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零七章 吃飯勿看
第七零七章 吃飯勿看
「當然,他和朱家人不共戴天。」紀綱點頭,想到林三那石破天驚的箭術,不禁信心大增。想一想,又有些擔心道:「不過皇帝身邊有個影,恐怕會影響我們的大事。」他曾是朱棣的心腹爪牙,對皇帝的秘密無所不知。
「無妨,把他調開就是。」莊敬淡淡一笑道。
「哪有那麼容易。」紀綱皺眉道:「那老太監人如其名,就是皇帝的影,不會離開朱棣的。」
「有一件事能讓他離開。」莊敬笑道:「只要我們放出風去,說那位在某處現身,然後再暗示胡有出工不出力之嫌,目的養寇自重,東翁說,皇帝會不會派監軍,派誰當這個監軍合適?」
「會派影。」紀綱心悅誠服道:「一來,那位身邊的無名,武功比胡要高,讓影去幫手也合情合理。二來,影的武功也比胡高,有他在胡不敢亂來。」
「東翁說得對。」莊敬點頭,沉聲道:「影不在,林三必殺。」
「只要朱棣一死,朱高燧和朱瞻基就算捐棄前嫌、綁在一起,也不是朱高煦的對手,但朱高煦弒君弒父的罪名也坐實了,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天地共憤、人神共棄。」紀綱激動得汗毛直豎道:「這時候我們再把那位亮出來,全**民必定倒戈相迎那時候我們挾天令諸侯,效仿曹丕漢獻帝之舉,大事可成矣。」
「雖然肯定沒這麼容易,但就是這個思路。」莊敬也激動道:「眼下萬事具備,我們只要謹守機密待時而動,成功的希望很大。」
紀綱笑著點頭,突然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微微皺眉道:「那個禍害不除,我總是不放心。」
「是……」莊敬自然知道那個讓紀綱恨之入骨的禍害是誰,點頭道:「學生看來,唯一能壞我們大事的就是他。」
「我們先把別的事情放一邊。」紀綱恨聲道:「把他找出來,不惜一切代價於掉他。」
「是。」莊敬點頭道。
「反正不是屬下。」吳為笑道:「大人,您看誰來了?」
王賢摘下頭上的草帽,歪頭一看,見是胡三刀、二黑還有時萬三個扮作車伕,推著輛大車走過來。
「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王賢笑眯眯道。他現在的位置是最高機密,為了保護他的安全,手下人輕易不會過來。這三人巴巴趕過來,肯定是獻寶的。
「嘿嘿。」胡三刀笑得合不攏嘴道:「給大人獻寶來了。」
「哦,什麼寶貝?」王賢雖然猜了,但還是很配合地捧哏道。
「大人猜猜呢?」昔日的神偷門主時萬其實長得挺好看,但總讓人感覺賊眉鼠眼,不像正經人,據說這也是種職業病。
「什麼這麼臭?」吳為捂住鼻,瞪大眼道:「你們推了輛大糞車?」
「嘿嘿,是的。」二黑呲牙咧嘴地笑道。他們一開始也燻得受不了,但聞啊聞啊,竟感覺不出臭來了。
「你們搞什麼鬼,給大人送糞湯?」吳為鬱悶地掩鼻道:「快推走。」
「裡頭是什麼?」王賢也捂住鼻,實在太臭了。
三人見再賣關子,大人就要吐了,只好笑道:「您瞧好了。」說著便掀開蓋,把一車糞湯傾倒進地溝。空氣登時又臭十倍,蒼蠅們興奮地趕來……
待那糞車空了,胡三刀飛起一腳,就把糞車踹散了架,然後已經躲到十丈之外的王賢和吳為,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們竟然看到隨著糞車散架,掉下來一個活著的人形物體……王賢和吳為當時就吐了。
二黑和胡三刀本來是來邀功的,這下卻弄巧成拙了,兩人都怒視小個時萬道:「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時萬使勁撓頭,小聲道:「二位大哥幫忙,千萬別讓大人知道是我的主意……」
「去打水去。」胡三刀一腳把他踢遠。
「哎哎,我去我去。」時萬如蒙大赦,知道自己可以用勞動贖罪了。
江南到處河渠縱橫,不遠處就有小河,至於打水的工具,自然難不倒神偷門主,時萬變戲法似的弄了副扁擔,挑兩桶水回來。
『嘩啦』一桶倒在那糞人身上。
『嘩啦』又是一桶,終於能看清,確實是個人,而且還活著……
二黑和三刀陪笑朝王賢走過去,卻被喝住道:「先去洗淨了再過來。」兩人只好訕訕退回去,跳河裡洗刷於淨再回來。
等兩人只穿褲衩、水淋淋回到王賢面前時,時萬也把那人洗淨拎來,拖死豬一樣丟到王賢面前。
「這位是?」王賢端詳著從糞車出來的來客,發現對方縱使洗淨也不認識。
「這就是那日劫持徐真人的黑衣首領。」二黑一腳踢那人屁股上,罵道:「別裝死了,小心再把你丟回糞車裡。」
昔日黑衣首領今日的糞湯裸男聞言哆嗦,不情願睜眼。
王賢一看那雙眼,認出來了,拊掌笑道:「不錯,就是他。他不是在太府上作威作福麼?」
「他又不是佛祖,太爺沒事兒供他於嘛?」二黑笑道:「徐真人回去第二天,太就把他放了。」
「放了?」王賢摸著漂亮的短鬚,微微皺眉道。旋即展顏一笑,心說都是聰明人,只要身在局的,沒有不知道他王賢還活著。
「是。」二黑點頭道:「他前腳出來,我們就得到訊息了,這孫狡猾轉眼失蹤。兄弟們費好大勁兒,在一條花船上找到他。發現這廝竟扮成龜奴了,這也得虧在京師,要是在別處,非讓他跑了不可。」
「但是怎麼把他運出城,成了大問題。」胡三刀接著道:「大人還不知道吧,如今五城兵馬司聽漢王和紀綱的,對進出京城的人員車輛盤查十分嚴密,咱們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喬裝打扮一番。」
「所以你們就把這廝藏在糞車裡?」王賢翻白眼道:「想出這主意的,還真是天才呢。」時萬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過這法確實很妙,因為這個年代,確實存在從城裡收了糞,運到農村出售的營生。而那臭不可聞的糞車,向來是免檢的。不是朝廷支援農副業發展,而是實在太臭官兵避之尤恐不及。
時萬能想出這法,是因為他們門派原先常用糞車藏匿運輸偷來的金銀珠寶,從來沒有失手過。只不過運人還是頭一次——首先最大的問題就是,被糞水淹死怎麼辦?
不過這種小兒科難不倒人,二黑想到在糞車內壁裝幾個箍,把人固定上,只要糞水不超過嘴巴,就淹不死。當然要是燻死,那就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