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大破匈奴(二)

大漢帝國·殷揚·5,383·2026/3/23

第九十章 大破匈奴(二) 第九十章 大破匈奴(二) “我想不明白,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周陽看著厲方。 “我說的是真的,全是真的!你別擔誤時間了。”厲方趕緊表白,這可是天大的事情,一定得讓周陽相信。 “我沒說你在說謊。”周陽很是平靜的道:“你這個神仙中人,不去招搖撞騙,卻是來到這裡,還參與到如此重大的事情裡,我以為此事很不簡單。” 厲方是個方士,竟然參與如此重大的事情,與名震天下的劇孟在一起,這裡面的問題讓人費解,周陽想弄明白。 “你不要問了,你只要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便是。”厲方已經猜到周陽的用意了。 “你不說,我怎麼相信你?”周陽雙手一攤。 不相信他這個人,還怎麼相信他的話?厲方萬分不願說,也不得不說了,在周陽耳邊嘀咕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周陽一臉的驚異。 “你不信,可以去問皇上。”厲方壓低聲音道。 “原來你不是騙子,失敬,失敬!”周陽抱拳行禮,臉上帶著戲謔。 厲方感到一陣無力,與周陽見面,吃虧的總是他,連這等事情都不得不說了。 “大帥,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李廣嘴快。二人咬耳朵,周陽話裡還頗有奚落之意,不由得大是生疑。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周陽卻是微微一笑:“即使是假的,這麼濃的焦糊味,我們也可以做成真的!” 厲方聽在耳裡,大是驚訝。周陽的說法和劇孟的說法不謀而合,兩人是英雄所見略同。 “哈哈!”程不識大笑起來:“兵不厭詐!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虛虛實實,誰又能說得清楚呢?不是真的,也可以弄假成真!” 這話說得太對了,兵法變化多端,並不一定要真有其事。空氣中瀰漫著如此濃烈的焦糊味,只要運作得好,就能做成真的。 李廣大拇指一豎,讚道:“大帥,快下令吧!匈奴的肉乾已經給焚燬了,此時進攻,一定能大破匈奴。” 這是天賜良機,只要上過戰場的人都知道機不可失的道理,眾人不住點頭,眼裡閃著光芒,手按在劍柄上,只等周陽的命令。 然而,周陽並沒有下令,而是抬頭望著天空,只見太陽已經西垂了。再朝匈奴陣勢一望,匈奴正在收兵,準備回營地。 “先別急。叫弟兄們馬上進戰飯,養足了精神,再下手也不遲。”周陽終於下令了。 可是,這命令大出眾將意料,不由得一陣愕然。 李廣忍不住了,埋怨起來:“大帥,為何要等呀?匈奴正在收兵,此時進攻,必是大『亂』呀!一定會造成大『亂』!” 這話深得眾將之心,不住點頭。 周陽卻是一笑道:“飛將軍勿惱。匈奴又累又餓,很想大吃一頓,飽飽的睡上一覺,卻發現肉乾沒了,匈奴會怎麼做?” “一定會罵娘!”李廣雖是不明周陽為何發問,仍是有問必答。 又累又餓時,最想做的就是吃上一頓,然後美美的睡上一覺。卻突然發現沒得吃,任誰都會罵娘。 “那就讓匈奴罵娘吧!”周陽話一說完,坐在地上,從兵士手裡接過肉乾,馬『奶』子,狠狠對付起來。 李廣似有所悟,不再說話,一屁股坐下來,取出肉乾馬『奶』子,狠吃起來。 程不識他們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著馬『奶』子。 “飛將軍,你率一萬戟手,騎著戰馬,趕去長城,切斷匈奴的退路!”周陽嚼著肉乾,下達了命令。 “諾!”李廣沒有二話,猛的站起來,叼著肉乾,跑走了。 人雖去遠了,咀嚼聲還在迴響。 “咦!”中行說打量著席地而坐,猛吃猛喝的漢軍,大是驚訝:“漢軍怎麼不回營?” 日落西山了,打了一天,正是回營歇息,準備來日再戰的時節。可是,漢軍沒有回營不說,就地用戰飯,這不同尋常呀。 “噝!”軍臣單于只是略感驚訝,並未多想,猛吸一口氣,很是享受的道:“肉香啊!沒用的蠢豬,肉都烤不好,還配是大匈奴的勇士嗎?” 空氣中的焦糊味很濃烈,卻也有幾分香氣,讓人聞著就饞蟲大動。打了一天,又累又餓,回到營地,飽飽的吃上一頓,再睡上一覺,那才叫享受! 匈奴一邊收兵,一邊嘀咕,埋怨留守的兵士沒用,竟然不會烤肉。 說起收兵,匈奴真的動作極快,沒多久就收攏,一隊隊的向營地開去。 軍臣單于騎在追風寶駒上,不時朝著營地張望,眉頭是越皺越緊了。越是離營地近,這焦糊味越是濃烈,他越來越不安。 說是烤肉吧,這不太象。把肉烤成這樣,那會焦成什麼樣?那是焚燬,不是烤肉。 可是,誰會把肉乾焚燬呢?匈奴,不可能!匈奴愛的就是肉乾,要他們把肉乾焚燬,根本沒這可能『性』。 他就是想破腦袋,也是想不到竟是劇孟他們得手了。 不要說軍臣單于不會如此想,就是周陽,要不是得到厲方的稟報,他也不會往這方面去想,實在是這事太難想象了。 “怎麼這麼焦?” “會不會有人把肉乾燒了?” “胡說!大匈奴的營地,誰敢下手?” “那你說怎麼會這麼臭?烤肉再焦也不是不這個味兒!” 匈奴自小就吃牛羊肉,對肉乾是再熟悉不過了,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就是弄不明白原委。 正奔行間,只見幾個留守的兵士衝了過來,人人一臉的驚惶,哭喪著一張臉,好象他爹他娘死了似的。 “快說,營地發生什麼事了?”軍臣單于大聲問道,聲如雷震。 幾個匈奴本已是心驚肉跳,再給他一喝斥,哪裡還禁受得住,從馬背上摔下來,驚惶惶的道:“大單于,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胡說!有什麼事不好?”立時有大臣喝斥起來。 “大單于,肉乾沒了!給燒了!” 幾個匈奴鼓足吃『奶』的力氣,使勁吼出來,生怕軍臣單于耳朵有問題,聽不清似的。 不是他們想吼,是嚇得沒了膽氣,不吼說不出話。 匈奴為何現在才來稟報?還不是劇孟搗的鬼。 肉乾被焚,匈奴肯定要向軍臣單于稟報,如此大事,豈能不報?劇孟想拖時間,騎著駿馬,在匈奴營地裡馳騁來去,大吼大叫:“肉乾著火,快去救火!” 肉乾著火,天大的事情,匈奴哪敢怠慢,忙著去救火,至於稟報單于一事,拋之腦後了。 這事比天大,軍臣單于一怒,誰知道他會如何處置留守的匈奴?匈奴早就嚇破了膽,心膽俱裂,六神無主。 神態威猛,鎮定若素的劇孟一出現,立時就成了匈奴的主心骨,他叫做什麼匈奴就做什麼,絕無二話。 劇孟只是想拖時間,卻沒有想到,他的話給匈奴遵行無誤。放火的元兇竟然成了匈奴的指揮者,劇孟自己都有些暈乎乎的。 匈奴之所以聽劇孟的話,那是因為劇孟說的話都是天經地義。 諸如他說“還不快去救火”,“肉乾給燒了,大軍沒吃的,單于一定會發怒”,“快點,多救點出來”。 這些話句句屬實,就是單于聽了,也會認同,沒理由反駁呀。 問題是,劇孟的指揮很有方,當然不是指揮匈奴真的去救火,而是指揮東奔西走,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卻是沒有救出多少肉乾。 在劇孟指揮下的匈奴,不救近的,只救遠的,哪堆肉乾遠就去救哪裡。而且,他的理由冠冕堂皇:“這裡火大,沒法救。那裡火勢小,能救些。” 匈奴一瞧,果如劇孟所言,遠處的火勢不大,趕過去一定能救些出來。可是,等他們趕到,火光熊熊,根本就救不了肉乾,只能望之興嘆。 劇孟很能浪費匈奴的時間,指揮著匈奴,這裡瞧瞧,那裡看看,趕得急匆匆的,就是“無用功”做得很多。 即使做無用功,他也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看看,這裡能不能救些出來?快去救!” 救些肉乾出來,是匈奴心中所願,一聞是言,誰還能有懷疑?無不是跳下馬去救,卻是火勢太大,無功而返。 一番大折騰下來,費時不短了。留守的匈奴將領終於想到還沒有向軍臣單于稟報,得趕緊稟知單于。 最讓劇孟想不到的是,留守匈奴將領竟然還來徵求他的意見。劇孟沒打算把所有的肉乾燒光,那不現實,沒有時間,更沒有人手。只需要燒掉小部分就行了,要是周陽夠機靈,一定會把這演變成一場大災難。 而事情進展之順利,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到現在為止,燒掉近一半的肉乾,這是了不起的收穫。 也是該讓單于知道真相了,劇孟欣然同意,於是留守的將領派出幾個人前去稟報。按理,應該他本人去,可是,他怕了,不敢去,派幾個小角『色』去承受單于的雷霆之怒。 “不可能!”軍臣單于第一時間就是不相信,幾乎是咆哮起來的。 “大單于,是真的!是真的!”幾個稟報的匈奴急惶惶的肯定。 瞧他們的神態,絕對不是作偽,這可是天大的事情,要不是真的,他們斷斷不敢如此說。 再者,空氣中如此濃烈的焦糊味,早就惹人生疑,軍臣單于已經生疑,只差給人證實罷了。這幾個匈奴的稟報,就是最好的證實。 “轟轟!” 軍臣單于彷彿聽到千個萬個炸雷在耳畔轟鳴一般。臉『色』陡然之間蒼白無血『色』,身子搖搖晃晃,隨時可能從馬背上摔下來。 他若一摔下來,軍心立時就散了。雖是快昏過去了,仍是憑著過人的意志,強行撐著,才沒有摔下來。 “噝!噝!” 一眾大臣直抽涼氣。 這可是天大的事情,他們早就驚得一顆心怦怦直跳,幾乎快從胸口蹦出來了。 “胡說!是你們把肉烤焦了,是不是?” 伊稚斜猛的從馬背上跳下來,拔出彎刀,指著幾個匈奴,怒斥起來。 “左谷蠡王,不是,不不……”幾個匈奴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還敢狡辯!” 伊稚斜怒斥一聲,手起刀落,一顆人頭落地。這個匈奴嘴巴張大,眼睛瞪圓,他到死也不明白,伊稚斜為何要殺他。 伊稚斜手中的彎刀不斷揮起,等到停下來,地上多出幾顆人頭,前來稟報的匈奴全部給他殺死了。 幸好留守的匈奴將領有先見之明,派了幾個匈奴前來做替死鬼,要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大匈奴的勇士們:營地裡烤好了肉乾,煨好了馬『奶』子,趕緊回去享用!”伊稚斜揮著彎刀,鮮紅的血珠飛濺,大聲吼道。 一眾大臣看得不明所以,愣怔不已。明明是肉乾給焚了,怎麼又成了烤好了肉乾,煨好了馬『奶』子呢? 中行說率先反應過來,尖著嗓子跟著伊稚斜吼起來:“營地裡烤好了肉乾,煨好了馬『奶』子,趕緊回去享用!” 兩人大吼,一個聲音清冷,一個尖細,遠遠傳了開去,匈奴聽得清清楚楚。可是,並沒有得到匈奴的響應。 匈奴不僅沒有高呼相和,反倒是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好象鬥敗了的公雞似的。 空氣中如此濃烈的焦臭,匈奴本來就在生疑。前來稟報的兵士嗓門大,吼起來跟打雷似的,聽見的匈奴不在少數,他們哪敢有絲毫懷疑。 這消息跟風一般快的傳了開去,匈奴知道肉乾給焚的已經不少了,至少,伊稚斜和中行說兩人聲音能及處的匈奴已經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肉乾,那是老命,沒了肉乾,他們能高興得起來麼? 一見詐計不成功,中行說馬上又有一策,一拍馬背,來到軍臣單于身旁,大聲道:“大單于,營地裡烤好了肉乾,煨好了馬『奶』子,恭請大單于回營。” “哦!”軍臣單于被他的話驚醒過來,一轉念頭,就明白他的用意,大吼起來:“大匈奴的勇士們,回營享用肉乾馬『奶』子!” 一眾大臣總算反應過來了,現在應該把這消息控制住,得讓匈奴回到營地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回到營地,就能固守,即使漢軍來攻,也能抵擋。 若是在這裡就讓這消息傳開,漢軍再一殺來,馬上就是崩潰,災難就會降臨。 漢軍會不會殺來呢? 一定會! 因為漢軍並沒有收軍回營,而是就地用戰飯。當時他們沒有明白漢軍的意圖,現在還不明白,那就是某種蠢笨的四腳動物了。 “趕快回營,吃肉乾,喝馬『奶』子!” 一眾大臣跟著叫嚷起來。 他們人數多,聲音遠遠傳了開去。可是,匈奴兵士仍是沒有響應,低垂著頭。 有經驗的將領一瞧便知,這是士氣低落的象徵。 人在底氣足的時候,總是抬頭挺胸。人在缺乏底氣的時候,總是低著頭。匈奴的頭顱垂得如此之低,那是士氣極度低落的徵兆。 肉乾沒了,誰能不慌?誰還能打起精神? “崑崙神!” 把匈奴的反應看在眼裡,軍臣單于心裡一個勁的乞求偉大的崑崙神顯靈,佑護匈奴度過這一難關。 不僅軍臣單于有末日到來的感覺,一眾大臣,誰個不是這樣呢? 就是才智不錯的中行說,也是緊抿著嘴唇,雙手緊握著韁繩,只覺天旋地轉,數十萬匈奴在劫難逃了。 中行說的心眼總是比別人多一個,震驚中的他對周陽的用意洞若觀火。 周陽一定得到肉乾被焚的消息了,他之所以沒有選在匈奴撤退的時候下手,那是要把匈奴的震驚最大化。等到匈奴得到肉乾被焚的消息時,那就是匈奴最震驚的時刻,也是漢軍動手的最佳戰機! 戰機已經成熟了,漢軍該來了! 不得不承認,中行說不愧是匈奴的智囊,有神算之術,他念頭剛轉完,漢軍就來了。 “漢軍威武!” 沖天的戰號,從南方傳來,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軍臣單于猛回頭,朝南一望,只見南方一片紅『色』的海『潮』,正氣勢洶洶的朝著北方湧來。 “隆隆!” 海『潮』還沒有到,如雷的聲響已經到了,這是腳步聲、蹄聲匯成的一首壯歌。 腳步聲整齊劃一,是漢軍在推進。行進中的漢軍,陣勢整齊,每一步下去,彷彿巨靈錘在轟擊地面,大地畏縮的顫抖著。 聽著如雷鳴般的巨響,軍臣單于只覺那不是踩在地上,是狠狠踩在他的心坎上! 漢軍近了,看得更真切了。只見漢軍排成一個又一個戟陣,手中的長戟前指,好象萬千條毒蛇,隨時會朝匈奴撲來。 弩陣仍是在正中。這次,弩陣沒有給掩藏起來,而是直接『露』出來。一架架強弩,好象一頭頭蓄勢待發的兇獸。矢道上的弩矢,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好象兇獸的獠牙,讓人心悸。 今日大戰,死在弩陣下的匈奴接近三萬。若說數十年前的河套之戰,已經太遙遠的話,今日讓匈奴重溫了慘痛的歷史,一見弩陣,匈奴懼意頓生,隱隱『騷』動起來。 漢軍兩翼是騎兵,身著札甲,頭戴鐵盔,腰懸漢劍,挎著手弩,兵器鉤上不是矛便是戟。 具有四重打擊力的漢朝騎兵,讓匈奴很是忌憚,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胯下戰馬神駿,不時發出嘶鳴聲,一派肅殺之氣油然而生。 人如龍,馬如虎,戟如林,弩如山,漢軍組成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大陣,對著匈奴壓上去。 那氣勢,凌厲無儔,彷彿泰山一般,漢軍還未到,已經讓匈奴心驚膽跳。 一陣秋風吹進,漢軍頭盔上的紅纓不住搖擺,多姿多彩。 漢軍戰意沖天!

第九十章 大破匈奴(二)

第九十章 大破匈奴(二)

“我想不明白,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周陽看著厲方。

“我說的是真的,全是真的!你別擔誤時間了。”厲方趕緊表白,這可是天大的事情,一定得讓周陽相信。

“我沒說你在說謊。”周陽很是平靜的道:“你這個神仙中人,不去招搖撞騙,卻是來到這裡,還參與到如此重大的事情裡,我以為此事很不簡單。”

厲方是個方士,竟然參與如此重大的事情,與名震天下的劇孟在一起,這裡面的問題讓人費解,周陽想弄明白。

“你不要問了,你只要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便是。”厲方已經猜到周陽的用意了。

“你不說,我怎麼相信你?”周陽雙手一攤。

不相信他這個人,還怎麼相信他的話?厲方萬分不願說,也不得不說了,在周陽耳邊嘀咕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周陽一臉的驚異。

“你不信,可以去問皇上。”厲方壓低聲音道。

“原來你不是騙子,失敬,失敬!”周陽抱拳行禮,臉上帶著戲謔。

厲方感到一陣無力,與周陽見面,吃虧的總是他,連這等事情都不得不說了。

“大帥,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李廣嘴快。二人咬耳朵,周陽話裡還頗有奚落之意,不由得大是生疑。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周陽卻是微微一笑:“即使是假的,這麼濃的焦糊味,我們也可以做成真的!”

厲方聽在耳裡,大是驚訝。周陽的說法和劇孟的說法不謀而合,兩人是英雄所見略同。

“哈哈!”程不識大笑起來:“兵不厭詐!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虛虛實實,誰又能說得清楚呢?不是真的,也可以弄假成真!”

這話說得太對了,兵法變化多端,並不一定要真有其事。空氣中瀰漫著如此濃烈的焦糊味,只要運作得好,就能做成真的。

李廣大拇指一豎,讚道:“大帥,快下令吧!匈奴的肉乾已經給焚燬了,此時進攻,一定能大破匈奴。”

這是天賜良機,只要上過戰場的人都知道機不可失的道理,眾人不住點頭,眼裡閃著光芒,手按在劍柄上,只等周陽的命令。

然而,周陽並沒有下令,而是抬頭望著天空,只見太陽已經西垂了。再朝匈奴陣勢一望,匈奴正在收兵,準備回營地。

“先別急。叫弟兄們馬上進戰飯,養足了精神,再下手也不遲。”周陽終於下令了。

可是,這命令大出眾將意料,不由得一陣愕然。

李廣忍不住了,埋怨起來:“大帥,為何要等呀?匈奴正在收兵,此時進攻,必是大『亂』呀!一定會造成大『亂』!”

這話深得眾將之心,不住點頭。

周陽卻是一笑道:“飛將軍勿惱。匈奴又累又餓,很想大吃一頓,飽飽的睡上一覺,卻發現肉乾沒了,匈奴會怎麼做?”

“一定會罵娘!”李廣雖是不明周陽為何發問,仍是有問必答。

又累又餓時,最想做的就是吃上一頓,然後美美的睡上一覺。卻突然發現沒得吃,任誰都會罵娘。

“那就讓匈奴罵娘吧!”周陽話一說完,坐在地上,從兵士手裡接過肉乾,馬『奶』子,狠狠對付起來。

李廣似有所悟,不再說話,一屁股坐下來,取出肉乾馬『奶』子,狠吃起來。

程不識他們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著馬『奶』子。

“飛將軍,你率一萬戟手,騎著戰馬,趕去長城,切斷匈奴的退路!”周陽嚼著肉乾,下達了命令。

“諾!”李廣沒有二話,猛的站起來,叼著肉乾,跑走了。

人雖去遠了,咀嚼聲還在迴響。

“咦!”中行說打量著席地而坐,猛吃猛喝的漢軍,大是驚訝:“漢軍怎麼不回營?”

日落西山了,打了一天,正是回營歇息,準備來日再戰的時節。可是,漢軍沒有回營不說,就地用戰飯,這不同尋常呀。

“噝!”軍臣單于只是略感驚訝,並未多想,猛吸一口氣,很是享受的道:“肉香啊!沒用的蠢豬,肉都烤不好,還配是大匈奴的勇士嗎?”

空氣中的焦糊味很濃烈,卻也有幾分香氣,讓人聞著就饞蟲大動。打了一天,又累又餓,回到營地,飽飽的吃上一頓,再睡上一覺,那才叫享受!

匈奴一邊收兵,一邊嘀咕,埋怨留守的兵士沒用,竟然不會烤肉。

說起收兵,匈奴真的動作極快,沒多久就收攏,一隊隊的向營地開去。

軍臣單于騎在追風寶駒上,不時朝著營地張望,眉頭是越皺越緊了。越是離營地近,這焦糊味越是濃烈,他越來越不安。

說是烤肉吧,這不太象。把肉烤成這樣,那會焦成什麼樣?那是焚燬,不是烤肉。

可是,誰會把肉乾焚燬呢?匈奴,不可能!匈奴愛的就是肉乾,要他們把肉乾焚燬,根本沒這可能『性』。

他就是想破腦袋,也是想不到竟是劇孟他們得手了。

不要說軍臣單于不會如此想,就是周陽,要不是得到厲方的稟報,他也不會往這方面去想,實在是這事太難想象了。

“怎麼這麼焦?”

“會不會有人把肉乾燒了?”

“胡說!大匈奴的營地,誰敢下手?”

“那你說怎麼會這麼臭?烤肉再焦也不是不這個味兒!”

匈奴自小就吃牛羊肉,對肉乾是再熟悉不過了,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就是弄不明白原委。

正奔行間,只見幾個留守的兵士衝了過來,人人一臉的驚惶,哭喪著一張臉,好象他爹他娘死了似的。

“快說,營地發生什麼事了?”軍臣單于大聲問道,聲如雷震。

幾個匈奴本已是心驚肉跳,再給他一喝斥,哪裡還禁受得住,從馬背上摔下來,驚惶惶的道:“大單于,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胡說!有什麼事不好?”立時有大臣喝斥起來。

“大單于,肉乾沒了!給燒了!”

幾個匈奴鼓足吃『奶』的力氣,使勁吼出來,生怕軍臣單于耳朵有問題,聽不清似的。

不是他們想吼,是嚇得沒了膽氣,不吼說不出話。

匈奴為何現在才來稟報?還不是劇孟搗的鬼。

肉乾被焚,匈奴肯定要向軍臣單于稟報,如此大事,豈能不報?劇孟想拖時間,騎著駿馬,在匈奴營地裡馳騁來去,大吼大叫:“肉乾著火,快去救火!”

肉乾著火,天大的事情,匈奴哪敢怠慢,忙著去救火,至於稟報單于一事,拋之腦後了。

這事比天大,軍臣單于一怒,誰知道他會如何處置留守的匈奴?匈奴早就嚇破了膽,心膽俱裂,六神無主。

神態威猛,鎮定若素的劇孟一出現,立時就成了匈奴的主心骨,他叫做什麼匈奴就做什麼,絕無二話。

劇孟只是想拖時間,卻沒有想到,他的話給匈奴遵行無誤。放火的元兇竟然成了匈奴的指揮者,劇孟自己都有些暈乎乎的。

匈奴之所以聽劇孟的話,那是因為劇孟說的話都是天經地義。

諸如他說“還不快去救火”,“肉乾給燒了,大軍沒吃的,單于一定會發怒”,“快點,多救點出來”。

這些話句句屬實,就是單于聽了,也會認同,沒理由反駁呀。

問題是,劇孟的指揮很有方,當然不是指揮匈奴真的去救火,而是指揮東奔西走,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卻是沒有救出多少肉乾。

在劇孟指揮下的匈奴,不救近的,只救遠的,哪堆肉乾遠就去救哪裡。而且,他的理由冠冕堂皇:“這裡火大,沒法救。那裡火勢小,能救些。”

匈奴一瞧,果如劇孟所言,遠處的火勢不大,趕過去一定能救些出來。可是,等他們趕到,火光熊熊,根本就救不了肉乾,只能望之興嘆。

劇孟很能浪費匈奴的時間,指揮著匈奴,這裡瞧瞧,那裡看看,趕得急匆匆的,就是“無用功”做得很多。

即使做無用功,他也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看看,這裡能不能救些出來?快去救!”

救些肉乾出來,是匈奴心中所願,一聞是言,誰還能有懷疑?無不是跳下馬去救,卻是火勢太大,無功而返。

一番大折騰下來,費時不短了。留守的匈奴將領終於想到還沒有向軍臣單于稟報,得趕緊稟知單于。

最讓劇孟想不到的是,留守匈奴將領竟然還來徵求他的意見。劇孟沒打算把所有的肉乾燒光,那不現實,沒有時間,更沒有人手。只需要燒掉小部分就行了,要是周陽夠機靈,一定會把這演變成一場大災難。

而事情進展之順利,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到現在為止,燒掉近一半的肉乾,這是了不起的收穫。

也是該讓單于知道真相了,劇孟欣然同意,於是留守的將領派出幾個人前去稟報。按理,應該他本人去,可是,他怕了,不敢去,派幾個小角『色』去承受單于的雷霆之怒。

“不可能!”軍臣單于第一時間就是不相信,幾乎是咆哮起來的。

“大單于,是真的!是真的!”幾個稟報的匈奴急惶惶的肯定。

瞧他們的神態,絕對不是作偽,這可是天大的事情,要不是真的,他們斷斷不敢如此說。

再者,空氣中如此濃烈的焦糊味,早就惹人生疑,軍臣單于已經生疑,只差給人證實罷了。這幾個匈奴的稟報,就是最好的證實。

“轟轟!”

軍臣單于彷彿聽到千個萬個炸雷在耳畔轟鳴一般。臉『色』陡然之間蒼白無血『色』,身子搖搖晃晃,隨時可能從馬背上摔下來。

他若一摔下來,軍心立時就散了。雖是快昏過去了,仍是憑著過人的意志,強行撐著,才沒有摔下來。

“噝!噝!”

一眾大臣直抽涼氣。

這可是天大的事情,他們早就驚得一顆心怦怦直跳,幾乎快從胸口蹦出來了。

“胡說!是你們把肉烤焦了,是不是?”

伊稚斜猛的從馬背上跳下來,拔出彎刀,指著幾個匈奴,怒斥起來。

“左谷蠡王,不是,不不……”幾個匈奴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還敢狡辯!”

伊稚斜怒斥一聲,手起刀落,一顆人頭落地。這個匈奴嘴巴張大,眼睛瞪圓,他到死也不明白,伊稚斜為何要殺他。

伊稚斜手中的彎刀不斷揮起,等到停下來,地上多出幾顆人頭,前來稟報的匈奴全部給他殺死了。

幸好留守的匈奴將領有先見之明,派了幾個匈奴前來做替死鬼,要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大匈奴的勇士們:營地裡烤好了肉乾,煨好了馬『奶』子,趕緊回去享用!”伊稚斜揮著彎刀,鮮紅的血珠飛濺,大聲吼道。

一眾大臣看得不明所以,愣怔不已。明明是肉乾給焚了,怎麼又成了烤好了肉乾,煨好了馬『奶』子呢?

中行說率先反應過來,尖著嗓子跟著伊稚斜吼起來:“營地裡烤好了肉乾,煨好了馬『奶』子,趕緊回去享用!”

兩人大吼,一個聲音清冷,一個尖細,遠遠傳了開去,匈奴聽得清清楚楚。可是,並沒有得到匈奴的響應。

匈奴不僅沒有高呼相和,反倒是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好象鬥敗了的公雞似的。

空氣中如此濃烈的焦臭,匈奴本來就在生疑。前來稟報的兵士嗓門大,吼起來跟打雷似的,聽見的匈奴不在少數,他們哪敢有絲毫懷疑。

這消息跟風一般快的傳了開去,匈奴知道肉乾給焚的已經不少了,至少,伊稚斜和中行說兩人聲音能及處的匈奴已經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肉乾,那是老命,沒了肉乾,他們能高興得起來麼?

一見詐計不成功,中行說馬上又有一策,一拍馬背,來到軍臣單于身旁,大聲道:“大單于,營地裡烤好了肉乾,煨好了馬『奶』子,恭請大單于回營。”

“哦!”軍臣單于被他的話驚醒過來,一轉念頭,就明白他的用意,大吼起來:“大匈奴的勇士們,回營享用肉乾馬『奶』子!”

一眾大臣總算反應過來了,現在應該把這消息控制住,得讓匈奴回到營地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回到營地,就能固守,即使漢軍來攻,也能抵擋。

若是在這裡就讓這消息傳開,漢軍再一殺來,馬上就是崩潰,災難就會降臨。

漢軍會不會殺來呢?

一定會!

因為漢軍並沒有收軍回營,而是就地用戰飯。當時他們沒有明白漢軍的意圖,現在還不明白,那就是某種蠢笨的四腳動物了。

“趕快回營,吃肉乾,喝馬『奶』子!”

一眾大臣跟著叫嚷起來。

他們人數多,聲音遠遠傳了開去。可是,匈奴兵士仍是沒有響應,低垂著頭。

有經驗的將領一瞧便知,這是士氣低落的象徵。

人在底氣足的時候,總是抬頭挺胸。人在缺乏底氣的時候,總是低著頭。匈奴的頭顱垂得如此之低,那是士氣極度低落的徵兆。

肉乾沒了,誰能不慌?誰還能打起精神?

“崑崙神!”

把匈奴的反應看在眼裡,軍臣單于心裡一個勁的乞求偉大的崑崙神顯靈,佑護匈奴度過這一難關。

不僅軍臣單于有末日到來的感覺,一眾大臣,誰個不是這樣呢?

就是才智不錯的中行說,也是緊抿著嘴唇,雙手緊握著韁繩,只覺天旋地轉,數十萬匈奴在劫難逃了。

中行說的心眼總是比別人多一個,震驚中的他對周陽的用意洞若觀火。

周陽一定得到肉乾被焚的消息了,他之所以沒有選在匈奴撤退的時候下手,那是要把匈奴的震驚最大化。等到匈奴得到肉乾被焚的消息時,那就是匈奴最震驚的時刻,也是漢軍動手的最佳戰機!

戰機已經成熟了,漢軍該來了!

不得不承認,中行說不愧是匈奴的智囊,有神算之術,他念頭剛轉完,漢軍就來了。

“漢軍威武!”

沖天的戰號,從南方傳來,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軍臣單于猛回頭,朝南一望,只見南方一片紅『色』的海『潮』,正氣勢洶洶的朝著北方湧來。

“隆隆!”

海『潮』還沒有到,如雷的聲響已經到了,這是腳步聲、蹄聲匯成的一首壯歌。

腳步聲整齊劃一,是漢軍在推進。行進中的漢軍,陣勢整齊,每一步下去,彷彿巨靈錘在轟擊地面,大地畏縮的顫抖著。

聽著如雷鳴般的巨響,軍臣單于只覺那不是踩在地上,是狠狠踩在他的心坎上!

漢軍近了,看得更真切了。只見漢軍排成一個又一個戟陣,手中的長戟前指,好象萬千條毒蛇,隨時會朝匈奴撲來。

弩陣仍是在正中。這次,弩陣沒有給掩藏起來,而是直接『露』出來。一架架強弩,好象一頭頭蓄勢待發的兇獸。矢道上的弩矢,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好象兇獸的獠牙,讓人心悸。

今日大戰,死在弩陣下的匈奴接近三萬。若說數十年前的河套之戰,已經太遙遠的話,今日讓匈奴重溫了慘痛的歷史,一見弩陣,匈奴懼意頓生,隱隱『騷』動起來。

漢軍兩翼是騎兵,身著札甲,頭戴鐵盔,腰懸漢劍,挎著手弩,兵器鉤上不是矛便是戟。

具有四重打擊力的漢朝騎兵,讓匈奴很是忌憚,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胯下戰馬神駿,不時發出嘶鳴聲,一派肅殺之氣油然而生。

人如龍,馬如虎,戟如林,弩如山,漢軍組成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大陣,對著匈奴壓上去。

那氣勢,凌厲無儔,彷彿泰山一般,漢軍還未到,已經讓匈奴心驚膽跳。

一陣秋風吹進,漢軍頭盔上的紅纓不住搖擺,多姿多彩。

漢軍戰意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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