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男兒當殺人
第三百九十章 男兒當殺人
第三百九十章 男兒當殺人
烏雲如墨,自南方天際連成團向北壓來,雖是將近午時,天色卻如黃昏般黑暗。
大漢光熹元年,五月十五日午時,司隸三幅右扶風武功。
武功境內一座小山坡上,樹木繁茂,狂風驟雨將兩丈多高的小樹摧殘得彎下腰去,依然不能暴露出樹林中掩藏計程車兵。
小山無名,約有一百三十多米高,相比起其他地方的大山顯得微不足道。小山不高,也不大,不過這座小山已經輕易的隱藏一千多人。
自小山向南,五里不到就是沿著渭水的官道,官道旁邊的小集鎮上駐紮著九千多名匈奴兵。
忽然,一掉閃電彎曲著劃過半個天際,剎時間將陰暗的樹林給照得明亮起來,湊著這道光亮,就能看到林中無數個淋成落湯雞計程車兵。
這些士兵和戰馬都有油布遮身,可惜因為風雨太大,指望單薄的油布已經護不住他們全身。大雨藉著風勢撩開了雨布的角落,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溼了他們的衣服。
剽悍的戰馬身高體碩,披在它們身上的油布只能罩著它們大半個身子,馬臀和馬尾巴早就被大雨澆得溼透。陣陣狂風掠過,讓戰馬覺得後部極不舒服,不由得仰著腦袋打起響鼻和輕微的馬嘶,有些戰馬四肢馬蹄交換的踢跳,這是震耳的雷聲帶給它們本能的懼怕。
戰馬身旁的戰士見此,紛紛從油布中伸出溼透的胳膊,輕輕的拍打戰馬的腦袋,其神情溫柔得就像對待他們最深愛的女人。
戰士們伸在雨中的胳膊上是黑色的鎧甲,從他們甲冑的顏色及鎧甲能保護到胳膊上分析,他們應該是大漢軍隊中唯一一隻黑甲軍,漢州軍了。
又一道閃電劈開了天空,尾巴斜拉拉的對著西南探去。
“軍司馬,馬家的人回來了!”
一名嘴角烏青的漢子,趁著閃電帶來的亮光,手指指向山下不斷隱身在草叢中的兩個黑點。這個漢子年紀約三十五六歲,身材不高,看似文雅的臉上眼神中卻折射出一絲匪氣。披在頭盔上的油布,乾脆讓他拉了下來,舉目凝視著遠方雨中的兩個小黑點。
“呵呵!武藝高深果然不同,我只看到一個小黑點,哪像何校尉,一眼就看得真真切切。”
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臉上還殘存著一絲稚嫩之色,也效仿何校尉,一下子扯下腦袋上的油布,一邊恭維著何校尉,一邊向何校尉手指的方向極目瞭望。
“軍司馬謙虛了,何某隻有這一點小小本事,就指望它能夠為驃騎將軍立下一些微薄之功,到時候能封侯蔭子方不虛此生。”
何校尉臉上先是露出一絲苦澀,不過隨即變正常的笑了起來,笑聲有些豪邁,一點也不符合他外表那點儒雅。
“如果我們的計劃能夠順利實施,就憑這些功勞足夠謀身關內侯,大仗還在後頭,以我看,這次趕走匈奴人之後,一個鄉侯對於何校尉來講應該問題不大。”
少年聞言淡淡一笑,聲音不大,旁邊計程車兵聽不到,不過保證何校尉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有軍司馬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何義先在這謝過軍司馬了,以軍司馬是驃騎將軍義弟的身份,說這番話,我信。”
何義有些感慨,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年未來的成就絕對遠遠在他之上,不過他卻萬萬不敢和少年攀比。剛剛出發時,心中確實有些不平衡,後來見識了少年的本事後,一下子完全改變了看法。
“謝我幹什麼?這些軍功都是何校尉一刀一槍爭取過來的,就是你以前不認識驃騎將軍,我想以驃騎將軍一視同仁的做法,也絕對不會虧待何校尉。”
少年對著何義笑著微微搖搖頭,而後熱絡的拍著何義的肩膀,好像多年交好的好弟兄一般。
“哈哈哈哈!這些話我信,說句實在話,驃騎將軍有功就賞有過就罰,這一點漢州軍中絕對沒人質疑。不過,眼前想大賺軍功可就拜託你的智略了,沒有你運籌計劃,咱們只怕早就被匈奴人包餃子了。”
何義說著話,心緒已經回到了幾天前,然後這幾天的記憶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中過了一遍。
五月十一日,名義上依他為帥,實際上教導系統都以小魯肅馬頭是瞻,也可以說,這支一萬五千名的騎軍,完全受小魯肅的控制。
大規模行軍速度並不快,到了十二日中午,他們才得到匈奴人進入三輔的訊息,得到訊息的時候,大軍和匈奴人的騎兵只相隔三十多里了。
遇到這樣的情況,不說何義就是小魯肅也有點懵,因為他們一直對暗隼衛傳送情報的速度很自信,以至於根本沒有派出前哨打探訊息。在他們的認知中,眼下的三輔已經成為了劉謙天下,派出前哨探尋八十里根本沒有必要,派出斥候探查三十里已經是很小心的事情了。
敵我相距三十里的時刻,猛然得到大半個三輔都被匈奴人佔領的訊息,不說小魯肅和何義,就是天縱奇才的孫武也得大吃一驚。自古兵家講究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在不知道敵人相近的狀態下,打仗就是一件沒有把握的事情了。
好在去年劉謙平定涼州時,從三輔徵召了一些新兵,這些新兵的佼佼者都被劉謙毫不客氣的吸收掉。這樣,在緊急時刻,軍隊中極少的三輔士兵充當了斥候,也順利的從當地瞭解情況計程車族口中得知了詳細的情報。
二十多萬匈奴人,這個數字一下子將何義的腦子震得一片空白,更令何義有些受不了的是,這些三輔豪門士族居然和匈奴人沆瀣一氣。有了這些熟悉地形的漢奸為匈奴人帶路,讀過幾年書學習過兩年兵法的何義不用想,也知道在三輔作戰的難度了。
原來,荀彧他們只是擔心龐德,這才派何義前去支援兵力單薄的龐德。
為了執行大計劃滅絕匈奴人,涼州軍主力都要隱秘的北進匈奴地,致使東部涼州空虛至極,而暫時沒有機動兵力的劉謙,只能派給龐德五千騎兵讓龐德擾敵。五千騎兵不說戰鬥,就是騷擾敵人也是缺口甚大,故而漢州騎兵支援一萬五千人馬,利用龐德本地作戰的優勢。利用東部涼州廣漠的地域,足以完成劉謙交代的驚擾偷襲敵人任務。
可是,當初眾人都猜錯了匈奴人的動向。他們縱是聰明絕頂,也想不到一向對異族不手軟的董卓,這次為了權勢居然勾結匈奴人,居然幫匈奴人開啟了三幅的門戶,更加想不到三輔的豪強不顧三輔百姓利益。
避其鋒芒。
這是小魯肅為了這支軍隊的安全,也是為了劉謙的利益,在當時想到的最好辦法。如果從兵力對比和儲存實力上講,小魯肅儘管年輕,但是卻做出了老成之舉,在這一點上,絕對比劉謙強上數倍。
可惜時下的小魯肅太過年輕,遠遠沒有達到成年後的風範,為此當他親眼目睹三輔百姓遭受的慘狀後,他決定縱是身死也要一戰。
事情發生在大軍撤軍的兩個時辰後。
為了儘量的掩飾行蹤,再加上小魯肅和何義都不瞭解匈奴人的進軍習慣,以至於竟然讓匈奴人的前鋒軍隊,跑到了他們的前邊。於是在匈奴人過後大軍行軍時,就看到了他們一副人間地獄的慘象。
無數個嗷嗷待哺的嬰孩變成了匈奴人口中的食物,吃不盡的都被撕裂成了幾半。
無數個年弱多病逃不掉的老人,沒有一個不被***異處,而死相呈現千姿百態。
無數個跑不掉的漢家女子,沒有一個不受到匈奴人的糟蹋,在禮教影響下,為了洗淨她們身上的不潔,一路上上吊投井的女子不計其數。
此情此景,別說年少情緒容易受到刺激的小魯肅,就是曾經幹過同樣罪行的何義也怒了,那就更不要提時時受到劉謙***,對異族都有枯骨仇恨的漢州軍了。
小魯肅振臂一呼,漢州軍應者群集。
神馬使命,神馬任務,神馬儲存實力,在此情此景下一切都黯然失色,一切都顯得那樣的多餘。
逃遁,回家,隱蔽行蹤,此刻的漢州軍上下,如果有這樣的念頭,絕對認為是最可恥的事情。
他們都想起劉謙曾經說過的話來。
男兒當殺人!
左手胡虜首,右手燒刀酒!
沒有什麼多餘話語,沒有什麼戰前動員,不需要,都不需要。
當小魯肅燃燒著火焰的目光,注視在何義身上時,何義手中那面猩紅的軍旗前揮。
頃刻間,馬蹄四起,戰刀龍吟。
短短三分之一刻後,劇烈的廝殺聲就響徹在這片悲哀的天地間。
短短三分之一刻後,匈奴人第一次在三輔腹地內露出驚恐的嚎叫。
生死國仇之敵,不用留手,以至於戰鬥結束後,小魯肅為沒有找到活口探查敵情而有一點後悔,不過,也僅僅是一點罷了。
匈奴人的前鋒一共六千五百四十六人,半個時辰後,再無一人能夠呼吸新鮮空氣。此役,進入三輔後從沒遇到阻擋,而逐漸自大起來的匈奴人,猛然遭到武裝到牙齒的漢州軍的無情攻擊驚慌失措,使漢州軍佔據戰場優勢,漢州軍只戰死三百二十三人。
一場也許不會發生的戰鬥結果,驚動了匈奴人上層,匈奴人絕對不會容漢州軍從容離去,於是這支漢州軍的危機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