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提學的賞識

大官人·三戒大師·2,178·2026/3/23

第八十五章 提學的賞識 “呵呵,盛世上元夜,學士教孺子,必是一段佳話啊……”見胡廣說完了,那位據說也是小吏出身的鄭藩臺站起來。 幾十名舞姬端著托盤上來,每個托盤上一個高腳夜光杯。 “葡萄美酒夜光杯,來來,年青人們,滿飲此觴,感謝學士的教誨!”他端著酒杯站起來,笑吟吟朝胡學士敬酒。 胡廣一飲而盡,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他甚至覺著,解縉一直不出來也挺好,自己還能過足文壇盟主的癮。 鄭藩臺也一飲而盡,兩人相視一笑,望向那群年青人,催促他們把杯中酒一氣喝乾。 眾秀才受寵若驚,都趕緊一飲而盡,王賢自然也不例外。唯有站在他一旁的于謙,沒有去接那托盤上的美酒。 “少年郎,大家都喝了,為何只有你未曾動一下酒杯?”鄭藩臺問道。 “回稟老大人的話,小學生年紀尚幼,家父嚴禁飲酒,”于謙打了個禮,雖然面對著一省之長,仍面色平靜道:“還請老大人見諒。” “哈哈哈……”鄭藩臺定睛一看,這少年郎才十四五歲,生得唇紅齒白、眉目堂堂,不禁心生喜愛道:“喝一杯不打緊,回去你父親要問起來,就說是鄭棠讓喝的,他不敢歸罪你。” “小學生不敢違父命,”于謙卻依舊搖頭,“更不敢拿老大人脅迫父親。” 鄭藩臺面子有些掛不住,咳嗽兩聲道:“這位小兄弟家教甚嚴,好事,好事。” “好個鳥!”那虯髯大漢卻嘲笑起來。他是浙江都指揮使唐雲,奉天靖難的功臣,世襲罔替的新昌伯,哪會把一干文官放在眼裡,大笑著挪揄道:“這小子分明是瞧不起你老鄭! “小學生絕無此意。”于謙忙辯解道,“只是家父定下的規矩,不能不遵……” “今天就改了規矩!”唐雲竟親自下場,從托盤上捏起夜光杯,頂到于謙嘴邊,獰笑道:“你要是不喝,老子就把你扔到西湖裡喝個夠!” 沒人懷疑唐雲這話的真實性,這個殺人魔王,每每逮捕倭寇後,不審不問,全都綁上石頭沉到錢塘江喇叭口。 于謙卻鎮定的迎著唐屠夫的目光,雙手接過酒杯,竟又擱回托盤上,然後深深作揖。 船上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于謙身上,刺得他渾身都不自在,而他依然一動不動。 “你不怕我殺了你?”唐雲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捏起于謙的下巴,冷聲問道。 “怕。”于謙平靜答道。 “那還敢爾?”唐雲聲音陰、目光冷,讓人不寒而慄。 “威武不能屈。”于謙蹦出幾個字道。 “嗯……”唐雲哼出重重的鼻音,目光兇狠的瞪視著他,于謙夷然不懼的對視著。 “哈哈哈哈!”良久,唐雲仰天大笑起來,大手一下下拍著于謙的肩膀,“好小子,說不行就不行,九頭牛也拉不回,老子年輕時也是這脾氣。不錯,將來要成大事,非得有這份犟勁兒不可!” 這讓眾人鬆了口氣,他們真怕新昌伯會發飆,把這小子弄死,那這場彰示著安定祥和的盛會,就要成為笑話了。 王賢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歎道,不愧大明朝未來的救時宰相啊,從年輕就自帶主角光環……咱這種小人物,只有各種仰視的份兒。 正胡思亂想間,他突然見那唐雲眼中兇光一閃,暗叫一聲不好,便聽他獰笑道:“不過擔大任之前,還得學個聖人不教的理兒,今日我便教教你……”說著揚起蒲扇大手,就是重重一耳光,把個文弱小書生,割麥秸似的劈倒在地。“什麼叫‘好漢不吃眼前虧’!” 一片譁然中,唐雲收回手,再不看他一眼,大笑著歸位坐下,對左手邊的黑鬚中年人道:“胡閣老,你說我教訓的是不是?” 那胡閣老的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這唐雲分明是指桑罵槐,在譏諷於他!胡廣這一生可謂超級贏家,科舉考狀元,當官當首輔,卻不大讓人瞧得起,就是德行有虧,太沒操守了…… 那邊鄭藩臺忙打圓場道:“伯爺你也真是的,跟個孩子一般見識。”說著揮揮手,讓人把于謙扶下去休息。然後笑道:“諸位小友入席吧,今晚我們共度上元佳節!” “謝老大人。”眾人便在侍女的引領下,在下首新添的桌邊就坐。 待他們坐下,樂聲又起,舞姬們翩然而出,身姿優美的舞動起來。 坐下之後,生員們對著百味珍饈卻食不甘味,對舞蹈也視而不見,一個個盤算著該如何跟那些難得一見的大人物套套近乎,不然豈不太浪費這個機會了? 王賢卻沒什麼興趣,他覺得對大人物們來說,所謂品評詩詞不過是個娛樂插曲,完事兒自然不會再理會這些生員。所謂‘共度佳節’千萬別當真,只是讓你蹭頓飯罷了。 那就安心蹭飯唄,這麼多見都沒見過的好東西,怕是這輩子都吃不到第二回,王賢便專心致志的大快朵頤,根本不理會那些秀才的目光。當小吏有當小吏的好處,可以不用像秀才們那樣酸氣…… 不過胡吃海塞之餘,他的目光不時掃過胡閣老那桌。那個疑似錦衣衛的漢子,依然站在他身後,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望著湖面上的遊船畫舫,好像很嚮往似的。 上次王賢就發現,這侍衛實在大牌。這次見他竟露出孩子氣的舉動,王賢不禁更加奇怪了,看他滿臉鬍子、黑鐵塔似的一老爺們,怎麼會是腦殘呢?再說腦殘能當錦衣衛,還執行這麼重要的任務? 這時,那人若有所覺,警惕的朝他看過來。王賢朝他呲牙笑笑,那人愣一下,也朝他笑笑,旋即轉過頭去。 這哪是錦衣衛啊……哪有這麼不著調的錦衣衛啊?王賢心裡大叫,到底是什麼人呢?竟能讓胡廣如此收斂! 正在尋思著,突然見身邊秀才都起身行禮,王賢定定神,發現是那浙江提學道,端著酒杯過來了。他趕緊也起來行禮。 “都坐下吧。”徐提學說著,也在王賢身邊坐下,問他道:“飯菜可口麼?” 王賢想站著回話,卻被他拉著坐下,趕忙正襟危坐道:“回稟提學,小人還是頭一次嚐到此等美味。” “那就多吃點……”徐提學笑道:“其實也不用急在這一時,你今日中了胡學士的頭彩,很快就會名聲鵲起的,還愁沒人請你吃飯?”\虧 {"score": 0}

第八十五章 提學的賞識

“呵呵,盛世上元夜,學士教孺子,必是一段佳話啊……”見胡廣說完了,那位據說也是小吏出身的鄭藩臺站起來。

幾十名舞姬端著托盤上來,每個托盤上一個高腳夜光杯。

“葡萄美酒夜光杯,來來,年青人們,滿飲此觴,感謝學士的教誨!”他端著酒杯站起來,笑吟吟朝胡學士敬酒。

胡廣一飲而盡,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他甚至覺著,解縉一直不出來也挺好,自己還能過足文壇盟主的癮。

鄭藩臺也一飲而盡,兩人相視一笑,望向那群年青人,催促他們把杯中酒一氣喝乾。

眾秀才受寵若驚,都趕緊一飲而盡,王賢自然也不例外。唯有站在他一旁的于謙,沒有去接那托盤上的美酒。

“少年郎,大家都喝了,為何只有你未曾動一下酒杯?”鄭藩臺問道。

“回稟老大人的話,小學生年紀尚幼,家父嚴禁飲酒,”于謙打了個禮,雖然面對著一省之長,仍面色平靜道:“還請老大人見諒。”

“哈哈哈……”鄭藩臺定睛一看,這少年郎才十四五歲,生得唇紅齒白、眉目堂堂,不禁心生喜愛道:“喝一杯不打緊,回去你父親要問起來,就說是鄭棠讓喝的,他不敢歸罪你。”

“小學生不敢違父命,”于謙卻依舊搖頭,“更不敢拿老大人脅迫父親。”

鄭藩臺面子有些掛不住,咳嗽兩聲道:“這位小兄弟家教甚嚴,好事,好事。”

“好個鳥!”那虯髯大漢卻嘲笑起來。他是浙江都指揮使唐雲,奉天靖難的功臣,世襲罔替的新昌伯,哪會把一干文官放在眼裡,大笑著挪揄道:“這小子分明是瞧不起你老鄭!

“小學生絕無此意。”于謙忙辯解道,“只是家父定下的規矩,不能不遵……”

“今天就改了規矩!”唐雲竟親自下場,從托盤上捏起夜光杯,頂到于謙嘴邊,獰笑道:“你要是不喝,老子就把你扔到西湖裡喝個夠!”

沒人懷疑唐雲這話的真實性,這個殺人魔王,每每逮捕倭寇後,不審不問,全都綁上石頭沉到錢塘江喇叭口。

于謙卻鎮定的迎著唐屠夫的目光,雙手接過酒杯,竟又擱回托盤上,然後深深作揖。

船上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于謙身上,刺得他渾身都不自在,而他依然一動不動。

“你不怕我殺了你?”唐雲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捏起于謙的下巴,冷聲問道。

“怕。”于謙平靜答道。

“那還敢爾?”唐雲聲音陰、目光冷,讓人不寒而慄。

“威武不能屈。”于謙蹦出幾個字道。

“嗯……”唐雲哼出重重的鼻音,目光兇狠的瞪視著他,于謙夷然不懼的對視著。

“哈哈哈哈!”良久,唐雲仰天大笑起來,大手一下下拍著于謙的肩膀,“好小子,說不行就不行,九頭牛也拉不回,老子年輕時也是這脾氣。不錯,將來要成大事,非得有這份犟勁兒不可!”

這讓眾人鬆了口氣,他們真怕新昌伯會發飆,把這小子弄死,那這場彰示著安定祥和的盛會,就要成為笑話了。

王賢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歎道,不愧大明朝未來的救時宰相啊,從年輕就自帶主角光環……咱這種小人物,只有各種仰視的份兒。

正胡思亂想間,他突然見那唐雲眼中兇光一閃,暗叫一聲不好,便聽他獰笑道:“不過擔大任之前,還得學個聖人不教的理兒,今日我便教教你……”說著揚起蒲扇大手,就是重重一耳光,把個文弱小書生,割麥秸似的劈倒在地。“什麼叫‘好漢不吃眼前虧’!”

一片譁然中,唐雲收回手,再不看他一眼,大笑著歸位坐下,對左手邊的黑鬚中年人道:“胡閣老,你說我教訓的是不是?”

那胡閣老的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這唐雲分明是指桑罵槐,在譏諷於他!胡廣這一生可謂超級贏家,科舉考狀元,當官當首輔,卻不大讓人瞧得起,就是德行有虧,太沒操守了……

那邊鄭藩臺忙打圓場道:“伯爺你也真是的,跟個孩子一般見識。”說著揮揮手,讓人把于謙扶下去休息。然後笑道:“諸位小友入席吧,今晚我們共度上元佳節!”

“謝老大人。”眾人便在侍女的引領下,在下首新添的桌邊就坐。

待他們坐下,樂聲又起,舞姬們翩然而出,身姿優美的舞動起來。

坐下之後,生員們對著百味珍饈卻食不甘味,對舞蹈也視而不見,一個個盤算著該如何跟那些難得一見的大人物套套近乎,不然豈不太浪費這個機會了?

王賢卻沒什麼興趣,他覺得對大人物們來說,所謂品評詩詞不過是個娛樂插曲,完事兒自然不會再理會這些生員。所謂‘共度佳節’千萬別當真,只是讓你蹭頓飯罷了。

那就安心蹭飯唄,這麼多見都沒見過的好東西,怕是這輩子都吃不到第二回,王賢便專心致志的大快朵頤,根本不理會那些秀才的目光。當小吏有當小吏的好處,可以不用像秀才們那樣酸氣……

不過胡吃海塞之餘,他的目光不時掃過胡閣老那桌。那個疑似錦衣衛的漢子,依然站在他身後,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望著湖面上的遊船畫舫,好像很嚮往似的。

上次王賢就發現,這侍衛實在大牌。這次見他竟露出孩子氣的舉動,王賢不禁更加奇怪了,看他滿臉鬍子、黑鐵塔似的一老爺們,怎麼會是腦殘呢?再說腦殘能當錦衣衛,還執行這麼重要的任務?

這時,那人若有所覺,警惕的朝他看過來。王賢朝他呲牙笑笑,那人愣一下,也朝他笑笑,旋即轉過頭去。

這哪是錦衣衛啊……哪有這麼不著調的錦衣衛啊?王賢心裡大叫,到底是什麼人呢?竟能讓胡廣如此收斂!

正在尋思著,突然見身邊秀才都起身行禮,王賢定定神,發現是那浙江提學道,端著酒杯過來了。他趕緊也起來行禮。

“都坐下吧。”徐提學說著,也在王賢身邊坐下,問他道:“飯菜可口麼?”

王賢想站著回話,卻被他拉著坐下,趕忙正襟危坐道:“回稟提學,小人還是頭一次嚐到此等美味。”

“那就多吃點……”徐提學笑道:“其實也不用急在這一時,你今日中了胡學士的頭彩,很快就會名聲鵲起的,還愁沒人請你吃飯?”\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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