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章 李蔡末路
偏殿之中漢武帝已經穿戴整齊，東方朔一見漢武帝進來，連忙拜倒口中高呼：「臣拜見陛下。」
「東方朔啊，你還真會選時候啊？有什麼事趕快說！」漢武帝多少還是有些不悅，不過既然見了東方朔，那漢武帝自然還是要先弄清楚他為什麼這個時候來求見。
「回陛下，臣其實也是代人前來的，這裡是有位大人呈給陛下的奏疏。」東方朔將霍光用紙寫好的奏疏遞上。
「代人前來的？代的誰啊？」漢武帝意外地看了東方朔一眼，目光也落在了東方朔手中的紙張上。
「咦，這好像是紙。用紙來上奏，這是想幹什麼？」漢武帝再次疑惑地說道，他也認出來了東方朔手中的是紙，不過漢武帝發現這紙好像和以往看到的又有所不同。而且以紙張上疏從來都還沒有過，一般都是以竹簡的居多，偶爾為了顯得正式，或者因為距離太遠，如各王國國君也會選擇用錦帛，但就是沒有用紙的。
「回陛下，是長安令霍光。」東方朔小心地回答著。
「霍光？怎麼是他？」漢武帝又意外了，不過聽到霍光的名字，他到有些好奇起來，因為霍光總是讓他有些意外之喜。於是漢武帝連忙開啟東方朔遞來的紙張，匆忙地看了起來。
漢武帝先是粗略地看了一遍，臉上看不出什麼神情變化。不過當他頓了一下，再次從頭看起的時候，漢武帝臉上慢慢地就開始露出了笑意。
直到第二遍看完，漢武帝突然哈哈大笑地說道：「霍光啊霍光，你還真是讓朕驚喜。東方朔，圖紙在哪裡？」
漢武帝一伸手就放到東方朔面前。而後東方朔拿出木匣，恭敬地遞到漢武帝手上。以漢武帝的見識，在看明白霍光的上疏意圖後，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巨大好處，而且這個好處不是對個人而言，而是整個國家，這讓漢武帝如何能不激動。
開啟木匣中的圖紙，漢武帝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其實對這些實際操作上的東西，漢武帝也不怎麼懂，他也只是出於本能地看上一看，相對於這圖紙，霍光用紙寫的那份奏疏對漢武帝的意義就更大了。
「還有事嗎？」漢武帝目光從圖紙上移開，看了東方朔一眼。
「沒事了，臣告退。」東方朔會意，立即出言退下。反正他的任務也就是將這兩樣東西交到漢武帝手上，任務完成也沒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來人。」待東方朔退出後，漢武帝沒有急著返回李美人處，而是對著殿外喊道。
「陛下有何吩咐。」很快一個內侍就躬身走到漢武帝面前。
漢武帝將手中圖紙往前一遞，對著內侍說道：「將此物交到少府，讓少府卿按圖建造作坊，並且將圖紙抄錄，擇日佈告天下。」
這個時期少府的職責就有負責皇室手工業製造的這一項，交給少府去辦算是少府的職責所在。當然漢武帝也沒想過要將造紙術私藏，他也選擇了向全天下公佈，漢武帝也希望能夠書寫的紙張可以大面積推廣。
「諾。」內侍恭聲領命，捧著圖紙就退了出去。
「霍光啊霍光，你又立了一件大功！朕該怎麼賞賜你啊？按你的功勞早該封侯了，這還真讓朕為難啊……」待殿中只餘下漢武帝一人，他看著一旁的木匣小聲自語起來。這時候漢武帝竟然為了霍光的封賞為難了起來。
「這個，還有這個……這把佩劍不錯，也一同送過去吧，另外再選些首飾，明日一併送到東方朔家。」霍光回府後就在侯府的府庫中挑選了起來，他可沒有忘記答應東方賢的禮物。不過在挑選的時候霍光也不是只給東方賢挑選，有些卻是給東方朔妾室的。
霍光沒有刻意去關注漢武帝對造紙如何處理的，不過幾天之後一則由少府寺頒發的佈告就出現了，這正是將造紙術公佈的佈告，而且其中還明確提到了造紙術是由長安令霍光改進，這份佈告連同造紙圖紙傳遍天下各郡縣，讓霍光的名字第一次大範圍地被人所熟知。
當少府寺公佈這個訊息時，距離這一年結束也只有不到半個月了。而一到年底對於朝廷各部門來說也是最忙碌的時候，雖然長安縣沒太多的事要做，不過霍光這幾日倒批閱了不少公文，也算讓他真正的感受到了縣令的滋味。
眼看離年關越來越近，這一日霍光依舊在房中批閱公文，這時候杜延年急急忙忙地跑進來，霍光抬頭一看在杜延年的臉上竟然看到了一絲慌張的神色。霍光與杜延年相處時日不短，也深知此人雖然年紀不大，但行事穩重，這番表現是有些反常了。
「大人，恐怕出大事了！」杜延年沒等霍光開口，就率先說道。
「怎麼回事？」霍光心中一驚，能讓杜延年說大事的，那事情怎麼也小不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和自己有關。
「城中已經亂成一團了，陛下調期門軍進城，所有城門都已經關閉，連未央宮也已經封閉了。」杜延年其實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不過長安城中的情形已經讓每一個人都感到不安了，能做出這樣的反應，那隻能說出了大事。
「這……有沒有更準確的訊息？」霍光冷靜了一下問道，既然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沒人來縣衙，那說明這些動作與他是無關的。
「屬下也不知道啊，咱們現在縣衙都出不去了！」杜延年無奈地說道，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現在連他們這些朝廷命官都沒了自由。
「不必慌張，期門軍只有陛下能調動，這麼說是陛下有什麼動作，你們在縣衙守著，我出去看看。」霍光略微分析了一下形式，他目前也只能知道長安這一系列動作肯定是漢武帝的旨意，不過這麼做是針對誰就不清楚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值得漢武帝如此做的，說明對方身份地位非同一般，至少都是三公級別的。
「難道是李蔡？那件事已經捅到陛下那裡了？」霍光心中最先出現的就是李蔡，如果這一切都是因為李蔡的話，那倒還說得過去，要抓一個丞相確實需要慎之又慎。
「大人，已經出不去了。」杜延年聽霍光說要出去看看，連忙再次出聲提醒，他想告訴霍光，連縣衙都被封鎖了。
「放心，我自有辦法。」霍光說了一句就跨門而出，當霍光走到衙門口的時候，已經有許多衙役圍在了門口，不過縣衙外一排披堅執銳的期門軍士正將縣衙門口給團團圍住。
「讓開。」霍光沉聲大喝，那些圍觀的衙役一聽是縣令出來了，連忙讓出一條道來。
霍光也不理會這些人，徑直走出大門，跨下臺階向著大街走去。這時候衙役們都不敢上前，不過李陵想了一下，還是跟在了霍光身後，兩人一同出了縣衙。
「站住。」霍光剛走出沒幾步，期門軍就齊刷刷地將長戟指向霍光。
「霍大人，這是陛下的旨意，現在所有人都不準上街，請大人不要為難我等。」從期門軍士中走出一人，這人對著霍光還算客氣地說道。霍光看了此人一眼，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過霍光還是認出來了，這人也是當日在三爵觀駐紮的一千期門軍中的一個小軍官。
「哦，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