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六章 夏荷凋謝
三百九十六章 夏荷凋謝
三百九十六章 夏荷凋謝
少女赤條條躺在臨時床榻上,四道粗實的繩索固定了她的四肢,可能是為了防止這名少女咬舌自盡,少女的嘴巴也被匈奴人用破布封住。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名少女眼角殘留著淚水的痕跡,很多很亂很重。
淚已幹,心已死。
哀莫大於心死,正是此刻少女真實的寫照。
“夏荷!”
馬營發出一聲如同瀕臨死亡的狼嚎,在嚎叫的瞬間,馬營男子漢的淚水不自覺淌下眼角,手中環首刀帶著深切的仇恨,猶如風一般向赤身的匈奴人掠去。
“老子殺了你們這些狗畜生!”
緊跟而入的馬虎感到鼻子發酸,連弩對著正在發呆的匈奴人連連飆射而出,近在咫尺的連弩完全沒有聲息,在匈奴人身上留下一個個血洞之後,依然強勁的釘入土牆之上,只留下一個被血染紅的寸許尾巴。
馬虎對這名受盡匈奴人侮辱的少女非常熟悉,如實說來,自從跟隨馬營一起來到這個小集市的那天,這名女孩就變成了他們兩人暗戀的物件。要不然,他們兄弟兩個沒必要多跑幾十裡的路程來到武功,甚至冒著回去受罰的危險,將上等的毛皮低價賣給這名少女。
後來,性格開朗善於言談的馬營搶得了先機,獲得了少女的好感,馬營時常在他身邊嘮叨,等這場仗打完湊夠了軍功資財,就來和少女談婚論嫁。不想,今天卻出了這檔子事,作為曾經暗戀的物件,作為準大嫂,馬虎豈能不憤怒感傷。他自己見到這樣的場景已經如此悲憤,那就更不提當事人馬營的心情了。
房間中七名匈奴人,看著猶如神兵天降的馬營和馬虎,震驚了三秒依然沒有回過神來,三秒對於馬營和馬虎來言,等於判定了匈奴人的死刑。
“給爺爺下來!”
砍翻兩名礙事的匈奴人之後,馬營沒有理會其他的匈奴人,一個箭步來到臨時床榻前,一隻手拽著依舊趴在少女身上的匈奴人脖子,待這名匈奴人下邊剛剛離開少女的私密之處,環首刀刀尖已經穿透了匈奴人的後背。此刻這名匈奴人再也沒有了欺負小女子的威風無限,眼瞳中露出的全是畏懼之色,旋即瞳仁便渙散起來。
三秒之後,室內只剩下了三個人。
馬虎嘆息一聲,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房間,重新回到大雨之中,知趣的他知道,留在房中只會讓馬營和少女更難堪。
閃電一道道在天空中閃現,忽明忽暗的光線將大地映照得猶如放煙花一般,閃電之後,猛烈地雷聲不間斷從天際的一邊響到另一邊。
閃電光芒順著小屋的窗欞,將忽明忽暗的光亮射到房中。
馬營沒有說話,一貫話語挺多的他在這一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默默的掂起環首刀,細心地割斷捆住少女四肢的繩索,保證刀刃傷害不了少女的皮肉。馬營儘量不去看,少女完美身體上的斑斑傷痕,特別是紅腫中被白乎乎液體玷汙的私處,他怕他的心臟再也承受不住打擊而崩潰。
少女失去色彩的眼眸動了一下,當她看到眼前的馬營時,臉色倏然變得極端的難看,而後禁不住******眼睛,她希望是一場夢,而這個夢的主角其實是眼前的馬營。可惜,這場夢太過短暫,視線中身上剝剝的傷痕和倒在地上匈奴人赤條條的身體提醒她,曾經發生的都是鐵一般的事實。
少女早已流乾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默默地看著馬營將她被扯碎的衣服搭在她身上,良久,少女居然送給馬營一個淺淺的微笑,猶如受傷的小兔子般哽咽道:“你能否退出去讓奴家穿好衣裳?”
馬營無言的出口氣,轉身就要離開房間向門口走去。轉身離開的馬營沒有看到,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少女伸出雙臂做出一個擁抱他的姿勢,艱難的掙紮了幾下,最終落寂的垂了下來。
“咦!大哥怎麼出來了?”
大雨中馬虎筆直的挺立在房外,見到馬營出來,腦子還保持幾次清醒的他連忙詢問馬營。
“夏荷要換衣服。”
話語中有一份死氣,從馬營血紅的雙目中就能看出,此刻的他想做什麼。
“你傻呀!你這個***!你忘了路旁一個個上吊的女子了!”
馬虎雙眼一瞪,顧不得馬營是他一直敬重的大哥,指著馬營的鼻子就罵了起來。電閃雷鳴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馬虎的神色有幾絲怒其不爭。
馬營受到的刺激過大,滿腔的怒火把他的神智燒的渾渾噩噩,心中只有一個殺進匈奴人的念頭,其餘一概沒有。眼下經過馬虎提醒,一下子清醒過來,慌忙間驀然轉身,帶著無數的水珠撲進了房內。
馬虎緊隨其後,兩三步邊跨入房門口。入眼的是,馬營傻傻的站在少女的身旁,戰盔上的水珠一滴滴流到馬營的眼中,馬營卻沒有理會這些使人視線模糊的雨水,只是低頭凝視著橫倒在地的少女,腳下已經留下一片水漬。
感覺視線有些迷離,馬虎抿一把雨水,這次他看清橫躺在地的少女手指不遠處,有一柄帶血的彎刀。彎刀是匈奴人的武器,可是從上邊新鮮的血跡及少女喉間那一抹殷紅來看,少女正是用這把彎刀自殺的。
少女死去的臉上,是幾分不甘和屈辱。
一個鄉野中平凡又不平凡的少女,在五月暴雨之中,為了洗刷身體上的恥辱骯髒,為了對愛人的忠貞,一縷香魂飄渺而逝。而這個季節,原本應該是荷花最為嬌豔的時刻,但是這朵荷花凋謝了。
“殺進胡虜!還我夏荷!”
一掉閃電驀然照亮了房間,房間中只留下八具屍體。
此刻,先頭部隊幾千人已經來到了小集市,最先到達的尖刀攻堅隊已經和馬營兄弟一般,無聲無息的對沒有防備的匈奴人展開了獵殺。
隨著時間的推移,匈奴人終於發現了異常,恐懼的叫聲響徹了小集市,許多匈奴人離開乾燥的房間,提著彎刀紛紛奔到大雨中,向集市中的馬廄狂奔。
“不需掩藏行跡,一隊趕快***西邊的路口,不讓匈奴人又逃竄的機會,一隊立刻攻下馬廄,不給匈奴人上馬的機會!”
小魯肅跟在先頭部隊後面來到了小集市,轟隆雷聲中,他聲嘶力竭的下達了軍令,可惜位於他身邊不遠的漢州軍聽不到他的聲音。小魯肅見此,也不再對說,馬上跑到戰士們身前,一一的將軍令下達給他們,而後讓大家一對一的向後傳達。
不多時,軍隊完成了軍令傳達工作,而後在大雨中,數千漢州軍戰馬踩著泥濘,分成兩股向目標衝去。
漢州軍經常接受各種氣候的訓練,猛然間在實戰中通訊還有些不暢,那就更不用提這些奔走呼叫群龍無首的匈奴人了。
大雨嘩嘩一片聲響,在集市中佈下一道白茫茫的雨幕,無數驚慌失措的匈奴人站在雨中,看著突然來臨殺氣騰騰的漢州軍,還有些不置信。他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漢州軍會突然來到這裡,在這麼大的大雨中他們是怎麼行軍的。
忽然,轟隆的馬蹄踏起來無數的水花泥漿,渾身黑甲,在這般天氣下宛如鬼魔下凡的漢州軍,揮舞著雪亮的馬刀,猛然間出現在他們視線中。匈奴人出生草原,自幼生長於馬背,如何不知道戰馬衝擊力的厲害,見此慌忙向兩邊退去。
但是,小集市中的道路實在太窄,致使匈奴人擁擠起來退無可退。
沒有軍令,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沒有時間下達馬上就要執行的軍令,久經訓練的好處在這一刻體現了出來。
前無阻敵,敵人皆在兩旁,漢州軍隊伍兩邊的戰士揮舞著馬刀盡情收割匈奴人的生命,而中間的戰鬥則抽出保養甚好的連弩,對著蝟集在道路兩旁的敵人攢射。鮮血瞬間將地面的積水染為紅色,鮮血的腥味在潮溼的空氣中刺激著人們的忍耐力,一些初次參加戰鬥還沒有見過血的匈奴人崩潰了。
連弩雖然經過張瑜等人幾番改造,已經能在雨中勉強的作戰一大段時間,不過指望眼下未成熟的技術,想讓弩機自始至終的參加戰鬥,那還遠遠不夠。故而,以前一直極為漢州軍依賴的連弩,在大雨中就不能發揮多大的作用了。
小魯肅看著匈奴人走路異樣的姿勢,這才深信匈奴***多是羅圈腿的說法,前幾次都是馬上對敵,他也沒有親自觀戰,這次他才真切的看到匈奴人步戰的弊端。
“下馬!步戰!”
就在小魯肅給傳令兵下達軍令,準備改變作戰方式時,何儀渾厚的聲音竟然和天上的炸雷可以媲美,清晰的傳達到大部分戰士的耳中。
何儀智慧是差小魯肅十萬八千,可是說到作戰這傢伙就遠遠在小魯肅之上了。以他多年積累的戰鬥經驗看,集市太小,根本不能容納這麼多戰馬,採用下馬作戰也是迫不得已的方法。不過,這倒不是何儀胡亂下達的軍令,其實他早就發現了匈奴人的羅圈腿,更知道匈奴人馬下的戰鬥力幾乎和普通的莊稼漢沒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