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七章 夜探大牢
四百零七章 夜探大牢
四百零七章 夜探大牢
夜已深,雒陽的夜雨和夜色融合在一起,只留下嘩嘩的聲響表示著它們的存在。
忽然,西南天際傳出一聲沉悶的雷聲,一下子將端坐在案几邊發呆的馬倫給驚醒了,馬倫湊著昏暗的燈光,端起手掌邊的精美茶杯,這才發現茶水已經涼掉了。
馬倫習慣性的想叫人將茶水換掉,可是目光掠過忽明忽暗的房間,忽然發現這裡並不是熟悉的袁府,剛剛揚起的手又輕輕的落下來,嘴角咧出一個小幅度的苦笑,就不了了之了。
這所府邸的規格很小,放在以前,無論是馬倫在家做姑娘時,還是嫁給袁隗之後,馬倫也沒有來過這種府邸幾次。雖然沒有見識過幾次,可是以馬倫從博覽群書的見識,也知道這種三進兩廂的格局,最多是食邑千石官員的官邸。
這所在馬倫眼中不入流的小院落,就是劉謙為馬倫準備的住所,以馬倫如今罪婦的身份,能夠享受這樣的待遇,還是沾了馬荷不少光。劉謙有郭嘉在身邊提點,各方面考慮地非常周到,以至於這次充分考慮了馬荷的感受,使馬荷這個夾在中間受氣的人好做人一點。
下了三天雨,氣溫下降了不少,自從傍晚開始就再也沒有打雷,現在持續的隆隆雷聲,讓心中事的馬倫一陣煩亂。
昨天下午,馬倫和劉謙見面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而袁隗的固執也一點也沒有出乎馬倫的想象,一點也不在乎劉謙給予的這個機會,大有用生命實踐斷頭取義的高尚品德。袁隗這一點讓馬倫很無奈,無奈之餘就有些厭惡了。
馬倫外表看起來風韻猶存,不知底細之人絕對看不出她真實年紀已經五十歲了。到了這個年紀,馬倫最大的願望是抱上孫子,而後盡情的享受天倫之樂,這是年紀大老人共同的心願,不管馬倫這輩子如何了不起,到了這個年紀也擺脫不了這個毛病。
馬倫中年得子,今年兒子只有十三歲,雖然一點也沒有繼承父母的優良基因,不過每天看著兒子茁壯成長沒災沒病,馬倫就覺得很有成就感。最近,袁家突然遭遇厄運,更讓馬倫得到一個感受,平安才是福,於是馬倫改變瞭望子成龍的心思,只希望兒子就這樣平淡的活下去。
袁隗眼下的做法等於將獨生兒子帶到了死地,馬倫為了挽救這個兒子,今天下午又去求見劉謙。劉謙沒有見到,卻見到殺氣騰騰的許多武將從劉府走出來,這些人出府後甚至都沒有交談,在雨中紛紛打馬而去。
馬倫清晰的記得,從劉府最後走出一個黑臉大漢,這名大漢生相異於常人,豹頭環眼。~這個人在上馬前嘟囔一句,俺老張明天下午要爭取先鋒,這樣才能多殺一些匈奴人。
其他的武將充滿殺氣出府連一句交談都沒有,馬倫覺得事情反常最近要打仗,卻也不知道大軍準確的開拔日期,眼下從黑臉大漢這裡知道了,心中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劉謙不管怎麼無情,有了馬荷在中間站著總會留下三分薄面,可是劉謙一旦離開,事情就有可能公事公辦了,最少也沒有劉謙待在這裡好說話。
馬倫心中清楚,袁紹和袁術已經派人來到雒陽,曾經派人來和她聯絡,只是謹慎的馬倫沒有去接頭。以馬倫的聰明,知道她只要露出蛛絲馬跡,不但袁紹派來的人會遭受滅頂之災,恐怕劉謙也不會容她存在於世,就更不用袁隗滿門了。
馬倫現在最怕的就是,劉謙一旦離開雒陽,袁紹和袁術的人救援不及時或救援遲緩,那時候負責雒陽城的官員一定會用雷霆手段,一下子將袁氏滿門處死,在關鍵時刻處死叛逆可是不用請示劉謙的。
所以,馬倫想來想去,這件事只有在劉謙離開之前處理,不然將會發生什麼變故,她都不敢去想象。
囚禁袁隗的大牢就在廷尉南牢,負責看守南牢的漢州軍沒有過分難為馬倫,可是卻不讓跟隨在馬倫身邊的人入內,就算有人拿出同是漢州軍系統的令牌也不管用。
袁隗作為曾經的司空,就是在大牢中也享受優待,獨自一人享受一間單獨的牢房。馬倫首先去看望十三歲的兒子,兒子自從住進大牢就睡不好,見到馬倫來到就哭著讓馬倫把他帶出去,馬倫掉著眼淚安撫兒子一番後,才來到袁隗這邊。
袁隗對於馬倫半夜三更來到這裡有些吃驚,當馬倫又提起白天提出的問題之後,袁隗依然痛苦的拒絕了。他理解妻子的心思,其實他何嘗不想讓獨生的兒子活下去,但是這件事關係著他身後的評價,他只有咬著牙堅持下去。
馬倫也不生氣,沒有獨自在房間時的陰沉,用以往雍容的氣度不慌不忙的將袁紹和袁術將要營救袁隗的事情說了一遍。見袁隗面露喜色,這才把最近漢州軍的跟蹤監控,以及她對這件事不樂觀的猜測告知袁隗,袁隗初聽劉謙離開而侄子援救的喜悅,頓時一下子消失不見。
看到袁隗如此,馬倫依然不急不躁,輕聲細語道:“明天上午我會讓兒子搬過來,讓後你老老實實的將這個藥丸吞下去,既然你不怕死還想保住名聲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呃,夫人,給我藥丸就行了,為什麼還要讓兒子搬過來,你不怕嚇著兒子。”
可能是地下大牢空氣流通不暢,外邊清涼的空氣不能對地下監牢產生多大影響,袁隗額頭上爬滿了汗珠。
“呵呵”到了這個時候,馬倫居然還能笑得出來,透過欄杆中間遞給袁隗一個手絹,輕聲嘆息道:“夫君心中很清楚,有何必讓賤妾說出來。”
“唉我知道你是為了讓兒子活下去,又不想兒子長大和劉謙結仇,才故意這樣做。”袁隗說到這裡,用手絹擦掉額頭汗珠,有些困惑的問道:“可是夫人不會如此幼稚吧,不會以為我自殺之後劉謙就會念及荷兒的恩情,將剩下的人放掉,不,他們不重要,劉謙會讓兒子平安的活下去嗎?”
“不會,劉謙絕對不會讓兒子活下去。”
馬倫回答得斬釘截鐵,不過神色一點也不驚慌,很是顯得胸有成竹。
“那逼死我又什麼用?”
袁隗有些傻眼,有些上火,他覺得他一點也不認識這個生活幾十年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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