚,知道自己让这丫鬟等得太久了。不过他真没那个兴致,在老婆快临盆时跟她贴身侍女搞在一起,便装作没看见的,闷头吃他的饭。
两口正在用早餐,那邊管家进来,轻声禀报道:「二老爷,有人送了封请柬来。」说起来,林清儿的整顿终于有了成效,至少从面上看,王家的下人总算有了规规矩矩的样子,虽然没法跟几十上百年的世家大族比,但再也不是从前暴发户的模样。
「呵,还真有人请我吃饭?」看到那请柬,王贤很是吃惊,虽然他现在也是跺跺脚京城就要晃一晃的大人物了,但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却很少有人敢主动招呼他。就是他关系要好的同乡,也知道尽量不和他明面上来往。这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历来特务头都是这样人人敬而远之的。
所以对有人给自己下帖,王贤很是稀奇,接过那市面上一钱一个劣质请帖,开启一看,只见里头歪歪扭扭写着十个字:「今夜月明,秦淮河上,故人相邀,赏不赏光?」
王贤看完,把请帖往桌上一放,继续吃他的饭。心里却嘀咕起来,我哪来这么个故人?想了一会儿,又拿起请柬来看,虽然字写得丑,但力道直透纸背,似乎是有个有功夫的人写的。他脑海浮现两个魁梧的影子,再看看请柬的内容,他又排除一个,若自己没猜错,倒是必须一见。
「官人想去就去吧。」林清儿柔声道:「难得有人请你呢。」
「说得我人缘很差的样子。」王贤揉揉鼻道:「好吧,现在确实谁见我都躲着走」说着笑骂一声道:「不过这人好二,秦淮河那么长,我知道去哪里找他?」
「倒也是。」林清儿也笑了。
「先不管他了。」王贤笑道:「难得有个假期,我们还是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