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風暴降臨

大漢帝國·殷揚·5,461·2026/3/23

第五十章 風暴降臨 第五十章 風暴降臨 “這這這……”奔走的太監宮女雜役猛然睜大了眼睛,看著開來的漢軍兵士。 宮中守衛極嚴,兵士奔走來去很正常。可是,如現在這般,漢軍開來不說,還把宣室殿給圍了,在漢朝歷史上還沒有發生過,要他們不驚奇都不行。 要不是看見周陽隨著軍隊而來,他們還以為漢軍在搞宮變,要『逼』宮了。 周陽是景帝的愛婿,深得景帝器重,斷不會做出宮變之事。 “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許聲張!”周陽臉『色』嚴肅,大聲下令。 那些太監宮女雜役,都是機靈人,知道這事不是他們該過問的,儘管好奇,也不過問,自去忙碌。 在周陽的指揮下,漢軍兵士把宣室殿圍了個水洩不通。 周陽的號令極嚴,兵士除了腳步聲外,沒有任何聲響。 宣室殿已經給圍住了,而殿中群臣卻是懵然不知,仍是在交頭接耳,悄悄議論。說得最多的就是,景帝這是怎麼了,已經到了上朝的時候,怎麼還不來?景帝遲遲不上朝,他們立功之心就越是急切。 “皇上駕到!列位臣工早朝!”就在群臣焦急之際,春陀尖細的聲音響起。 “呼!”群臣暗中鬆口氣,終於可以立功了。 景帝大袖飄飄,身著皇袍,頭戴通天冠,大步而來。一臉的輕鬆勁頭,就是有些疲憊,腳步有些虛浮。 來到御座前,景帝坐了下來。 “參見皇上!”群臣見禮。 “免了!”景帝一揮手。 群臣謝過恩,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有本奏來,無事退朝!”景帝雖然立定殺心,卻是和往常無異,一句話說得平穩異常,一點奇異之處也沒有。 “臣有本奏!”景帝的話音一落,慄青馬上就上奏。 自從昨天聽信了館陶公主的話後,他就急不可耐,巴不得立即向景帝上奏。一等二等三等,一晚上的功夫,對他來說,好象過了一年似的難熬。 “哦!”景帝濃眉一挑,問道:“大行令,你有何事?” “臣奏請皇上早立皇后!”慄青奔主題。 “大行令,你這是?”竇嬰猛然一驚,這事說好的,由他出面,怎麼慄青竟然搶到他前面了。不由得大是詫異,就要質問,一扭頭,發現站在他身側的是周亞夫。 慄青把早就想好的說詞倒出來:“後宮之位不可虛懸,如今後宮無主,還請皇上擇嬪妃中有賢德者立之,以正後宮之位,塞黎民之望!” “你以為誰最賢?”景帝再問。 有戲!景帝態度和藹,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似是嘉許。慄青大是振奮,聲調有些高:“臣以為后妃中,最賢者莫過慄娘娘,還請皇上立慄娘娘為後。” “慄青,慄娘娘是你的妹妹,你是她的兄長,你就不知道避嫌?”景帝濃眉一擰,卻是沒有著惱,不鹹不淡的問。 “皇上,舉賢不避親,慄娘娘是臣的妹妹,她素有賢德,臣不敢不薦。”慄青越說越歡喜,聲音更高。 “皇上,大行令所言極是,臣以為慄娘娘最賢。”竇彭祖哪甘落後,忙著出班附議。 “南皮侯,你也這般認為?”景帝無喜無怒的問一句。 “是的,皇上!”竇彭祖肯定一句。 “皇上,這是臣與南皮侯所寫奏章,請皇上過目。”慄青忙把奏章取出來,高舉在面前。 春陀快步上前,取了過來,呈給景帝。景帝接過,略一翻看,扔在御案上,問道:“還有誰是這樣認為的?” “稟皇上,長公主也是這般以為。”慄青一想起館陶公主的話,不由得很是歡喜。 “朕的姐姐?”景帝濃眉一軒,喝道:“你胡說!” “皇上,是真的,千真萬確!”慄青忙肯定。 “皇上,確有其事,確有其事!”竇彭祖忙附和。 竇嬰瞳孔一縮,暗叫一聲大事休矣! 果然,他的念頭剛了,只見景帝猛的站起來,臉沉似水,喝道:“來啊!把這兩個東西拉出去,砍了!” “啊!” 慄青和竇彭祖從雲端摔在地上,嘴巴張大,眼睛瞪圓,根本就不信,景帝上一刻無喜無怒,這一刻就是怒火萬丈,竟然要殺他們。 “轟隆!” 殿門就給推開了,周陽身著戎裝,腰懸漢劍,帶著一隊兵士進來。在群臣的驚愕中,只見周陽手一揮,兵士衝上去,把慄青和竇彭祖架住,往外推去。 除極少數大臣心思靈敏以外,大多數人還在愣怔中,愣愣的想“周陽怎麼來得這麼快?” 那些心思靈活的大臣已經想到,此事怕是景帝早就安排好了,要不然周陽哪會能在此時此刻出現。雖然殿外有兵士守護,也不可能來這麼多人,動作這麼快。 竇嬰就心思特別靈活,轉瞬即明白過來,他們都錯了,錯得離譜,景帝根本就沒有打算立慄娘娘為皇后,賞賜呀,說好話呀,不過是演給他們看的。就是要他們跳出來,景帝好收拾他們。 想明白此節的竇嬰,又是一陣後怕。若此事不是慄青出頭,而是他竇嬰提出來,恐怕給押出大殿的就是他了。 震驚中的竇嬰,又是慶幸,慶幸自己逃過一劫,保住一命。權勢是好東西,可那也得有命消受啊,連命都沒有了,權勢再高又有什麼用? “啊!” 過了半天,群臣這才清醒過來,驚呼聲響成一片。 那些打定主意要立上一功的大臣,更是嚇得屁滾『尿』流,額頭上直冒冷汗。更有些人站立不住,搖搖晃晃。 同時,他們又有那麼一絲絲慶幸,若不是慄青搶著說館陶公主也是這般以為,他們肯定爭著說出來,那就大禍臨頭了。 申公、董仲舒他們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正常。他們可是明白人,景帝如此發怒,那是鐵了心要置慄青與竇彭祖於死地,再怎麼說,也是沒有用。 “皇上,臣冤枉!臣冤枉!”慄青終於明白過來了,他撞到刀口上了,忙喊冤。 “你冤?”景帝冷哼一聲,喝道:“你身居大行令高位,你有何德?你有何能?要說冤,冤的是朝廷,冤的是百姓。百姓交賦稅給朝廷,朝廷給你俸祿,那是浪費!” 慄青一蠢笨之人,並無才學。他之所以能做到大行令高位,就在於他是慄娘娘的兄長,要不然,他連個郎官都弄不到手。 景帝一番質問,還真把他給問住了,嘴巴張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皇上,臣冤吶!”竇彭祖都快嚇傻了,終於醒過神來了,沙啞著嗓子喊冤了。 “你有何德?你有何能?竟敢封侯!”景帝怒氣不息,大聲怒斥。 竇彭祖這個南皮侯,要不是竇太后硬『逼』著景帝說“你大舅未封侯就死了,彭祖你一定得封侯”,景帝才不會封他為侯。 “那是太后的恩典!皇上,那是太后的恩典!”竇彭祖好象落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急吼吼的祭起竇太后這杆大旗。 “太后的恩典?” 竇彭祖不提竇太后還好,他一提,景帝的怒火更大,指著他喝罵起來:“你這不要臉的東西,你還敢提太后!你給太后丟臉了,你知不知道?你開口太后,閉口太后,卻是藉著太后名義,仗勢欺人,奪人田產。你的兒子,在長安橫行無忌,你以為朕不知道?今天,朕還非把你這不要臉的東西砍了不可,免得你給太后丟臉!” 一通喝斥,義正辭嚴,駁得竇彭祖無話可說。 這些年來,竇氏一脈仗著竇太后的勢力,胡作非為,沒少幹壞事。若不是怕傷竇太后的心,景帝早就把他們給除了。 “你這種無功封侯的東西,本該學學大舅,學學小舅,在家閉門讀書,修身養『性』。”景帝越是說越怒:“而你,不學無術,上跳下躥,竟然連朕的家事也敢摻合!砍了!快砍了!” 景帝的大舅竇長君,小舅竇少君,很有謙謙君子之風,深得朝中大臣讚揚。說起來,那是因為周勃這班老臣之故。自從竇少君與竇太后相認以後,姐弟團聚。周勃他們怕竇氏一族和呂氏一族一樣,仗著後宮勢力,胡作非為,就請了些謙謙君子似的學究,教兄弟二人讀書。 兄弟二人倒也爭氣,過自己衣食無憂的生活便是,朝中大事一概不問,更不摻合。努力修身養『性』,大有君子之風。 竇彭祖與他的父親竇長君『性』格截然不同,就喜歡玩弄權勢,上跳下躥。父子兩人的『性』格差別如此之大,還真是讓人無語。 景帝一通話,又把竇彭祖駁得無話可說。 “皇上,此等事,縱是慄青、竇彭祖有罪,也應該交由廷尉勘問定罪,不能這般砍了!”周亞夫實在是忍不住了,出班諫奏。 周亞夫說的是正理,按照律法,的確是應該這麼處理。可是,景帝有那時間嗎?一個是慄娘娘的兄長,一個是竇太后心愛的侄兒。若是此時不砍,就沒有機會了。慄娘娘,景帝不怕,頂多就是費點手腳。 可是,竇太后鬧起來了,景帝還真沒轍。那可是自己的母親,虎毒尚不食子,更何況為人之子?竇太后一出面,景帝萬般不願,也只得饒了竇彭祖。 是以,要除去這些禍害,就得快,得趕在竇太后干預之前做成事實。 “周亞夫!”景帝眼睛瞪圓,死盯著周亞夫,他還真能壞事,恨不得踹他一腳,喝道:“周陽,把周亞夫轟出去!” “啊!” 今兒真是開眼了,先是景帝不按律法辦事,要殺兩個大臣。緊接著又上演兒子轟老子的趣事。這種事情,千年也不見得能遇到一回,真是開眼了! “諾!”周陽毫不遲疑,快步過來,走到周亞夫身邊道:“阿父,走吧!” “陽兒,你……”周亞夫現在真的是為難了,他本想還要諫諍,可是,前來轟他是周陽。他若不走,那就是為難周陽,若是走了,又是不忠,沒有把忠言說完。 周陽站到周亞夫身側,右腳踩在周亞夫腳背上,眼睛衝他一閃。 “哼!”周亞夫氣哼哼的,衝景帝一施禮,一甩袍袖,大步而去。 一出了宣室殿,周亞夫就站住了,衝周陽氣憤憤的道:“陽兒,你竟然不向皇上進諫!大臣即使有罪,應該交付廷尉議罪,該下獄就下獄,該砍頭就砍頭,不能這般說殺便殺,這是壞律法,後患無窮!” 他氣憤不已,臉『色』都漲紅了,周陽卻是一笑:“阿父,你明白一世,糊塗一時。這事,皇上難道不知道?可皇上沒時間吶。要是再晚一會,太后趕來,想殺也殺不了。” “啊!”周亞夫明白過來,這是明擺著的,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可可可……皇上不能叫你來轟為父?哪有兒子轟老子的?這不是給我們父子難堪嗎?”周亞夫還是氣憤憤的。 父子同朝為臣的事情,史不絕書。可是,兒子轟老子的事情,史書還沒記載過,要周亞夫不憤都不行。 “阿父,你還沒明白。”周陽真是好氣又好笑,景帝明明一番好意,卻給他說得氣憤憤的:“要是我不來,誰能把你弄出來?你那犟脾『性』一犯,三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要是再說,太后一趕到,就是壞了皇上的大事。到時,皇上只能拿你出氣了。現在離開,丟了面子,卻有『性』命在!” “啊!”周亞夫明白過來,原來景帝還是一番好意,不由得愣住了。 “阿父,你快走!”周陽催促一句。周亞夫這『性』子,離這種事越遠越好。 “皇上有旨,要周亞夫去養心殿候著!”春陀急急忙忙的從宣室殿出來宣旨。 “諾!”周亞夫領命,趕去養心殿。 周陽回到殿中,只見慄青和竇彭祖的腦袋已經給一個兵士用木盤端了進來。二人眼睛瞪大,一臉的驚懼與不甘之『色』,他們到死也沒有鬧明白,景帝這是唱的哪出,為什麼景帝說殺便殺,連審問他們這事都給免了。 “竇嬰!”景帝的聲音響起,極為不善。 竇嬰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顫顫兢兢的道:“臣在!” 聲音顫抖,還真是難嚇得不輕。這也難怪,若不是慄青和竇彭祖二人急著搶功,倒黴的就是他了。他是朝中重臣,砍頭不一定,可是,下獄很有可能。 “你這太傅,不忠職守,就知道上跳下躥,拉幫結派,干預朕的家事,朕饒你不得!”景帝的語氣很嚴厲:“免去你太傅之職,在家閉門思過!” “諾!”竇嬰暗鬆一口氣,景帝的處置比他預想中的要輕,沒把他扔進監牢裡,景帝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退朝!”景帝大袖一拂,大步而去。 一眾大臣這才長出一口氣,彷彿千斤巨石落地一般。景帝今天的雷霆手段,真是駭人,群臣給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竇嬰一步一顫的出了宣室殿,仰首看天,太陽已經出來了,長吁一口氣,總算是有福氣,又見到了天上的太陽! 再一『摸』自己的背,入手的全是冷汗,他這一嚇還真是不輕。 xxxxx 未央宮,養心殿。 景帝大步而入,臉沉似水的打量著周亞夫。周亞夫忙上前見禮,卻給景帝一聲暴喝打斷了:“周亞夫,跪下!” 和景帝相識這麼多年,就沒見過景帝向他發過這麼大的怒火,周亞夫身不由己,卟嗵一聲跪了下來。 “周亞夫,你知道嗎?你蠢!你真蠢!你蠢到家了!朕就沒見過你這麼蠢的人了!”景帝一連串的蠢字送給周亞夫,罵得是口沫橫飛:“你差點壞了朕的大事!要不是朕要周陽把你轟出去,還不知如何收場呢!” 經過周陽的點醒,周亞夫已經知道利害了,哪敢回嘴:“臣知罪!臣知罪!” “你知罪有屁用!”景帝兀自氣怒不息:“你一錯再錯,數次三番壞了朕的大事!這一次,你若是壞了朕的大事,朕豈能饒你?非殺你不可!” 景帝把慄青和竇彭祖給殺了,把竇嬰的太傅給罷了,只要不是豬頭也想得明白,景帝這是在為廢太子做準備。 太子之廢立,絕對是頭等大事,景帝如此做,必然是深思熟慮的。周亞夫今天差點壞事,嚇得一個激靈,額頭上直冒冷汗。 “滾!”景帝大喝一聲。 “……” 周亞夫一下了愣住了。以他今天犯的錯,景帝罷他的官,削他的爵,奪他的食邑都不是問題,怎麼就罵了他一頓?周亞夫還真是想不明白,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啦?你愣著想吃刀啊?”景帝虎目一翻,威勢立現。 周亞夫嚇得不輕,屁滾『尿』流的出了養心殿,抬頭望望天上的太陽,飛也似的去了。 “蠢!蠢!蠢!蠢!”景帝不解恨,望著周亞夫的背影,一口氣不知道說了多少個蠢字。 “皇上,蠢有蠢的好處。”凌肅出現,笑著道。 “哦!”景帝對他這說法大感興趣。 “周亞夫若是不蠢,象周陽那般精明,父子二人同朝為官,那還得了?天下之權柄還不盡『操』父子二人之手?皇上,你敢用嗎?”凌肅笑著反問一句。 “啪!” 景帝右手重重拍在額頭上,臉上『露』出笑容:“先生之言極是有理!周亞夫蠢起來,有時朕還真是想殺了他。可是,他忠心無二,朕又捨不得!蠢,朕可以容忍!不忠,朕不會容忍!周亞夫拙,周陽巧,這父子倆一拙一巧,還真是絕啊!” “皇上,周勃笨人打巧仗,這是祖傳的!”凌肅調侃起來。 “趣話,趣話!”景帝笑了:“這父子倆一拙一巧,朕才能安心用呢,不用擔心他們培植勢力!” “皇上,接下來該怎麼做?”凌肅問道。 “等著就是,各路牛鬼蛇神該出來了吧!”景帝的眉頭一擰,好象出鞘的利劍:“老三,他會第一個跳出來!不過,朕得先承受太后的怒火!”

第五十章 風暴降臨

第五十章 風暴降臨

“這這這……”奔走的太監宮女雜役猛然睜大了眼睛,看著開來的漢軍兵士。

宮中守衛極嚴,兵士奔走來去很正常。可是,如現在這般,漢軍開來不說,還把宣室殿給圍了,在漢朝歷史上還沒有發生過,要他們不驚奇都不行。

要不是看見周陽隨著軍隊而來,他們還以為漢軍在搞宮變,要『逼』宮了。

周陽是景帝的愛婿,深得景帝器重,斷不會做出宮變之事。

“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許聲張!”周陽臉『色』嚴肅,大聲下令。

那些太監宮女雜役,都是機靈人,知道這事不是他們該過問的,儘管好奇,也不過問,自去忙碌。

在周陽的指揮下,漢軍兵士把宣室殿圍了個水洩不通。

周陽的號令極嚴,兵士除了腳步聲外,沒有任何聲響。

宣室殿已經給圍住了,而殿中群臣卻是懵然不知,仍是在交頭接耳,悄悄議論。說得最多的就是,景帝這是怎麼了,已經到了上朝的時候,怎麼還不來?景帝遲遲不上朝,他們立功之心就越是急切。

“皇上駕到!列位臣工早朝!”就在群臣焦急之際,春陀尖細的聲音響起。

“呼!”群臣暗中鬆口氣,終於可以立功了。

景帝大袖飄飄,身著皇袍,頭戴通天冠,大步而來。一臉的輕鬆勁頭,就是有些疲憊,腳步有些虛浮。

來到御座前,景帝坐了下來。

“參見皇上!”群臣見禮。

“免了!”景帝一揮手。

群臣謝過恩,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有本奏來,無事退朝!”景帝雖然立定殺心,卻是和往常無異,一句話說得平穩異常,一點奇異之處也沒有。

“臣有本奏!”景帝的話音一落,慄青馬上就上奏。

自從昨天聽信了館陶公主的話後,他就急不可耐,巴不得立即向景帝上奏。一等二等三等,一晚上的功夫,對他來說,好象過了一年似的難熬。

“哦!”景帝濃眉一挑,問道:“大行令,你有何事?”

“臣奏請皇上早立皇后!”慄青奔主題。

“大行令,你這是?”竇嬰猛然一驚,這事說好的,由他出面,怎麼慄青竟然搶到他前面了。不由得大是詫異,就要質問,一扭頭,發現站在他身側的是周亞夫。

慄青把早就想好的說詞倒出來:“後宮之位不可虛懸,如今後宮無主,還請皇上擇嬪妃中有賢德者立之,以正後宮之位,塞黎民之望!”

“你以為誰最賢?”景帝再問。

有戲!景帝態度和藹,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似是嘉許。慄青大是振奮,聲調有些高:“臣以為后妃中,最賢者莫過慄娘娘,還請皇上立慄娘娘為後。”

“慄青,慄娘娘是你的妹妹,你是她的兄長,你就不知道避嫌?”景帝濃眉一擰,卻是沒有著惱,不鹹不淡的問。

“皇上,舉賢不避親,慄娘娘是臣的妹妹,她素有賢德,臣不敢不薦。”慄青越說越歡喜,聲音更高。

“皇上,大行令所言極是,臣以為慄娘娘最賢。”竇彭祖哪甘落後,忙著出班附議。

“南皮侯,你也這般認為?”景帝無喜無怒的問一句。

“是的,皇上!”竇彭祖肯定一句。

“皇上,這是臣與南皮侯所寫奏章,請皇上過目。”慄青忙把奏章取出來,高舉在面前。

春陀快步上前,取了過來,呈給景帝。景帝接過,略一翻看,扔在御案上,問道:“還有誰是這樣認為的?”

“稟皇上,長公主也是這般以為。”慄青一想起館陶公主的話,不由得很是歡喜。

“朕的姐姐?”景帝濃眉一軒,喝道:“你胡說!”

“皇上,是真的,千真萬確!”慄青忙肯定。

“皇上,確有其事,確有其事!”竇彭祖忙附和。

竇嬰瞳孔一縮,暗叫一聲大事休矣!

果然,他的念頭剛了,只見景帝猛的站起來,臉沉似水,喝道:“來啊!把這兩個東西拉出去,砍了!”

“啊!”

慄青和竇彭祖從雲端摔在地上,嘴巴張大,眼睛瞪圓,根本就不信,景帝上一刻無喜無怒,這一刻就是怒火萬丈,竟然要殺他們。

“轟隆!”

殿門就給推開了,周陽身著戎裝,腰懸漢劍,帶著一隊兵士進來。在群臣的驚愕中,只見周陽手一揮,兵士衝上去,把慄青和竇彭祖架住,往外推去。

除極少數大臣心思靈敏以外,大多數人還在愣怔中,愣愣的想“周陽怎麼來得這麼快?”

那些心思靈活的大臣已經想到,此事怕是景帝早就安排好了,要不然周陽哪會能在此時此刻出現。雖然殿外有兵士守護,也不可能來這麼多人,動作這麼快。

竇嬰就心思特別靈活,轉瞬即明白過來,他們都錯了,錯得離譜,景帝根本就沒有打算立慄娘娘為皇后,賞賜呀,說好話呀,不過是演給他們看的。就是要他們跳出來,景帝好收拾他們。

想明白此節的竇嬰,又是一陣後怕。若此事不是慄青出頭,而是他竇嬰提出來,恐怕給押出大殿的就是他了。

震驚中的竇嬰,又是慶幸,慶幸自己逃過一劫,保住一命。權勢是好東西,可那也得有命消受啊,連命都沒有了,權勢再高又有什麼用?

“啊!”

過了半天,群臣這才清醒過來,驚呼聲響成一片。

那些打定主意要立上一功的大臣,更是嚇得屁滾『尿』流,額頭上直冒冷汗。更有些人站立不住,搖搖晃晃。

同時,他們又有那麼一絲絲慶幸,若不是慄青搶著說館陶公主也是這般以為,他們肯定爭著說出來,那就大禍臨頭了。

申公、董仲舒他們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正常。他們可是明白人,景帝如此發怒,那是鐵了心要置慄青與竇彭祖於死地,再怎麼說,也是沒有用。

“皇上,臣冤枉!臣冤枉!”慄青終於明白過來了,他撞到刀口上了,忙喊冤。

“你冤?”景帝冷哼一聲,喝道:“你身居大行令高位,你有何德?你有何能?要說冤,冤的是朝廷,冤的是百姓。百姓交賦稅給朝廷,朝廷給你俸祿,那是浪費!”

慄青一蠢笨之人,並無才學。他之所以能做到大行令高位,就在於他是慄娘娘的兄長,要不然,他連個郎官都弄不到手。

景帝一番質問,還真把他給問住了,嘴巴張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皇上,臣冤吶!”竇彭祖都快嚇傻了,終於醒過神來了,沙啞著嗓子喊冤了。

“你有何德?你有何能?竟敢封侯!”景帝怒氣不息,大聲怒斥。

竇彭祖這個南皮侯,要不是竇太后硬『逼』著景帝說“你大舅未封侯就死了,彭祖你一定得封侯”,景帝才不會封他為侯。

“那是太后的恩典!皇上,那是太后的恩典!”竇彭祖好象落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急吼吼的祭起竇太后這杆大旗。

“太后的恩典?”

竇彭祖不提竇太后還好,他一提,景帝的怒火更大,指著他喝罵起來:“你這不要臉的東西,你還敢提太后!你給太后丟臉了,你知不知道?你開口太后,閉口太后,卻是藉著太后名義,仗勢欺人,奪人田產。你的兒子,在長安橫行無忌,你以為朕不知道?今天,朕還非把你這不要臉的東西砍了不可,免得你給太后丟臉!”

一通喝斥,義正辭嚴,駁得竇彭祖無話可說。

這些年來,竇氏一脈仗著竇太后的勢力,胡作非為,沒少幹壞事。若不是怕傷竇太后的心,景帝早就把他們給除了。

“你這種無功封侯的東西,本該學學大舅,學學小舅,在家閉門讀書,修身養『性』。”景帝越是說越怒:“而你,不學無術,上跳下躥,竟然連朕的家事也敢摻合!砍了!快砍了!”

景帝的大舅竇長君,小舅竇少君,很有謙謙君子之風,深得朝中大臣讚揚。說起來,那是因為周勃這班老臣之故。自從竇少君與竇太后相認以後,姐弟團聚。周勃他們怕竇氏一族和呂氏一族一樣,仗著後宮勢力,胡作非為,就請了些謙謙君子似的學究,教兄弟二人讀書。

兄弟二人倒也爭氣,過自己衣食無憂的生活便是,朝中大事一概不問,更不摻合。努力修身養『性』,大有君子之風。

竇彭祖與他的父親竇長君『性』格截然不同,就喜歡玩弄權勢,上跳下躥。父子兩人的『性』格差別如此之大,還真是讓人無語。

景帝一通話,又把竇彭祖駁得無話可說。

“皇上,此等事,縱是慄青、竇彭祖有罪,也應該交由廷尉勘問定罪,不能這般砍了!”周亞夫實在是忍不住了,出班諫奏。

周亞夫說的是正理,按照律法,的確是應該這麼處理。可是,景帝有那時間嗎?一個是慄娘娘的兄長,一個是竇太后心愛的侄兒。若是此時不砍,就沒有機會了。慄娘娘,景帝不怕,頂多就是費點手腳。

可是,竇太后鬧起來了,景帝還真沒轍。那可是自己的母親,虎毒尚不食子,更何況為人之子?竇太后一出面,景帝萬般不願,也只得饒了竇彭祖。

是以,要除去這些禍害,就得快,得趕在竇太后干預之前做成事實。

“周亞夫!”景帝眼睛瞪圓,死盯著周亞夫,他還真能壞事,恨不得踹他一腳,喝道:“周陽,把周亞夫轟出去!”

“啊!”

今兒真是開眼了,先是景帝不按律法辦事,要殺兩個大臣。緊接著又上演兒子轟老子的趣事。這種事情,千年也不見得能遇到一回,真是開眼了!

“諾!”周陽毫不遲疑,快步過來,走到周亞夫身邊道:“阿父,走吧!”

“陽兒,你……”周亞夫現在真的是為難了,他本想還要諫諍,可是,前來轟他是周陽。他若不走,那就是為難周陽,若是走了,又是不忠,沒有把忠言說完。

周陽站到周亞夫身側,右腳踩在周亞夫腳背上,眼睛衝他一閃。

“哼!”周亞夫氣哼哼的,衝景帝一施禮,一甩袍袖,大步而去。

一出了宣室殿,周亞夫就站住了,衝周陽氣憤憤的道:“陽兒,你竟然不向皇上進諫!大臣即使有罪,應該交付廷尉議罪,該下獄就下獄,該砍頭就砍頭,不能這般說殺便殺,這是壞律法,後患無窮!”

他氣憤不已,臉『色』都漲紅了,周陽卻是一笑:“阿父,你明白一世,糊塗一時。這事,皇上難道不知道?可皇上沒時間吶。要是再晚一會,太后趕來,想殺也殺不了。”

“啊!”周亞夫明白過來,這是明擺著的,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可可可……皇上不能叫你來轟為父?哪有兒子轟老子的?這不是給我們父子難堪嗎?”周亞夫還是氣憤憤的。

父子同朝為臣的事情,史不絕書。可是,兒子轟老子的事情,史書還沒記載過,要周亞夫不憤都不行。

“阿父,你還沒明白。”周陽真是好氣又好笑,景帝明明一番好意,卻給他說得氣憤憤的:“要是我不來,誰能把你弄出來?你那犟脾『性』一犯,三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要是再說,太后一趕到,就是壞了皇上的大事。到時,皇上只能拿你出氣了。現在離開,丟了面子,卻有『性』命在!”

“啊!”周亞夫明白過來,原來景帝還是一番好意,不由得愣住了。

“阿父,你快走!”周陽催促一句。周亞夫這『性』子,離這種事越遠越好。

“皇上有旨,要周亞夫去養心殿候著!”春陀急急忙忙的從宣室殿出來宣旨。

“諾!”周亞夫領命,趕去養心殿。

周陽回到殿中,只見慄青和竇彭祖的腦袋已經給一個兵士用木盤端了進來。二人眼睛瞪大,一臉的驚懼與不甘之『色』,他們到死也沒有鬧明白,景帝這是唱的哪出,為什麼景帝說殺便殺,連審問他們這事都給免了。

“竇嬰!”景帝的聲音響起,極為不善。

竇嬰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顫顫兢兢的道:“臣在!”

聲音顫抖,還真是難嚇得不輕。這也難怪,若不是慄青和竇彭祖二人急著搶功,倒黴的就是他了。他是朝中重臣,砍頭不一定,可是,下獄很有可能。

“你這太傅,不忠職守,就知道上跳下躥,拉幫結派,干預朕的家事,朕饒你不得!”景帝的語氣很嚴厲:“免去你太傅之職,在家閉門思過!”

“諾!”竇嬰暗鬆一口氣,景帝的處置比他預想中的要輕,沒把他扔進監牢裡,景帝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退朝!”景帝大袖一拂,大步而去。

一眾大臣這才長出一口氣,彷彿千斤巨石落地一般。景帝今天的雷霆手段,真是駭人,群臣給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竇嬰一步一顫的出了宣室殿,仰首看天,太陽已經出來了,長吁一口氣,總算是有福氣,又見到了天上的太陽!

再一『摸』自己的背,入手的全是冷汗,他這一嚇還真是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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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養心殿。

景帝大步而入,臉沉似水的打量著周亞夫。周亞夫忙上前見禮,卻給景帝一聲暴喝打斷了:“周亞夫,跪下!”

和景帝相識這麼多年,就沒見過景帝向他發過這麼大的怒火,周亞夫身不由己,卟嗵一聲跪了下來。

“周亞夫,你知道嗎?你蠢!你真蠢!你蠢到家了!朕就沒見過你這麼蠢的人了!”景帝一連串的蠢字送給周亞夫,罵得是口沫橫飛:“你差點壞了朕的大事!要不是朕要周陽把你轟出去,還不知如何收場呢!”

經過周陽的點醒,周亞夫已經知道利害了,哪敢回嘴:“臣知罪!臣知罪!”

“你知罪有屁用!”景帝兀自氣怒不息:“你一錯再錯,數次三番壞了朕的大事!這一次,你若是壞了朕的大事,朕豈能饒你?非殺你不可!”

景帝把慄青和竇彭祖給殺了,把竇嬰的太傅給罷了,只要不是豬頭也想得明白,景帝這是在為廢太子做準備。

太子之廢立,絕對是頭等大事,景帝如此做,必然是深思熟慮的。周亞夫今天差點壞事,嚇得一個激靈,額頭上直冒冷汗。

“滾!”景帝大喝一聲。

“……”

周亞夫一下了愣住了。以他今天犯的錯,景帝罷他的官,削他的爵,奪他的食邑都不是問題,怎麼就罵了他一頓?周亞夫還真是想不明白,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啦?你愣著想吃刀啊?”景帝虎目一翻,威勢立現。

周亞夫嚇得不輕,屁滾『尿』流的出了養心殿,抬頭望望天上的太陽,飛也似的去了。

“蠢!蠢!蠢!蠢!”景帝不解恨,望著周亞夫的背影,一口氣不知道說了多少個蠢字。

“皇上,蠢有蠢的好處。”凌肅出現,笑著道。

“哦!”景帝對他這說法大感興趣。

“周亞夫若是不蠢,象周陽那般精明,父子二人同朝為官,那還得了?天下之權柄還不盡『操』父子二人之手?皇上,你敢用嗎?”凌肅笑著反問一句。

“啪!”

景帝右手重重拍在額頭上,臉上『露』出笑容:“先生之言極是有理!周亞夫蠢起來,有時朕還真是想殺了他。可是,他忠心無二,朕又捨不得!蠢,朕可以容忍!不忠,朕不會容忍!周亞夫拙,周陽巧,這父子倆一拙一巧,還真是絕啊!”

“皇上,周勃笨人打巧仗,這是祖傳的!”凌肅調侃起來。

“趣話,趣話!”景帝笑了:“這父子倆一拙一巧,朕才能安心用呢,不用擔心他們培植勢力!”

“皇上,接下來該怎麼做?”凌肅問道。

“等著就是,各路牛鬼蛇神該出來了吧!”景帝的眉頭一擰,好象出鞘的利劍:“老三,他會第一個跳出來!不過,朕得先承受太后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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