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8章 錦繡號的規矩
“報告船長，對方兩艘戰船已經脫離戰鬥，正向我方駛來，目測航速十節，預計二十分鐘後與錦繡號相遇，根據對方懸掛的旗幟判斷，是隸屬於巴巴倫薩海盜團的海盜船，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對方戰鬥力很強……”
馬裡奧一邊盯著氣勢洶洶駛來的海盜船，一邊向胖子彙報現在的情況，言語簡練，用詞精確，將臨時客串的觀察員的職責完成得淋漓精緻。
胖子也看到了海盜船上懸掛的彎刀骷髏，他甚至比馬裡奧更早一步判斷出對方與錦繡號相遇的時間。
手扶直脊長刀的刀柄，胖子站立錦繡號船頭，右手極富節奏地輕輕摩挲著刀柄頂端的銅球，地中海冬季陰冷而狂暴的風，吹不散籠罩在整個無名小島海域的壓抑氣氛，同樣也吹不皺胖子臉上的平靜如水。
“傳令！主帆，前帆放三分之一，後桅杆三角帆滿帆，告訴副船長，把速度再減低兩節……”
“傳令！左舷二十二點五度，繞小島做圓周運動……”
胖子一聲令下，身邊的貼身副官斯瑞大聲應是，重複了一遍命令之後，快速向後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喊命令，只留下被臨時抓了壯丁的斯克斯站在胖子的身邊等待著新的命令。
錦繡號船員們多日的磨合，在這一刻，彰顯出效果。
在斯瑞將胖子船長的命令完整地傳達之後，錦繡號緩慢而堅定地完成了它的戰術動作，向左舷轉向二十二點五度，航速下降到九節。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整個過程中，除了斯瑞還處於變聲期的尖銳嗓音，就是錦繡號成員在操縱錦繡號所發出了整齊而低沉的號子聲，再也沒有一點雜音，就算是副船長卡爾，也是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時間，原原本本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沒有問上一句多餘的為什麼。
胖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僅僅是對錦繡號船員們多日努力的認可，更是對他們執行命令時候的堅決而感到滿意——看來所有人都明白了錦繡號上的規矩，並且把它牢牢印刻在腦海之中。
“在戰鬥的時候，錦繡號上只能擁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我的聲音！”
這就是胖子為錦繡號制定的規矩！
在宣講錦繡號規矩的時候，胖子還明確地告訴過每一個錦繡號的成員，作為錦繡號無可爭議的擁有者以及錦繡號最高權力的擁有者，胖子有權驅趕和放逐每一個他僱傭的船員，甚至對那些在戰鬥中違抗命令的船員，擁有直接擊殺的權力！
這樣的規矩，雖然有些蠻不講理，但是這樣的規矩也可以最大限度地保障胖子在錦繡號上的權威性，尤其是在戰鬥的時候，更能讓錦繡號成為一個完整而強大的存在。
錦繡號上的所有人，包括副船長卡爾甚至錦繡號現在唯一的乘客加爾文在內，對胖子的規矩，都沒有什麼異議。
事實上，這樣的規矩不僅僅在錦繡號上，也是所有達尼斯大陸海船上的規矩，甚至在那些傳統的海船上，他們船長的規矩比錦繡號的規矩還要嚴苛和不近人情——至少錦繡號的船員每天都有肉類和蔬菜供應，而其他海船的水手，每天的食物僅僅是黑麵包和最劣質的葡萄酒。
有關錦繡號的規矩，不但錦繡號的船員們知道，美人魚公主也知道。
即使她看到了海島上升騰而起的黑煙，即使她遠遠地看到自己的族人正在殊死戰鬥，即使她聽到了胖子繞行海島的命令，即使她萬分期待胖子能夠命令錦繡號突擊對方的戰船，但是，美人魚公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能心急如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好在，胖子在下達命令之後，並沒有忘了這位美人魚公主的存在。
“美麗的公主，我還需要向你確定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夠毫無保留地回答我，因為你的答案涉及到錦繡號下一步的行動……”
胖子看了看距離錦繡號不到一海里的海盜船，然後轉向美人魚公主，不等她表態，就直接提出了問題。
“第一，你的族人為什麼要固守海島？以美人魚一族在海水中的潛行能力，他們為什麼不進入海水逃命，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如果他們能夠突破對方的攔截抵達錦繡號，以錦繡號的速度，我可以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
美人魚公主悽慘一笑。
“讓美人魚一族放棄現在的海島，是根本不可能的！尊敬的船長，你對美人魚一族有所瞭解，你應該知道我的族人全部信奉海神，而作為人類，你可能不知道，美人魚一族對海神的信仰，要遠遠超過人類對真神的信仰，我們之後的每一個人，都可以為海神流盡最後一滴血！”
美人魚公主說到這裡，遠遠地望向自己生長的無名小島。
那裡曾經風景如畫，如今卻烈焰升騰，自己的族人，正在用簡陋的武器對抗著裝備精良的人類，在刀劍之下流淌著湛藍色的血液，在奄奄一息的時候，被邪惡的捕奴者用禁魔鐵鏈捆綁起來。
在無名小島周邊的近島海水中，到處都飄蕩著美人魚一族的鮮血，雖然和湛藍色的海水混合在一起，以人類的雙眼很難分辨出來，但是美人魚公主還是從那裡味道了一股讓她顫慄的味道——那是族人的勇敢和不屈！
湛藍色的色彩刺痛了美人魚公主的雙眼，讓她痛苦地閉上雙眼，悽慘地對胖子說道：“作為人類，你們都不知道，在每一個美人魚族群的棲息地，都會建造一個海神殿，那是我們的精神圖騰，那是我們虔誠信仰的具現化，每一個美人魚都用自己的生命來捍衛那一切，即使流盡了最後一滴鮮血也在所不惜！”
“那就是說……這一仗必須要打了……”
胖子一聲長嘆，很是無奈。
一提到信仰這個東西，什麼生命啊什麼利益啊，全都得靠邊站，以胖子的性格，最討厭的，就是和這些擁有“虔誠信仰”的傢伙們打交道，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們在面對選擇的時候做出什麼來。
不過胖子也知道現在不是感慨這個的時候，馬上就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麼，告訴我，在你的族人正在遭受苦難的時候，作為海神的女兒，作為美人魚一族的公主，你是否敢於戰鬥，你是否願意去完成一件危險的任務？”
“當然！”
美人魚公主挺胸抬頭，一臉肅穆，再也沒有了剛剛表現出來的軟弱，彷彿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胖子，而是來自海神使者，正在考驗自己有關於信仰的虔誠！
“即使是一條最普通的美人魚，也會為了捍衛海神的尊嚴去戰鬥，也會為了自己的族人的生存而付出一切，我，艾麗婭•諾斯克瑞斯，身為美人魚一族的王族成員，更不會缺少直面危險的勇氣！”
“事實上，我也知道單憑我美人魚一族不可能對抗了對方的進攻，我萬分期待你的幫助，現在的錦繡號還沒有脫離戰鬥的範圍，這也是我為什麼一直留在錦繡號上的原因……”
“一旦你下令離開，我不怪你，但是我會跳下錦繡號回到我生長的地方，作為美人魚一族的公主，就算死，我願意隨時和我的族人們一起，死在抵抗敵人褻瀆海神的道路上！”
“好！”
聽到美人魚公主心跡的胖子，立刻展開海圖，就鋪在錦繡號的甲板上，指著無名小島旁邊的一個位置，對美人魚公主說道：
“我需要你現在就登上你們棲息的小島，我需要你統和你的族人，在一會的戰鬥中，聽我的命令，配合錦繡號打擊敵人，具體的要求是……”
美人魚公主仔細聽胖子講完，又向胖子重複了一遍計劃中的各個細節，再一次確定了自己沒有遺漏什麼，就準備跳下錦繡號，卻沒有想到被胖子叫住。
“傑瑞，從你的人裡面挑三到四個人，和美人魚公主一起去，無論如何，要保證美人魚公主的安全……”
沉默寡言的傑瑞答應一聲，就開始在原來隸屬於美蒂奇家族的侍衛中挑選人手。
在這個過程中，胖子身邊的斯克斯卻不幹了。
這位曾經被美人魚公主驚豔到左右不分的傢伙，上前一步。
“報告船長，我申請一起去，我保證，會用我的生命保護好美人魚公主……”
斯克斯還沒有說完，就被胖子一個大嘴巴給抽了出去！
一顆雪白的牙齒帶著連串的血珠，在錦繡號的甲板上滾出了一條由鮮血構成的直線！
“瘋了吧你？！好色的人我見多了，像你這麼不要命的還真少見！”
胖子怒不可遏，破口大罵。
“錦繡號距離小島最少一點五海里，就你那兩把刷子，你遊得過去麼！？你以為你是美人魚！？你沒看見傑瑞挑選的人都是錦繡號裡面水性最好的！？”
“你還用生命保證，不超過一百英尺，你就會成為整個小隊的累贅！”
“滾！”
胖子飛起一腳，把斯克斯踹了出去。
“滾回去！到古特列夫身邊，去掌舵！做好你自己的事情！這才是你對美人魚一族最大的幫助！小子，去做事，好好做！再敢胡說八道，我讓你知道知道錦繡號上的規矩！”
就在胖子破口大罵的時候，旗手艾特來到了胖子身邊。
“報告船長，對方發出旗語，要我們投降……”
胖子狠狠瞪了一眼被色心燒壞了大腦的斯克斯，看著美人魚公主和傑瑞等人跳下了錦繡號，才轉向艾特。
“用你自己的方式來回應他們！”
“啊？”艾特愣了，這個來自法蘭克的十三歲少年，一時之間沒聽懂胖子的意思。
“用你自己的方式！”胖子再一次加重了語氣。
“是！”
艾特懂了。
轉身面向氣勢洶洶的海盜船，紅黃兩色旗幟在空中迅速揮舞。
這一回，曾經是錦繡號水手之中最大笑柄的旗手，並沒有發錯旗語。
一個簡單至極的旗語，從錦繡號上發出，僅有兩個字。
——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