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六章 奸細

大官人·三戒大師·1,950·2026/3/23

第七四六章 奸細 按說在自己房間裡掛一個人的畫像,定是自己的至親至愛之人……雖然被莊敬用另一幅畫蓋住了。 良久,只聽他聲音低沉道:「十二年了,也該做一個瞭解了……」然後收回目光,看向另一側牆上掛著的黃曆…… 金陵自古就是江南的中心,自從朱元璋定都金陵,遷江浙十萬富戶進京居住,更是將這座城市的繁華推到了堪比宋之臨安、開封,遠超漢唐長安、洛陽的程度。 不管是哪一天,京城中永遠是人流如織,那遍佈全城的街市中,更是行人摩肩接踵,店牌招幌如林,細細一看,什麼「布店發兌」、「湧和布莊」、「網巾發客」、「鞋靴老店」、「弓箭盔纓」、「極品官帶」、「名茶發客」、「發兌官燕」、「棗莊」、「古今字畫」、「陽宅地理」、「浴堂」等等招牌,可謂三百六十行,應有盡有。 只是往日裡一片物寶天華、百姓安樂的祥和氣氛,如今變得略略有些怪異……雖然店鋪照常開,生意照常做,老百姓也依然該幹啥幹啥,但不論商人百姓,還是巡捕官差的臉上,都帶著緊張擔憂的神情。人和人見面除了簡單的寒暄和買賣之外,竟不敢有一句閒談。真有點「道路以目」的意思。 這是因為從徐真人被劫持以來,京城便進入了戒嚴狀態,只要官府懷疑你「形跡可疑」就可以直接逮捕。後來徐真人平安歸來,老百姓以為這下終於可以解脫了,孰料戒嚴非但沒有解除,反而有越來越嚴的趨勢,原先是「形跡可疑」者要遭殃,現在「言談可疑」者也要遭殃了…… 眼見著身邊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就直接被官差抓走,再也沒被放回來,百姓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只敢老老實實吃飯、睡覺、做事,再不敢議論這京城正發生著什麼大變,將要發生什麼巨變! 結果這大明京城金陵真成了一副只見其形、不聞其聲的「清明上河圖」。就好比這家坐了不少食客的麵食罈子,往日裡必然人聲鼎沸,多話者高談闊論,眾人或是附和或是幫腔或是反對,或是一邊吃飯一邊聽熱鬧。現在一個個卻都自顧自地低著頭吃麵,就算是說話也是使勁壓低聲音,儘量不讓第三個人聽到。 「阿彌陀佛,施主請問可以坐麼?」小和尚輕聲道。 算命先生看看他,頓一下才不情願地點點頭,一副我們不是很熟的樣子。 小和尚也不在意,摘下斗笠在他旁邊坐下,向店家只點了一杯茶一碗素面,便坐在那裡對著茶杯發呆。等到面來了,兩人便都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起面來。 遠遠看過去,兩人好像各吃各的,毫無關係。但若貼到兩人面前,便會發現他們的嘴唇翕動間,除了在吃麵,還在用微不可查的聲音在說著話…… 「寺裡來了個人。」小和尚輕聲道:「好像是那個王賢。」 「你確定?」算命先生激動難以抑制,不小心一抖手,就把麵湯濺到了衣襟上。店家趕忙過來想幫他收拾,算命先生卻眉頭一簇,把手一擺。那店家竟被這崢嶸偶露的可怕氣場,一下給嚇成了木樁子。 目光在攤子上掃過,見食客們都在低頭吃麵,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態,算命先生便不再管他們,轉向小和尚,低聲道:「此事關係重大,不容有錯。」 「應該沒錯,」小和尚小聲道:「那人是中秋節那天來寺裡的,之前我也見過他兩次,心慈心嚴和他都很熟,管他叫『師弟』。對了,還有那天他來時,正好是早飯時間,是他給老和尚送的飯。」 「唔。」算命先生沉吟片刻道:「這隻能說明這人肯定和老和尚有關係,但老和尚的徒弟不少……」說著目光剎那間有些迷離道:「其中還俗的也不少。 「哦,還有個證據,就是寺裡那個蒙古來的小和尚一念,見了他便跟他打了一架,回頭他卻把一念從戒律堂保了出來。」小和尚輕聲道:「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一念從戒律堂出來,就轉了性,不光開始叫他師傅,還搬到他房中,與他同吃同住,幫他跑腿打雜……」 小和尚在哪裡事無鉅細、絮絮叨叨,算命先生卻已經確定了,慶壽寺裡那個人就是王賢!因為他知道那一念和尚,就是王賢從漠北帶回來的馬哈木的孫子也先,兩人正是師徒關係! 「然後老和尚就讓他住下了?」算命先生著緊地問道:「他們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 「這我就不知道了,心嚴和尚太可怕了,誰敢亂打聽老和尚的事兒,直接就被打死了。」小和尚搖頭道:「我只知道他見了老和尚之後,就被剃度為僧了……」 「噗……」算命先生一口水噴出來,兩眼瞪得溜圓。他萬萬沒想到,王賢竟然落髮為僧了……想到那個飛揚跋扈的年輕人,被剃光了滿頭黑髮,成了個跟眼前和尚一樣的小禿驢,算命先生倍感錯愕之後,又險些笑破肚子。 「還有……老和尚讓他修閉口禪。」小和尚小聲道:「說只要他說一句話,就把他斷絕關係、趕出寺去。」 「啊哈。」算命先生這才放下心來,笑道:「這才對嘛,我說老和尚怎麼會轉了性。」他對王賢和道衍都十分了解,猜到應該是前者死皮賴臉想留下來,後者礙於師徒名分,不好直接把他攆出去,就以要先剃度才能留下來為條件,想要把他嚇跑。這招是很狠毒的,因為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一絲一毫不得損毀」,王賢卻更狠,竟真就剃了……只是以為這樣就能讓老和尚沒辦法,就太傻太天真了,老和尚隨隨便便一招「

第七四六章 奸細

按說在自己房間裡掛一個人的畫像,定是自己的至親至愛之人……雖然被莊敬用另一幅畫蓋住了。

良久,只聽他聲音低沉道:「十二年了,也該做一個瞭解了……」然後收回目光,看向另一側牆上掛著的黃曆……

金陵自古就是江南的中心,自從朱元璋定都金陵,遷江浙十萬富戶進京居住,更是將這座城市的繁華推到了堪比宋之臨安、開封,遠超漢唐長安、洛陽的程度。

不管是哪一天,京城中永遠是人流如織,那遍佈全城的街市中,更是行人摩肩接踵,店牌招幌如林,細細一看,什麼「布店發兌」、「湧和布莊」、「網巾發客」、「鞋靴老店」、「弓箭盔纓」、「極品官帶」、「名茶發客」、「發兌官燕」、「棗莊」、「古今字畫」、「陽宅地理」、「浴堂」等等招牌,可謂三百六十行,應有盡有。

只是往日裡一片物寶天華、百姓安樂的祥和氣氛,如今變得略略有些怪異……雖然店鋪照常開,生意照常做,老百姓也依然該幹啥幹啥,但不論商人百姓,還是巡捕官差的臉上,都帶著緊張擔憂的神情。人和人見面除了簡單的寒暄和買賣之外,竟不敢有一句閒談。真有點「道路以目」的意思。

這是因為從徐真人被劫持以來,京城便進入了戒嚴狀態,只要官府懷疑你「形跡可疑」就可以直接逮捕。後來徐真人平安歸來,老百姓以為這下終於可以解脫了,孰料戒嚴非但沒有解除,反而有越來越嚴的趨勢,原先是「形跡可疑」者要遭殃,現在「言談可疑」者也要遭殃了……

眼見著身邊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就直接被官差抓走,再也沒被放回來,百姓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只敢老老實實吃飯、睡覺、做事,再不敢議論這京城正發生著什麼大變,將要發生什麼巨變!

結果這大明京城金陵真成了一副只見其形、不聞其聲的「清明上河圖」。就好比這家坐了不少食客的麵食罈子,往日裡必然人聲鼎沸,多話者高談闊論,眾人或是附和或是幫腔或是反對,或是一邊吃飯一邊聽熱鬧。現在一個個卻都自顧自地低著頭吃麵,就算是說話也是使勁壓低聲音,儘量不讓第三個人聽到。

「阿彌陀佛,施主請問可以坐麼?」小和尚輕聲道。

算命先生看看他,頓一下才不情願地點點頭,一副我們不是很熟的樣子。

小和尚也不在意,摘下斗笠在他旁邊坐下,向店家只點了一杯茶一碗素面,便坐在那裡對著茶杯發呆。等到面來了,兩人便都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起面來。

遠遠看過去,兩人好像各吃各的,毫無關係。但若貼到兩人面前,便會發現他們的嘴唇翕動間,除了在吃麵,還在用微不可查的聲音在說著話……

「寺裡來了個人。」小和尚輕聲道:「好像是那個王賢。」

「你確定?」算命先生激動難以抑制,不小心一抖手,就把麵湯濺到了衣襟上。店家趕忙過來想幫他收拾,算命先生卻眉頭一簇,把手一擺。那店家竟被這崢嶸偶露的可怕氣場,一下給嚇成了木樁子。

目光在攤子上掃過,見食客們都在低頭吃麵,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態,算命先生便不再管他們,轉向小和尚,低聲道:「此事關係重大,不容有錯。」

「應該沒錯,」小和尚小聲道:「那人是中秋節那天來寺裡的,之前我也見過他兩次,心慈心嚴和他都很熟,管他叫『師弟』。對了,還有那天他來時,正好是早飯時間,是他給老和尚送的飯。」

「唔。」算命先生沉吟片刻道:「這隻能說明這人肯定和老和尚有關係,但老和尚的徒弟不少……」說著目光剎那間有些迷離道:「其中還俗的也不少。

「哦,還有個證據,就是寺裡那個蒙古來的小和尚一念,見了他便跟他打了一架,回頭他卻把一念從戒律堂保了出來。」小和尚輕聲道:「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一念從戒律堂出來,就轉了性,不光開始叫他師傅,還搬到他房中,與他同吃同住,幫他跑腿打雜……」

小和尚在哪裡事無鉅細、絮絮叨叨,算命先生卻已經確定了,慶壽寺裡那個人就是王賢!因為他知道那一念和尚,就是王賢從漠北帶回來的馬哈木的孫子也先,兩人正是師徒關係!

「然後老和尚就讓他住下了?」算命先生著緊地問道:「他們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

「這我就不知道了,心嚴和尚太可怕了,誰敢亂打聽老和尚的事兒,直接就被打死了。」小和尚搖頭道:「我只知道他見了老和尚之後,就被剃度為僧了……」

「噗……」算命先生一口水噴出來,兩眼瞪得溜圓。他萬萬沒想到,王賢竟然落髮為僧了……想到那個飛揚跋扈的年輕人,被剃光了滿頭黑髮,成了個跟眼前和尚一樣的小禿驢,算命先生倍感錯愕之後,又險些笑破肚子。

「還有……老和尚讓他修閉口禪。」小和尚小聲道:「說只要他說一句話,就把他斷絕關係、趕出寺去。」

「啊哈。」算命先生這才放下心來,笑道:「這才對嘛,我說老和尚怎麼會轉了性。」他對王賢和道衍都十分了解,猜到應該是前者死皮賴臉想留下來,後者礙於師徒名分,不好直接把他攆出去,就以要先剃度才能留下來為條件,想要把他嚇跑。這招是很狠毒的,因為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一絲一毫不得損毀」,王賢卻更狠,竟真就剃了……只是以為這樣就能讓老和尚沒辦法,就太傻太天真了,老和尚隨隨便便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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