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六章 回家

大官人·三戒大師·2,224·2026/3/23

第八四六章 回家 只是離開時還是夏末秋初,這會兒已經到了深秋初冬,其中冷暖,各有感觸,一家人在廳堂裡說了會兒話,便各自散了。 王賢自然抱著兒子,和林清兒走在一道,到後院迴廊,看到後花園中殘荷滿池、霜葉染紅的景色,王賢不禁深吸一口略略清冷的空氣,探手攬住妻子單薄的肩頭,享受的眯起了眼睛道:「真美啊……」 「是啊,」林清兒也陶醉的點點頭:「這樣蕭瑟的景緻,今日竟讓人滿懷喜悅,果然是心情更重要……」說著聲音微小道:「還有一起看風景的人。」 「哈哈是吧,」王賢卻放聲大笑道:「娘子果然高雅,為夫就看不出那麼多道道……」 「是你說美,人家才隨你說的。」林清兒輕嗔道。 「哈哈,我說的可不是眼前的景色,」王賢促狹笑道:「這麼多枯枝敗葉有什麼好看的。」 「那你說的是?」林清兒奇怪道。 「我是說你,」王賢轉過頭,深深的凝望著妻子的俏臉,滿眼都是她十七歲時的樣子,像一朵惹人憐愛的白菊花,那樣的高潔嬌弱,又堅強傲霜。「真美啊。」 「討厭……」林清兒滿臉通紅,又羞又喜道:「當著孩子,別說些亂七八糟的。」 「狗蛋兒才多大啊,」王賢舉起兒子,哈哈大笑道:「就算他聽得懂也不要緊,爹孃恩愛,他也高興。」 「瞎說八道。」林清兒笑著啐一口道:「從小就跟你學著哄女孩子開心,長大了還不成了花心大蘿蔔……」說到這兒,她有些小幽怨的小聲道:「跟你一樣可怎麼辦。」 「哈哈!」王賢一陣心虛,尷尬的笑兩聲,趕忙轉移話題道:「說起來,狗蛋兒比原先重了不少,也好看了。」 「你上回回來,不是見過嗎,哪變樣了?」林清兒奇怪道。 「嗷,」王賢才想起,自己在二十多天前,是回過一趟家的,不禁抱歉道:「上回回來的太晚, 「兒子洗三那天,你和徐真人被劫走了……」林清兒眼眶微溼的輕聲道:「回想起過去的這幾個月,簡直像過了幾年一樣漫長,但一算日子,才不過三個月……」 「是嗎,這麼說小狗蛋兒又要過百歲了?」王賢沒心沒肺的笑起來。 林清兒卻一下就哭了,這一下,就像開啟了閘門一樣,哭得越來越厲害……連月來的擔憂、恐懼、掛念、相思、痛苦……種種情緒混成一塊,在她心中醞釀發酵,早就不可承受,可她只能忍著,王賢不在,她得支撐這個家。 現在,當家的男人終於回來了,她又有了靠山,終於可以放開情緒,好好痛哭一場了…… 王賢連忙把孩子遞給玉麝,雙手摟住妻子,柔聲安慰起來:「別哭了,別哭了,我們贏了,以後日子就安穩了……」 「真的嗎?」林清兒抬起頭,巴望著王賢。 「那還有假,這次雖然兇險萬分,但畢其功於一役,太子爺的位子,算是徹底坐穩了。」王賢如釋重負的笑道:「我立的功也夠多了,再多就……那個啥功高震主了……」 「那可不行!」林清兒緊張的揪著他的衣襟道:「皇帝最愛玩兒的就是鳥盡弓藏,咱們可不能讓人家兔死狗烹了。」 「你才是小狗呢。」王賢伸手刮一下林清叶修翹的鼻樑,笑道:「我的意思是,咱以後就不思進取了,好好地過咱的安穩日子,不說別的,就憑咱們和太子太孫的關係,子子孫孫都會安享富貴的。」 林清兒是低頭伏在王賢胸前,沒有看到他說這話時的滿眼陰霾,她整個人都沉浸在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幻想中,幸福的靠在王賢懷裡,一動也不想動……她本來還想問問,王賢到底和徐妙錦有沒有關係,但這會兒,她一句話也不想說。 王家人回到家的同時,老太監趙贏也完成了對漢王府的抄查,命人抬著一口箱子,回宮向朱棣復旨。 朱棣穿一身印著暗花龍紋的紫色長袍,面色陰沉的坐在龍椅上,雖然是大白天,大殿裡門窗緊閉,還拉著厚厚的帷幔,點著上百盞宮燈,跟夜裡沒什麼兩樣。 老太監立在階下,輕聲說道:「皇上,查抄完畢,搜出各式違制、違禁物品共一千三百二十七件。」說著雙手呈上一份奏摺道:「這是清單,請皇上御覽。」 李嚴便雙手接過單子,呈給朱棣過目。 朱棣遲疑了一下,沒有接那單子,而是望向老太監身邊的那口箱子,問道:「這裡頭是什麼。」 「是……」老太監頓一下,沉聲回道:「勳貴武將、地方官員與漢王父子往來的書信,經過老奴一一審查,挑出了有勾結效忠嫌疑的一部分,呈給皇上。」 「這箱子裡都是?!」朱棣倒吸口冷氣,瞪大眼道:「都是嗎?」 「都是。」老太監點點頭,明顯看到皇帝的眼中神采頓失,那張剛才還威嚴無比的臉上,此刻卻像木刻一樣沒有了任何表情。 「皇上,」李嚴輕聲問道:「要呈上來嗎?」 朱棣依然木在那裡,不說是也不說不用,只是定定的望著那口大箱子,整個寢殿中一片死寂…… 「果然……」好半晌,朱棣才轉動眼球,目光移向老太監,聲音艱澀道:「你說的沒錯,那些外臣沒幾個可信的!」 「皇上,」老太監趙贏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黃綢質地的畫布來,雙手遞給朱棣道:「您最好先看看這個。」 李嚴便將那畫布轉呈上去,朱棣接過來一看,不禁倒吸口冷氣,只見上頭畫著個九頭十臂、恐怖無比的魔王,還寫著朱高煦的名諱和生辰八字。 「這是什麼?!」雖然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張魘鎮妖圖之類的東西,朱棣還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回皇上,」趙贏淡淡道:「老奴跟道衍大師那段時間,常聽他說些妖法讖緯之類的東西,也對這些有了些瞭解。」頓一頓道:「這次漢王殿下大發狂性,幹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舉,老奴竊以為十分蹊蹺,這並不是老奴瞭解的那個漢王……」 「嗯,不錯。」朱棣面色稍緩道:「老二雖然脾氣不好、和老大的關係也很僵,但說他敢造反,放在以前朕是不信的。」 「所以,在搜查漢王起居之處時,老奴便留了心,結果真在漢王的枕頭裡,找出了這個。」趙贏眉頭緊皺道:「雖然老奴一時還認不清這是哪路魔頭,但知道這叫‘魘魔入夢’之法,就是請高人在法布上用硃砂畫下一尊魔像,再寫上要對付的人的名諱和生

第八四六章 回家

只是離開時還是夏末秋初,這會兒已經到了深秋初冬,其中冷暖,各有感觸,一家人在廳堂裡說了會兒話,便各自散了。

王賢自然抱著兒子,和林清兒走在一道,到後院迴廊,看到後花園中殘荷滿池、霜葉染紅的景色,王賢不禁深吸一口略略清冷的空氣,探手攬住妻子單薄的肩頭,享受的眯起了眼睛道:「真美啊……」

「是啊,」林清兒也陶醉的點點頭:「這樣蕭瑟的景緻,今日竟讓人滿懷喜悅,果然是心情更重要……」說著聲音微小道:「還有一起看風景的人。」

「哈哈是吧,」王賢卻放聲大笑道:「娘子果然高雅,為夫就看不出那麼多道道……」

「是你說美,人家才隨你說的。」林清兒輕嗔道。

「哈哈,我說的可不是眼前的景色,」王賢促狹笑道:「這麼多枯枝敗葉有什麼好看的。」

「那你說的是?」林清兒奇怪道。

「我是說你,」王賢轉過頭,深深的凝望著妻子的俏臉,滿眼都是她十七歲時的樣子,像一朵惹人憐愛的白菊花,那樣的高潔嬌弱,又堅強傲霜。「真美啊。」

「討厭……」林清兒滿臉通紅,又羞又喜道:「當著孩子,別說些亂七八糟的。」

「狗蛋兒才多大啊,」王賢舉起兒子,哈哈大笑道:「就算他聽得懂也不要緊,爹孃恩愛,他也高興。」

「瞎說八道。」林清兒笑著啐一口道:「從小就跟你學著哄女孩子開心,長大了還不成了花心大蘿蔔……」說到這兒,她有些小幽怨的小聲道:「跟你一樣可怎麼辦。」

「哈哈!」王賢一陣心虛,尷尬的笑兩聲,趕忙轉移話題道:「說起來,狗蛋兒比原先重了不少,也好看了。」

「你上回回來,不是見過嗎,哪變樣了?」林清兒奇怪道。

「嗷,」王賢才想起,自己在二十多天前,是回過一趟家的,不禁抱歉道:「上回回來的太晚,

「兒子洗三那天,你和徐真人被劫走了……」林清兒眼眶微溼的輕聲道:「回想起過去的這幾個月,簡直像過了幾年一樣漫長,但一算日子,才不過三個月……」

「是嗎,這麼說小狗蛋兒又要過百歲了?」王賢沒心沒肺的笑起來。

林清兒卻一下就哭了,這一下,就像開啟了閘門一樣,哭得越來越厲害……連月來的擔憂、恐懼、掛念、相思、痛苦……種種情緒混成一塊,在她心中醞釀發酵,早就不可承受,可她只能忍著,王賢不在,她得支撐這個家。

現在,當家的男人終於回來了,她又有了靠山,終於可以放開情緒,好好痛哭一場了……

王賢連忙把孩子遞給玉麝,雙手摟住妻子,柔聲安慰起來:「別哭了,別哭了,我們贏了,以後日子就安穩了……」

「真的嗎?」林清兒抬起頭,巴望著王賢。

「那還有假,這次雖然兇險萬分,但畢其功於一役,太子爺的位子,算是徹底坐穩了。」王賢如釋重負的笑道:「我立的功也夠多了,再多就……那個啥功高震主了……」

「那可不行!」林清兒緊張的揪著他的衣襟道:「皇帝最愛玩兒的就是鳥盡弓藏,咱們可不能讓人家兔死狗烹了。」

「你才是小狗呢。」王賢伸手刮一下林清叶修翹的鼻樑,笑道:「我的意思是,咱以後就不思進取了,好好地過咱的安穩日子,不說別的,就憑咱們和太子太孫的關係,子子孫孫都會安享富貴的。」

林清兒是低頭伏在王賢胸前,沒有看到他說這話時的滿眼陰霾,她整個人都沉浸在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幻想中,幸福的靠在王賢懷裡,一動也不想動……她本來還想問問,王賢到底和徐妙錦有沒有關係,但這會兒,她一句話也不想說。

王家人回到家的同時,老太監趙贏也完成了對漢王府的抄查,命人抬著一口箱子,回宮向朱棣復旨。

朱棣穿一身印著暗花龍紋的紫色長袍,面色陰沉的坐在龍椅上,雖然是大白天,大殿裡門窗緊閉,還拉著厚厚的帷幔,點著上百盞宮燈,跟夜裡沒什麼兩樣。

老太監立在階下,輕聲說道:「皇上,查抄完畢,搜出各式違制、違禁物品共一千三百二十七件。」說著雙手呈上一份奏摺道:「這是清單,請皇上御覽。」

李嚴便雙手接過單子,呈給朱棣過目。

朱棣遲疑了一下,沒有接那單子,而是望向老太監身邊的那口箱子,問道:「這裡頭是什麼。」

「是……」老太監頓一下,沉聲回道:「勳貴武將、地方官員與漢王父子往來的書信,經過老奴一一審查,挑出了有勾結效忠嫌疑的一部分,呈給皇上。」

「這箱子裡都是?!」朱棣倒吸口冷氣,瞪大眼道:「都是嗎?」

「都是。」老太監點點頭,明顯看到皇帝的眼中神采頓失,那張剛才還威嚴無比的臉上,此刻卻像木刻一樣沒有了任何表情。

「皇上,」李嚴輕聲問道:「要呈上來嗎?」

朱棣依然木在那裡,不說是也不說不用,只是定定的望著那口大箱子,整個寢殿中一片死寂……

「果然……」好半晌,朱棣才轉動眼球,目光移向老太監,聲音艱澀道:「你說的沒錯,那些外臣沒幾個可信的!」

「皇上,」老太監趙贏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黃綢質地的畫布來,雙手遞給朱棣道:「您最好先看看這個。」

李嚴便將那畫布轉呈上去,朱棣接過來一看,不禁倒吸口冷氣,只見上頭畫著個九頭十臂、恐怖無比的魔王,還寫著朱高煦的名諱和生辰八字。

「這是什麼?!」雖然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張魘鎮妖圖之類的東西,朱棣還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回皇上,」趙贏淡淡道:「老奴跟道衍大師那段時間,常聽他說些妖法讖緯之類的東西,也對這些有了些瞭解。」頓一頓道:「這次漢王殿下大發狂性,幹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舉,老奴竊以為十分蹊蹺,這並不是老奴瞭解的那個漢王……」

「嗯,不錯。」朱棣面色稍緩道:「老二雖然脾氣不好、和老大的關係也很僵,但說他敢造反,放在以前朕是不信的。」

「所以,在搜查漢王起居之處時,老奴便留了心,結果真在漢王的枕頭裡,找出了這個。」趙贏眉頭緊皺道:「雖然老奴一時還認不清這是哪路魔頭,但知道這叫‘魘魔入夢’之法,就是請高人在法布上用硃砂畫下一尊魔像,再寫上要對付的人的名諱和生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