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剿滅烏桓(上)

大漢帝國·殷揚·5,436·2026/3/23

第十三章 剿滅烏桓(上) 第十三章 剿滅烏桓(上) 周陽的帥帳,趙破奴氣喘噓噓的進來,周陽拿起一袋馬『奶』子,遞給他:“先喝點,喘口氣。” “謝大帥!”趙破奴謝一聲,接過馬『奶』子,一仰脖子,牛飲起來。“咕咕”聲響成一片,比起渴牛喝水還要兇猛。 一袋馬『奶』子下肚,趙破奴乾燥的喉嚨終於回潤了,這才道:“大帥,烏桓部奉命北上,卻並沒有北去,就在我們前面四百多里處安營紮寨。” “他是懼怕匈奴吧?”周陽搖搖頭,臉上掠過一抹譏嘲之『色』:“物以類聚,鳥以群分,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臣子。東胡王膽小怕事,畏懼匈奴,烏桓首領也是如此,東胡不亡,焉有天理?” “正是如此。”趙破奴點頭贊同道:“烏桓部畏匈奴如虎,不敢北上。” “大帥,我們怎麼辦?”李廣虎目一挑:“是進軍,還是等匈奴來滅烏桓?” 烏桓部離漢軍不算遠,四百里的路程,以漢軍的速度,一天之後就可以趕到。若漢軍不動手,匈奴趕到,也會動手。 漢軍動不動手,烏桓部都會滅亡。可是,動手與不動手,各有利弊,李廣拿捏不準。 “烏桓還有動靜嗎?”周陽打量著趙破奴。 “稟大帥,烏桓部如今叫著嚷著,要與大漢決一死戰。”趙破奴大聲回答,嘴角一裂:“不自量力!” 周陽滅掉東胡,那隻動用了數萬軍隊。其餘的漢軍正在渡過饒樂水,一連兩日方才全部渡完,是以周陽沒有率領漢軍繼續前進,而是在等待漢軍全部渡過饒樂水。 匈奴離漢軍的位置,已經不遠了,只有一千二三里的路程,數日功夫罷了。是以,漢軍必須要集中在一起,因為隨時可能爆發大戰,不能分兵。 即使漢軍分散,也不懼匈奴。可是,由於兵力分散,即使打敗了匈奴,戰果有限,這與周陽要全殲侯產兒軍隊的想法不符。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進軍吧!”周陽手按在刀柄上,眼中光芒閃爍:“烏桓部想要與大漢決一死戰,那就不要讓他們失望!” 烏桓部這是挑釁,漢軍若不剿滅烏桓部,就不能震懾東胡各部,漢軍必須以滅掉烏桓部。 “諾!”衛青他們轟然領命。 命令傳下,漢軍拔營出發。十萬漢軍開進,好象湧動的海『潮』,洶湧澎湃,朝著北方洶去。 烏桓營地紮在一塊原野上,方圓數百里。這裡土肥水美草碧,是天然的牧場。白山黑水的東北之地,肥沃的土壤,美麗的原野處處可見,這不過是眾多東胡人嚮往的牧場之一。 東胡習俗與匈奴相近,每逢打仗,軍隊在前面,後面就是不計其數的牧民趕著牛馬跟去。一方面固然是為了放牧方便,另一方面是為了戰利品。若是打了勝仗,牧民就會變成強盜,四處擄掠。 烏桓部是東胡的大族,與鮮卑的實力相差不大,有近百萬口眾,十幾萬軍隊,全部駐紮在這裡,帳幕相連,一座接一座,不知道有多少,一眼望不到頭。 在不計其數的帳幕中,有一座帳幕最是顯眼,特別大,這是烏桓首領的帳幕。 此時,其帳內聚集了很多人,正在高聲喧嚷。 “大王,我們不能便宜了漢人!” “一定要與漢人決一死戰!” “漢人可惡,竟敢滅我東胡!” 周陽滅東胡一事,早已傳了開去,烏桓首領得到消息後,立即召集他的一眾大臣前來商議。這些人商議來商議去,就一句話,要與漢朝大戰一場,決不能屈服。 烏桓首領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碩大的頭顱,明亮的眼睛,一臉的絡腮鬍,一張巨嘴,看上去頗為威武。 他最想要的,並不是與漢朝大戰,而是另有所圖。這些大臣嚷了半天,卻沒有一個人懂得他的心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掃視著群臣,目光最後落在一個人身上。這個人身形瘦削,約莫三十多歲,一身裘衣皮帽,頭髮披散在腦後,頗似茅山道士。這人只顧喝馬『奶』子,割食羊肉,卻是一言不發,彷彿這事與他無關似的。 此人叫陸離乞,早年去過漢朝,讀過漢朝的書,懂得漢人的謀略之術,是烏桓首領的心腹謀士。 “陸離先生,你可有話說?”烏桓首領心中驀然一動,開口相詢。 “大王,各位大人說得皆是在理。”陸離乞放下銀刀,抓起一塊布片,擦擦嘴上的油汙:“如今,大王被漢人擄去,東胡無主,若大王登高一呼,必是響應無數。若能驅逐漢人,擊敗匈奴,大王必是東胡的王!” 這正是烏桓首領想要的,自打得知東胡王被俘之後,他就一直在做著這個美夢。 雖然東胡如今處於危亡之際,南有漢軍,北有匈奴,覆滅只在指顧間。可是,權力最能誘『惑』人,就算做一天東胡王,那也是好的,烏桓首領早有此意,只是沒人說出來罷了。 陸離乞這一說,他不由得心花怒放,大是歡喜,拈著鬍鬚:“先生所言極是,可是,漢軍如虎,匈奴如狼,大東胡南北受敵,如何保全?” 陸離乞的聲音陡轉高亢:“大王請想,不論是漢軍,還是匈奴,都有亡我之心……” “匈奴可恨!漢人可惡!”烏桓首領氣憤憤的罵道。 “漢人更可惡!” “說是來拯救大東胡,卻是來滅我們之國!” 一眾大臣又叫罵起來了。 在一眾大臣的喝罵聲中,陸離乞接著道:“要想保全大東胡,並非無策,可以驅狠並虎。” “驅狼並虎?”烏桓首領眉頭一挑,很是不解,問道:“要如何做?” “匈奴與漢人是生死之敵,他們一見面就會打得不可開交,這就是我們的機會。”陸離乞眼裡閃過一抹得意之『色』:“大王只需要派出兩個使者,一個去匈奴,一個去漢營,就說大王願歸附他們。” “住嘴!” “我們決不投降!” 群臣一片喝斥聲響起。 “都住口,聽先生說完。”烏桓首領眉頭一挑,似有所悟。 “這歸附,不過是權宜之計。”陸離乞自以為得計的向後仰仰身子,坐得更舒適些:“等他們兩方打起來,我們再相機行事。哪家處於下風,我們就幫他們。” “你這什麼說法?幫弱的?”烏桓首領想不明白了。 “大王請想,若是我們不幫弱的,而是幫強的,他們還會殺得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嗎?”陸離乞反問一句。 “妙計!” “真是妙計!” 一片讚揚聲響起,出自烏桓君臣之口。 烏桓要想得到最大的利益,只有讓漢軍與匈奴相互消耗,他們打的時間越長,對烏桓越是有利,只有幫實力不濟的一方了。 這一計,的確是妙計。 “那以先生之見,我們先歸附誰呢?”烏桓首領問道。 “誰先到,我們就歸附誰。”陸離乞眼中閃過一抹狡『色』:“歸附是為了保全我們,不要給他們一見面就殺了。當然,要派人向另一方示好。” “好謀劃!好謀劃!”烏桓王笑呵呵的,拈著鬍鬚,問道:“誰離我們最近?” “稟大王,都差不多。”一個親衛進來稟報。 “太好了!”陸離乞叫得山響,不住擊掌:“他們同時到達,對我們最是有利。” “哈哈!”帳幕中發出一陣狂笑聲。 然而,他們的笑聲還沒有停歇,只見一個親衛急匆匆進來:“稟大王,漢軍『逼』近!” “什麼?漢軍『逼』近?”烏桓首領眼睛瞪得滾圓,有些難以置信:“不是說他們還有些路程嗎?怎麼這麼快?” “稟大王,漢軍確實到了,就在離我們三十里外。”親衛哪裡知道漢軍為何突然『逼』近。 “三十里?”烏桓首領驚呼道:“我們的偵騎呢?為何不早報?” 三十里的距離,對於四條腿的漢軍來說,那不過是一口氣功夫罷了。漢軍已經『逼』到家門口了,烏桓方才偵知,要烏桓首領不驚訝都不行。 他的偵騎全給漢軍幹掉了。周陽每次行軍,都要派出精銳的偵騎進行偵察,『射』殺敵人的偵騎,這次也不例外。 擔任偵騎的漢軍身手極為了得,騎『射』嫻熟,其中就有不少建章軍,烏桓部的偵騎哪裡是對手。沒給漢軍直接『逼』近大營,已經是燒了高香。 “快,派人去見周陽,就說我們烏桓部願歸附大漢。”烏桓首領反應過來了。 立時有人騎著駿馬,朝漢軍迎去。 “隆隆!” 如雷的轟鳴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漢軍排著整齊的隊形,朝前開去,濺起大片大片的煙塵,好似垂地的烏雲,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透不過。 周陽騎在追風駒上,打量著開進的漢軍,大是震憾。 漢軍精神抖擻,驃銳精悍,殺氣騰騰,十萬大軍開進,那是何等的聲威!旗幟漫卷,舒展如畫,人『潮』湧動,發出如雷的聲響,伴隨著戰馬的嘶鳴,一派肅殺之氣。 “烏桓首領得知我們到了,一定會嚇得屁滾『尿』流!”李廣打量著開進的漢軍,大是欣慰。 “是呀!我們聲威如此之壯盛,要烏桓不懼都不行!”公孫賀大是贊同李廣的判斷。 “你們錯了,烏桓首領一定會竊喜。”周陽打馬前來,否決了李廣的結論。 “大帥,你料事如神,末將是佩服。可是,這次,末將無論如何不信。”李廣搖著碩大的頭顱,哪裡信了:“我們越是強,烏桓越是要倒黴,他能歡喜得起來嗎?” “是這理呀!”公孫賀附和一句。 不能怪他們,實在是這個理,任誰都無法否認。 周陽並沒有回答,而是看著一直不說話的衛青,笑道:“衛青,你給他們解釋。” “諾!”衛青應一聲,代周陽解釋:“以烏桓首領想來,我們越是強,對他越是有利……” “我們明明是要滅他,對他哪有什麼利?越說越繞了!”李廣越聽越糊塗。 “對眼下的烏桓來說,要想保全,唯有左右逢源。”衛青不去理睬李廣的打岔,接著解釋:“一邊派人前來見大帥,聲稱願歸附大漢;另一邊,又派人去見侯產兒,說願歸附匈奴。無論哪一方,都不會對他痛下殺手,他就有機會了。趁著我們與匈奴大戰之機,上下其手,讓我們相互攻殺,拼消耗,他最後來收拾殘局。” “這不是卞莊刺虎嗎?”李廣恍然大悟,氣憤憤的罵道:“好惡毒的心思。” “是很惡毒,可是,大帥不會上當!”衛青以此做結。 “對,對!”李廣深表贊同:“大帥已經識破了,哪會上當?” “稟大帥,烏桓來人了。”趙破奴策馬過來稟報。 “這麼快就來了?”公孫賀有些忍不住。 “這不叫快,這叫慢。我們都已經『逼』近烏桓大營了。”衛青點評一句:“烏桓首領雖然用對了計謀,可是,這等緩慢,必招滅亡。” “叫他過來吧!”周陽微一頷首,贊同衛青的點評。漢軍都『逼』近大營了,烏桓首領才用此謀,這反應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趙破奴應一聲,忙去領人。不一會兒,趙破奴迴轉,跟著一個烏桓人,此人約莫四十上下,一身裘衣皮帽,透著精明,飛身下馬,躬身朝周陽見禮:“見過大帥。” “說吧,你有何事?”周陽手中馬鞭輕輕一揮,發出啪的一聲虛響。 “大帥,我烏桓部願歸附大漢!”使者道明來意。 “哈哈!”周陽仰天大笑,手中馬鞭抽在使者肩上:“好啊!此等之事,我哪能不允呢。你回去告訴你們的首領,就說我說的,要他交出軍隊,歸由我統領。” “大帥……”使者心頭一跳,大感不妙。 軍隊那是烏桓首領的命根子,要他交出軍隊,那不是在要他的命嗎? “我只給他一盞茶時分決斷,時間一過,我就會進攻!”周陽淡淡的道。 “大帥,這……”使者驚訝得說不出話了。 “一個小小的詐降之計,難道我識不破?”周陽冷笑一聲,喝道:“轟出去!” 一隊漢軍兵士過來,把使者轟了出去。 周陽最後這話無異於巨錘撞擊在他心坎上,他滿打滿算,認為周陽會同意,沒想到,卻是給周陽識破了,他能不心驚嗎?要不是給漢軍兵士推搡著,他會給驚得暈倒在地上。 “哈哈!”身後還傳來李廣他們的譏笑聲。 “傳我號令:擺開陣勢,準備迎戰!”周陽大聲下令。 命令一傳下,漢軍開始列陣。漢軍成陣極為迅速,不多一會功夫,就結成了陣勢,在周陽的指揮下,龐大的軍陣排山倒海般,朝烏桓的營地壓了上去。 這裡離烏桓營地只有十來裡之程,只需再向前壓上一段距離便可。 “大王,此計極妙!” “只要周陽同意我們歸附,他就死期將近!” 大帳中,烏桓君臣得意的大笑起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快活異常。 此計一旦成功,不僅可以保得烏桓部,還能更進一步,烏桓首領就是東胡的王。他們這些大臣,就是有功之臣,就會有更多的牛羊,更多的奴隸,更多的牧場,前途一片光明。 “來,幹!”烏桓首領舉起金碗,衝一眾大臣遙碰一下。進位當王,那是他的夢想呀。 以前,有東胡王在,他只能想想。如今,東胡王沒了,鮮卑也給削弱了,他不做王還有誰能做?一想起這事,烏桓首領眼裡全是美妙的星星,彷彿他已經當上了東胡王一般。 “幹!”一眾大臣與烏桓首領遙碰一下,大口喝乾。 “稟大王……”那個奉命出使的使者快步進來,跪在地上。 他還沒有說話,烏桓首領就迫不及待的問道:“周陽可允了?哈哈!” “肯定允了!”一眾大臣極是歡喜。 陸離乞更是得意的抓起一塊羊肉,就往嘴裡塞。 “沒有!”使者兩個字,彷彿焦雷轟於九地之下,震得一眾人耳朵豎起,眼珠瞪出,彷彿石雕一般。 “你說什麼?沒有準?”烏桓首領半天方才清醒過來,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是的,大王!周陽識破了!”使者大聲回答。 “胡說!如此妙計,他豈能識破?”陸離乞根本就不信。此人眼高於頂,自認為才具非凡,要他接受他的計謀給周陽識破了,還真有些難度。 “是真的!”使者忙把經過一說。 烏桓首領頹然坐下,雙目無神。他滿打滿算,周陽一定會接受他的歸附,沒想到竟是這種結果。烏桓的滅亡就在眼前,他如遭雷擊,身子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一眾大臣也是傻眼了,個個成了石雕,適才的歡愉『蕩』然無存。 “大王,趕緊派人向匈奴投降。”陸離乞最先清醒過來,大聲提醒烏桓首領。 “投降?投降?投降就有活路嗎?”烏桓首領聲若蚊蚋,使勁的揪著頭髮:“那可是十萬漢軍吶!十萬吶!已經到了我們營外,我們拿什麼抵擋?” 那可是十萬精銳漢軍,已經『逼』到家門口了,以他的軍力,是不可能打得過漢軍的。一陣絕望湧上心頭,他感覺天旋地轉,彷彿世界末日到來似的。 “大王,匈奴離我們不遠,只有一天路程,只要我們能堅守一天,匈奴就能趕到,我們就有希望。”陸離乞大聲道。 漢匈是生死大敵,一見面就會打得你死我活。若是烏桓能堅持下來,匈奴趕到,肯定會與漢軍大戰一場,他們的機會就來了。 一天時間並不算長,他手裡有十幾萬大軍,就是伸長了脖子讓漢軍來砍,也要費一天時間。更別說,這還是堅守,一天不會有問題。想到此處,烏桓首領頓時恢復了生氣:“傳令,準備迎戰!”

第十三章 剿滅烏桓(上)

第十三章 剿滅烏桓(上)

周陽的帥帳,趙破奴氣喘噓噓的進來,周陽拿起一袋馬『奶』子,遞給他:“先喝點,喘口氣。”

“謝大帥!”趙破奴謝一聲,接過馬『奶』子,一仰脖子,牛飲起來。“咕咕”聲響成一片,比起渴牛喝水還要兇猛。

一袋馬『奶』子下肚,趙破奴乾燥的喉嚨終於回潤了,這才道:“大帥,烏桓部奉命北上,卻並沒有北去,就在我們前面四百多里處安營紮寨。”

“他是懼怕匈奴吧?”周陽搖搖頭,臉上掠過一抹譏嘲之『色』:“物以類聚,鳥以群分,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臣子。東胡王膽小怕事,畏懼匈奴,烏桓首領也是如此,東胡不亡,焉有天理?”

“正是如此。”趙破奴點頭贊同道:“烏桓部畏匈奴如虎,不敢北上。”

“大帥,我們怎麼辦?”李廣虎目一挑:“是進軍,還是等匈奴來滅烏桓?”

烏桓部離漢軍不算遠,四百里的路程,以漢軍的速度,一天之後就可以趕到。若漢軍不動手,匈奴趕到,也會動手。

漢軍動不動手,烏桓部都會滅亡。可是,動手與不動手,各有利弊,李廣拿捏不準。

“烏桓還有動靜嗎?”周陽打量著趙破奴。

“稟大帥,烏桓部如今叫著嚷著,要與大漢決一死戰。”趙破奴大聲回答,嘴角一裂:“不自量力!”

周陽滅掉東胡,那隻動用了數萬軍隊。其餘的漢軍正在渡過饒樂水,一連兩日方才全部渡完,是以周陽沒有率領漢軍繼續前進,而是在等待漢軍全部渡過饒樂水。

匈奴離漢軍的位置,已經不遠了,只有一千二三里的路程,數日功夫罷了。是以,漢軍必須要集中在一起,因為隨時可能爆發大戰,不能分兵。

即使漢軍分散,也不懼匈奴。可是,由於兵力分散,即使打敗了匈奴,戰果有限,這與周陽要全殲侯產兒軍隊的想法不符。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進軍吧!”周陽手按在刀柄上,眼中光芒閃爍:“烏桓部想要與大漢決一死戰,那就不要讓他們失望!”

烏桓部這是挑釁,漢軍若不剿滅烏桓部,就不能震懾東胡各部,漢軍必須以滅掉烏桓部。

“諾!”衛青他們轟然領命。

命令傳下,漢軍拔營出發。十萬漢軍開進,好象湧動的海『潮』,洶湧澎湃,朝著北方洶去。

烏桓營地紮在一塊原野上,方圓數百里。這裡土肥水美草碧,是天然的牧場。白山黑水的東北之地,肥沃的土壤,美麗的原野處處可見,這不過是眾多東胡人嚮往的牧場之一。

東胡習俗與匈奴相近,每逢打仗,軍隊在前面,後面就是不計其數的牧民趕著牛馬跟去。一方面固然是為了放牧方便,另一方面是為了戰利品。若是打了勝仗,牧民就會變成強盜,四處擄掠。

烏桓部是東胡的大族,與鮮卑的實力相差不大,有近百萬口眾,十幾萬軍隊,全部駐紮在這裡,帳幕相連,一座接一座,不知道有多少,一眼望不到頭。

在不計其數的帳幕中,有一座帳幕最是顯眼,特別大,這是烏桓首領的帳幕。

此時,其帳內聚集了很多人,正在高聲喧嚷。

“大王,我們不能便宜了漢人!”

“一定要與漢人決一死戰!”

“漢人可惡,竟敢滅我東胡!”

周陽滅東胡一事,早已傳了開去,烏桓首領得到消息後,立即召集他的一眾大臣前來商議。這些人商議來商議去,就一句話,要與漢朝大戰一場,決不能屈服。

烏桓首領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碩大的頭顱,明亮的眼睛,一臉的絡腮鬍,一張巨嘴,看上去頗為威武。

他最想要的,並不是與漢朝大戰,而是另有所圖。這些大臣嚷了半天,卻沒有一個人懂得他的心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掃視著群臣,目光最後落在一個人身上。這個人身形瘦削,約莫三十多歲,一身裘衣皮帽,頭髮披散在腦後,頗似茅山道士。這人只顧喝馬『奶』子,割食羊肉,卻是一言不發,彷彿這事與他無關似的。

此人叫陸離乞,早年去過漢朝,讀過漢朝的書,懂得漢人的謀略之術,是烏桓首領的心腹謀士。

“陸離先生,你可有話說?”烏桓首領心中驀然一動,開口相詢。

“大王,各位大人說得皆是在理。”陸離乞放下銀刀,抓起一塊布片,擦擦嘴上的油汙:“如今,大王被漢人擄去,東胡無主,若大王登高一呼,必是響應無數。若能驅逐漢人,擊敗匈奴,大王必是東胡的王!”

這正是烏桓首領想要的,自打得知東胡王被俘之後,他就一直在做著這個美夢。

雖然東胡如今處於危亡之際,南有漢軍,北有匈奴,覆滅只在指顧間。可是,權力最能誘『惑』人,就算做一天東胡王,那也是好的,烏桓首領早有此意,只是沒人說出來罷了。

陸離乞這一說,他不由得心花怒放,大是歡喜,拈著鬍鬚:“先生所言極是,可是,漢軍如虎,匈奴如狼,大東胡南北受敵,如何保全?”

陸離乞的聲音陡轉高亢:“大王請想,不論是漢軍,還是匈奴,都有亡我之心……”

“匈奴可恨!漢人可惡!”烏桓首領氣憤憤的罵道。

“漢人更可惡!”

“說是來拯救大東胡,卻是來滅我們之國!”

一眾大臣又叫罵起來了。

在一眾大臣的喝罵聲中,陸離乞接著道:“要想保全大東胡,並非無策,可以驅狠並虎。”

“驅狼並虎?”烏桓首領眉頭一挑,很是不解,問道:“要如何做?”

“匈奴與漢人是生死之敵,他們一見面就會打得不可開交,這就是我們的機會。”陸離乞眼裡閃過一抹得意之『色』:“大王只需要派出兩個使者,一個去匈奴,一個去漢營,就說大王願歸附他們。”

“住嘴!”

“我們決不投降!”

群臣一片喝斥聲響起。

“都住口,聽先生說完。”烏桓首領眉頭一挑,似有所悟。

“這歸附,不過是權宜之計。”陸離乞自以為得計的向後仰仰身子,坐得更舒適些:“等他們兩方打起來,我們再相機行事。哪家處於下風,我們就幫他們。”

“你這什麼說法?幫弱的?”烏桓首領想不明白了。

“大王請想,若是我們不幫弱的,而是幫強的,他們還會殺得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嗎?”陸離乞反問一句。

“妙計!”

“真是妙計!”

一片讚揚聲響起,出自烏桓君臣之口。

烏桓要想得到最大的利益,只有讓漢軍與匈奴相互消耗,他們打的時間越長,對烏桓越是有利,只有幫實力不濟的一方了。

這一計,的確是妙計。

“那以先生之見,我們先歸附誰呢?”烏桓首領問道。

“誰先到,我們就歸附誰。”陸離乞眼中閃過一抹狡『色』:“歸附是為了保全我們,不要給他們一見面就殺了。當然,要派人向另一方示好。”

“好謀劃!好謀劃!”烏桓王笑呵呵的,拈著鬍鬚,問道:“誰離我們最近?”

“稟大王,都差不多。”一個親衛進來稟報。

“太好了!”陸離乞叫得山響,不住擊掌:“他們同時到達,對我們最是有利。”

“哈哈!”帳幕中發出一陣狂笑聲。

然而,他們的笑聲還沒有停歇,只見一個親衛急匆匆進來:“稟大王,漢軍『逼』近!”

“什麼?漢軍『逼』近?”烏桓首領眼睛瞪得滾圓,有些難以置信:“不是說他們還有些路程嗎?怎麼這麼快?”

“稟大王,漢軍確實到了,就在離我們三十里外。”親衛哪裡知道漢軍為何突然『逼』近。

“三十里?”烏桓首領驚呼道:“我們的偵騎呢?為何不早報?”

三十里的距離,對於四條腿的漢軍來說,那不過是一口氣功夫罷了。漢軍已經『逼』到家門口了,烏桓方才偵知,要烏桓首領不驚訝都不行。

他的偵騎全給漢軍幹掉了。周陽每次行軍,都要派出精銳的偵騎進行偵察,『射』殺敵人的偵騎,這次也不例外。

擔任偵騎的漢軍身手極為了得,騎『射』嫻熟,其中就有不少建章軍,烏桓部的偵騎哪裡是對手。沒給漢軍直接『逼』近大營,已經是燒了高香。

“快,派人去見周陽,就說我們烏桓部願歸附大漢。”烏桓首領反應過來了。

立時有人騎著駿馬,朝漢軍迎去。

“隆隆!”

如雷的轟鳴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漢軍排著整齊的隊形,朝前開去,濺起大片大片的煙塵,好似垂地的烏雲,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透不過。

周陽騎在追風駒上,打量著開進的漢軍,大是震憾。

漢軍精神抖擻,驃銳精悍,殺氣騰騰,十萬大軍開進,那是何等的聲威!旗幟漫卷,舒展如畫,人『潮』湧動,發出如雷的聲響,伴隨著戰馬的嘶鳴,一派肅殺之氣。

“烏桓首領得知我們到了,一定會嚇得屁滾『尿』流!”李廣打量著開進的漢軍,大是欣慰。

“是呀!我們聲威如此之壯盛,要烏桓不懼都不行!”公孫賀大是贊同李廣的判斷。

“你們錯了,烏桓首領一定會竊喜。”周陽打馬前來,否決了李廣的結論。

“大帥,你料事如神,末將是佩服。可是,這次,末將無論如何不信。”李廣搖著碩大的頭顱,哪裡信了:“我們越是強,烏桓越是要倒黴,他能歡喜得起來嗎?”

“是這理呀!”公孫賀附和一句。

不能怪他們,實在是這個理,任誰都無法否認。

周陽並沒有回答,而是看著一直不說話的衛青,笑道:“衛青,你給他們解釋。”

“諾!”衛青應一聲,代周陽解釋:“以烏桓首領想來,我們越是強,對他越是有利……”

“我們明明是要滅他,對他哪有什麼利?越說越繞了!”李廣越聽越糊塗。

“對眼下的烏桓來說,要想保全,唯有左右逢源。”衛青不去理睬李廣的打岔,接著解釋:“一邊派人前來見大帥,聲稱願歸附大漢;另一邊,又派人去見侯產兒,說願歸附匈奴。無論哪一方,都不會對他痛下殺手,他就有機會了。趁著我們與匈奴大戰之機,上下其手,讓我們相互攻殺,拼消耗,他最後來收拾殘局。”

“這不是卞莊刺虎嗎?”李廣恍然大悟,氣憤憤的罵道:“好惡毒的心思。”

“是很惡毒,可是,大帥不會上當!”衛青以此做結。

“對,對!”李廣深表贊同:“大帥已經識破了,哪會上當?”

“稟大帥,烏桓來人了。”趙破奴策馬過來稟報。

“這麼快就來了?”公孫賀有些忍不住。

“這不叫快,這叫慢。我們都已經『逼』近烏桓大營了。”衛青點評一句:“烏桓首領雖然用對了計謀,可是,這等緩慢,必招滅亡。”

“叫他過來吧!”周陽微一頷首,贊同衛青的點評。漢軍都『逼』近大營了,烏桓首領才用此謀,這反應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趙破奴應一聲,忙去領人。不一會兒,趙破奴迴轉,跟著一個烏桓人,此人約莫四十上下,一身裘衣皮帽,透著精明,飛身下馬,躬身朝周陽見禮:“見過大帥。”

“說吧,你有何事?”周陽手中馬鞭輕輕一揮,發出啪的一聲虛響。

“大帥,我烏桓部願歸附大漢!”使者道明來意。

“哈哈!”周陽仰天大笑,手中馬鞭抽在使者肩上:“好啊!此等之事,我哪能不允呢。你回去告訴你們的首領,就說我說的,要他交出軍隊,歸由我統領。”

“大帥……”使者心頭一跳,大感不妙。

軍隊那是烏桓首領的命根子,要他交出軍隊,那不是在要他的命嗎?

“我只給他一盞茶時分決斷,時間一過,我就會進攻!”周陽淡淡的道。

“大帥,這……”使者驚訝得說不出話了。

“一個小小的詐降之計,難道我識不破?”周陽冷笑一聲,喝道:“轟出去!”

一隊漢軍兵士過來,把使者轟了出去。

周陽最後這話無異於巨錘撞擊在他心坎上,他滿打滿算,認為周陽會同意,沒想到,卻是給周陽識破了,他能不心驚嗎?要不是給漢軍兵士推搡著,他會給驚得暈倒在地上。

“哈哈!”身後還傳來李廣他們的譏笑聲。

“傳我號令:擺開陣勢,準備迎戰!”周陽大聲下令。

命令一傳下,漢軍開始列陣。漢軍成陣極為迅速,不多一會功夫,就結成了陣勢,在周陽的指揮下,龐大的軍陣排山倒海般,朝烏桓的營地壓了上去。

這裡離烏桓營地只有十來裡之程,只需再向前壓上一段距離便可。

“大王,此計極妙!”

“只要周陽同意我們歸附,他就死期將近!”

大帳中,烏桓君臣得意的大笑起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快活異常。

此計一旦成功,不僅可以保得烏桓部,還能更進一步,烏桓首領就是東胡的王。他們這些大臣,就是有功之臣,就會有更多的牛羊,更多的奴隸,更多的牧場,前途一片光明。

“來,幹!”烏桓首領舉起金碗,衝一眾大臣遙碰一下。進位當王,那是他的夢想呀。

以前,有東胡王在,他只能想想。如今,東胡王沒了,鮮卑也給削弱了,他不做王還有誰能做?一想起這事,烏桓首領眼裡全是美妙的星星,彷彿他已經當上了東胡王一般。

“幹!”一眾大臣與烏桓首領遙碰一下,大口喝乾。

“稟大王……”那個奉命出使的使者快步進來,跪在地上。

他還沒有說話,烏桓首領就迫不及待的問道:“周陽可允了?哈哈!”

“肯定允了!”一眾大臣極是歡喜。

陸離乞更是得意的抓起一塊羊肉,就往嘴裡塞。

“沒有!”使者兩個字,彷彿焦雷轟於九地之下,震得一眾人耳朵豎起,眼珠瞪出,彷彿石雕一般。

“你說什麼?沒有準?”烏桓首領半天方才清醒過來,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是的,大王!周陽識破了!”使者大聲回答。

“胡說!如此妙計,他豈能識破?”陸離乞根本就不信。此人眼高於頂,自認為才具非凡,要他接受他的計謀給周陽識破了,還真有些難度。

“是真的!”使者忙把經過一說。

烏桓首領頹然坐下,雙目無神。他滿打滿算,周陽一定會接受他的歸附,沒想到竟是這種結果。烏桓的滅亡就在眼前,他如遭雷擊,身子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一眾大臣也是傻眼了,個個成了石雕,適才的歡愉『蕩』然無存。

“大王,趕緊派人向匈奴投降。”陸離乞最先清醒過來,大聲提醒烏桓首領。

“投降?投降?投降就有活路嗎?”烏桓首領聲若蚊蚋,使勁的揪著頭髮:“那可是十萬漢軍吶!十萬吶!已經到了我們營外,我們拿什麼抵擋?”

那可是十萬精銳漢軍,已經『逼』到家門口了,以他的軍力,是不可能打得過漢軍的。一陣絕望湧上心頭,他感覺天旋地轉,彷彿世界末日到來似的。

“大王,匈奴離我們不遠,只有一天路程,只要我們能堅守一天,匈奴就能趕到,我們就有希望。”陸離乞大聲道。

漢匈是生死大敵,一見面就會打得你死我活。若是烏桓能堅持下來,匈奴趕到,肯定會與漢軍大戰一場,他們的機會就來了。

一天時間並不算長,他手裡有十幾萬大軍,就是伸長了脖子讓漢軍來砍,也要費一天時間。更別說,這還是堅守,一天不會有問題。想到此處,烏桓首領頓時恢復了生氣:“傳令,準備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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