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天塹坦途
第一百零八章 天塹坦途
當陳澤宇在北京獲知陸奧宗光被刺身亡的消息後,也不由內心感嘆,第二日他就讓人給日本方面發去了弔唁。
拋卻彼此心中對立的民族情感,陳澤宇對陸奧宗光和大久保利通等日本早期的政治家們還是非常佩服的,在同屬東方後裔的清國群臣坐井觀天夜郎自大的時候,他們卻僅僅通過數十年的維新改革就將日本這樣一個昔日的彈丸小國建成了一個現代化國家。不管是軍事冒險也好,還是臥薪嚐膽也罷,沒有他們的努力就絕對不會有後來日本的崛起。可惜了,誰讓這些日本政治家與陳澤宇出生在了同一個時代呢,上帝的選擇將註定讓這個時代的日本走上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公元1898年8月19日,仿若默契般,在德國才剛剛強佔日本的南方群島沒過多久,俄國遠東艦隊就突然在當天清晨時分進犯了日本在四國島的吉良要塞,後經日本守軍猛烈還擊後才勉強將其擊退。
而據陳澤宇所掌握的情報來看,當時英國人在橫濱的艦隊也早已經“不知所蹤”,稍稍聯想下就可以知道英俄雙方的海軍艦隊必然是在日本四國的吉良半島水域有過一番焦灼跟對峙,搞不好連德國人都加入了進去。
讓陳澤宇失望的是,雙方艦隊看起來並沒有真正的交上火。事實上,從去年俄國波羅的海艦隊東來以後,俄國人在遠東的海軍實力早就已經大大超過了英國的遠東艦隊。但即便是這樣,俄國艦隊的統帥維特格夫特中將還是仍然沒有執行陳澤宇預想中的“軍事冒險”。
事實上在陳澤宇的眼裡,遠東的日本戰場就是一個最好的“天然大坑”,他這位現代人也始終在“不懷好意”的等著沙俄和英國往裡面跳。雖不至於自己上去拉偏架,但在一旁煽風點火還是可以的,只要有了合適的時機,一場異變的英日俄大戰還是非常有可能實現的。也並不只是陳澤宇這麼想,包括此前一直窩在一旁幸災樂禍的歐陸強國德意志也一直在往這個方向努力――要不是中、德兩個國家此前一直在為沙俄提供軍火與給養,俄國人的遠東戰爭也未必就能進行的這般順利。
英俄兩國政府關係間的焦灼似乎也影響到了駐塞里斯的雙方外交官,8月21日,彷彿是要給自己本國在橫濱的遠東艦隊出一口氣似地,當天晚上,就在陳澤宇為慰問各國公使人員舉行的變裝舞會上,英國的駐使領館參贊薩道義戴著他那讓人發笑的“匹諾曹”金屬面具,“不慎”撞傷了俄國駐北京的總領事布利茨,倒黴的俄國公使先生當場就鮮血狂噴的斷了鼻樑骨……
且不提雙方的外交糾紛又給八月間的各國外交界帶來了多少“笑料”,就在當月末的8月31日這一天,塞里斯共和國的南京長江大橋也終於在歷經將近兩年的緊張動工後建成完工!
加上此前早已建成的京揚鐵路與南線的滬寧鐵路,至此,共和國東線全長1462公里的京滬鐵路幹線全部建成,並於三日後的9月3日加入全國已有的鐵路線正式併網通車。
南北線鐵路貫通的當日,陳澤宇還親自到場主持了隆重的通車儀式,並邀請了各國的駐華使節們到場觀禮。
橫跨金陵揚州間的南京長江大橋,單從肉眼上看去就會讓人不由得驚歎整座建築的規模之宏大,站在高達70米的橋面上俯視下方滾滾而過的波濤江水,眾多前來觀禮的外國使節都不禁讚歎眼前這座世界第一跨河公路鐵軌兩用大橋的氣勢之磅礴。
為了突出橋面兩邊電氣化設施的完善性,典禮主辦方南京市市政府還特地將工程落成儀式放到了傍晚時分。此時此刻,橋上的各界人士從橋頭看去,只見橋樑欄杆上方的1048盞電燈齊放光明,橋墩上的540盞大功率照明設施更是把整個長江江面照得有如白晝,加上公路橋上的華燈齊放,頓時把整座長江大橋照耀的如同銀河白玉一般,夜幕之下橋樑原本壯麗的雄姿也彷彿被勾勒的更加清晰、迷人。
整座南京長江大橋從結構設計上被分為兩層,上層為全長4589米的公路客運橋,車行道寬15米,可容8輛迅馳汽車並排行駛,兩側還各有2米多寬的人行道,設計上的人性化非常突出。下層為鐵路橋,全長6772米,自建成之日起就已經併入了塞里斯的東線鐵路網上線通車,整條鐵路橋的橋寬14米,設計上朝內收縮,比上層的公路橋略窄,鐵路橋的橋面上鋪有雙軌的複線鐵路,可供南北兩列火車同時相向行駛。
排除與地面上接駁的引橋橋段,整座橋樑江面上的正橋長1577米。其中上層的公路引橋採用了塞里斯橋樑設計師徐道博獨創的雙孔雙曲拱橋形式。公路正橋的兩邊護欄上還鑲嵌著200幅鑄鐵的名人浮雕,最外面的人行道旁還有150對電氣化的路燈設施,設計上極富前瞻性。
除此之外,橋樑的南北兩端還各有兩座高73米的橋頭堡,堡內有電梯可通鐵路橋、公路橋及橋頭堡上的瞭望臺。南京長江大橋共有9個橋墩,最高的橋墩從基礎到頂部高85米,底面積約400平方米,比一個標準籃球場還要大。正橋的橋孔跨度達160米,橋下可行萬噸巨輪。整座大橋如彩虹凌空江上,十分壯觀。
無論是從建造的技術複雜性,還是以橋身本身的跨河寬度來看,眼前的這座南京長江大橋都堪稱當世第一的傑作。更不要提,這座橋樑本身連通了東亞南北鐵路後將會產生的巨大經濟和政治意義。再加上在其之前建成的武漢長江大橋與重慶白沙沱大橋,至此從東到西,從上游到下游,往日隔絕塞里斯南北的洶湧長江江水已經變成了一條快捷的坦途。
當著眾多政府官員及駐華外國公使的面前,陳澤宇在大橋的橋頭堡樓內揚起筆墨,揮毫鑄就了一幅書法送給了大橋的工程建設人員――“……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更立西江石壁,截斷巫山雲雨,高峽出平湖。神女應無恙,當驚世界殊……”
南京長江大橋的工程總設計師徐道博神情激動的接過了這副意義重大的書法作品,這位年逾四旬的塞里斯工程研究協會的創辦者此時卻是滿含熱淚的說不出話來。
一旁觀禮的英國總領事竇納樂面色複雜的看著眼前的這一情景,不知從何時起,這個東方國家在各項工業水準上就都已經達到乃至超越了歐洲各國的技術水平。
說起來,眼前的這座大橋還和自己國家有過一段“緣分”,就在幾年前,塞里斯政府就曾出面,想要尋求英國工程師,來建造這座橫跨長江下游的激流長江大橋。塞里斯人當時選擇的工程河段正是這段安徽採石磯到江蘇鎮江的江面,這裡的地形有如一個肚兜,水深浪急,江寬平均1500米以上,最狹處也有1100米,水深多在15至30米之間,最深處更是超過了70米,江水流速也很快,為每秒3米,因其險要的地勢,自古就有“長江天塹”之說。那時候,包括自己國家在內的所有知名橋樑工程師在稍加勘察後卻都以“水深流急,不宜建橋”為由,毫不猶豫的否定了對方政府,關於這座橋樑工程的建設可行性。
而現在,原本過去被各國工程師否定的橋樑建設方案已然被東方人自己給設計並付諸實施了,在這宏偉壯麗的世界第一跨河橋樑面前,昔日的駁斥言論早已淪為了國際工程界的笑柄,同時也越加襯托出了東方人在建築工程界的飛躍式發展。
更加讓竇納樂這位英國人驚訝的是塞里斯方面的工程總體統籌能力,在這座長江大橋建成的同時,其計劃之外的京滬鐵路線也一起同步建成完工,這才為這座眼前的世界第一跨河大橋賦予了“畫龍點睛”般的巨大榮耀。
作為貫穿塞里斯南北的首條東線鐵路,京滬鐵路也實在是耀眼的無法讓人忽視。
整條鐵路從計劃到修建,再到最後全線通車,這些塞里斯工程人員卻僅僅只用了兩年不到的時間,其建設標準之高,工程週期之緊,設計標準之精全都堪稱史無前例。
加上其最北端的京哈線鐵路,塞里斯人已經在無意間打造出來了一條橫貫東亞,總長2850公里長的東線鐵路大動脈。整條京滬鐵路從北京出發,沿途向南經過天津、滄州、德州、濟南、徐州、蚌埠、揚州、南京,最後抵達上海。整個鐵路工程全為1435mm的75公斤/米級別的準軌重載複線鐵路,全線縱貫海河、黃河、淮河、長江四大流域,穿過冀、魯、皖、蘇四省,連接津、滬兩大國內最大港口。可以說整條鐵路沿途全都是共和國東部沿海經濟最為發達的新興工業地帶,因此在其剛建成之日起就成為了塞里斯國內最為繁忙的鐵路幹線之一,極大的緩解了東部的經濟運輸壓力。
竇納樂默默的在心中算了下,加上此前塞里斯人早已修建完成的膠濟鐵路、哈大鐵路、長圖鐵路、北寧鐵路、寶成鐵路、溫福鐵路、同蒲鐵路、大秦鐵路、京烏鐵路(北京至烏蘭巴托)、京漢鐵路(京廣鐵路的北線)及臺灣環島鐵路等鐵路幹線,塞里斯人不聲不響的竟然已經在這三年多時間裡修建了超過14400公里的鐵路工程!
要是再算上他們在呂宋早年完工的幾條環島鐵路的話,其國內的鐵路總里程便已然達到了令人乍舌的21900公里!其數量是英國本土鐵路里程的1.8倍之多!
更加讓人驚歎的是他們的修建速度,站在橋樑的橋頭堡樓內,竇納樂心神不定的看著橋面下方縱貫江面的那兩條1435mm的鋼鐵軌道,彷彿一夜之間,這個東方國家就已經走完了所有歐洲國家花費上百年才完成的工業化道路。
在腐朽落後的前清才剛剛被推翻的三年後,這個之前還古老廣袤、近乎奄奄一息的東亞帝國就已經呈現出了驚人的現代景象。在阡陌縱橫、塵土飛揚間,這個國家已經修成了兩萬多公里的複線鐵路,本土的幾家鋼鐵與造船廠擁有了足以媲美歐洲國家的生產能力,著名的陳氏商務印書館更是成為了世界第一的文化出版集團,如今已經擁有了上萬名職工和工人。不經意間,這個東方國家已然擁有了更多的新興職業者,律師、記者、教師、警察、技師、醫生、工程師和實業家……更為重要的是,這個東亞國家已經陸續興建了超過9000多所新式學校,有超過1500萬的青少年正在如飢似渴的接受新式教育。
精神恍惚間,竇納樂的視線再次回到了跟前的大橋,他彷彿有種錯覺,眼前的塞里斯鐵軌似乎變成了一條披著鱗甲的蛇形怪獸,正揮舞著它的那對鋒利的爪牙對著世界咆哮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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