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九章 洗三

大官人·三戒大師·2,326·2026/3/23

第六七九章 洗三 「除了道賀之外,我還是來辭行的。」楊榮開口道。 「辭行?」王賢心下一動道:「學士要回北京了?」 「是,」楊榮點頭道:「前日接到旨意,皇上召我北歸。其實一直想見見你,但我們的身份……都有些敏感……」 「是啊。」王賢點點頭,兩人一個是皇帝的秘書,一個是皇帝的二號特務頭子,在皇帝的頭號特務虎視眈眈之下,實在沒法私下見面。 「本打算請士奇兄替我捎話,幸而仲德誕下麟兒,我們可以名正言順的前來道賀。」楊榮看看楊士奇笑道:「还算名正言顺吧?」 「当然。」楊士奇點頭笑道:「論師承,你和魏文淵乃是同門,他如今外放知府,我們當然更要替他當好這個長輩了。」 王賢早非吳下阿蒙,自然不會為楊士奇拉近乎而感到榮幸,不過一臉開心的說幾句場面話,還是不在話下的。 扯淡幾句後,楊榮進入正題道:「仲德,我這次道賀之外,是為解釋上次的事情。」他指的,自然是太子放王賢鴿子的事兒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王賢心裡就躥火,這件事姓楊的幹得實在不地道,當初是他死乞白賴非要自己幫忙的,那個勞什子‘禍水東引’還是楊榮提出來的!結果事到臨頭,卻又打了退堂鼓,讓自己沒法跟手下兄弟交代不說,弄得自己也跟吃了蒼蠅一樣窩火。 「當時,雖然是太子殿下想見好就收,但如果我硬要勸,相信太子也會同意的。」雙方只接觸過幾次,王賢對楊榮的智慧體會不深。但他卻是二楊長期關注的物件,楊榮對他十分了解,自然可以有的放矢道:「只是我當時考慮到,太子的擔心也很有道理,對付紀綱這種絕世兇人,確實需要時機成熟,天時地利人和,都是缺一不可。」 看王賢露出傾聽的神色,楊榮繼續一臉坦誠道:「任何計策,都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要隨機應變。當初我們定計時,是做最壞的打算,一旦皇上震怒、要嚴查此案時,不得已才要把紀綱拖下水。但是仲德的計策,效果好得出奇,皇上果然還是念惜太子的,放過了這件事。這就讓我們沒必要一上來就魚死網破……」 「嗯……」兩位大學士的解釋合情合理,至少讓王賢心裡的疙瘩去了不少,笑道:「二位放心,我不會有什麼情緒的,畢竟沒什麼損失,那咱們就繼續等下去唄。」 「仲德果然通情達理,」楊士奇對楊榮笑道:「我就說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吧?」 「呵呵,是。」楊榮笑道: 「不過有些話還是說開了好,這樣才能精誠合作,其利斷金。」 「嗯。」王賢點點頭,表示贊同。 「對了仲德,」楊士奇道:「你判斷漢王和紀綱下一步會如何走?」 「肯定是要反撲的。」王賢嘆口氣道: 「紀綱就是一頭兇猛的野獸,你放過幹掉他的機會,他也絕對不會跟你和平共處的,但防守比進攻最不好的一點,就在於你不知道他會從何處出招,只能被動等他出招……」 「是。」楊榮慚愧道: 「說起來,今日被動的局面,我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仲德接下來有什麼行動,我會全力配合的。」 王賢卻只搖搖頭,顯然憋了許久的大招沒放出來,他一時也醞釀不出什麼新的招數。 「這樣啊……」楊士奇輕聲道: 「那我們就先靜觀其變,畢竟時間是在我們這邊的,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若是能拖到皇上還朝,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皇上今年會回京麼?」王賢問道。 楊榮想一想,最後還是緩緩搖頭道: 「不好說,皇上很不喜歡京城,沒有必須回來的理由,怕是不會還朝的。」 「其實皇上確定回京,反而是我們最危險的時候。」楊士奇沉聲道: 「要避免狗急跳牆。」 王賢心說你也知道,當初要是讓我打死一條狗,總比到時候要面對兩條瘋狗來的輕鬆吧? 楊榮和楊士奇此來,就是為了跟王賢冰釋前嫌的,見目的達到了,自然不會多留,雙方又說了些通力合作、加強溝通的話,二楊便起身告辭了。 王賢將二位大學士送出去,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身後的吳為輕聲問道: 「這兩位唱得是哪一齣?」 「把我當傻子耍唄。」王賢冷冷一笑道: 「別聽楊榮說得天花亂墜,但那都不是他把這件事攪黃了的理由,他真正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不想讓我把錦衣衛也吃下去,變成另一個紀綱罷了。」 「大敵當前還打小算盤,這班文人真是該死。」吳為恨恨道。 「文武殊途,這是沒辦法的。」王賢有些無奈道: 「未來,還真有的鬥呢。」說著自嘲的笑笑道: 「看來我的舉人身份也白搭了,已經沒有文官再把我當成同類了。」 「鬥就鬥誰怕誰,看他們在漢王和紀綱面前的慫樣,就知道這幫傢伙沒什麼可怕的。」吳為不屑道。 「誰知道呢?」王賢搖搖頭,甩掉那些不快道: 「以後的事情以後說,這幾天咱們先高興高興,」說著仰天長笑道: 「老子兒女雙全了,這才是天大的好訊息!」 「是啊,恭喜大人。」吳為也笑了…… 接下來幾天,王賢家裡都像過節一樣,正如王老太爺所言,這個長孫的降世,讓王家的幸福生活徹底圓滿,自然要好好慶賀一下。因此王佑的洗三之禮辦得十分隆重。 所謂洗三,就是三日洗兒,是上至帝王之家,下至黎民百姓都十分看重的大吉之禮。王家如今富貴了,又是長孫,自然更要大操大辦。提前一日,下人們便預備好了近百樣的洗三用品……等到了洗三這天早晨,下人們又熬好了槐條蒲艾水,用胭脂染紅桂元、荔枝、生花生、栗子若干備用。 臨近上午,親朋好友們便前來道賀,王家早備好了上好的席面,這次自然比出生那天要從容許多,宴席也品質也要好很多。不過酒菜再豐富,主食也與民間一樣,必定是麵條,俗稱‘洗三面’。只不過端上來的海參面、魚翅面,一碗就比尋常人家的一桌酒席貴了…… 午宴後,賓客們便齊聚王佑出生的東院觀禮。產房外廳已經設上香案,供奉著碧霞元君、瓊霄娘娘、雲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尊神像,香爐裡盛著供插香用的小米,蠟扦上插著一對羊油小紅蠟燭,下邊壓著黃錢、元寶、千張等全份敬神錢糧。產房的床上,還供著炕公炕母,也擺著同樣的供品。 先由王大娘給神仙們上香叩首,負責接生的接生婆亦隨之三拜。然後,侯氏將槐條蒲艾水用銅盆端上炕,下人們擺好一切禮儀用品,王大娘便抱著孫

第六七九章 洗三

「除了道賀之外,我還是來辭行的。」楊榮開口道。

「辭行?」王賢心下一動道:「學士要回北京了?」

「是,」楊榮點頭道:「前日接到旨意,皇上召我北歸。其實一直想見見你,但我們的身份……都有些敏感……」

「是啊。」王賢點點頭,兩人一個是皇帝的秘書,一個是皇帝的二號特務頭子,在皇帝的頭號特務虎視眈眈之下,實在沒法私下見面。

「本打算請士奇兄替我捎話,幸而仲德誕下麟兒,我們可以名正言順的前來道賀。」楊榮看看楊士奇笑道:「还算名正言顺吧?」

「当然。」楊士奇點頭笑道:「論師承,你和魏文淵乃是同門,他如今外放知府,我們當然更要替他當好這個長輩了。」

王賢早非吳下阿蒙,自然不會為楊士奇拉近乎而感到榮幸,不過一臉開心的說幾句場面話,還是不在話下的。

扯淡幾句後,楊榮進入正題道:「仲德,我這次道賀之外,是為解釋上次的事情。」他指的,自然是太子放王賢鴿子的事兒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王賢心裡就躥火,這件事姓楊的幹得實在不地道,當初是他死乞白賴非要自己幫忙的,那個勞什子‘禍水東引’還是楊榮提出來的!結果事到臨頭,卻又打了退堂鼓,讓自己沒法跟手下兄弟交代不說,弄得自己也跟吃了蒼蠅一樣窩火。

「當時,雖然是太子殿下想見好就收,但如果我硬要勸,相信太子也會同意的。」雙方只接觸過幾次,王賢對楊榮的智慧體會不深。但他卻是二楊長期關注的物件,楊榮對他十分了解,自然可以有的放矢道:「只是我當時考慮到,太子的擔心也很有道理,對付紀綱這種絕世兇人,確實需要時機成熟,天時地利人和,都是缺一不可。」

看王賢露出傾聽的神色,楊榮繼續一臉坦誠道:「任何計策,都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要隨機應變。當初我們定計時,是做最壞的打算,一旦皇上震怒、要嚴查此案時,不得已才要把紀綱拖下水。但是仲德的計策,效果好得出奇,皇上果然還是念惜太子的,放過了這件事。這就讓我們沒必要一上來就魚死網破……」

「嗯……」兩位大學士的解釋合情合理,至少讓王賢心裡的疙瘩去了不少,笑道:「二位放心,我不會有什麼情緒的,畢竟沒什麼損失,那咱們就繼續等下去唄。」

「仲德果然通情達理,」楊士奇對楊榮笑道:「我就說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吧?」

「呵呵,是。」楊榮笑道: 「不過有些話還是說開了好,這樣才能精誠合作,其利斷金。」

「嗯。」王賢點點頭,表示贊同。

「對了仲德,」楊士奇道:「你判斷漢王和紀綱下一步會如何走?」

「肯定是要反撲的。」王賢嘆口氣道: 「紀綱就是一頭兇猛的野獸,你放過幹掉他的機會,他也絕對不會跟你和平共處的,但防守比進攻最不好的一點,就在於你不知道他會從何處出招,只能被動等他出招……」

「是。」楊榮慚愧道: 「說起來,今日被動的局面,我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仲德接下來有什麼行動,我會全力配合的。」

王賢卻只搖搖頭,顯然憋了許久的大招沒放出來,他一時也醞釀不出什麼新的招數。

「這樣啊……」楊士奇輕聲道: 「那我們就先靜觀其變,畢竟時間是在我們這邊的,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若是能拖到皇上還朝,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皇上今年會回京麼?」王賢問道。

楊榮想一想,最後還是緩緩搖頭道: 「不好說,皇上很不喜歡京城,沒有必須回來的理由,怕是不會還朝的。」

「其實皇上確定回京,反而是我們最危險的時候。」楊士奇沉聲道: 「要避免狗急跳牆。」

王賢心說你也知道,當初要是讓我打死一條狗,總比到時候要面對兩條瘋狗來的輕鬆吧?

楊榮和楊士奇此來,就是為了跟王賢冰釋前嫌的,見目的達到了,自然不會多留,雙方又說了些通力合作、加強溝通的話,二楊便起身告辭了。

王賢將二位大學士送出去,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身後的吳為輕聲問道: 「這兩位唱得是哪一齣?」

「把我當傻子耍唄。」王賢冷冷一笑道: 「別聽楊榮說得天花亂墜,但那都不是他把這件事攪黃了的理由,他真正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不想讓我把錦衣衛也吃下去,變成另一個紀綱罷了。」

「大敵當前還打小算盤,這班文人真是該死。」吳為恨恨道。

「文武殊途,這是沒辦法的。」王賢有些無奈道: 「未來,還真有的鬥呢。」說著自嘲的笑笑道: 「看來我的舉人身份也白搭了,已經沒有文官再把我當成同類了。」

「鬥就鬥誰怕誰,看他們在漢王和紀綱面前的慫樣,就知道這幫傢伙沒什麼可怕的。」吳為不屑道。

「誰知道呢?」王賢搖搖頭,甩掉那些不快道: 「以後的事情以後說,這幾天咱們先高興高興,」說著仰天長笑道: 「老子兒女雙全了,這才是天大的好訊息!」

「是啊,恭喜大人。」吳為也笑了……

接下來幾天,王賢家裡都像過節一樣,正如王老太爺所言,這個長孫的降世,讓王家的幸福生活徹底圓滿,自然要好好慶賀一下。因此王佑的洗三之禮辦得十分隆重。

所謂洗三,就是三日洗兒,是上至帝王之家,下至黎民百姓都十分看重的大吉之禮。王家如今富貴了,又是長孫,自然更要大操大辦。提前一日,下人們便預備好了近百樣的洗三用品……等到了洗三這天早晨,下人們又熬好了槐條蒲艾水,用胭脂染紅桂元、荔枝、生花生、栗子若干備用。

臨近上午,親朋好友們便前來道賀,王家早備好了上好的席面,這次自然比出生那天要從容許多,宴席也品質也要好很多。不過酒菜再豐富,主食也與民間一樣,必定是麵條,俗稱‘洗三面’。只不過端上來的海參面、魚翅面,一碗就比尋常人家的一桌酒席貴了……

午宴後,賓客們便齊聚王佑出生的東院觀禮。產房外廳已經設上香案,供奉著碧霞元君、瓊霄娘娘、雲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尊神像,香爐裡盛著供插香用的小米,蠟扦上插著一對羊油小紅蠟燭,下邊壓著黃錢、元寶、千張等全份敬神錢糧。產房的床上,還供著炕公炕母,也擺著同樣的供品。

先由王大娘給神仙們上香叩首,負責接生的接生婆亦隨之三拜。然後,侯氏將槐條蒲艾水用銅盆端上炕,下人們擺好一切禮儀用品,王大娘便抱著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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