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二章

大官人·三戒大師·2,278·2026/3/23

第七一二章 「自然是求之不得了。」吳大夫不知不覺,已經進入了王賢的思路。 「所以你們達成協議的可能性很大。」王賢沉聲道:「只要你們取得紀綱的信任,就能見到建帝,只要確定了他的方位,其餘事情都交給我。」 「然後把我們一網打盡麼?」雖然王賢強調再三,吳大夫還是忍不住語帶譏諷道。 「我對建帝不感興趣,對你們更不感興趣……」王賢的目光在燭下晦明晦暗,有些陰森森的感覺,語氣卻不容置疑道:「我要的只是一個罪名。當然,為了坐實紀綱的罪名,你們得讓我逮住幾個人才行。至於其餘人,則可以護送著建帝離去,到時候我會圍三缺一,給你們留出逃走的空間,至於如何逃離京城,我想沒有人比你們更專業了,畢竟一回生二回熟。」 「說來說去,還是要抓我們?」吳大夫緊鎖的眉頭,卻愈加緊鎖道。 「是大叔剛說過,為了救建帝,你們做怎樣的犧牲都可以。」王賢幽幽道。其實吳大夫的原話不是這樣,雖然意思是一致的,但讓王賢一改造,就顯得吳大夫把大話說在前頭了。 吳大夫登時語塞。他終於明白王賢的企圖,他是要用他們這些建帝餘孽,給紀綱坐實謀反的罪名。這樣根本用不著捉到建帝,就能置紀綱於死地。 好陰險的算計,好無情的陰謀家。 吳大夫感覺王賢是這樣的陌生,不過旋即釋然,這才是北鎮撫司鎮撫使該有的樣子。 茅屋再次安靜下來,吳大夫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吳為在一旁一杯接一杯地斟著酒,直到吳大夫端起酒盅,卻發現是空的。 「沒了。」吳為小聲道。 「再打去。」吳大夫一瞪眼,吳為趕忙一溜煙跑出去。 待吳為出去,吳大夫緩緩問王賢道:「你有把握鬥得過紀綱?」 「當然。」王賢很肯定道:「只是差一個罪名。」 「大叔去哪?」王賢連忙問。 「上茅房。」吳大夫沒好氣道:「怎麼,想把我關起來,那就給我拿尿壺來?」 「您請便。」王賢嘴角掛起一抹苦笑。 「哼。」吳大夫板著臉出去,在茅房放過水,卻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在屋外踱起了步。他雖然原先只是個太醫,但常茂對那些官出身的傢伙一直很不屑,認為是這些人無能瞎搞,才害得建帝丟了江山沒有政權的依託,誰的拳頭硬就得聽誰的,所以常茂在建帝舊黨是有最大話語權的,而常茂恰恰和吳大夫交好,對他言聽計從,所以吳大夫的決定,差不多就是最終決定了,由不得他不慎重。 對王賢的主意,他本能上很反感,但王賢把一切算計都擺在明白上,讓你明知道這是個火坑,也不得不往裡頭跳。所以思來想去,吳大夫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茅屋中,王賢然自得地吃著小菜,他根本不擔心吳大夫不答應。 過了好一陣,吳大夫才步履沉重地回屋,雙目血紅地望著王賢,重複之前的問題:「再問你一次,你有信心戰勝紀綱?」 「我說過,有。只要你們肯幫忙。」王賢點頭道。 「我看未必,你的對手可不光一個紀綱,還有漢王。」吳大夫沉聲道:「他們兩個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朝紀綱開刀,漢王必然不會袖手旁觀據我所知,漢王能控制的兵力,是你們的十倍有餘,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算計都是徒勞。」 「我也不是孤軍奮戰。」王賢笑道。 「太給不了你多少幫助。」吳大夫顯然也很清楚京城的局勢。 「我指的不是太,是慶壽寺裡的老和尚。」王賢緩緩道。 「姚廣孝垂垂老矣,足不出戶,他能有什麼實力?」吳大夫不信。 「大叔能察覺出來,他就不是姚廣孝了。」王賢淡淡道:「大叔覺著永樂皇帝是個輕率之人麼?」 「不是。他雖然殘暴無情,但的確是千古少有的厲害角色。」吳大夫搖搖頭:「這種人是不會輕率的。」 「那就是了。皇上為何明知道兒臣各懷野心,卻放心一走就是一年半載?」王賢循循善誘道:「那是因為有老和尚在坐鎮。只要那個老妖怪不死,誰都翻不了天。」 「你太高估他了吧?」吳大夫還是不信。 「歷史早就證明瞭,誰低估他誰就會死得很難看。」王賢沉聲道:「只要有他出手,這一局我們必勝無疑……頓一下,他沉聲道:只是他一直冷眼旁觀,沒有充足的理由,是不會插手的……」說著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吳大夫道:「而你們,就是那個理由」 「……」吳大夫再次陷入了沉思,不過這次沒用多久,方才道:「還是那句話,我只是個傳聲筒,只能把你的意思傳達回去。」 「那就足夠了。」王賢點點頭道。 「好,我走了。」吳大夫也點頭道:「你等回話吧。」語畢,便轉身出了茅屋。 「吃完飯再走嘛」王賢挽留的話沒說完,吳大夫已經幾起幾落,消失在夜色。 「好俊的功夫。」看著吳大夫矯健的身姿,王賢對提著酒壺進來的吳為咋舌道:「看樣你沒有你爹一半的功力」 「嗯。」吳為點頭道:「我爹怕引人注意,並沒有把絕學傳授給我。」 「大叔這些人,還真是讓人無法理解。」王賢搖頭道:「就這樣把一生都獻給那個人,反正我是無法理解。」 「若大人有那麼一天,我也能做到。」吳為淡淡道。 「哦?」王賢一愣,旋即失笑道:「這是在拍馬屁麼?」 「大人覺著是就是吧。」吳為淡淡一笑,擱下酒壺,低聲問道:「道衍大師真是大人的底牌?」 「誰知道呢?」王賢聳聳肩道:「老和尚神神道道,我試探過他好幾次了,都一點不漏口風。」 「能漏口風就不是姚少師了。」吳為的語氣和王賢方才一模一樣,輕聲道。 「所以嘛。」王賢不負責任地笑道:「就當他是我們的底牌好了。」 「大人還真是……」吳為登時無語。 「好了好了。」王賢擺擺手道:「你父親這頭,應該是沒問題了。」 「是。」吳為點點頭,輕聲道:「我父親這些人,心裡只有忠義二字,是不會畏懼犧牲的。」 「是啊。」王賢點點頭,嘆息道:「都是我漢人的忠臣,卻是朝廷必殺的一群人,實在是我漢人之大不幸。」 「大人……」吳為有些遲疑,吞吞吐吐。 「你是不是想說,」王賢卻洞見他的想法道:「要是他們答應這法,你父親一定會主動犧牲的?」 「是,我父親那種人,是不會讓別人送死的。」吳為神情黯淡道:「尤其是他提出的法。」 「沒事,到時候我們想個法,把他

第七一二章

「自然是求之不得了。」吳大夫不知不覺,已經進入了王賢的思路。

「所以你們達成協議的可能性很大。」王賢沉聲道:「只要你們取得紀綱的信任,就能見到建帝,只要確定了他的方位,其餘事情都交給我。」

「然後把我們一網打盡麼?」雖然王賢強調再三,吳大夫還是忍不住語帶譏諷道。

「我對建帝不感興趣,對你們更不感興趣……」王賢的目光在燭下晦明晦暗,有些陰森森的感覺,語氣卻不容置疑道:「我要的只是一個罪名。當然,為了坐實紀綱的罪名,你們得讓我逮住幾個人才行。至於其餘人,則可以護送著建帝離去,到時候我會圍三缺一,給你們留出逃走的空間,至於如何逃離京城,我想沒有人比你們更專業了,畢竟一回生二回熟。」

「說來說去,還是要抓我們?」吳大夫緊鎖的眉頭,卻愈加緊鎖道。

「是大叔剛說過,為了救建帝,你們做怎樣的犧牲都可以。」王賢幽幽道。其實吳大夫的原話不是這樣,雖然意思是一致的,但讓王賢一改造,就顯得吳大夫把大話說在前頭了。

吳大夫登時語塞。他終於明白王賢的企圖,他是要用他們這些建帝餘孽,給紀綱坐實謀反的罪名。這樣根本用不著捉到建帝,就能置紀綱於死地。

好陰險的算計,好無情的陰謀家。

吳大夫感覺王賢是這樣的陌生,不過旋即釋然,這才是北鎮撫司鎮撫使該有的樣子。

茅屋再次安靜下來,吳大夫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吳為在一旁一杯接一杯地斟著酒,直到吳大夫端起酒盅,卻發現是空的。

「沒了。」吳為小聲道。

「再打去。」吳大夫一瞪眼,吳為趕忙一溜煙跑出去。

待吳為出去,吳大夫緩緩問王賢道:「你有把握鬥得過紀綱?」

「當然。」王賢很肯定道:「只是差一個罪名。」

「大叔去哪?」王賢連忙問。

「上茅房。」吳大夫沒好氣道:「怎麼,想把我關起來,那就給我拿尿壺來?」

「您請便。」王賢嘴角掛起一抹苦笑。

「哼。」吳大夫板著臉出去,在茅房放過水,卻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在屋外踱起了步。他雖然原先只是個太醫,但常茂對那些官出身的傢伙一直很不屑,認為是這些人無能瞎搞,才害得建帝丟了江山沒有政權的依託,誰的拳頭硬就得聽誰的,所以常茂在建帝舊黨是有最大話語權的,而常茂恰恰和吳大夫交好,對他言聽計從,所以吳大夫的決定,差不多就是最終決定了,由不得他不慎重。

對王賢的主意,他本能上很反感,但王賢把一切算計都擺在明白上,讓你明知道這是個火坑,也不得不往裡頭跳。所以思來想去,吳大夫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茅屋中,王賢然自得地吃著小菜,他根本不擔心吳大夫不答應。

過了好一陣,吳大夫才步履沉重地回屋,雙目血紅地望著王賢,重複之前的問題:「再問你一次,你有信心戰勝紀綱?」

「我說過,有。只要你們肯幫忙。」王賢點頭道。

「我看未必,你的對手可不光一個紀綱,還有漢王。」吳大夫沉聲道:「他們兩個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朝紀綱開刀,漢王必然不會袖手旁觀據我所知,漢王能控制的兵力,是你們的十倍有餘,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算計都是徒勞。」

「我也不是孤軍奮戰。」王賢笑道。

「太給不了你多少幫助。」吳大夫顯然也很清楚京城的局勢。

「我指的不是太,是慶壽寺裡的老和尚。」王賢緩緩道。

「姚廣孝垂垂老矣,足不出戶,他能有什麼實力?」吳大夫不信。

「大叔能察覺出來,他就不是姚廣孝了。」王賢淡淡道:「大叔覺著永樂皇帝是個輕率之人麼?」

「不是。他雖然殘暴無情,但的確是千古少有的厲害角色。」吳大夫搖搖頭:「這種人是不會輕率的。」

「那就是了。皇上為何明知道兒臣各懷野心,卻放心一走就是一年半載?」王賢循循善誘道:「那是因為有老和尚在坐鎮。只要那個老妖怪不死,誰都翻不了天。」

「你太高估他了吧?」吳大夫還是不信。

「歷史早就證明瞭,誰低估他誰就會死得很難看。」王賢沉聲道:「只要有他出手,這一局我們必勝無疑……頓一下,他沉聲道:只是他一直冷眼旁觀,沒有充足的理由,是不會插手的……」說著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吳大夫道:「而你們,就是那個理由」

「……」吳大夫再次陷入了沉思,不過這次沒用多久,方才道:「還是那句話,我只是個傳聲筒,只能把你的意思傳達回去。」

「那就足夠了。」王賢點點頭道。

「好,我走了。」吳大夫也點頭道:「你等回話吧。」語畢,便轉身出了茅屋。

「吃完飯再走嘛」王賢挽留的話沒說完,吳大夫已經幾起幾落,消失在夜色。

「好俊的功夫。」看著吳大夫矯健的身姿,王賢對提著酒壺進來的吳為咋舌道:「看樣你沒有你爹一半的功力」

「嗯。」吳為點頭道:「我爹怕引人注意,並沒有把絕學傳授給我。」

「大叔這些人,還真是讓人無法理解。」王賢搖頭道:「就這樣把一生都獻給那個人,反正我是無法理解。」

「若大人有那麼一天,我也能做到。」吳為淡淡道。

「哦?」王賢一愣,旋即失笑道:「這是在拍馬屁麼?」

「大人覺著是就是吧。」吳為淡淡一笑,擱下酒壺,低聲問道:「道衍大師真是大人的底牌?」

「誰知道呢?」王賢聳聳肩道:「老和尚神神道道,我試探過他好幾次了,都一點不漏口風。」

「能漏口風就不是姚少師了。」吳為的語氣和王賢方才一模一樣,輕聲道。

「所以嘛。」王賢不負責任地笑道:「就當他是我們的底牌好了。」

「大人還真是……」吳為登時無語。

「好了好了。」王賢擺擺手道:「你父親這頭,應該是沒問題了。」

「是。」吳為點點頭,輕聲道:「我父親這些人,心裡只有忠義二字,是不會畏懼犧牲的。」

「是啊。」王賢點點頭,嘆息道:「都是我漢人的忠臣,卻是朝廷必殺的一群人,實在是我漢人之大不幸。」

「大人……」吳為有些遲疑,吞吞吐吐。

「你是不是想說,」王賢卻洞見他的想法道:「要是他們答應這法,你父親一定會主動犧牲的?」

「是,我父親那種人,是不會讓別人送死的。」吳為神情黯淡道:「尤其是他提出的法。」

「沒事,到時候我們想個法,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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