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八章 無計可施東方朔
第二二八章 無計可施東方朔
黑色粘稠的膏油帶著難聞的氣味灑落在羌人的木盾衝車雲梯之上。
「放火……」東方朔再次下令，而後一個個士兵拿起已經被點燃的柴薪，一個個火團自城樓上落下，當火星落在那些木盾衝車之上，那些粘稠漆黑的膏油瞬間升騰起巨大的火焰。
頃刻間關樓下已是一片火海。在膏油的作用下，那些木盾衝車乃至雲梯，都燃起了大火，而大火一起原本使用這些器械的羌人士兵也只能無奈地丟下器械，一些反應不夠及時的羌人士兵還被大火燒傷。
「大倫要不要取水滅火？」莽布羅支看著第一波攻城的隊伍被燒得四處亂竄，而那些木製器械被點燃全部丟棄在城牆下，形成一團團的大火，反而阻礙了後面的攻城隊伍。
「不用了，這種膏油我曾經聽聞過，此物遇水不僅不會熄滅，反而會越燃越旺。這東西想來他們也不會有太多的，繼續吧……」都松若贊平靜地看著前方熊熊大火。戰爭是不可避免的有傷亡，在都松若贊看來只要消耗掉漢軍的膏油，勝利就會多向羌人一方傾斜一分。
這種全靠人數和物質消耗的攻守戰，基本上沒有太多的謀略可以使用，即便有也無法改變一些根本性的東西。就這樣在羌人付出人員傷亡，而漢軍付出物資損失的情況下，這場攻防戰足足持續了大半天，直到天色漸暗後羌人一方才響起了收兵的號角。
東方朔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羌人大軍，再看向關樓下依舊熊熊燃燒的大火，東方朔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擔憂的神色。因為他看到關樓下雖然看上去一片慘烈，但是幾乎看不到羌人的屍體，即便不用去統計東方朔都知道，自己手上的膏油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王校尉」東方朔沉默良久，突然對著身旁的年輕校尉喊道。
這個年輕的校尉姓王，前年跟隨霍光南征的時候還只是一個普通士兵，不過因為此人作戰英勇加上行事穩重，積功之下一年時間便升做了校尉。
「大人有何吩咐？」王校尉抱拳躬身應到。
「今夜你帶上一些人，摸下城去打探一下羌人的糧草情況。」東方朔對王校尉吩咐道。目前為止除了東方朔這幾日見到的羌人情況，就只有從卓俊臣哪裡瞭解過一些羌人情況，而東方朔一直好奇，這十萬羌人孤軍深入大漢，十萬人全部是戰兵，那他們的後勤糧草是怎麼回事？
「諾。」王校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抱拳應下，而後便離開去準備了。
東方朔是一夜未眠，在黎明剛過之時，王校尉終於再次回到了隴坻關。而東方朔自然迫不及待地開始詢問起來。
「小人在羌人大營四周都仔細探查過了，這些羌人隨軍趕來了許多的牛羊，而他們只需要攜帶供牛羊馬匹食用的草料就夠了，那些牛羊就是他們的糧食。」王校尉將所見告訴東方朔，因為飲食的差異，所以羌人隨軍攜帶的糧草並不多，最多的也就是一些牲口食用的草料。
一頭羊的肉，再配合骨湯足夠五人一天的充足食物了，如果再限制一下配給，甚至足夠十人的量，至於一頭成年犛牛，所能提供食用的人數就更多了。所以短時間內羌人即便沒有後續補給，也不會立刻陷入困境。
當東方朔正在聽著王校尉彙報的時候，羌人營寨之中都松若贊也已經起身開始新的一日部署了。昨日攻城雖然損失了大量的攻城器械，但是人員傷亡並不嚴重，而且攻城器械也還剩下一些，所以都松若贊決定一鼓作氣今日再進行一次攻城。
天色剛亮羌人大軍就再次兵臨城下，這次都松若贊也沒有什麼廢話了，直接下令開始攻城。而面對這種最直接的攻城戰，東方朔就算有任何計謀也是無用了，只能依託關隘進行防守。
一開始羌人依舊是攻城器械齊上，而漢軍也依舊是傾倒膏油再引火焚燒。一場看似慘烈死傷卻並不嚴重的戰爭就這樣持續著。
「大人，已經沒有膏油了。」王校尉小聲地在東方朔身旁說道。
「傳令弓箭手上城，準備作戰吧！」東方朔沉著說道，彷彿這一刻他早有預料。
「大倫快看，那裡有雲梯靠攏城牆了。」莽布羅支興奮地指著一架已經靠近城牆的雲梯說道。
「傳令全力進攻，先撞開城門。」都松若贊自然也看到戰場上微小的變化，當漢軍沒有膏油的時候，雲梯要靠近城牆並不算難。
此時的城門都還是木質結構，任憑再厚重的木門終究擋不住持續的衝撞。更多的羌人開始衝擊關門，原本略顯焦灼的戰場突然變得激烈起來。
「弓箭手準備，前方五十步齊射。」東方朔下令，而後已經佈滿管樓的弓箭手對著下方放出了手中的箭矢。就在第一波漢軍箭矢射下，將正在衝向城門的羌人射倒一大片。
「弓箭手準備，對關樓進行壓制。」當第一波漢軍箭矢射出的時候，都松若贊也立刻下達了命令，接著上千騎羌人騎兵躍馬上前，這些羌人騎兵手中拿的不是刀槍，而是一張張的強弓。戰馬奔跑之中這些羌人騎兵已經彎弓搭箭，再距離關樓還有六十步的地方齊齊向著關樓上射去。
「掩護……」關樓之上傳出一聲聲的大喊，當羌人騎兵同樣以弓箭對關樓進行壓制的時候，漢軍不得不暫時尋找掩體躲避箭矢。
「嗖……嗖……嘟嘟……」箭矢呼嘯和射入關樓的聲音不絕於耳，當聲音停下，關樓上漢軍弓箭手再次起身將箭矢對準了下面的羌人。
「放」又是一陣箭矢齊射，緊接著羌人也是一波齊射。雙方箭矢就這樣彷彿不要錢一般的朝著對方傾斜，而關門處也在羌人的持續衝擊下顯得搖搖欲墜。
關門後一架架刀車早已列陣以待，在刀車後方是一個五千人的刀盾隊，而後是萬人的騎兵隊。一旦關門被破，漢軍就不得不與羌人短兵相接。
「嘎吱……」經過近一個時辰的衝擊，隴坻的大門終於被開啟了一絲縫隙，而一旦有了一絲縫隙，羌人便更加賣力地衝擊著大門。
「刀車準備，進攻……」關門後一個身穿鎧甲的漢軍都尉拔出腰間的配件，指著關門方向大喊一聲。接著刀車陣推進關樓的甬道中，而後五千刀盾軍陣填補在刀車之後，將整個甬道堵得滿滿的。
戰鬥到此時無論是都松若贊還是東方朔都沒有任何技巧可言了，這個時候只有讓士兵廝殺，直到有一方堅持不住為止。
天空中箭矢飛舞，大地上屍橫遍野硝煙瀰漫，尤其是那甬道之中尤為慘烈，殘肢斷臂四處廢物，地上的屍體已經堆積了厚厚的一層。可是即便如此，羌人依舊踏著自己族人倒下的屍體繼續向前衝殺著，而漢軍也踏著自己同伴的屍體沒有後退一步，一個同伴倒下了，身後的人便用身軀填補著先前的位置。
沒有人後退，沒有人畏懼……
「吹號，收兵……」一場從拂曉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