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0五章 啟程回京

大漢帝國·殷揚·5,404·2026/3/23

第一0五章 啟程回京 第一0五章 啟程回京 雁門,周陽帥府。 一盆燃得極旺的炭火把偌大的帥府烘得暖烘烘的,溫暖如春。 周陽、李廣、程不識、馮敬、公孫賀、公孫建、秦無悔一眾將將圍坐在一起,個個伸長了脖子,一臉的驚訝之『色』。驚訝之餘,又是喜慰不禁。 他們不是在研究軍情,而是在研究禮儀,這次回京領賞的禮儀。景帝已經下旨,要他們在兩月後回京,漢朝要舉行一個盛大的慶典,慶賀此次大捷。 景帝把各地太守、劉姓封王、徹侯、關內侯,全部召集到長安,這是漢朝創建以前第一遭,可以想象得到慶賀時會是何等的熱鬧,這就需要一套完整的禮儀。 如此盛典,禮儀是必須的,周陽他們不得不研究。 在下旨的同時,景帝還有另一道旨意,就是罷兵之事,周陽出兵河套的想法只得打消。景帝並沒有在聖旨中說明原委,只是說回京商議。出兵河套是難得的良機,景帝賢明之君,他不會看不出這點,如此做,必有他的道理。周陽他們雖然惋惜,倒也沒有埋怨。無事可做,就全身心的投入到研究禮儀中來了。 “我們要走馳道?”李廣一雙虎目瞪得滾圓,『摸』『摸』臉蛋,竟然興奮得發燙了。 馳道在漢朝,那是身份的象徵,誰要是在馳道上走一遭,會榮耀一輩子。 馳道駛於秦始皇時期,是連結各地的交通要道。秦朝的馳道和現代鐵路一般無二,還是複線,只不過,秦朝是用馬匹拉車,不是機車牽引。 據測算,秦朝的馳道,一匹馬一日可行六七百公里,比起八百里加急還要快。原因在哪裡?原因在於,秦朝的枕木很符合馬匹的節奏,馬匹在上面行駛,會有激發作用,跑起來更加輕鬆,速度更快,拉的貨物更多。 秦朝的枕木經過防腐處理,節實耐用。兩千多年後,考古學家找到的秦朝枕木還完好無損,讓人驚訝,秦朝之強悍竟如斯! 漢朝長安的馳道,並不是這種交通大動脈,那是皇帝的御道,只有皇帝才能用。若是沒有得到皇帝的允許,任何人不能行走在馳道上,違者要重處。漢武帝的太子戾太子未得旨意而在馳道上騎馬,被汲黯處罰了一通。 為了獎勵功臣,皇帝為示恩德,要那些立下大功的臣子在馳道上騎馬而行,這是無上恩德。在漢朝歷史上,有此榮耀的人並不多,衛青、霍去病這些天才的統帥才有資格,就是名將李廣也沒有此等榮耀。 景帝要周陽他們走馳道,這是無上榮耀,比起賜予黃金萬斤還要讓人振奮。李廣一張大嘴裂到脖子根上了;程不識臉上泛著紅光,張開了嘴直樂;公孫賀呵呵直笑,馮敬不住『摸』臉蛋,發燙呢……瞧他們那表現,彷彿已經行走在馳道上似的。 走馳道是漢朝最高榮耀中的一種,這是對將士們浴血拼殺的最好認可,周陽也是振奮異常,握緊了拳頭。還有什麼比自己的努力為人認可更讓人歡喜的嗎?更別說,還是最好的認可了! “飛將軍,你看見沒有?皇上要在宮闕接受我們獻俘呢!”程不識實在是太興奮了,覺得坐著不足以表達自己高漲的激情,乾脆站了起來。 “獻俘!”公孫賀笑眯眯的,一雙眼睛都眯成了一條小縫:“我們俘虜了那麼多俘虜,右大將是最大的,獻給皇上最好。只可惜,沒有逮住單于。” 要是把單于逮住了,在宮闕前獻給景帝,那是何等的讓人振奮,太完美了! 可是,竟然讓軍臣單于逃了,還回去重新當上單于。這事,李廣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不起活捉之心,直接一箭『射』殺了事。可是,在那種情況下,活捉軍臣單于很有把握,任誰都想抓活的,這也不能怪李廣。 “飛將軍,都是你!”程不識搖搖頭,埋怨起來。 “怨我,怨我!”李廣接受程不識的指責。 “程將軍,別怨飛將軍了,他也盡了力。人算不如天算,世事哪有那麼圓滿,有些缺憾,這才更加實在。單于仍在,我們應當努力,爭取下次活捉他。”周陽倒是看得開。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戰場瞬息萬變,上一刻對於你有利,下一刻說不定就對你很不利,誰也說不準。能把單于追得走投無路,不得不跳泥沼求死,已經是一個傳奇了。 道理是這樣,可是,一想起這事,就讓人遺憾,程不識搖搖頭,不再說話。 “雖然沒有單于,我們手裡還有王旗、王座、王帳,獻給皇上,也是一場盛事了。”馮敬大是贊成周陽的看法。 王旗、王座、王帳,那是單于的象徵,把這些獻給景帝,一樣是轟動的事情。眾人又開心了,說笑不斷。 研究了一陣,周陽道:“這次回京受封,除了建章軍以外,皇上還要我們把斬首五十級以上的勇士帶回去,皇上要當面打賞,你們一定要以公心挑選。” “諾!”眾將領命。 “大帥,我們一定會公心挑選,不會埋沒將士們的功勞。”馮敬眉頭一皺道:“可是,這有個問題。有不少人肢殘體缺,缺胳膊少腿的,若是把他們帶回長安,一是行動不便,二是會不會有礙觀瞻?” 這是漢朝盛大的慶典,殘廢的兵士若是出現,一定會給人指責,特別是那些文臣,會指責周陽,這事不得不慮,眾人點頭贊同。 周陽眉頭一挑,聲音有些高:“無妨!皇上要見的是功臣,而不是風光。只要他們的建立的功勞夠,就一定要把他們帶到長安去。要是他們不能騎馬,就用車載到長安去。就是抬,也要把他們抬到長安!” 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大帥!”作為統帥,不計個人名利,能如此做,非常難得了,李廣他們很是感動,齊聲呼喚。 一決定下來,李廣他們立即去辦,周陽監督。 這消息一傳開,邊關將士們齊聲歡呼,喜慰不禁,整個邊關沉浸在歡喜中。 帥府中,周陽跪坐在矮几上,眼睛半睜半閉,竟然打起了瞌睡。這沒仗打的日子,還真是讓人難受,時光沒處打發,只能靠打瞌睡消磨時光。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趙破奴好象風一般輕快,飄了進來,一臉的喜『色』,一張嘴裂著。 周陽睜開眼,問道:“有何事?瞧你這個樣兒,樂得一張嘴都成荷花了,一定有好事。” “大帥,劇大俠回來了!”趙破奴喜滋滋的稟報。 劇孟名滿天下,近乎傳說中的俠客,而且,長城一戰,漢軍之所以勝得這麼快,戰果這麼大,和他息息相關,若不是他一把火燒掉了匈奴的肉乾,弄得匈奴人心惶惶,軍心渙散,決戰還會拖下去。 雖然漢軍一定能勝,卻不會這麼快,戰果也不會這麼大。 “誰?”周陽的眼睛猛的睜大了。 “大帥,是劇大俠呀,你不是天天盼著嗎?”趙破俠話中帶著埋怨之意。 “劇大俠!”周陽飛也似的站了起來,快步衝了出去。 對劇孟,周陽是聞名已久,那是周亞夫的生死之交,論起輩份,比起周陽還要高上一輩。周陽多次聽周亞夫、陳尚、柳鐵他們提起過,早就想見他了。再有這次長城大戰,得他幫忙,那就是天天盼著見到一面,一睹這個名滿天下的大俠客的尊容。 剛出帥府,只見一個大漢,滿臉絡腮,龍精虎猛一個人,走起路來象一座山在移動,氣勢威猛不凡。一雙眼睛,開闔之際,精光四『射』,腳步輕盈如風,一點聲響也不發出。 自從進入建章軍,周陽刻苦訓練,武藝大進,眼光不凡,一瞧便知,此人是一位絕頂高手,必是劇孟無疑。 “劇大俠!”周陽快步上前,抱拳行禮。 “劇孟見過大帥!”劇孟快步迎上來,遠遠衝周陽抱拳,一臉的笑意,彷彿見到親人似的透著親熱勁:“久聞大帥威名,如雷貫耳,早想一睹大帥虎顏,總是慳緣一面,今日有幸,得見大帥,實是三生有幸!” 劇孟名滿天下,近乎傳說中的人物,他的眼光很高,能得讚揚的人會自豪一輩子。他這一讚不打緊,隨他而來的厲方一行人眼裡『露』出豔慕之『色』。 他們倒不是忌妒周陽,而是豔慕劇孟的讚揚。 劇孟似乎覺得如此讚揚不過癮,又道:“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方知大帥遠勝聞名!” 一通好話說來,周陽自覺有些飄了,笑道:“劇大俠言重了,在下承受不起。” “呵呵!”劇孟笑容滿面,對周陽極是欣賞。 周陽上前與厲方見過禮,厲方又把十幾位壯士一一介紹給周陽。周陽這才邀請他們進帥府看茶。 一進入帥府,劇孟他們坐了下來,趙破奴親自給劇孟送上茶水,趁送茶水的當口,顧不得禮節,把劇孟打量了又打量,彷彿劇孟是西洋鏡似的。 劇孟到來的消息是個轟動的消息,李廣、程不識、馮敬、公孫賀、公孫建、秦無悔他們是聞訊趕來,自有一番見面時的熱鬧。 豪傑見豪傑,那是惺惺相惜,周陽他們和劇孟親熱得緊,有說有笑,開心萬分。 周陽叫人送上酒宴,要好好感謝劇孟。一眾人都是豪爽之士,言談不拘,話得投機,氣氛格外好,飲宴之時不是各踞一案,而是圍坐在一起,席地而坐。 每人面前擺著一案食物,正中間擺放著一個酒樽,放上一把挹酒的勺子。這樣飲宴,氣氛就濃烈了許多。 “來,我們敬劇大俠一杯!”周陽端起酒杯,大聲道。 李廣他們舉杯在手,齊聲道:“敬劇大俠。” “當日大戰,若無劇大俠相助,不知何日方能擊敗匈奴。”周陽正式道謝:“周陽就用這杯水酒,聊表謝意!” “大帥言重了。若無劇孟,將士們在大帥調度下,一樣能打敗匈奴。”劇孟很是謙遜,並無一點居功之心。 “幹!”周陽一仰脖子喝乾。 “幹!”眾人一飲而盡,好不暢快。 李廣笑道:“劇大俠,你那把火燒得好啊,燒掉匈奴數十萬大軍呢。” “在下那把火再好,哪有大帥在草原上的那把火了得。大帥一把火,匈奴數十萬牧民給燒了,上千萬牛羊沒了,匈奴哭得那個慘,跟他爹孃死了一個樣!”劇孟連連搖頭:“我那把火,才燒了多少一點匈奴的肉乾,連一半都沒有。” 程不識接過話頭:“大帥那把火是很厲害,燒得好!劇大俠那把火也不賴!雖然沒有燒掉多少肉乾,可你燒在匈奴的心坎上,燒得匈奴人心惶惶,軍心渙散,士氣低落,這個!”大拇指豎到天上去了。 “程將軍言重了,這都是大帥運籌得好!”劇孟豪爽之人,笑得很是歡暢。 燒掉肉乾和周陽的運籌是相輔相成的,缺一不可。 劇孟那把火燒掉的肉乾不算太多,卻是效果很好,燒得匈奴人心惶惶,漢軍趁機進攻,方才大破匈奴。 之所以能如此,還有周陽巧妙的運籌,把握好了時機,劇孟製造的契機方才有用。若是沒有漢軍的配合,他就是燒得再多,匈奴也不會敗得那麼快,不會敗得那麼慘! 劇孟豪爽,周陽他們痛快,這頓酒席是盡歡而散。 劇孟也沒有急著離開,周陽他們也沒什麼軍務,拉著劇孟喝酒閒聊,日子過得很是快活,轉眼間,就到了啟程回京的日子。 天空陰霾,雪花飛舞,地上積雪已經數寸,一腳下去,就會有一個深深的腳印。 朔風勁吹,捲起漫天的雪花,好象玉龍的敗鱗殘甲,煞是好看,頗為壯觀。 天氣寒,朔風勁,正是嚴寒時節。這種季節,北方百姓窩在屋裡過冬,沒有特別的事兒是不會出來的。 今日卻是不同,人來人往,百姓著新衣,笑意盈臉,奔走來去,大聲歡呼,因為今天是周陽他們回京的日子,百姓一定要來相送。 漢人痛恨匈奴,北方百姓猶恨之。邊關百姓的親人、朋友死於匈奴手中的不知道有多少,他們的家園給匈奴毀掉的不知道有多少,邊關百姓對匈奴的恨意足以咬斷一口鋼齒! 邊關百姓無時無刻不是在盼望著朝廷發兵,打敗匈奴,洗雪恥辱,可是,數十年來,漢朝都沒有做到。如今,漢朝做到了,打敗了匈奴五十萬大軍,那是何等的讓人振奮。周陽他們回長安受封,邊關百姓能不來送別嗎? 能來的全來了,不能走的,要親人揹著、扶著、抬著,無論如何也要趕來。 早早的,雁門城下就站滿了百姓,他們自發的站成兩列,留出中間的通道,供周陽他們通行。 雁門城下,要隨周陽去長安的漢軍已經集結完成。建章軍全部回長安,這是不用說的。還有就是斬首在五十級以上的兵士,以及有功的軍官、將領。他們騎著高頭大馬,排著整齊的陣勢,殺氣騰騰,彷彿又要上戰場一般。 人人眼裡閃著熾烈的光芒,天氣雖然奇寒無比,卻是媳滅不了他們胸中熊熊燃燒的火焰! 周陽騎著追風寶騎,緩緩而來,背上的披敞在寒風中飄揚,平添幾分威勢。 李廣、程不識、公孫賀、公孫建、馮敬、秦無悔他們緊隨其後,策馬而來。 周陽放眼一望,只見一片旗幟的海洋,無數面旗幟在寒風中飄揚,獵獵作響。 這些旗幟不僅有漢軍的紅『色』軍旗,還有匈奴的狼旗。這一戰,漢軍繳獲了無數的匈奴狼旗,挑選了一部分,要帶到長安去。 舉著繳獲的敵人旗幟去獻捷,這是古代凱旋之師的儀式,必不可少。 最顯眼的就是單于的王旗了,巨大的威猛金狼張牙舞爪,氣勢洶洶,隨時會向人撲去。 這面王旗的旗手是蘇建。這塊磨刀石在這一戰中立下大功,扛王旗這等榮耀事兒就落在他頭上了,這是周陽與李廣他們商議的結果。 王旗非常重要,頂得上一萬面普通狼旗,其旗手也得千挑萬選。 周陽再瞧漢軍,氣勢不凡,戰意高熾,彷彿在上場一般。可是,他們中有不少人沒有胳膊,沒有腿,缺鼻子少耳朵,瞎眼……可是,他們仍是盔明甲亮,戰意湧動,只要周陽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朝著匈奴撲去。 他們是幸運的! 還有很多漢軍沒有幸存下來,戰殞沙場了。 浴血拼殺的情景又浮現在周陽眼前,周陽激動不已,眼裡含著熱淚。 今天是個好日子,是去長安受封的好日子,更是一個讓人懷舊的日子。不少與周陽一起衝殺的將士們,已經泉下作古了,可是,周陽不可能忘得掉,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他們! “大帥,該出發了!”李廣也是激動難已,眼裡含著熱淚。 周陽輕輕點頭,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策馬來到陣前,大聲訓話:“弟兄們,自從匈奴南犯,我們在這裡浴血拼殺,拋頭顱、灑熱血,不計生死,一往無前,我們打敗了匈奴!我們是大漢的好男兒!我們無愧於華夏的子孫!” “漢軍威軍!” 沖天的戰號響起,震得空中的雪花『亂』舞。 “今天,是我們回長安,接受皇上封賞的好日子!我們自豪,這是我們該得的!”周陽的聲音很是尖細了。 功勞,是用『性』命拼出來的,是用鮮血澆鑄出來的! “大漢萬歲!” 漢軍將士們齊聲吶喊! “大漢萬歲!” 前來送別的百姓大聲吶喊! 吼聲久久不絕,良久方息,周陽猛的拔出漢劍,朝著南方一指,彷彿在指揮千軍萬馬衝殺一般,氣勢威猛。 “隆隆!” 漢軍朝南開去,濺起大片大片的雪花,格外壯觀!

第一0五章 啟程回京

第一0五章 啟程回京

雁門,周陽帥府。

一盆燃得極旺的炭火把偌大的帥府烘得暖烘烘的,溫暖如春。

周陽、李廣、程不識、馮敬、公孫賀、公孫建、秦無悔一眾將將圍坐在一起,個個伸長了脖子,一臉的驚訝之『色』。驚訝之餘,又是喜慰不禁。

他們不是在研究軍情,而是在研究禮儀,這次回京領賞的禮儀。景帝已經下旨,要他們在兩月後回京,漢朝要舉行一個盛大的慶典,慶賀此次大捷。

景帝把各地太守、劉姓封王、徹侯、關內侯,全部召集到長安,這是漢朝創建以前第一遭,可以想象得到慶賀時會是何等的熱鬧,這就需要一套完整的禮儀。

如此盛典,禮儀是必須的,周陽他們不得不研究。

在下旨的同時,景帝還有另一道旨意,就是罷兵之事,周陽出兵河套的想法只得打消。景帝並沒有在聖旨中說明原委,只是說回京商議。出兵河套是難得的良機,景帝賢明之君,他不會看不出這點,如此做,必有他的道理。周陽他們雖然惋惜,倒也沒有埋怨。無事可做,就全身心的投入到研究禮儀中來了。

“我們要走馳道?”李廣一雙虎目瞪得滾圓,『摸』『摸』臉蛋,竟然興奮得發燙了。

馳道在漢朝,那是身份的象徵,誰要是在馳道上走一遭,會榮耀一輩子。

馳道駛於秦始皇時期,是連結各地的交通要道。秦朝的馳道和現代鐵路一般無二,還是複線,只不過,秦朝是用馬匹拉車,不是機車牽引。

據測算,秦朝的馳道,一匹馬一日可行六七百公里,比起八百里加急還要快。原因在哪裡?原因在於,秦朝的枕木很符合馬匹的節奏,馬匹在上面行駛,會有激發作用,跑起來更加輕鬆,速度更快,拉的貨物更多。

秦朝的枕木經過防腐處理,節實耐用。兩千多年後,考古學家找到的秦朝枕木還完好無損,讓人驚訝,秦朝之強悍竟如斯!

漢朝長安的馳道,並不是這種交通大動脈,那是皇帝的御道,只有皇帝才能用。若是沒有得到皇帝的允許,任何人不能行走在馳道上,違者要重處。漢武帝的太子戾太子未得旨意而在馳道上騎馬,被汲黯處罰了一通。

為了獎勵功臣,皇帝為示恩德,要那些立下大功的臣子在馳道上騎馬而行,這是無上恩德。在漢朝歷史上,有此榮耀的人並不多,衛青、霍去病這些天才的統帥才有資格,就是名將李廣也沒有此等榮耀。

景帝要周陽他們走馳道,這是無上榮耀,比起賜予黃金萬斤還要讓人振奮。李廣一張大嘴裂到脖子根上了;程不識臉上泛著紅光,張開了嘴直樂;公孫賀呵呵直笑,馮敬不住『摸』臉蛋,發燙呢……瞧他們那表現,彷彿已經行走在馳道上似的。

走馳道是漢朝最高榮耀中的一種,這是對將士們浴血拼殺的最好認可,周陽也是振奮異常,握緊了拳頭。還有什麼比自己的努力為人認可更讓人歡喜的嗎?更別說,還是最好的認可了!

“飛將軍,你看見沒有?皇上要在宮闕接受我們獻俘呢!”程不識實在是太興奮了,覺得坐著不足以表達自己高漲的激情,乾脆站了起來。

“獻俘!”公孫賀笑眯眯的,一雙眼睛都眯成了一條小縫:“我們俘虜了那麼多俘虜,右大將是最大的,獻給皇上最好。只可惜,沒有逮住單于。”

要是把單于逮住了,在宮闕前獻給景帝,那是何等的讓人振奮,太完美了!

可是,竟然讓軍臣單于逃了,還回去重新當上單于。這事,李廣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不起活捉之心,直接一箭『射』殺了事。可是,在那種情況下,活捉軍臣單于很有把握,任誰都想抓活的,這也不能怪李廣。

“飛將軍,都是你!”程不識搖搖頭,埋怨起來。

“怨我,怨我!”李廣接受程不識的指責。

“程將軍,別怨飛將軍了,他也盡了力。人算不如天算,世事哪有那麼圓滿,有些缺憾,這才更加實在。單于仍在,我們應當努力,爭取下次活捉他。”周陽倒是看得開。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戰場瞬息萬變,上一刻對於你有利,下一刻說不定就對你很不利,誰也說不準。能把單于追得走投無路,不得不跳泥沼求死,已經是一個傳奇了。

道理是這樣,可是,一想起這事,就讓人遺憾,程不識搖搖頭,不再說話。

“雖然沒有單于,我們手裡還有王旗、王座、王帳,獻給皇上,也是一場盛事了。”馮敬大是贊成周陽的看法。

王旗、王座、王帳,那是單于的象徵,把這些獻給景帝,一樣是轟動的事情。眾人又開心了,說笑不斷。

研究了一陣,周陽道:“這次回京受封,除了建章軍以外,皇上還要我們把斬首五十級以上的勇士帶回去,皇上要當面打賞,你們一定要以公心挑選。”

“諾!”眾將領命。

“大帥,我們一定會公心挑選,不會埋沒將士們的功勞。”馮敬眉頭一皺道:“可是,這有個問題。有不少人肢殘體缺,缺胳膊少腿的,若是把他們帶回長安,一是行動不便,二是會不會有礙觀瞻?”

這是漢朝盛大的慶典,殘廢的兵士若是出現,一定會給人指責,特別是那些文臣,會指責周陽,這事不得不慮,眾人點頭贊同。

周陽眉頭一挑,聲音有些高:“無妨!皇上要見的是功臣,而不是風光。只要他們的建立的功勞夠,就一定要把他們帶到長安去。要是他們不能騎馬,就用車載到長安去。就是抬,也要把他們抬到長安!”

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大帥!”作為統帥,不計個人名利,能如此做,非常難得了,李廣他們很是感動,齊聲呼喚。

一決定下來,李廣他們立即去辦,周陽監督。

這消息一傳開,邊關將士們齊聲歡呼,喜慰不禁,整個邊關沉浸在歡喜中。

帥府中,周陽跪坐在矮几上,眼睛半睜半閉,竟然打起了瞌睡。這沒仗打的日子,還真是讓人難受,時光沒處打發,只能靠打瞌睡消磨時光。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趙破奴好象風一般輕快,飄了進來,一臉的喜『色』,一張嘴裂著。

周陽睜開眼,問道:“有何事?瞧你這個樣兒,樂得一張嘴都成荷花了,一定有好事。”

“大帥,劇大俠回來了!”趙破奴喜滋滋的稟報。

劇孟名滿天下,近乎傳說中的俠客,而且,長城一戰,漢軍之所以勝得這麼快,戰果這麼大,和他息息相關,若不是他一把火燒掉了匈奴的肉乾,弄得匈奴人心惶惶,軍心渙散,決戰還會拖下去。

雖然漢軍一定能勝,卻不會這麼快,戰果也不會這麼大。

“誰?”周陽的眼睛猛的睜大了。

“大帥,是劇大俠呀,你不是天天盼著嗎?”趙破俠話中帶著埋怨之意。

“劇大俠!”周陽飛也似的站了起來,快步衝了出去。

對劇孟,周陽是聞名已久,那是周亞夫的生死之交,論起輩份,比起周陽還要高上一輩。周陽多次聽周亞夫、陳尚、柳鐵他們提起過,早就想見他了。再有這次長城大戰,得他幫忙,那就是天天盼著見到一面,一睹這個名滿天下的大俠客的尊容。

剛出帥府,只見一個大漢,滿臉絡腮,龍精虎猛一個人,走起路來象一座山在移動,氣勢威猛不凡。一雙眼睛,開闔之際,精光四『射』,腳步輕盈如風,一點聲響也不發出。

自從進入建章軍,周陽刻苦訓練,武藝大進,眼光不凡,一瞧便知,此人是一位絕頂高手,必是劇孟無疑。

“劇大俠!”周陽快步上前,抱拳行禮。

“劇孟見過大帥!”劇孟快步迎上來,遠遠衝周陽抱拳,一臉的笑意,彷彿見到親人似的透著親熱勁:“久聞大帥威名,如雷貫耳,早想一睹大帥虎顏,總是慳緣一面,今日有幸,得見大帥,實是三生有幸!”

劇孟名滿天下,近乎傳說中的人物,他的眼光很高,能得讚揚的人會自豪一輩子。他這一讚不打緊,隨他而來的厲方一行人眼裡『露』出豔慕之『色』。

他們倒不是忌妒周陽,而是豔慕劇孟的讚揚。

劇孟似乎覺得如此讚揚不過癮,又道:“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方知大帥遠勝聞名!”

一通好話說來,周陽自覺有些飄了,笑道:“劇大俠言重了,在下承受不起。”

“呵呵!”劇孟笑容滿面,對周陽極是欣賞。

周陽上前與厲方見過禮,厲方又把十幾位壯士一一介紹給周陽。周陽這才邀請他們進帥府看茶。

一進入帥府,劇孟他們坐了下來,趙破奴親自給劇孟送上茶水,趁送茶水的當口,顧不得禮節,把劇孟打量了又打量,彷彿劇孟是西洋鏡似的。

劇孟到來的消息是個轟動的消息,李廣、程不識、馮敬、公孫賀、公孫建、秦無悔他們是聞訊趕來,自有一番見面時的熱鬧。

豪傑見豪傑,那是惺惺相惜,周陽他們和劇孟親熱得緊,有說有笑,開心萬分。

周陽叫人送上酒宴,要好好感謝劇孟。一眾人都是豪爽之士,言談不拘,話得投機,氣氛格外好,飲宴之時不是各踞一案,而是圍坐在一起,席地而坐。

每人面前擺著一案食物,正中間擺放著一個酒樽,放上一把挹酒的勺子。這樣飲宴,氣氛就濃烈了許多。

“來,我們敬劇大俠一杯!”周陽端起酒杯,大聲道。

李廣他們舉杯在手,齊聲道:“敬劇大俠。”

“當日大戰,若無劇大俠相助,不知何日方能擊敗匈奴。”周陽正式道謝:“周陽就用這杯水酒,聊表謝意!”

“大帥言重了。若無劇孟,將士們在大帥調度下,一樣能打敗匈奴。”劇孟很是謙遜,並無一點居功之心。

“幹!”周陽一仰脖子喝乾。

“幹!”眾人一飲而盡,好不暢快。

李廣笑道:“劇大俠,你那把火燒得好啊,燒掉匈奴數十萬大軍呢。”

“在下那把火再好,哪有大帥在草原上的那把火了得。大帥一把火,匈奴數十萬牧民給燒了,上千萬牛羊沒了,匈奴哭得那個慘,跟他爹孃死了一個樣!”劇孟連連搖頭:“我那把火,才燒了多少一點匈奴的肉乾,連一半都沒有。”

程不識接過話頭:“大帥那把火是很厲害,燒得好!劇大俠那把火也不賴!雖然沒有燒掉多少肉乾,可你燒在匈奴的心坎上,燒得匈奴人心惶惶,軍心渙散,士氣低落,這個!”大拇指豎到天上去了。

“程將軍言重了,這都是大帥運籌得好!”劇孟豪爽之人,笑得很是歡暢。

燒掉肉乾和周陽的運籌是相輔相成的,缺一不可。

劇孟那把火燒掉的肉乾不算太多,卻是效果很好,燒得匈奴人心惶惶,漢軍趁機進攻,方才大破匈奴。

之所以能如此,還有周陽巧妙的運籌,把握好了時機,劇孟製造的契機方才有用。若是沒有漢軍的配合,他就是燒得再多,匈奴也不會敗得那麼快,不會敗得那麼慘!

劇孟豪爽,周陽他們痛快,這頓酒席是盡歡而散。

劇孟也沒有急著離開,周陽他們也沒什麼軍務,拉著劇孟喝酒閒聊,日子過得很是快活,轉眼間,就到了啟程回京的日子。

天空陰霾,雪花飛舞,地上積雪已經數寸,一腳下去,就會有一個深深的腳印。

朔風勁吹,捲起漫天的雪花,好象玉龍的敗鱗殘甲,煞是好看,頗為壯觀。

天氣寒,朔風勁,正是嚴寒時節。這種季節,北方百姓窩在屋裡過冬,沒有特別的事兒是不會出來的。

今日卻是不同,人來人往,百姓著新衣,笑意盈臉,奔走來去,大聲歡呼,因為今天是周陽他們回京的日子,百姓一定要來相送。

漢人痛恨匈奴,北方百姓猶恨之。邊關百姓的親人、朋友死於匈奴手中的不知道有多少,他們的家園給匈奴毀掉的不知道有多少,邊關百姓對匈奴的恨意足以咬斷一口鋼齒!

邊關百姓無時無刻不是在盼望著朝廷發兵,打敗匈奴,洗雪恥辱,可是,數十年來,漢朝都沒有做到。如今,漢朝做到了,打敗了匈奴五十萬大軍,那是何等的讓人振奮。周陽他們回長安受封,邊關百姓能不來送別嗎?

能來的全來了,不能走的,要親人揹著、扶著、抬著,無論如何也要趕來。

早早的,雁門城下就站滿了百姓,他們自發的站成兩列,留出中間的通道,供周陽他們通行。

雁門城下,要隨周陽去長安的漢軍已經集結完成。建章軍全部回長安,這是不用說的。還有就是斬首在五十級以上的兵士,以及有功的軍官、將領。他們騎著高頭大馬,排著整齊的陣勢,殺氣騰騰,彷彿又要上戰場一般。

人人眼裡閃著熾烈的光芒,天氣雖然奇寒無比,卻是媳滅不了他們胸中熊熊燃燒的火焰!

周陽騎著追風寶騎,緩緩而來,背上的披敞在寒風中飄揚,平添幾分威勢。

李廣、程不識、公孫賀、公孫建、馮敬、秦無悔他們緊隨其後,策馬而來。

周陽放眼一望,只見一片旗幟的海洋,無數面旗幟在寒風中飄揚,獵獵作響。

這些旗幟不僅有漢軍的紅『色』軍旗,還有匈奴的狼旗。這一戰,漢軍繳獲了無數的匈奴狼旗,挑選了一部分,要帶到長安去。

舉著繳獲的敵人旗幟去獻捷,這是古代凱旋之師的儀式,必不可少。

最顯眼的就是單于的王旗了,巨大的威猛金狼張牙舞爪,氣勢洶洶,隨時會向人撲去。

這面王旗的旗手是蘇建。這塊磨刀石在這一戰中立下大功,扛王旗這等榮耀事兒就落在他頭上了,這是周陽與李廣他們商議的結果。

王旗非常重要,頂得上一萬面普通狼旗,其旗手也得千挑萬選。

周陽再瞧漢軍,氣勢不凡,戰意高熾,彷彿在上場一般。可是,他們中有不少人沒有胳膊,沒有腿,缺鼻子少耳朵,瞎眼……可是,他們仍是盔明甲亮,戰意湧動,只要周陽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朝著匈奴撲去。

他們是幸運的!

還有很多漢軍沒有幸存下來,戰殞沙場了。

浴血拼殺的情景又浮現在周陽眼前,周陽激動不已,眼裡含著熱淚。

今天是個好日子,是去長安受封的好日子,更是一個讓人懷舊的日子。不少與周陽一起衝殺的將士們,已經泉下作古了,可是,周陽不可能忘得掉,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他們!

“大帥,該出發了!”李廣也是激動難已,眼裡含著熱淚。

周陽輕輕點頭,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策馬來到陣前,大聲訓話:“弟兄們,自從匈奴南犯,我們在這裡浴血拼殺,拋頭顱、灑熱血,不計生死,一往無前,我們打敗了匈奴!我們是大漢的好男兒!我們無愧於華夏的子孫!”

“漢軍威軍!”

沖天的戰號響起,震得空中的雪花『亂』舞。

“今天,是我們回長安,接受皇上封賞的好日子!我們自豪,這是我們該得的!”周陽的聲音很是尖細了。

功勞,是用『性』命拼出來的,是用鮮血澆鑄出來的!

“大漢萬歲!”

漢軍將士們齊聲吶喊!

“大漢萬歲!”

前來送別的百姓大聲吶喊!

吼聲久久不絕,良久方息,周陽猛的拔出漢劍,朝著南方一指,彷彿在指揮千軍萬馬衝殺一般,氣勢威猛。

“隆隆!”

漢軍朝南開去,濺起大片大片的雪花,格外壯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